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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番外】卒業式(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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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番外】卒業式(上)

年齡逆轉if,從虎到五條老師全倒過來了。

澀谷事件已發生。虎吞了九相圖,脹相已經不在了。把真人拉起來打工x宿儺被壓制得很徹底,主要是想強調這個,忘了“契闊”吧。

一些不太重要的劇情邏輯被我模糊過去了,感謝理解。

再見啦。謝謝你們送給我的春天。

——

虎杖悠仁在一片嘈雜的噪音中接通了釘崎野薔薇打來的電話。

“餵虎杖,你——”她剛叫了名字,耳朵就被柏青哥游戲廳混亂的動靜狠狠折磨了一番,不免皺起眉頭,語氣強硬了一點:“雖然很對不起啦,但是你的假期要結束了!”

“誒?可是我才剛開局......”

雷厲風行的芻靈術師直接掛斷了電話,拒絕傾聽他的掙紮。

虎杖悠仁有些苦惱地看著小鋼珠在貼著劣質LED燈帶的游戲機裏亂竄,擡手壓低兜帽,在中獎提示音響起前離開了。

高專的封印室外,釘崎野薔薇向黑發的同期甩了甩手機:“虎杖召喚完成。不過那家夥每次假期不是看電影就是打柏青哥,放松方式也太老派了吧?!”

白鹿式神垂著頭,伏黑惠的手輕輕搭在它的鹿角上:“......這種事情還有老派之類的說法嗎?”

走廊因為來往的人群和龐大的式神變得狹窄起來,仍能像他們一樣有興趣聊天的少之又少。

円鹿的反轉術式治愈著咒術師受傷的頭部,無意識間發出的呻吟聲漸漸消失了。

“就是說他那個人......”

釘崎野薔薇話音未落,片刻前剛在手機中聽過的聲音就將她的話擠了回去:“哇,有特級咒靈打到高專裏來了嗎?太誇張了吧!”

仿佛瞬移一般,虎杖悠仁應召而來。

誇張的人應該是你才對吧?!閃現過來的嗎?!

釘崎野薔薇強迫自己先說正事。她擡手指了指伏黑惠:“他正好碰上了,就帶回來了。”

虎杖悠仁一怔:“說是有可能交給我的那個孩子?”

“就是他啦,帶著過咒怨靈的特級被咒者。”

視線隨著琥珀瞳孔的轉動移向了封印室的大門,仿佛能夠透過厚重的門板與封印咒符看穿什麽。

來往走廊上的傷者和虎杖悠仁進入高專後見到的痕跡都說明將那孩子送入封印室大概不是個輕松的過程。

“真是辛苦你們了,伏黑。”他說道。

咒力已經開始枯竭的十影術師擺擺手,円鹿慢悠悠地走向了下一個人:“之後就交給你了。”

“嗯哼。”

特級咒術師,虎杖悠仁。

——

乙骨憂太很冷。也許在發燒。

他盡可能將自己縮成一團,右手攬著左臂,目光虛虛地落在地面那柄小刀上,讓扭曲的鐵刃晃蕩在視野中,沒有聚焦。

封印室裏並不算昏暗,但貼滿墻面和天花板的咒符總讓人覺得壓抑無比。

有誰進來了。

乙骨憂太沒有擡頭,自|殺未遂之後的腦袋和胸腔都覺得空蕩蕩的。但很重。真的太重了。

連動一動都覺得身上壓了一座大山,呼吸時肺部再也沒辦法輕松頂起胸前的皮膚,好似有什麽東西扯著他向下墜去。

小刀鋒利的刃部劃過石板地面,聲音並不是特別刺耳,卻讓人難以忽視。

乙骨憂太的眼睛轉了轉,看見了紅鞋子和利落的腳腕。

他聽到了一聲被拉得極長的“嗯”。

......快說點什麽。隨便什麽都好。

哪怕要他現在去死。

“這位乙骨同學,”聲音比他想象中的要年輕太多,透著一股清亮,“已經是......難過到覺得離開也沒關系了嗎?”

