凡煙小說

大蛇奧羅巴斯今天的飯

關燈
大蛇奧羅巴斯今天的飯

“我真得勸勸你了。”你反手把《日月前事》封住。

“那我能怎麽辦?”大蛇奧羅巴斯也很絕望,“這玩意我已經看過了啊?”

“你有沒有見識過小動物的智慧?有時候他們也會將同族托付給信重之人。”

“你的意思是——”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不讓孩子們知道這些,然後不知道這些事的小朋友被你送回地上。”這就很符合天理不允許知道此事的人出現在地面上的預期。

“那他們家長呢?”大蛇顯然沒幹過只送小朋友去陸地上的事。

“想去看孩子的話,你應該有辦法不讓他們記得吧?”

“那我呢?”他又問。

“記性不好也有其妙用,你低下頭。”你噙著笑。

你的手隔著海水按在他額頭。

“這就好了?”奧羅巴斯搖頭。

“這裏面的東西你還記得嗎?”你端著個漆黑的方塊,依稀像是書的形狀。

“記……記什麽?”

“這就好了。”你滿意極了,“這一招就算是教給你了。”

“但我什麽都沒記住啊?”奧羅巴斯茫然。

你伸手拍了拍奧羅巴斯。“那有什麽關系?重要的不是理解它,而是能用出來並且好使。”

“那我試試?”

“那你試試。”

狐貍和妖貍在玩耍嬉戲,忽然見到了孩子——人類的孩子,出現在這片地上。

“嗚呶呶,這又是哪裏來的人類幼崽?”

一道幻影出現他們面前,“這是我養的人類。”奧羅巴斯笑了笑,他有些不好意思,“可以幫我養嗎?教他們知識,不能讓他們去危險的地方,可以的話,再為他們帶來食物——我會用珍珠和其他漂亮的東西報答各位。”

“是蛇呶?海裏的蛇妖呶?”妖貍撓頭,“來得正好呶,妖貍和狐貍還沒有分出勝負呶。”

“這個麽。”魔神微微一笑,“我有事相求在先,自然不能任意評判,不如就依孩子們的喜愛程度裏分出勝負?”

“人類幼崽呶?妖貍當然是最會玩耍的呶,那就試試看呶?”

成功了。奧羅巴斯松了一口氣,你教他優先找白辰血脈的狐貍,找可靠的,打消他們的疑慮,然後是妖貍。要是能遇上狐齋宮,就算他人品大爆發,“我看她就很好。”

“你申請帶著那些人類上岸?但他們——行吧。”那一位蹙眉,她翻來覆去,只從大蛇和人類的記憶裏看出一句“不要讓大禦所大人做飯”,“他們帶上去的東西必須要經過查驗,但我多問一句,你很不擅長做飯?”

“這方面我沒有多少經驗。”奧羅巴斯說。

“去吧。”於是天理說,“你當守口如瓶。”

“‘不要讓大禦所大人做飯’是什麽意思?”人形的奧羅巴斯牽住你的袖子。

“就是字面意思。這裏需要一句話替換和封鎖不應出現的內容,有什麽問題嗎?”你面不改色。

“但你根本就沒吃過我做的飯!”奧羅巴斯譴責。

在根本沒有品嘗過的前提下,怎麽就能認定不能讓他做飯呢,說不定他做飯很好吃呢!

“那我嘗嘗?”你猶豫道。

“我先研究一下菜式。”

妖貍耳朵尖,白天蛇妖在的地方傳來食物的香氣,晚上則是他的痛呼。怎麽這樣呶,當蛇妖也真不容易噥。

奧羅巴斯沒有遭遇虐待,大概。你只是把他折下的珊瑚重新給他安回去而已。

“很疼嗎?”你問,“他們說你往下折的時候壓根沒喊過疼啊?”

“當著庇護的人類喊痛,那我多沒有面子?”

“那我呢?”你問。

“你又不是我的子民。”大蛇低聲吸氣,“沒關系,他們應該聽不到。”

“那些人類,似乎有點不同尋常。”影指著遠處的海島。

“那邊呀,我看過,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不同的就是那一帶的人,大多與一位蛇妖交好,他們一直很感謝他,說他教會了他們許多東西。”真拈起一朵落花。

於是武者點頭。

蛇妖同狐妖,聽起來也沒有太多不同。

“要不要成為我的眷屬?”真以落葉向那位“蛇妖”傳話。

“暫時沒有這個意思,不過,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將我當作朋友吧。”

稻妻本地其實並沒有那麽多魔神。如果奧羅巴斯沒有必死的理由,需要利用魔神怨念來完成的邪眼工廠,根本就無法在稻妻的土地上開設。

該說從鹮之王那些學到的覆寫技術發揮了它應盡的作用嗎?但總之,既然邪眼的力量來源於魔神殘渣,魔神殘渣又可以聚集在一起,還原魔神的形體,所以你的結論是——邪眼,拿來吧你!

“我們生產的不是邪眼嗎?為什麽成品全是玻璃球?”作為監工的愚人眾問。

“我們收繳的不是神之眼嗎?”負責眼狩令的九條裟羅吸了一口氣,“你手裏的玻璃球又是怎麽回事?”

