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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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處
她楞在那裏。
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看不清他了，眼前一片模糊。她拼命眨眼，想把眼淚眨掉，可越眨越多，越眨越看不清。
然後他走過來了。
三步，兩步，一步。
他在床邊蹲下，像無數次在她床邊蹲下那樣——只是這一次，他臉上沒有匆忙，沒有緊繃，只有疲憊，和掩不住的心疼。
他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別哭。”他說，聲音沙啞得不像他，“我回來了。”
她哭得更兇了。
他不再說話，只是把她攬進懷裏，緊緊抱住。她的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打濕了他的衣服。她聽見他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還是那麽穩。
她伸出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好像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他一手攬著她的背，一手輕輕撫著她的頭發。
“對不起。”他說，“讓你等這麽久。”
她在他懷裏搖頭，說不出話。
他抱得更緊了。
過了很久，她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輕輕的抽泣。他還是沒有松手，就那麽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我回來了。”他又說了一遍，“真的回來了。”
她終於擡起頭，看著他。
他瘦了很多。臉頰凹下去了，眼下有深深的青黑，下巴上是好久沒刮的胡茬。可他的眼睛還是那麽亮，看著她的眼神還是那麽認真。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瘦了。”她說，聲音還帶著哭腔。
他握住她的手，貼在臉上。
“你也是。”他說，“瘦了。”
她看著他，眼淚又湧上來。
他輕輕擦去她的淚。
“別哭了，”他說，“我心疼。”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他把她重新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
“這次是跨省聯合任務。”他說，聲音低低的，“三個月，手機上交，不能聯系任何人。”
她靠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
“現在任務結束了。”他說，“隊伍返程歸建，今晚休息，明天一早歸隊。”
她楞了一下，擡起頭看他。
“明天歸隊？”
他點點頭。
“對，明早歸隊。”
她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眼角。
“所以別哭了，”他說，嘴角彎了彎，“讓我好好看看你。”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也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客廳的燈光從門縫透過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楞了一下，隨即回應她。
這個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樣。不是試探，不是羞澀，不是淺嘗輒止。是積壓了三個月的思念，是無數個夜裏流過的眼淚，是每天發出去卻收不到回覆的消息，是此刻終於落地的等待。
她的眼淚又流下來，混在吻裏，鹹鹹的。
他嘗到了。
他把她抱得更緊，吻得更深。
兩個人的呼吸漸漸亂了。
他的手撫過她的臉，她的發，她的肩。她的手指穿過他的頭發，輕輕摩挲著他的後頸。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從未這樣主動過。
他也從未這樣迫切過。
衣服不知何時褪去，落在床邊的地板上。月光照進來，照在兩具緊緊貼在一起的軀體上。他的手掌很燙，在她身上游走，每一寸肌膚都因他的觸碰而微微戰栗。她輕輕顫抖著，分不清是緊張還是期待，只覺得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蘇醒。
他低下頭，吻她的額，她的眼，她的鼻尖，她的唇。然後一路向下，在她頸側流連，感受著她脈搏的跳動。
她仰起頭，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盈盈。”他低聲叫她的名字，聲音暗啞。
她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裏面有她，有渴望，有心疼，有太多說不出的東西。他看著她，像是在確認什麽。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動了動身體，把自己更貼近他。
月光如水，流淌在兩個人之間。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她感覺到他的克制，也感覺到他克制的背後那洶湧的情緒。她的手指攀上他的背，輕輕劃過他的脊線。
他俯下身，吻住她。
那個瞬間，她只覺得整個人都是滿滿的，不僅僅是身體，還有這三個月來空落落的心。
她緊緊抱住他，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背裏。
他停了停，吻去她眼角又滲出的淚。
“疼嗎？”他低聲問。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然後把臉埋在他頸窩裏。
亙古以來最浪漫的律動開啟了，很慢，很輕，像是在用最溫柔的方式撫平這三個月所有的思念與不安。她的呼吸漸漸亂了，抓著他背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那些破碎的音節從她唇間溢出，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表情，看著月光在她臉上流轉。
“盈盈。”他又叫她的名字。
她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間，她看見了他眼裏的東西。不是欲望，不是占有。是珍惜，是心疼，是失而覆得的慶幸，是把命交給她也無怨的認真。
她的眼淚又湧出來。
他停下來，吻去那些淚。
“別哭。”他說，“我在。”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然後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別停。”她說，聲音很小，卻很清晰。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她。
月光靜靜照著，窗外的夜很深，很深。
後來的事情，她記不太清了。只記得他的溫度，他的心跳，他一聲一聲叫她的名字。只記得最後那一刻，她整個人感覺像是受懸浮在半空中，大腦一片空白，耳邊是他同樣壓抑不住的聲音。
很久很久之後，她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平覆。
他一手攬著她，一手輕輕撫著她的發。
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
“馮子威。”
“嗯？”
“謝謝你回來。”
他楞了一下，然後把她抱得更緊。
“謝謝你等我。”他說。
她沒說話，只是在他胸口蹭了蹭。
窗外月光如水。
客廳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透進來，像是某種溫暖的守護。
這個晚上，他們說了很多話。他說任務很累但很順利，她說論文快寫完了工作室一切正常。他說他每天都在想她，她說她每天晚上都給他發消息。他也說他從單位取回手機後，在回家的路上，看了她的信息，一條一條，每一條……
