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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害怕阿赫瑪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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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害怕阿赫瑪爾嗎?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就這樣在須彌亂竄?”

流浪者從你這親昵的動作和奇怪的樣式裏猜到了點什麽。

怎麽能算是亂竄?你揮舞著枝條比劃。理解樹的手語對流浪者來說,實在是抽象了一點,他只勉強能感受到你激動的情緒和旺盛的表達欲。

枝條垂下了。沒招了?流浪者靜靜註視著你,只見你點了點樹幹,又點了點他的額頭。

“你要我把額頭貼在樹幹上?”流浪者吸了一口氣。

看起來會有點傻。

你堅持不懈,拿柔軟的枝條纏他。

“非要這樣?”他取下帽子,依言將額頭貼上樹幹。

一團盈潤的綠色靠向他的眉心。

“虛空裏堆積的陳年疑案,這下可以倒是破案了。你是跟我走一趟,還是讓那位風紀官親手抓你?”流浪者似笑非笑。

他從你的角度,看到你從雨林裏捏起一棵有洞的大樹,仔細把根系完全抽離。

“拿著人家的資料卡,往申請註冊的名字旁邊放,真虧你想得出來。神明的名字也敢往上寫……”

拿艾爾海森和卡維資料的時候,你倒是足夠小心翼翼。根系托著張報紙,再將資料平平移動到登記好的類目旁,以一個微妙的角度放在姓名旁邊。納西妲的名字旁邊倒是沒有註釋,就這樣直白把小吉祥草王的名字寫上去,多少也是覺得經手此事的人壓根不知道這名字吧?

“你不是莽撞的類型,我只能猜你是另有幫手,比如,同樣很擅長與植物交流的神明?要是這幫手恰好能夠撥動‘虛空’,將不該存有的部分當成夢境來收走,即使有異常,當事人也不會察覺。”少年微微一笑,“技巧嫻熟、動作溫柔,對人的智能和記憶不造成損傷,卻又能達成自己的目的,能做到這種事的可真是難猜啊,不是嗎?”

哈哈,這不是挺好猜的嗎?難不倒他。

“那部分教令院員工水費飆升的事,也是你做的?”他抱起手臂。

你又點著樹幹示意他。

少年吸了一口氣,他接入了第二段記憶。

“好大的一棵樹!它是不是正在向我們這邊移動?”沙漠裏有孩子跑過,留下這樣一句話。

“說什麽夢話,沙漠裏哪來的樹。”移動?多半是旅人所見的那種奇幻的造景,應該不是真實存在的……奈芙爾的話忽然收了,有樹挪到他的窗外。不知何處來的藤蔓卷走她桌上的陶罐。

被沙漠裏高速挪動的樹搶走陶罐這種事,到處都令人匪夷所思。女孩閉上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

枝葉莎莎響動。又出現了?奈芙爾提著一口氣,這次可不能再讓樹搶走東西了。

洗幹凈的陶罐看起來沈甸甸,搖搖晃晃被舉著,眼看要被重新放回原先的位置。奈芙爾睜大眼睛:裏面竟裝著些清水!

“不,別放那裏。”奈芙爾終於開口,“放在那個最隱蔽的位置吧,我會為它蓋上東西。”

她沈默了片刻,最終猶豫著開口,“……謝謝。”

“這次又是什麽理由?”流浪者問你,“水記在那幾個人的賬上,卻送到了沙漠,怎麽,人家救過他們的命?”

就是這樣。你用枝幹比劃。對方從罐子裏找不到水,送了信到教令院,卻被扔到箱子裏。

流浪者微妙沈默了——他居然看懂了。

“空著的教室忽然有人自習,拐了幾個角的地方能清晰聽見教學聲,沙漠學生被換掉的試題,都是你幹的?”他壓低聲音,“教令院內部評議的時候,系統忽然出錯,差點把居勒什送上去當賢者。親信差點沒能被選上,阿紮爾私下裏吹胡子瞪眼,這也跟你們有關系吧?”

有關,但不是那麽有關。你勾著枝條承認了前半部分,至於後半部分,阿紮爾只能和小吉祥草王的投影說去了。

你垂下藤條,晃起了他的手腕。

“開玩笑的。就算我讓賽諾去抓,他也未必會去吧?抓一棵樹,那算什麽?”

你又不是真的樹。這樣說好像也不對,畢竟你也不是假的樹。

“你的聲音去了哪裏?”流浪者收起了玩笑的意思,沈聲問你。

你的聲音檔期很滿,忙著到處跟人宣傳“黃金的夢鄉根本沒有修完。”

你抖動葉片,葉片莎莎響。流浪者這次思考的時長明顯要多出一截。

“晃葉片是什麽意思——莎莎又是什麽意思?”他醞釀一番,表情愈發掙紮,“你說得最好不是在沙漠裏。”

葉子不晃了。你靜息屏氣,假裝自己真是樹。

“少來。”他簡直要被你氣笑了,“這是什麽可以開玩笑的事嗎?我怎麽沒聽過沙漠裏有什麽能拿走人的聲音?”

