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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你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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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你抱?”

“你放開她!”達達利亞臉上還帶著水痕,“一口一個‘禮貌’‘規則’的好紳士,也會做出擅闖別人家中,挾制主人的事嗎?”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臉,“要戰鬥是吧?現在可以給你一個結果了。”

“呵。”抱著你的人忽然笑了一聲,這聲音很輕,但你覺得他的怒氣值好像又上漲了一大截,“顛倒黑白!”

你聽到了花瓶歪斜碰出來的聲音,然後是亂響的風鈴,掛畫在墻壁上摩擦出來的聲響。你需要一瞬的思索,才能明白房屋在微微顫動——晃動的感覺沒有傳遞到你的身上,你被新的訪客抱著,懸浮在空中。

魈橫持長槍,攔住來人的去路,白術站在側後方,那是一個方便補給和靈活應對的位置。

“你,你要幹什麽!她可不是什麽可以被你欺負的人!”芙寧娜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慌亂,但她還是挺起了胸膛。

“我並沒有挾制她。”那人似乎有些困惑,“我只是抱著她而已。”

“她需要你抱?抱得明白嗎你?”達達利亞握著一柄有棱有角的弓,“讓她安全落地,不要說我沒給你機會。”

如果不是來人硬闖,你也不會站不穩,也就不需要被他抱著了。魈的邏輯清楚,他想要開口,卻又咽了下去——客觀的事實究竟不如達達利亞的反問更具有攻擊性,戰前的叫陣需要一定的挑釁,此刻的效果倒是剛好。

“那便來罷。”

環著你的懷抱有了松動的跡象,你緊急叫停,“我說,都不準在我的房子裏打架!”

剛剛的動靜可不是什麽小動靜。一邊是生氣的客人,一邊是準備全力以赴的達達利亞,你此刻無比想念會收著勁引開對方攻勢、避免拆掉你的房子的迪盧克。

抱著你就不能開始打架了是吧?那就抱著你好了。趁著來人還沒有松開你,你幹脆用力環上了他的脖子。

“小姐!也不用做到這個地步吧?我出去打。”達達利亞似乎頗為痛心。

“……外面在下雨。”說完這話,你才意識到對於眼下的情形來說,是不是在下雨反倒無關緊要了,“還有,你們這個情況——是打算拆掉幾條街啊??”

他們都不說話了。

你在一片安靜的註視中思考,剛剛你好像完全沒有顧忌用計策闖進來的客人,就那樣提高了聲音。你的胳膊好像輕松了不少,不像剛環上去的時候那樣受力——開始環抱著你的人,應達達利亞的叫陣而松開的胳膊,不知何時又默默收緊了。

“不能算我多管閑事吧?”人都被抱住了,你思忖片刻,頗為自在地開口,“能保證一會兒不打架嗎?不能保證的話,我就來調解一次吧。”

“這位……好客人。”你斟酌著選定稱呼,“你先來提出訴求吧。公子先聽著,一會兒你來說,在你看來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他擅闖四道禁制,撞進了我的儲水庫,還扔了不明物體進去。”

“你只是加了點阻力,我可不知道那個方向連著什麽儲水庫——我試了一下,能往前走,就……”達達利亞的聲音忽然小了半截。

“對你來說,那只是一點阻力?”來告達達利亞擅闖的人思忖片刻,“失策。光想攔住一些不請自來的客人,避免太過強橫的力道帶來不必要的傷亡,按你的說法,倒是該加以區分,用多大力量闖入,該以相應的力道攔住才是。”

他竟然思考起來了。這後悔的重點倒不是沒給達達利亞兩拳,而是反思起了自己的禁制,算得上好脾氣吧?你覺得這和談還是有希望的。

“你到底扔了什麽進去?”你小聲問達達利亞。

“一瓶礦泉水,我上次說水質不錯的那個。這家夥忽然動手,我當然虛晃一槍,引開他的註意。”

“開封的那種?”

“沒開封的那種。”達達利亞朝著你身後的人擡了擡下巴,“餵,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存那麽多水,但那水可不是什麽不明物體。整個瓶子撈出來就可以了。至於瓶子裏的水還能不能喝,取決於你那周圍的水是不是幹凈水。我沒有要破壞東西的意思,只是練傳送的時候走到那塊兒了。”達達利亞有些不好意思,“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不過你前面也沒給我解釋的機會。”

“你不是——一直在挑釁我?”那人似乎更加困惑了,“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應該找不到訪問的辦法才對。誰教你用的傳送,能傳到那種地方去?”