話語的尾音分明向上走著,卻絕非因其自身輕如鴻毛才能這樣擺脫重力。

不知為何,乙骨憂太沒有了用藏起來的刀刺向脖子時的那種勇氣,頭也沈到根本不敢擡起來。

於是那雙紅鞋子向前走了走,它的主人徑直蹲了下來,將自己塞到了他的視野中。

他猝不及防地對上了蜜糖一樣的雙眼。

“我是被爺爺養大的。他本來是個身體健朗的人,但有一天突然倒下了。”陌生的少年兀自說了起來,沒有因為對視而主動挪開視線。

更讓人意外的是,乙骨憂太也沒有。

過往的糟糕經歷讓他害怕和旁人接觸,總是畏縮地避免任何可能的視線交流。只有主動將自己“藏起來”,才能讓周圍人安全地活著。

可是現在他被這片琥珀湖泊牢牢吸住了。

餘光中的發絲透著暗淡的粉,可能是因為融進了這間屋子裏太多的昏黃燈光吧,如果換成太陽,它們一定閃亮得過分。

“是肺癌,而且已經回天乏術。”

乙骨憂太縮了縮下巴,微微睜大了眼睛。

“也許采取激進療法的話能堅持得更久一些,但他拒絕了。”

他的臉上有很多疤痕。一道貫穿了右側的眉骨,嘴角旁的那一塊微微有些增生,眼角下還有對稱的兩道。

“以前我不明白他為什麽那麽堅定地拒絕了激進療法,後來也大概能理解一二。對於一個病人來說,一想到接下來、甚至死前剩下的所有時間都要經歷這樣的痛苦,覺得難以忍受也是理所當然的。”

“一個健康的人,不論如何善解人意,大概都無法真正與他們感同身受吧。”

他在笑著說話。

乙骨憂太第一次這樣失禮地瞪著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某個人看。

但他似乎......

“所以,我不會勸你一定要活下去,”虎杖悠仁站起身,合掌攥住了那柄能夠奪人性命的鐵刃,說道,“但是你還很年輕啊!剛上高一吧?現在就決定死去的話太可惜了,至少......我會覺得很遺憾。”

“痛苦”就是痛苦。

價值和意義是太過私密的東西,因為它們在每個人的心中都是不同的。

虎杖悠仁走近兩步,伸出手:“跟我一起再看看,怎麽樣?沒準還能找到值得期待的東西哦!”

他在笑著。

乙骨憂太握了上去。

——

他們的宿舍離得很近。

“我倒是想讓你和同期們住得更近一點,這樣多少也能更快地融入進去吧?”虎杖悠仁推開了宿舍門,側身將房間裏的景象露了出來。

朝向很不錯,此時正午的陽光剛好落在幹凈整潔、但卻少了一些人氣的房間中。這棟樓離其他學生的宿舍有段距離,似乎也沒住太多人。

乙骨憂太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順著這股力量,他擡腳邁入了未來生活的地方。

“先簡單收拾一下吧,缺什麽東西的話晚上再說,一會兒還要去見見你的同學們。”虎杖悠仁推著他繼續向裏,探頭探腦地打量著房間內的設施物品。

乙骨憂太有些不知所措地回頭。他根本沒有任何需要收拾的東西,更讓他焦慮起來的是虎杖悠仁那過於自來熟的性格。

太熱情了......天然到直接省去了自我介紹環節,乙骨憂太想要開口詢問,卻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稱呼他。前輩?他看起來並沒有比自己大太多,但身上卻帶著一股沈澱多時的安定感。

“現在還可以叫前輩,別太拘束啦,”虎杖悠仁仿佛未蔔先知般徑直回答了乙骨憂太尚未說出口的疑問,這般敏銳讓黑發少年畏縮了起來,“明年就可以叫老師了!啊,但我還不知道會去教幾年級......總之,不用太在意稱呼,被人叫‘虎杖先生’總感覺變成我爺爺了......”

粉發前輩撓著頭,自顧自地說著,似乎真的有被稱呼的問題苦惱到。

最終乙骨憂太還是沒能叫出口,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說好一小時後教室見,虎杖悠仁有點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只剩一人的宿舍裏,沈默似乎擊敗了呼吸聲,成為了這裏唯一的主導者。

乙骨憂太走到窗邊,合攏窗簾,阻斷了春日暖陽。

陽光被隔絕後,皮膚上便留下了令人舒爽的涼意。比起單純待在陽光下、藏在背陰處,似乎在兩者之間來回切換的瞬間更讓他覺得舒適。

調和溫度,自如地選擇遠離不快的那一方。

他打量著宿舍,對於一個高專生來說這已經是極好的住宿條件,聽起來在這裏上學——來的路上倒是聽虎杖悠仁說了一些咒術界和高專的事——不怎麽需要自己支付費用,偶爾還會拿到傭金之類的,可以說在基本生活條件上沒有任何值得擔憂的事。

只是,學習祓除詛咒的話......

