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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維萊特與情緒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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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維萊特與情緒風暴

“我想我明白了。”那維萊特握住你的手。漫長的時光中他曾無數次瞥見他人心緒的側影,將它們拼湊在一起,試圖照出自己的影子。

他由你的目光,和心頭的感受,初步為過去的事物命名。七情被水捕捉,在他的味蕾上顯出不同的模樣,但此刻,它們成為“認知”的一部分。

浪花翻湧,海水澄明。他將被歸還成水的記憶和心緒收起,眼前的場景便展露出真容:像是魔藥鋪子的貨架。

“這是我可以完成的事。”那維萊特看著一瓶一瓶的液體:惡意被纏上花朵,用禮盒包裝;期盼被無助拉扯,隱沒了痕跡;保護與控制被灌裝在一起,依稀看得出分層;尊重與淡漠被貼在同樣的瓶子上;怨恨與希望相互交纏,如相牽的藤蔓……

“我來把它們放到正確的位置。”那維萊特眸光溫柔,“他們會得到答案。”

“你是否進步得過於飛速了些?”你瞠目結舌,此人才向你學習了情感的基礎,這就要處理難度超群的情感題目,像是才學完基礎知識,就一頭紮入奧賽一般,“這看起來很難。”

“嗯——在我看來其實相當明顯。”那維萊特組織了一下語言,“如果你能接受蛋糕上的櫻桃被換成辣椒……”

“我不能。”你飛速作答。

“就是這樣,就像蛋糕上的辣椒,不同之處其實很容易就會被覺察出來。善意與惡意,又怎麽會相同呢?”

“所以你要做的是,把辣椒從蛋糕上摘下,放到一邊去?”

那維萊特點頭,“他們會意識到蛋糕這裏還有一個位置。”

空缺的位置殘留著辣椒的氣息,或許要抹掉一圈奶油,這才能全然去除辣椒存在的痕跡,是再放一個櫻桃,還是換上其他的水果,使它風味和諧,這就全憑人們選擇了。

那維萊特將它們一一歸類,將同樣的東西放在一起。無形的情感和思緒,在他面前變成了形狀規整、可以拆分和整合的水滴。

這就是魔法吧?你看了許久,真心實意稱讚他,“那維萊特,你是一位公主嗎?”

“……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這就是公主會做的事啊。”善良、美好,再加上一些能讓生活更加奇妙的魔法,這就是故事裏的公主常有的配置。

“我並不是公主,我只是一位食客。”那維萊特跟你總結,“我先明白的,是氣息和滋味,像是食物的‘香’和‘味’。”

“——你猜我在想什麽?”

“……能吃嗎?怎麽吃?好不好吃——你以前跟我說起過同樣的話題。”那維萊特忽然有些欲言又止,很難猜到他究竟在過往的回憶裏受到了怎樣的震撼,“你還問過我,我自己的淚水,究竟又是什麽滋味。”

“我不落淚。但如果有,那應該是涼的,像一場雨。如果要品嘗的話,或許會有點像果凍——你可以在裏面加入喜歡的水果。”他認真介紹了起來。

“……你是認真地想讓我品嘗嗎?”你問。那維萊特完全猜中了你的想法,卻沒有把它當作玩笑話,倒是認真在思考問題的解法,“你希望我也能知道嗎——你的淚水的味道?”

“不,我現在能夠理解,這樣說的時候,你只是想吃東西。”那維萊特拿起貼著標簽的瓶子,他似乎有點為難,“我不太確定是不是要打濕其中一個——打濕了的標簽,上面的字跡很容易被抹掉。”

“是哪個瓶子?”

“‘淡漠’和‘尊重’?那種因為被錯誤評價而貼上負面標簽的特質,已經被我抹掉了。”那維萊特握住你的手,同你分享他的一些理解和感受。

“因為不了解對方的想法吧?在不能完全一致的時候,感到忐忑不安。盡管會努力往比較好的方面去設想,但對另一種可能充滿恐懼。大家的想法並不會完全相同,同樣的糕點,有人覺得甜,有人卻覺得淡。所以‘淡漠’的意思大概是,想要進一步接近,卻感到困難。”

“想要進一步接近?可被說‘淡漠’的時候,那種感受卻並不美妙。不像是被欣賞,倒像是被往遠處推。”

