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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當面挖他的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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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當面挖他的墻角?

每一條線上能完成的事情,其實不算很多。

你任由大慈樹王為你意識中的她自己溫養神魂。須彌的爛攤子越少,她之後需要消耗的能量越少,能不被汙染、保存在你識海中的力量就越多。

赤王的三位下屬留到了你所熟知的時間,他們或許也能成為相當可靠的助力,但如何能把他們放出來依然是個難題。

鹮之王曾經說過,如果能解答出花神的三個問題,或許就能離開赤王為他們設立的囚籠。但這三個問題是否有標準答案?是否有什麽能來核驗答案正確?究竟可以回答多少次?能不能用什麽方式縮小問題的範圍?

你實在很想和他們討論,讓他們先要個參考標準。但你又擔心這玩意像隨機游戲,在你沒點破之前不會發生更換,換了問題,他們反倒更加被動。

樹王的懷抱非常溫暖,你臥在其中,相當深沈地低嘆。

“在想什麽呢?”大慈樹王問你。

她伸手,摸了摸你的頭。

“在想我的事。”花神不知何時移到了你們身側,她經過的土地上開出了大片的帕蒂沙蘭。

“我想知道具體是什麽?”她低頭看向你。

直接問出題老師要答案,怪沒有禮貌的。你尚在踟躕,樹王卻有些擔憂:帕蒂沙蘭這樣開放,代表花的女主人大有動用力量的意思,沒要到一個答案,她或許不會罷休。

“不會對她不利。”花神對樹王笑了,“只是我也有些疑問。”

疑問?又要問問題了嗎?這氛圍實在有些奇怪,你搖身一變,變回了一棵樹。

你之所想,與問題和答案有關?

“用你的答案,來換我的答案,很公平,不是嗎?”她註視著你,帶著些審視的意味。

飛花搶在你給出答案之前簇擁住你,將你置入某處宮殿。樹王看著花瓣將你卷走,她欲言又止。

“她是人。”花神說。魔神愛人。

“唷。”花香帶著綢緞遮住你的視線。熟悉的聲音帶著些漫不經心。

“讓我看看你在想什麽——不妨就從你的‘心儀之人’開始吧?”

鎮靈湊近你的眼睛,那綢帶也消失了。她要借由你的雙眼,看自己如今的形影。

利露帕爾原本是笑著的,對生靈來說,笑著的心上人,往往比不笑的更迷人些。

利露帕爾仔細看著你的眼睛,她蹙起眉。

……沒有任何變化。你映出的她,就是她此時的形貌。

“你知道我是誰。”她沒有錯過你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明明知道,卻沒有見過我現在的樣子。”

但你認出了她的聲音。所以你想看到的,就是現在的她。

“你認識我。”利露帕爾不笑了,她不再是那種輕飄飄的態度,她定定註視著你,順著你的每一絲反應細細探究。她伸手,想要探究與你之間的淵源。

鎮靈的手搭上了你的肩膀,利露帕爾顫了一下,她分不清那究竟是喜悅還是恐懼,“你知道我的名字。”

姓名是足以役使鎮靈的契約。這的確值得她震顫,她細細打量著你,心頭卻沒有憤怒和厭倦。

“我不討厭你。”她輕聲開口,“這真是、真是奇怪吶。”

飛花浮現出鏡中的景象,利露帕爾無從得知,花的女主人卻窺見了這一幕:牧羊的王恣肆專橫,鎮靈垂眼,掩下她眼中暗生的陰霾。

“利露帕爾。”你喊出她的名字。

莫名的驚惶很快在牧羊的王心頭浮現。

不、不——那鎮靈原本歸屬於他,她在他的請求中,答應成為他的配偶,在一片甜蜜之中,將她的姓名向他交付,同他締結無形的契約:無法傷害他,不能悖逆他,她將服務於他,只有他知道她的名字,她永遠屬於他,本該是這樣才對……

利露帕爾仰起臉。她坐在王座旁,屬於她的後位上。新生的契約強橫卻溫柔,利露帕爾有些摸不清現在的狀況,她從身邊人的反應推斷出了什麽。

我想要報覆他。鎮靈無聲開口,她問你,你要阻止我嗎?