“但那尊像上已經鑲嵌進去的神之眼,已經全都被換掉了啊!”下屬冷汗涔涔。

“這又是什麽新的風尚?”淡紫色的玻璃球中,影瞥見了那尊塑像,把玻璃球嵌在塑像上,這好看嗎?

無人闖入,但白光一閃,無論白天如何收繳,如何存放,被收上去的神之眼都會變成玻璃球。或許應當追責,但此事荒謬到實在無法追責——誰來看守都一樣。即使是九條裟羅,也無法捕捉並攔截下那一閃而逝的光。

沒有人知道這個冒昧的紫色玻璃球是如何出現在一心凈土裏的。有時候它會展示各地上新的甜品烹飪流程,有時候又展示一些風土人情,但不知為何,隨著眼狩令的簽署推行,它呈現出的畫面愈發冒昧:即使願望無法通過雷屬性的神之眼的形式獲得回應和確認,這枚小玻璃球卻捕捉到了他們的痛苦和願望。

“那身影是——不,那個氣息!”影倏然站了起來,“狐齋宮!”

初見的時候,你無法認出那位“花散裏”的身份,但影又怎麽會錯認呢?在她最為珍念的那段時光裏,每一位的氣息和樣貌都不曾被她淡忘,這樣的珍藏令她的思念隨著時光的推移而加深。

狐齋宮的身影出現在土地上,那她沒有不去見的理由。

即使那身影上的氣息孱弱又奇怪——混亂而錯雜。

雷光只是一瞬,但曾經陪伴在她身邊的,又怎麽意識不到這動向?

“你來了。”隔著面具,那聲音依然熟悉。“我此次不為走親訪友,根本沒準備在諸位面前現身啊。”

影的心緒翻騰,有人倒是先搭話了。

“你倒是清閑,事務和煩惱一並撂給我,那個時候,我也還是一個小狐貍啊?”八重神子輕哼一聲,“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這樣輕飄飄一走了之嗎?”

狐齋宮沈默了,你倒是不講武德,就這樣把她放在親友面前。

“嗚呶呶,是不是聽到誰的聲音呶?願賭服輸,狐貍,捉迷藏還是我們妖貍更勝一籌呶?”五百藏的聲音也出現在近處。

這又是怎麽做到的!按理來說應該遇不上這麽多人才對!

狐齋宮有些汗流浹背。

“導引小輩是你身為宮司的職責,沒有打算就這麽把人拋下吧?”八重神子執起扇子。

“神櫻大祓還沒有完成,神子,作為宮司,當由你祓除汙穢之物。”

“這就是你不來見我們的理由?”神子挑眉,“我不同意,除非你把自己小輩的心結解開。”

“嗚呶呶,好好誇誇,然後陪小貍子們玩高興了才能放你走呶?真是讓貍好等,等了好久好久呶?”

狐齋宮不知如何應答,但她忽然想起你的笑容。你抱著一只白狐,“物歸原主。”

她不由得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眾妖在月夜一展變化之能,而她舉杯仰盞,變出數只白狐,以此彰顯她的力量。

“送我一只。”人類不由分說,抱起其中一只。

那不是最大的,卻是最漂亮的一只,尾巴的形狀很是特別,狐齋宮哭笑不得,“那是我的力量,你若是喜歡狐貍,大可與其他——”

“不,我就要這只。”人類堅持。

這本是有些無禮的要求,她應該沒有答應的道理,但奇異的是狐齋宮對上你的目光,卻覺得沒有拒絕的道理。

而你也篤定這一點,“你答應了,你會同意的。”

這是“花散裏”曾經答應你的: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她一定會同意。

這當然是合理的要求,時間會證明它有多合理。

“修行吧,狐齋宮,能否重振自己的威名,就靠你自己了啊!”

自顧自激動起來了。白狐擡腳,輕輕踩上你的鞋面,不要擅自替她設立這種像什麽熱血輕小說一樣的任務啊!

汙穢隨著她對稻妻的思念覆生,在某一個情形下,的確是這樣的。

“應該做不到吧?”那時花散裏搖頭,“汙穢會隨著神櫻大祓的完成被凈化,而狐齋宮在世上早無形體。”

“拿你的力量,為你塑造形體?怎麽樣,全盛時期的你做得到嗎?”

“倒是不難。”狐齋宮笑了,“從狐貍手上要東西,你這人類呀——你縱是要,我又如何肯給?”

“那你答應我。若是我要的東西合理,可不許拒絕我。”

“原來是這樣完成的,要走之後呢?”白狐問你,之後你做了什麽?

“之後?我要走當然就是我的了。所以你現在叫‘超級迷人閃亮白狐’,以後也不是用那個名字哦——你再起一個吧。”

既然舊名字有相應的風險,那就作為新生,好好游歷這個世界吧。

“歡迎你,超級迷人閃亮——”你正要跟狐齋宮握手,又被白狐輕輕踩了一腳,究竟誰會給她起這種名字啊!

“然後,就自己去完成神櫻大祓吧?和舊日的遺憾告別。”你輕輕摸了摸白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