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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維萊特說要進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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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維萊特說要進你家

報、報恩啊。

你的視線在白術和白蛇之間猶疑一番,遂試探著問他,“難不成你其實是一條青蛇?”

“……怎麽會這樣想?”白術的思路顯然還不能快速同步到《○蛇傳》上面去。

“那,我是?”你轉換思路。

綠色、白蛇、報恩,今天你非得把典型元素湊出來,連成一個故事不可。

“我與長生姐妹相稱,在一個古色古香的地方遇到你,對你產生情愫,傾心扶持——”從小沒少看神話傳說,代入青蛇你總共用時0秒。

“我說這不對。”長生繞著你的手腕溜了一圈。

“好像……也沒有那麽不對。”白術靜下心來同契約攜帶的信息比對,“產生情愫那裏或許與你的講述並不相同,但其他部分或許可以用作參考。”

是的,白術有契約。前人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正可用來理解此時的情況:大家都不記得和你相關的過去,為什麽就白術特別?白術攜帶的契約正發揮著小紙條的作用,忠實的提醒他曾有這麽一段淵源。

當草葉銜作回環,白術分明未以人身出現,卻覺得心如擂鼓,知曉契約特殊的他,又怎麽會不再多看上一眼?

他與你,自是與旁人不同的。剛到你身邊的白術了然,不過當務之急,還是不要以握著你腳腕的形式出現吧。

“用作參考?不是,你的意思是,她真的與我以姐妹相稱?”長生立起半個身子,“騙人的話,我可要去找你師父告狀啦?”

“你與我亦有契約在身,縱使我有意欺瞞,豈能瞞得過你?”白術卻不驚訝。

“嘶。”長生咂摸了一番,“還真是這麽回事?”

這麽回事是怎麽個事兒?長生與你不是已經姐妹相稱了嗎?他們到底在偷偷研究什麽,怎麽不帶上你。

好好奇。

但話又說回來了,長生前面還說自己是手鐲,取不下來的那一種,但,“你剛剛是不是站起來了?”你問她。

“你不怕我了?”長生反問。“我可沒騙你。那個時候我是真的不能動,能活動的空間,大概也就是一個手鐲能在的位置?我大概能猜到一點,如果你不怕我的話,我大概能在你周圍活動,但人嘛,怎麽會一點也不介意這種事啦。”

這算什麽?“只要你害怕就取不下來的白蛇手鐲”嗎?怎麽會有這種兩邊都不自在的規定啊?長生被限制活動範圍的時候,你也提心吊膽的好嗎?

……好像也不是。如果一開始就知道的話,你說不定確實會覺得安心,這意味著小白蛇不會chua地一下忽然出現在你完全沒有預料的地方,只能在你腕間出現,是在長生必須和你近距離接觸的前提下,你能最大限度保留的初始舒適區。

這種限制,倒像是為方便你們溝通感情而特意創設的一般。

“你們在做什麽?”魈端著剛熬好的藥,自然地在桌邊坐下,“是在診脈?早些時候她……遇到了危險,可有受到驚嚇?我這安神的藥,她能喝嗎?”

“能喝也不能亂喝呀。比對你倆的身體情況,讓你踏實睡一晚的藥,喝一次夠她睡半個月呢。”長生接了話。

“一定要開藥嗎?”你忽然生了三分戒備,“他那藥苦嗎?”

“你的狀態,自然是以溫補為主。藥食同源,用適口的食材慢慢調著也是可以的。”白術擡手,結束這一次診脈。

“稀奇,你也有不給人開苦藥的一天。”長生扭頭就跟你拆臺,“這人坐診一天,最多的時候連著嚇哭八個小孩子,儲備的藥材從不吝惜,撿著苦的往方子裏開。”

“……我那是為了藥效。”

“咦,藥效~這個時候你就不講藥效了啊。”

白術有些無奈,“你嚇到她了,長生。”

白蛇“嗯”了一聲,縱容白術用這個說法替換他原本想要表達的意思:長生,你這麽說的話,她會害怕我的。

白術笑了。他如今對你所知不多,但好在藥食同源,於飲食一道,他也並非毫無研究,順著便問起了你的飲食喜好。

長生懶得細聽,白術鮮少有悲喜過於明顯之時,大多時候總是副溫柔的樣子,診脈是這樣,和人聊天是這樣,做什麽醫理研究也是如此,總差不離。山間的流水潺潺,這聲音並不阻人入眠,反倒添了一股助力,縱容此刻白術多了些克制與歡喜,蛇聽了也只想進入夢鄉。

“我要……睡了……”

就這麽一瞬的功夫,你腕間一閃,只餘下最簡約的線條,憑借方才的經歷,你勉強猜出那代表白蛇。長生忽然落在白術的頸側,身量也變化了,那長度,竟繞了白術兩三圈有餘。

原來有那麽長啊。你睜大眼睛。

白術放下筆,把一張字跡娟秀的單子遞給你。

是一張菜譜。

“本來該教你如何挑選,但總不是時時在此……物性有異,拿不準的,便擱下吧。”

他看向魈,“她似乎經了些顛簸,但看起來沒有受到驚嚇——你不妨細細推查,不看脈象,單看她的面色、呼吸,又哪裏有擔驚受怕後的樣子呢?”