在空曠的宿舍裏磨蹭了很久,乙骨憂太就這樣垂著頭一路走到了校舍的樓下。

在這片大得離譜的校園中倒也不必擔憂會迷路,仿佛上個世紀建成的校舍建築顯眼得很,就是遍布山野的諸多寺社佛閣讓人有些眼花繚亂,有時它們也會像海市蜃樓一般憑空出現或消失。

“啊!他來了!”早些時候他見過的棕發咒術師從二樓走廊的窗戶中探出頭來,揮動著手臂招呼他趕快上樓。

“......誒?”乙骨憂太望著窗邊消失的人影,忽然升起了一點緊張的感覺。

一些被敏感的內心推出來的直覺開始發揮作用,他莫名覺得有什麽東西擠壓著自己的後背,換成大腦中清晰的想法大概就是:難道大家都在等他嗎?

腳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可心還被甩在後面。所以他在教室的門口站了很久,才終於將手放到了門把手上。

果然是上世紀建成的校舍吧......連教室門都是推拉的那種。

門板劃過軌道,乙骨憂太不太確定自己是否聽到了一些被故意壓抑著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徹底拉開了門。

“——”

紙拉花炸開的動靜還是嚇了他一跳,散碎的色彩第一次讓人覺得有些嘈雜,聲音與眼前所見讓他的大腦混亂了瞬息,只能瞪著眼睛張大嘴巴,磕磕絆絆地發出了一聲淹沒在其他聲響中的疑問:“這個是......?”

粉發前輩的肩頭落了不少彩紙屑,還有更狡猾的一些落在了發頂。

“歡迎來到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啦!乙骨憂太同學!!怎麽樣!這可是前輩們為你準備的驚喜歡迎式哦!!”

教室裏站著很多人。目光的重量帶著熱意,讓乙骨憂太覺得渾身都在燃燒似的。

“歡迎。”頭發像是海膽一樣的人說。

“以後我們就是同期了,好好相處吧。歡迎你啦!”熊貓?!毛茸茸的熊貓?!!

“海帶!”

“膽子看起來不怎麽樣嘛......歡迎你嘍!話說釘崎前輩你怎麽那麽興奮啊?”

“那當然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們盼來,現在終於又來一個,歡迎式當然要好好準備啦!正好我們晚上去唱卡拉OK吧!”

有點暈頭轉向的乙骨憂太被粉發前輩攬住肩膀,帶到了教室的中央,稀裏糊塗地戴上了生日帽——為什麽要戴這種東西?!——和看不出來用什麽東西改造而成的綬帶。

他身後的黑板上也被人精心裝飾了一番,能夠想象準備它們的人一邊看著網絡教程一邊埋頭畫粉筆畫的景象。

原來剛才走得那麽快是為了確保這場歡迎式順利進行嗎。

手臂的重量有點太難以忽視了。

他看向自己的雙腳,影子淡淡的,那樣安靜,與周遭歡鬧起來的氛圍格格不入。

“不太適應這樣的氛圍?”虎杖悠仁在包廂的角落裏找到了乙骨憂太。

釘崎野薔薇他們在臺上唱歌。似乎每個人都很體貼,哪怕他躲在角落也不會覺得自己被無視了,也沒有感受到“你為什麽不和大家一起去玩?”的無形責備。

粉發前輩拿了飲料過來,在他搖著頭接過後坐在了一旁:“要趁現在出去買些生活用品嗎?”

“可以嗎?”

“沒什麽啦,本來就是自由活動時間,看起來釘崎他們還要再唱很久,”虎杖悠仁取出手機看了看地圖和時間,歪頭笑道,“也沒準一會兒就覺得膩了想要去逛商場呢。那我們走吧!”

外面的溫度比包廂裏要低一些,讓乙骨憂太的大腦稍微清醒了點。

走在前面的人很奇怪。

乙骨憂太的身邊有一圈拒絕了他人靠近的屏障,他可以安然躲在裏面,用總是游移不定的目光和陰郁的神態拒絕企圖靠近的普通人。除了這個由他自己立起的屏障,還有一直背負著的那份詛咒。

虎杖悠仁埋頭查看貨架上的各種商品,絞盡腦汁地思考當初他自己給空蕩蕩的宿舍買了什麽東西。

這個人讓乙骨憂太覺得很奇怪。

“啊!是這個!這個架子真的很好用,以前住在學生宿舍的時候用了三年呢!不過今年搬宿舍的時候不小心弄丟了......乙骨同學?”

虎杖悠仁喚回了走神的乙骨憂太:“試試這個吧?”

“誒、啊,好的!”