“也不要把自己的住處叫‘那種地方’吧?”你提出異議。

“請不要誤會,那並不是我的住處,僅僅只是存放一些……飲用水的地方。水的風味會因為長途的運輸而變更,所以我選址選在一處山崖附近。”他溫聲同你解釋,“初次見面,您可以喚我那維萊特。”

四重禁制依次碎裂,費心儲藏的水中落入不明的東西,縱然那維萊特修養不錯,也很難不把這視為一種挑釁,於是他一路追了過來。

“我好像大概能懂。”你斟酌著開口,詫異於自己居然輕易能對接上達達利亞的思路,“他有戰鬥力,又有冒險精神。既然他將那裏視為通路,那麽通路被阻塞的情況下,自然會試一下能不能開路。”

不好走就是能走,很難打開,那就再打打試試呢。

就像謎題的誕生,天然就意味著一種邀請,在達達利亞當時的思維裏,他感受到的阻力自然也就成了“再試試看”的挑戰。

“即使調整成按力道進行攻擊的模式,他說不定也會當成是某種實力檢測的方式吧。”你的表情逐漸微妙起來。

達達利亞原本準備好了解釋的話,他走慣了的通路總是容易遇見些麻煩,戰鬥或者手動打開通路,本就是尋常的事。聽到你的解釋,他還是睜大了雙眼——被追回到這裏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驚訝。

“我知道沒有,但是,用你熟悉的話來說,你真的沒有在我的行動軌跡上安裝過攝像頭嗎?”達達利亞問你。

“你想問我怎麽知道的?我也想知道我是怎麽知道的。”你閉上眼睛。

這麽熟練地飛速理解了他的行為邏輯,至少意味著類似的事你也做過,甚至沒有少做。搞不好按照某種邏輯,你和達達利亞也能算是一類人。

……好像也沒有那麽糟糕?你也想戰鬥爽啊!

“那咱們就談到這裏?”你謹慎提問,“你還想打嗎?那維萊特。”

“我還有一個疑問,以他的傳送技術,和我對傳送的理解——”那維萊特嘆氣。

“你要教我?那你先試試看,能成功的話,我也不是不願意學。”達達利亞挑眉。

謝天謝地。你的房子,你的鄰居,你們這條街都保住了。

你松了一口氣,“不打了,大家休息吧,咱該整點啥整點啥。”

話雖如此,你是不會讓達達利亞和那維萊特單獨相處的。帶著某種微妙的責任感,身為唯一的人類,你打算看著他倆,視具體情況來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

“走啊,出去練練。”達達利亞喊那維萊特。

練練?練武是練,練習傳送也是練。你總覺得達達利亞這語氣像是要喊人打架。

出去?“雨停了嗎?明明剛剛下了那麽大的雨。”

“抱歉——抱歉。”那維萊特已經道完了一圈歉,最後一聲正回到你這裏,“那個時候,您沒有同意我的訪問請求……我很傷心。”

“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是有一種酸澀的感覺湧了上來,先是心口、嗓子,然後是舌頭。等我意識到的時候,雨已經要開始下了。”那維萊特用手比著酸澀方位,“說起來很冒昧吧?但一想到您似乎不願意接受我,或是不希望我來到您的身邊——抱歉。”

他眼尾泛著點紅,似是泫然欲泣。

“你、你別哭呀。”你一著急,就沖到那維萊特面前,從某個角落裏掏出一條手帕。

多麽和諧友好啊——如果你不是非常流暢地掏了他的口袋,取出了原本就屬於他的手帕。現在你有點尷尬了。

“謝謝您。”那維萊特垂眼,從你手上接過了自己的手帕,放在眼邊細細擦拭。

完全沒有責備你啊!他人還怪好的!

達達利亞卻不這樣想。他站得稍遠些,恰好能將對方的手部動作盡收眼底,在你將手帕遞給那維萊特的時候,這人的手作出了一個微動作,像是把什麽靠向自己所在的一側。

達達利亞眸光霎時間淩冽了起來——這人最好不是在回味把你抱起來的那個感受,也最好不是在想把你抱起來,好讓你用他的手帕給他擦眼淚。

這人面上一派矜持端方,但一串連招下來,你又哪裏還記得那維萊特是挾著那樣的氣勢強闖,又是怎樣巧妙地繞開了需要你邀請的判定。那個時候,他又沒那麽在意自己掛在嘴邊的禮節和規則了。

看似懵懂不解的人,心思反倒要比他深多了。達達利亞搖頭,他擅闖人家的地盤在先,此時自然不好當著你的面點破這些,只是在心裏暗自決定:

一會兒若有機會,當好好挫一挫此人的銳氣,好教那維萊特不要太顯風頭,將你迷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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