莎莎,沙沙,很多很多沙子,不好笑嗎?

赤王陵的權柄你勢在必得。不如說,赤王陵權限的那塊石板,你早就讓上面的字符亮過了。

不太來得及。即使拿到了你能拿到的權限,也還是晚了一步。赤沙的子民在熱砂上行走,其中有些會以迷茫而堅決的姿態,強硬闖進黃金的夢鄉——根本就沒有修築好,也無法作為“人”而存在。

沒修築完也就算了,能拿權柄胡亂調動機械關人又是怎麽一回事?

你實在很想和赤王理論一番。

於是你翻遍緘默之殿的藏書,隔一天寫在葉片上的控訴就在赤王手邊疊成了一座小山。

“王:您好!聽說您長得很好看。在把黃金的夢鄉修築完之前,能不能有一個核驗機制?如果混蛋也能被放進去,他們將在那裏合成大混蛋,這會對其他人很不公平,如果你真的要把它當牢房用,請把好人踹出去。又:如果混蛋也能用你的權能,對它是一種玷汙,你覺得呢?——差點被合成大混蛋困在裏面的人。”

樹王在臺階下溜達,她從被捧起的葉片背面看到一行小字:你也不想自己修築的東西都是BUG吧?

她靜息凝神,側耳一聽,有一棵樹正晃著自己的葉子,每一聲晃動都在控訴“黃金的夢鄉根本沒有修完。”

子民很快以其他的形式向赤王反饋,有一句話總是莫名奇妙出現在大家的意識中,“黃金的夢鄉根本沒有修完”。

阿赫瑪爾閉上眼,看到了一顆巨大的樹。樹雖然大,但卻也尋常,“就是你一直在挑釁我?”

這怎麽能叫挑釁?有些事處理得實在荒唐,你不知從何說起,只是突兀總結道:“你要老婆不要?”

老婆?赤王試圖理解你的語言,然後他不知羞赧還是驚怒:“你究竟在說誰?”

你能說誰?在人們不同版本的記載中,赤王、花神、大慈樹王的關系並不那麽分明,你猶豫著選擇言辭,意識裏被大慈樹王拍了一下。

好吧。你鄭重調整措辭,“那位花的女主人啊。”

“什麽叫……”赤王蹙眉。

在他開口問責你之前,你以最快速度羅列出所有相關文獻。羅列文獻的妙處在於,第一,這話不是你說的,它有由頭,你只是禮貌引用。第二,如果有不太恰當之處,請找文獻的出處進行討論。

阿赫瑪爾嘆氣。你的言辭之間很有些冒犯,但你誠懇的言行又彌補了這一點。像決定一腳把桌邊的杯子踹下去,但偏又誠懇征求意見或是事後道歉的小動物。

“並不是人們想的那樣。”

“哪樣?”花的女主人問,一定有誰在言辭中提到了她,她不至於對此毫無覺知。

“您要眷屬不要?”你飛速拋出第二問。

花神卻將這問題暫且擱下,她喜歡向人發問,很快意識到這後面還藏著第三問,“還有一個問題,豈不是給大慈樹王?”

你從善如流,“黃金的夢鄉沒有修築完的話,沒有回歸地脈的靈魂會混雜在一起……”

“那的確會很難處理,生命和地脈由我照料,你的來意我已知曉。”樹王最先朝你伸手,她向你識海中的那截無瑕的樹枝匯入了大量的力量。

“鎮靈愛你。”你轉向花的女主人。“鎮靈愛你,但鎮靈不懂得如何理解人類。離枝的花不適合大漠黃沙,那樣熱切的感情可以成為枷鎖,也可以成為利刃。”

熱烈的、淩冽的、奮不顧身的。

被放在兵刃和器械裏消磨,逐漸散開。

該輪到我了吧?阿赫瑪爾等待你的第三次展開說明,卻倏然詫異起來。

“……讓她跑了。”

什麽意思?跟花神、樹神就有話說,到了他這裏就跑是吧?他是什麽很讓你害怕的神明嗎?而且居然就讓你成功跑了?

“一棵樹?貼一棵樹在這裏,是個什麽意思?”鹮之王不太理解。

“把她抓起來問話。”

“這是懸賞?王的懸賞?”圖特來精神了,那豈不是到王面前跑了一遭?當著阿赫瑪爾的面跑掉了,還留下了這樣的懸賞?

“我想不用找了。樹木掉落的葉子塞住了我們正要修築的工事。”

原來這就是bug的意思呀?樹王若有所思。

阿赫瑪爾原本是要修築機械之城的,大概。但現在,他被迫領略了bug的威力。

“哪裏來的這麽多樹葉?”阿赫瑪爾睜眼,阿赫瑪爾閉眼,阿赫瑪爾深吸一口氣。

大慈樹王吸了一口氣,她似乎想到了問題的答案,“你知道雨林一年要換多少片葉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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