他們買了很多東西,到後來乙骨憂太有些汗流浹背,覺得大部分東西可能根本用不上吧......但虎杖悠仁還是通通將它們掃入購物籃,心情極好拎著滿滿當當的購物袋回到了街上。

“怪不得釘崎她們總愛出來購物,感覺確實很棒誒!”他雀躍地說。

他們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銀月掛在天上,純粹的月光卻難以壓制步行街兩側五顏六色的人工彩燈。

“......”

猶豫再三,乙骨憂太還是開了口:“虎杖......前輩。你很難過嗎?”

他垂了垂頭,有點長了的黑發落入視野,搖晃著:“是因為我嗎?”

走在前面的人放下了搭在腦後的雙手。

琥珀色的眼睛終於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虎杖悠仁嘆了口氣,露出了一個不算特別苦惱,卻也不夠舒展的表情。嘴角微微翹了一些,眉頭也升起了同樣的弧度:“我說啊,我明明才是前輩,多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得到了黑發少年有些焦急的道歉:“不、抱歉!我不是......我只是——”

打了結的嘴巴脫離了乙骨憂太的掌控,那些話脫口而出的瞬間大腦一片空白:“我只是覺得你一直很難過。”

他們才認識不到兩天。他本不該說這些的。

虎杖悠仁一看就是個開朗、溫柔、成熟的人。可為什麽乙骨憂太會下意識地覺得有無處可去的悲傷從他面龐上那些礙眼的傷疤裏滿溢而出?

“......哈哈,”虎杖悠仁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哈哈哈!”

“......抱歉。”乙骨憂太知道自己有點太沖動了。

“不,你可千萬不要道歉哦。我真的很開心。真心的。”

步行街上來往的人群和周圍商鋪組合而成的熱鬧氛圍終於重新活了過來,方才令人膽戰心驚的寂靜迅速退去,仿佛那只是乙骨憂太太過緊張而產生的幻覺。

他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所以乙骨憂太依舊不明白虎杖悠仁最後說的那句話。

——

“你是笨蛋嗎?跟他住在隔壁,但和他有關的消息怎麽一點也不關心啊?”禪院真希指著乙骨憂太的鼻子大聲道。

熊貓拍拍她的肩膀:“算啦真希,憂太才剛進入咒術界,不知道也很正常嘛。”

乙骨憂太曲起手指蹭過鼻尖,小心翼翼地問:“所以......?”

熊貓豎起一根手指。

“......一?”

熊貓說:“是第一名的意思啦。”

夏季的蟬鳴帶著這個季節特有的燥熱,在乙骨憂太的心中留下了難以抹去的痕跡。

他看著訓練場上的粉發前輩,日頭將那個人曬得閃閃發光。

說是第一......

“但是看不太出來呢。”

伏黑惠的聲音和他的心聲合二為一。

乙骨憂太楞了一下,像是被燙到屁股的青蛙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身邊的伏黑惠驚道:“我——”

“......怎麽還是一驚一乍的啊?那家夥說你是個挺沈得住氣的人,”伏黑惠撫著後頸,樹蔭下沒有毒辣的太陽,卻依舊熱得人頭暈腦脹,“你現在可是和他一樣的特級咒術師,多少對自己有點自信吧。”

咒術師等級對乙骨憂太而言和英語檢測的級別沒什麽兩樣。伏黑惠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麽,但是沒有苛責他的意思。

十影術師似乎真的只是路過,也像是影子一樣安安靜靜地離開了。

“多和那家夥說說話,”他在走前說道,“別害怕啊。”

這太奇怪了,乙骨憂太想道。

他有什麽可覺得害怕的呢?

虎杖悠仁是整個高專最受歡迎的人,甚至已經畢業的前輩們也都願意和他談天說地,偶爾也能見到京都校的人來找他——似乎是叫東堂來著?

他的體術和格鬥很厲害,也從不拒絕任何人的討教。虎杖悠仁的身上已經能看出十足的教師風範,但乙骨憂太仍有很多的疑惑。

關於虎杖悠仁的咒術。

或者說,術式。

不是說僅憑怪物般的身體素質和格鬥技巧不足以讓他坐穩第一名的寶座,但咒術師的話,果然還是要看咒術和生得術式的吧?