“或許是因為正確理解自己和他人,本來就不容易。嬰兒哭泣的時候,未必明白自己的所求,更多的可能是不安、不適。理解正是在猜測中進行,人們借由他人認識自己,又根據自己來理解他人。像這一位被理解為‘淡漠’的人,接近他、希望他更熱情,對自己能抱有更多積極的情感,這是對方的願望,但在對方向他妥善表達出來之前,他是不知道的。如果忽略這一點,認定他了解自己的想法,因為他是有意不滿足自己的願望而感到受傷,可能就會產生怨言,這樣的情感變成語言,成為了對他‘冷漠’的評價。但在這個過程中,他可能毫不知情。”

“啊。”那維萊特點頭,“混雜、疊加。無法分清自己的心意,只知道其中有一些是負面的感受,然後就著語言,把這樣糟糕的感受傳遞出去了。想要接近,或許是出於欣賞,但以這樣的評價來傳達的時候,卻像是‘不願意接近’和‘厭惡’。”

“有些遲了。”他搖搖頭,“開始的時候或許有分清的希望,但在表達為‘厭惡’之後,他們之間的距離實在難以彌合,那一點細微的善意和欣賞,已經分不出來了——在他的記憶中,這就是排斥和厭惡。”

“而對於他本人而言,所謂的‘淡漠’,在一開始可能也是友善的表示:給對方留夠了空間和距離,他在通過這種方式表達理解和尊重。”

“……我會為他打濕這一枚標簽。”

那維萊特整理完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拉著你出現在一片海灘上。月色如水,腳下的細沙發出輕微的碎響。

“你在想什麽?”你晃了晃他牽著你的手。

“鏡子。”那維萊特解釋,“破碎的鏡子映出破碎的殘影。扭曲的鏡子滋生怨毒。沒有鏡子,又置身於迷霧之中。自己、他人,理解起來又交錯在一起,需要分清究竟是誰的影像。”

他看著你的眼睛,裏面正盛著小小的、他的投影。

“真是奇妙。沒有被‘看見’,會覺得迷茫無措。只能看到自己,又仿佛缺乏陪伴,感到不安——好在是你。我能看到你眼中的我,但與此同時,我看見了你。就這樣,在被你看見的同時,獲得了你的陪伴。”

他忽然有些拘謹,“你很溫暖,能感受到你的溫度,感受到你在,這讓我覺得安心。”

“我想要坦誠,誠實地表達我的願望——我可以成為你的客人嗎?還可以像現在這樣看著你嗎?”

“可以——”你忽然明白了那維萊特繞著彎表達的意思,他希望你還能註視著他。

不是看著你,而是在對視的時候,他會像如今這般落進你的眼底。

想要更多的、你的視線。

“我也會有不明白自己心情的時候。”你看著那維萊特,“與你見到的、淩亂的海洋相同。”

被攪動到如此的地步,卻茫然不知,從根本上來說,那維萊特還是太過純粹,不然他的心象不該是潔白的冰沙,而是風暴和亂流。

“我會知道的。”那維萊特說,“我會知道,原原本本的,你的願望。”

“如你所見,我在這一方面——還算有些天賦。如果你願意讓我看見。”他朝你笑了。

“你的新手副本,該由我來回應你。你游曳在謊言之間,真相被重重遮掩,等著你去揭開面紗的時候,是該由我來回應你,由我為你照明人心的所求,好讓你知曉那些謊言是如何滋生,讓你看到他們心裏是一片清明,還是混亂和焦灼。用自身的謊言保護自己,因他人的謊言無法信任,錯亂的信息與混亂的心緒交纏,然後重重加碼,但你會解開僵持的局面。”

“當時我沒能回應你——我並非不願。”

你好像對那維萊特沒有這方面的誤會,“這一點,好像我已經知道了。你知道會噴火的拼豆嗎?他會吐出拼豆煙花。”

“你是說——阿喬?是因為沒辦法看清嗎?那不是煙花,而是水花。他的確會噴火。”

“然後你把火換成了水?”

“……嗯。”

一臉正氣的紳士原來也有這樣的一面。你若有所思。

“我很想就此說些什麽,以圖給你留下好一些的形象,但確實如此。我替換了阿喬能夠驅動的元素力,作出了無害化處理,然後給他加了點保護。在他被追擊的時候,會被保護,或者直接送到我身邊。”

“我上次獲得的獎勵是契約。”你想了想,“與你相關的獎勵又是什麽呢?”

“若有風暴,你必知曉。”那維萊特目光平靜,“你心間的風暴,他人的風暴。”

消除謊言和迷霧的前提,是知曉它們的存在,知曉它們並非真實、探尋缺失的答案。知曉那風暴並非真實的心願,不追逐它,將那幻影視作自己內心的渴求。

“然後我會獲得……答案?”

“然後你會獲得平靜。在這片安寧之中,你的智慧足以幫你尋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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