人類的王,她的戀人,他理當受到懲罰,為他的輕蔑不敬,為他的專橫恣肆。

從你眼中,利露帕爾分不出喜怒。

“利露帕爾,不要讓仇恨的火越過你的杯沿。”你只有這一句要囑咐她。你的手落在鎮靈的衣領,為她將歪掉的飾物扶正。

於是王被押進監牢。美麗的皇後陰沈著臉,坐在屬於王的座椅上。

“奸佞受罰,賢人當賞。”利露帕爾說。

赤王要她代行輔佐人類,可她選錯了人。

沒關系,她還有機會修正這個錯誤。不是作為美麗的、可供玩賞的裝飾。他們必須敬重她,認真聆聽屬於她的聲音。

花神不知如何評判。鎮靈的愛恨強烈,這說到底也與她相關。愛恨都危險,多年前誰人的私心令同族流離失所,無法歸返故鄉,她茫然行走在黃沙上,於是睡蓮裏開出鎮靈,她們分去她的情感,她的眼神卻因此愈發沈著、清明。

純粹之人才能擁有那樣熱切的情感,他們也將為之困惑,不知當如何安放,如她那未盡的、引導人的職責,如她對人的愛意。

你會為利露帕爾而去,以人類的靈魂,巧妙又狡黠地奪過她與那人王的契約,將她的所有權交還給她,她仍將遵循赤王的命令,但只要她不將自己的姓名輕易交付,不再有誰能夠難為她。

花的女主人輕嘆,從高天落在土地上,被收回教引的職責,她內心藏有幾分惶恐,懼怕友人踏上不回轉的路程,天空的安排令她不安,悖謬與妄念更讓她警惕。

但——你這樣的行為,她並不討厭。

世事沒有那麽難猜,花神明白了你關於眷屬的話語,實乃真心實意的告誡,便不難猜出你又是為什麽欲言又止:

你有想說的話,這事與她相關,但依你的理解,卻不該向她開口——她沒有同意的道理。

她為什麽不同意?因為道路不同,必然令她心生不喜。

你想讓她對誰網開一面?

“是,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朝鎮靈點頭。

那你豈不也算得上是她的主人?利露帕爾困惑又迷茫。

飛花忽然散了,把你放出了花神的園囿。花神說她會給你一個答案,這你當然記得。不過從她今天的氣勢來看,她的心情一點也不美妙。

你搖搖頭,發現自己正站在赤王的殿前。

要怎麽才能把鱷之王、羊之王和鹮之王撈出去呢?

“要不你把他們三個送我吧?”你問阿赫瑪爾。

阿赫瑪爾簡直要被你氣笑了,他垂眼看你,“你一個人類,要他們做什麽?”

“可以再商量吧?我就不能帶著他們轉投別的魔神嗎?”你言辭之間很有幾分真誠,“我保證找一個超級厲害的魔神,絕對不丟了你的名聲。”

白色的團子在他的幾案上點了起來,“論聰明,論武力,論智慧,論帥——你捏我臉幹什麽?”

你究竟認識多少魔神?

“帥的不行。”阿赫瑪爾不是很想為他的行為作出解釋,但既然你問了,他也能給出一個答案。

“為什麽?”你眨眼睛。

“你當著我的面,要把我的下屬打包帶走,現在還要問我為什麽?”

“我又沒說現在,等到你覺得沒人能駕馭他們的時候呢?”你依然沒有改口的意思。

“我駕馭不了,別的魔神就能駕馭得了?”他似笑非笑。

好強的勝負欲,你巧妙後退半步,把自己的臉從阿赫瑪爾手裏解救出來。

非常富有技巧,看起來像個duangduang的牛奶凍,阿赫瑪爾認真觀賞了幾秒,頗有些遺憾。再捏你一定會生氣,不過好在他已經錄下來了。

錄下來的東西可以循環播放,他把這件事按下去,繼續追問後續,“我倒是想看看,你要把我的下屬帶到哪裏去。”

帶到一位可靠的魔神手下。你拿眼神瞅阿赫瑪爾,你不是說過了嗎?他還不讓你找帥的。

你又沒說現在,意思是,等到他打算卸磨殺驢的時候,再把三位下屬送給你,你會給他們找一個很好的下家——很帥的、各方面都很出色的那一種。

“他們就不能一直輔佐我勵精圖治?我就會昏頭昏腦,當個暴君?棄置輔臣不用,最後把他們給關起來?”阿赫瑪爾明白你的意思,他連著問你。

誰曾想,你誠摯的挖墻腳請求,反倒給了赤王一些鼓勵。

當你一心篤定阿赫瑪爾的倔犟,認為此處沒有回轉的餘地,倔犟的阿赫瑪爾反倒想做些什麽給你看,看他的功績,看更遠更遠的未來。

還有這好事?真這樣,接下來很多事情都不用你費力氣了。

“我要信了哦?我真的信了噢?”你謹慎確認。

“……你要跑到哪裏去?”他用敏銳的感知捕捉到你開溜的前搖。

“我是人類。”你嘆氣。

“我知道。”阿赫瑪爾說。

“以人類的靈魂……”一直陪伴在魔神身邊,是不小的負荷。

“那又怎麽樣?”他這話倒篤定,比起為難你,更像是在相信總能找到什麽別的辦法。

你安靜地望著阿赫瑪爾,目光中帶著些好奇。他已經提出過邀請,此時他依然沒有放棄想要讓你留下的念頭。

赤王爭取得坦然,說起這種話來,字字聽來都是理所應當。

阿赫瑪爾好像知道你想問什麽,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連試都不試一下,怎麽好意思說自己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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