乙骨憂太向自己的同期們問出了這個狂妄的問題,結果被狠狠地敲打了一番。

“你還真是‘什麽都不知道’啊。”禪院真希扛著自己的咒具,嘖舌道。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這位無論在何種任務和訓練中都表現出色、能輕易將他打倒的同期是個天與咒縛。

沒有術式的,咒術師。

——

“誒?我的術式?我還以為你已經知道了。”虎杖悠仁擡起停車桿,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跟在身後的黑發少年。

據他的觀察,乙骨憂太和同期們相處得很好,咒具的使用也逐漸得心應手,在不將裏香叫出來的情況下獨自執行任務也不會讓人放心不下了。

乙骨憂太揪著身前的帶子,後背上裝著咒具的背包墜得有點勒手:“大家都說那不是秘密,但不是有那種束縛嗎?術式公開之類的......為什麽你的術式大家都知道了呢?難道就因為是最強的咒術師嗎?”

他學著虎杖悠仁的動作從停車桿下鉆了過去,亦步亦趨地跟在粉發前輩的身後。

他們走進一處昏暗的建築廢墟,看起來已經棄置很久,僅是經過時帶起的浮土灰塵就讓乙骨憂太忍不住瞇起眼睛。

“倒不是這個原因啦......大多數也只是知道名字而已吧?”虎杖悠仁的話裏帶著點笑意,不那麽純粹,但很明顯:“要是真的了解得明明白白,多少有點......”

他撓撓頭,歪著腦袋說:“我會覺得很對不起啦。”

“那是什麽意思?”

虎杖悠仁本以為乙骨憂太不會再繼續追問,畢竟他自認為想要停下這個話題的意圖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以黑發少年的敏銳,聽出這個暗示應該不是太難。

以往每次都能極其善解人意地在該停下的地方停下,乖巧得不像樣子。

“我實在想知道,”這次卻執著地問了下去,回望過去時果不其然見到了那副‘賭上了畢生的勇氣才說出口’的、豁出去了的表情,搞得虎杖悠仁總覺得自己在欺負人,“我想知道。”

看著這樣的乙骨憂太,虎杖悠仁挑起一側眉毛:“變得很有膽量了嘛,憂太同學。”

這樣的稱呼有點太過親密,乙骨憂太不自覺地抿起嘴巴,卻沒有後退:“虎杖前輩。”

廢棄建築的深處傳來了異樣的咒力,虎杖悠仁帶頭邁步向源頭的方向前進,沒有加快或者放慢腳步,將異色的後腦留給了乙骨憂太。

“我猜你應該從熊貓他們那裏都知道了吧?如今找到我這個當事人刨根問底......很過分哦。”

“......抱歉。”

“但是這樣也想聽我說?”

“是的!”

“那就邊走邊說吧,”粉發前輩指了指前方的目的地,“總要和你說清楚的。”

虎杖悠仁也曾是一個沒有術式的咒術師。他吞下了名為宿儺手指的特級咒物,成為了詛咒之王的容器。同年,澀谷發生了由特級咒靈們開啟的咒術恐怖|襲擊。

“裏面有個叫真人的家夥,誕生自人類對人類的憎惡與恐懼中。”

虎杖悠仁的腳步在天井旁停下,擡頭望向半空中已經完全成型的咒胎。

“雖然在澀谷就將它祓除了,但只要人類還存在著,名為真人的詛咒就會不斷覆生。如你所見,只不過三年而已,這家夥就已經第二次現世了。”

乙骨憂太向半空看去。包裹在羊水中的怪物沒有固定的形態,散發著灰暗的色彩。

“不,其實嚴格來講的話,這玩意兒也不能稱為‘咒胎’,它孵化出來的那個才是。不過,都無所謂了。”

虎杖悠仁擡掌,雙指並攏,引導著乙骨憂太的視線。

澀谷的咒術恐怖|襲擊在那座城市留下了一片半徑140米的圓形廢墟,在虎杖悠仁的臉上留下了不會消退的傷痕,也將某個東西徹底地刻印在了他的大腦中。

咒胎察覺到了威脅,裏面的怪物掙紮著,拼命想要掙脫孕育自己的“子宮”,哪怕提早降世也不想就這樣束手就擒。

“——解。”

無形卻如有實質的斬擊切碎了沒來得及誕生的、詛咒人心的怪物。紛紛揚揚的灰燼如雨般飄落,伴隨著詛咒的消失反應一起留在了黑色的眼眸中。

虎杖悠仁回頭的時候,乙骨憂太覺得渾身戰栗。

他看著塵屑落在粉色的發絲上,像是入學歡迎式上色彩斑斕的彩紙片。

那時虎杖悠仁在笑,也沒在笑。此刻他冷著臉,心裏卻......

“抱歉啦,”虎杖悠仁的嘴巴一張一合,嘴角依舊向下墜著,卻目光灼灼,“得讓你和我一起變成怪物了。”

太混亂了,乙骨憂太心想。

究竟是什麽東西把他的腦袋攪得一團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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