而此刻，他們兩個人都知道，那些消息，那些思念，那些眼淚，都在這一個晚上，有了歸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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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楞在那裏。
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看不清他了，眼前一片模糊。她拼命眨眼，想把眼淚眨掉，可越眨越多，越眨越看不清。
然後他走過來了。
三步，兩步，一步。
他在床邊蹲下，像無數次在她床邊蹲下那樣——只是這一次，他臉上沒有匆忙，沒有緊繃，只有疲憊，和掩不住的心疼。
他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別哭。”他說，聲音沙啞得不像他，“我回來了。”
她哭得更兇了。
他不再說話，只是把她攬進懷裏，緊緊抱住。她的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打濕了他的衣服。她聽見他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還是那麽穩。
她伸出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好像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他一手攬著她的背，一手輕輕撫著她的頭發。
“對不起。”他說，“讓你等這麽久。”
她在他懷裏搖頭，說不出話。
他抱得更緊了。
過了很久，她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輕輕的抽泣。他還是沒有松手，就那麽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我回來了。”他又說了一遍，“真的回來了。”
她終於擡起頭，看著他。
他瘦了很多。臉頰凹下去了，眼下有深深的青黑，下巴上是好久沒刮的胡茬。可他的眼睛還是那麽亮，看著她的眼神還是那麽認真。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瘦了。”她說，聲音還帶著哭腔。
他握住她的手，貼在臉上。
“你也是。”他說，“瘦了。”
她看著他，眼淚又湧上來。
他輕輕擦去她的淚。
“別哭了，”他說，“我心疼。”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他把她重新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
“這次是跨省聯合任務。”他說，聲音低低的，“三個月，手機上交，不能聯系任何人。”
她靠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
“現在任務結束了。”他說，“隊伍返程歸建，今晚休息，明天一早歸隊。”
她楞了一下，擡起頭看他。
“明天歸隊？”
他點點頭。
“對，明早歸隊。”
她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眼角。
“所以別哭了，”他說，嘴角彎了彎，“讓我好好看看你。”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也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客廳的燈光從門縫透過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楞了一下，隨即回應她。
這個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樣。不是試探，不是羞澀，不是淺嘗輒止。是積壓了三個月的思念，是無數個夜裏流過的眼淚，是每天發出去卻收不到回覆的消息，是此刻終於落地的等待。
她的眼淚又流下來，混在吻裏，鹹鹹的。
他嘗到了。
他把她抱得更緊，吻得更深。
兩個人的呼吸漸漸亂了。
他的手撫過她的臉，她的發，她的肩。她的手指穿過他的頭發，輕輕摩挲著他的後頸。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從未這樣主動過。
他也從未這樣迫切過。
衣服不知何時褪去，落在床邊的地板上。月光照進來，照在兩具緊緊貼在一起的軀體上。他的手掌很燙，在她身上游走，每一寸肌膚都因他的觸碰而微微戰栗。她輕輕顫抖著，分不清是緊張還是期待，只覺得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蘇醒。
他低下頭，吻她的額，她的眼，她的鼻尖，她的唇。然後一路向下，在她頸側流連，感受著她脈搏的跳動。
她仰起頭，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盈盈。”他低聲叫她的名字，聲音暗啞。
她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裏面有她，有渴望，有心疼，有太多說不出的東西。他看著她，像是在確認什麽。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動了動身體，把自己更貼近他。
月光如水，流淌在兩個人之間。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她感覺到他的克制，也感覺到他克制的背後那洶湧的情緒。她的手指攀上他的背，輕輕劃過他的脊線。
他俯下身，吻住她。
那個瞬間，她只覺得整個人都是滿滿的，不僅僅是身體，還有這三個月來空落落的心。
她緊緊抱住他，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背裏。
他停了停，吻去她眼角又滲出的淚。
“疼嗎？”他低聲問。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然後把臉埋在他頸窩裏。
亙古以來最浪漫的律動開啟了，很慢，很輕，像是在用最溫柔的方式撫平這三個月所有的思念與不安。她的呼吸漸漸亂了，抓著他背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那些破碎的音節從她唇間溢出，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表情，看著月光在她臉上流轉。
“盈盈。”他又叫她的名字。
她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間，她看見了他眼裏的東西。不是欲望，不是占有。是珍惜，是心疼，是失而覆得的慶幸，是把命交給她也無怨的認真。
她的眼淚又湧出來。
他停下來，吻去那些淚。
“別哭。”他說，“我在。”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然後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別停。”她說，聲音很小，卻很清晰。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她。
月光靜靜照著，窗外的夜很深，很深。
後來的事情，她記不太清了。只記得他的溫度，他的心跳，他一聲一聲叫她的名字。只記得最後那一刻，她整個人感覺像是受懸浮在半空中，大腦一片空白，耳邊是他同樣壓抑不住的聲音。
很久很久之後，她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平覆。
他一手攬著她，一手輕輕撫著她的發。
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
“馮子威。”
“嗯？”
“謝謝你回來。”
他楞了一下，然後把她抱得更緊。
“謝謝你等我。”他說。
她沒說話，只是在他胸口蹭了蹭。
窗外月光如水。
客廳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透進來，像是某種溫暖的守護。
這個晚上，他們說了很多話。他說任務很累但很順利，她說論文快寫完了工作室一切正常。他說他每天都在想她，她說她每天晚上都給他發消息。他也說他從單位取回手機後，在回家的路上，看了她的信息，一條一條，每一條……
而此刻，他們兩個人都知道，那些消息，那些思念，那些眼淚，都在這一個晚上，有了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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