魈仔細看著你,單看你此時的姿態,面色如常、呼吸均勻,如果不是他親眼看見達達利亞背著你急速在空中飛行,他也要以為並無此事了。

“沒事就好。”魈語氣如常,眉眼卻舒展開了。

記憶裏曾有白發蒼蒼的老人家笑彎了眼,拿精巧的積木玩具逗孩子,“能吃能睡啊!”

吃和睡原是生物的基礎特性,只是能吃能睡,有何稀罕?魈那時不太理解,但他忽然明白了。尋常、平安,亦是可珍愛的事物,惹人珍愛的點從來不在於稀奇,而在於人。

“你有沒有聽到水聲?”芙寧娜跑過來,她呼吸急促,帶著點驚慌,“不是那種一滴一滴的漏水,是很多、聽起來很快就會漲上去的水流聲。”

“我記得沒有在用水啊?”你也側耳去聽。

“我對水的聲音有特別的感受,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弄錯。”芙寧娜拍了拍自己的領口。

你對於水的感受其實不算太靈敏。和水有關的記憶,讓你排除浴室後第一時間看向了池塘。池塘的水流正因著不明的緣由高高鼓起,要不是你知道,還要以為你弄了一個高壓版本的噴泉呲花。

這是否太誇張了點?又是誰不經你的同意,擅自改造你的室外景觀啊?

“公子?”你只能猜測一下。

水流頂端飛速出現了一只橡皮小黃鴨。魈一把打開了窗戶,這讓朝窗邊飛來的小黃鴨沒有撞上玻璃,達達利亞順風順水,把自己藏進了浴室裏——一個橡皮小黃鴨應該在的地方。

你看了眼浴室,又扭頭看了一眼池塘,那水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怎麽個事兒?在溜去浴室之前,他倒是給你一個前情提要啊!

“試問:我是否能將擅闖我的居處,又擅自逃逸之人羈押回去受審?”新出現的聲音似乎很有禮貌,卻染著些薄怒。

要就這麽跟噴泉對話嗎?你有些掙紮。

“也是,這般與您說話,的確有些失禮。但在我正式拜訪您並表達歉意之前,我必須要明確這一點:我是受邀前來的嗎?”

他是受邀前來的嗎?嚴格算起來,當然不是。

受邀的說法倒是讓你瞬間警覺了起來:在古今中外的諸多傳說裏,主人與客人的確有差別,而在一些不太美妙的傳說中,一些惡客雖說毫無底線,卻偏偏不得不遵守一些最基礎的原則,譬如得到主人的允許,才能夠踏進房門。

引誘人主動給出許可的方式有千百種,大多是這些惡客在不得不遵循的禁制面前,繞路繞出了自己的習慣。

這位客人問得直白,讓你瞬間就意識到這個回答的緊要。沒有任何花招和引誘,這在某種程度上增加了他的可信度。可話又說回來了,你又怎麽能認定,這就不是獲得你信任、好讓你主動給出許可的手段之一呢?

“我能理解您的顧慮。縱使派遣水流,作出訪問前的正式申請,依然可能會讓您有所顧慮。”他似乎有些失落,但這失落的情緒也只在轉瞬之間,便無影無蹤。

“維護自身的權益,也需要些相應的手段。我不知那個無理的人是緣何能踏進您的門扉,成為您的客人,卻知曉您為何對我心懷疑慮。請不要為此憂心,我想,我知道如何拿到您的許可了。”

也只是呼吸之間,天不知何時黑了,上漲的池水也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聽到第一滴雨點砸落在玻璃上發出的聲響,魈起身去關窗。

“有些遲了。”白色的光在室內,照得人睜不開眼——多少雨滴被攔在在窗外,但第一滴點向這屋子的雨,必然不是發出聲響的那一滴。

——已經有雨順著風,從為迎接小黃鴨而打開的窗邊吹了進來。

你閉上眼睛,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沒有拒絕這一場雨。不知道要下雨的你,又怎麽能準確預判,並且在第一時間關上窗戶呢?所以只要夠快,只要比你更快,這許可自然也就變成默認了。

天邊一聲驚雷。閉眼令人失去平衡,在這一瞬的驚慌間,你失去了平衡。

“……那麽,還是先處理您的事吧。”溫暖的懷抱帶著雨水的清新,來人擁著你,將你穩在自己懷裏,偏又讓你覺出些矜持克制。

“我並不是什麽惡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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