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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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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章

無限吸引之力創造出的“蒼”輾過大地,留下了宛如隕石墜落般恐怖的凹坑。他們從高樓墜落,又一路沖上了另一棟相鄰的地標建築。

乙骨憂太難免想起了群山中的那個村落,當年也有小半個村子被相似的痕跡吞掉了。

得益於六眼加持下對咒力的精細操作,五條悟在打出“蒼”或者“赫”這樣有著恐怖咒力輸出的進攻時可以最大限度地減少咒力消耗,因此他極少陷入咒力枯竭的境地中。

乙骨憂太則完全依賴那一身深不見底的咒力量,也正是因此才在一些細節上大手大腳起來,被五條悟指著鼻子教訓咒力操作太過粗糙。

被加上了其他東西的刀具經過一段時間的特訓還算順手,盡管重量變了一些,但借由實戰他很快便適應了這些變化。

在感知到【無下限咒術】被擾亂的瞬間,五條悟就已經看穿了裹住了半截刀刃的繩索是什麽東西。

“你就這樣把那玩意兒纏上去了?太沒新意了吧?!”

那是黑繩的仿制品,至少在六眼看來盡管制作它們的詛咒來源不同,但運作方式與術式效果卻是一模一樣的。

“這個......我也有想過其他方法,但時間上來不及了所以......”

乙骨憂太明白將繩索纏繞在靠近刀柄一側的刀身上這個行為多少有些不倫不類,但他學不會像米蓋爾一樣單純地通過甩動黑繩配合身體動作進行進攻——沒有【祈禱之歌】的話乙骨憂太覺得自己沒辦法在體術上和五條悟過招。

所以下下策就是直接纏在刀上,反正這把刀只是附著咒力的載體,其本身擁有的破除一切防禦、斬裂靈魂的特性也不會被黑繩的效果破壞,反而隱隱有相輔相成的勢頭。

不,沒準這種方法才是最聰明的。五條悟甩了甩手,心想道。

沒被繩索覆蓋的刀尖也開始能夠動搖他的不可侵防禦了,但從感覺上來說一時半會還沒辦法達成什麽“整把刀都擁有了黑繩的效果”之類驚世駭俗的狀態。

對五條悟來說這種程度的擾亂還不至於完全破開無下限的不可侵,除了乙骨憂太手上的這把刀,他還得留意一下黑發少年身上的術式。

在乙骨憂太真正運轉咒力使用它們之前,六眼沒辦法幫五條悟看穿他究竟模仿了哪些術式。

身處遠方高樓上的冥冥舉著小巧的望遠鏡註視著逐漸激烈起來的戰鬥。比起盤旋在上空尋找角度的烏鴉們,還是親眼所見更能讓人興奮起來。

“呵呵,他打得太保守了,果然因為是曾經的學生所以還在手下留情嗎?”她身旁的憂憂舉起了平板,上面顯示著付費直播頻道的實時在線觀看人數。

“熱身活動該結束了,五條。”

冥冥放下手中的望遠鏡,揉了揉憂憂的頭發。

和冥冥一起做出這個頻道的機械丸聽著她的話直皺眉頭,但也沒說什麽。冥冥從來不會和錢過不去,對他人的評價也完全依據其能對自己產生多少價值,身為自由咒術師的她是被五條悟雇傭來參加這場戰鬥的。

五條悟在給錢這方面無可挑剔,不然的話她現在應該在外國的高級酒店裏圍觀這場混亂的游戲了。

只是......保守?機械丸對冥冥的評價保持懷疑的態度,看看他們沖過的地方!簡直和被什麽泰坦巨獸踩過了一樣。

被踹飛出去的時候,乙骨憂太聽到刀身上傳來詛咒消散一般的“滋滋”聲,那是被編入繩索的詛咒在發揮效用後失效的聲音。只要破不開無下限的不可侵,就沒辦法真正對五條悟造成傷害。

而且,以前做近身戰鬥訓練的時候他就想說了。

剛爬起來就被附著著“蒼”的拳頭正面擊中,乙骨憂太忍著想吐的感覺側身躲過了第二拳,卻在留出了足夠距離的情況下依舊被拳風蹭過了手臂,有點狼狽地翻滾著沖出了這片建築廢墟。

五條老師的手和腳都長得過分啊!!

乙骨憂太很快就意識到繩索對【無下限咒術】的擾亂太勉強,哪怕有一瞬間真的破開了五條悟周圍的不可侵空間,他也沒辦法將下一次攻擊塞進去。

城市中低矮的房屋在他眼前快速略過,和六眼術師的眼睛同色的天將他壓得翻不過身。

不過他還有利用黑繩之外的方法創造一個不被【無下限咒術】打擾的空間的機會。

“終於要來了嗎,”冥冥翹起嘴角,心中在為即將親眼目睹的咒術頂點之戰興奮著,但又有些遺憾地說,“可惜烏鴉們沒辦法進入那裏。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小小地開一盤呢?”

鴉群在乙骨憂太的頭頂和他一起前進著,讓黑發少年看起來更加陰沈了一些。

咒力湧動之時,五條悟隨性地單手比出了掌印:“就是現在了?”

白發術師自從他們開打之後一直在用他平常教學或者指導訓練時的語氣說著話,這讓乙骨憂太多少有些沮喪。

這個人期待著學生們的成長。因為過去的經歷和自身性格使然,乙骨憂太十分敏銳地察覺到了五條悟落在學生們、同僚們身上的期待目光。

哪怕知道他們與自己“不同”,也願意期待著他們成長為與自己不同的強大,期待著有一天能夠培養出一群可靠的咒術師同伴。或許也有想要將自己的志向委托給他們吧,但比起這個乙骨憂太更能感受到那個人身上發自內心的關愛。

哪怕是面對他這個咒術師中的“異端分子”也如是。

就像現在明明還在戰鬥中,卻依舊願意用老師的身份來面對叛逆的學生。

“就是現在了。”乙骨憂太褪去了謙遜的外衣,面上的表情因為認真起來而變得有些冷酷,遠超之前所有輸出的咒力繞著他的身體燃燒,在六眼之中簡直就像是將自己當做薪柴餵養著詛咒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還不夠格,哪怕撕下外皮、將不堪的內裏和那股在戰鬥中品嘗到的興奮感完全暴露出來也還遠遠不夠。

乙骨憂太單手握拳落在另一只手掌上。

在他們兩人被漆黑的結界吞沒之前,乙骨憂太看到五條悟露出了異於先前的笑容。

——

融合了円鹿的修覆能力以及諸多實力強勁式神的鄂吐擁有勉強可以與魔虛羅比肩的身體能力——僅從它剛剛被召喚出來、未經任何適應的情況下來說。

虎杖悠仁看著踏地猛沖過來的鄂吐,咬牙蜷身在空中轉向躲開了它迎面而來的一拳。

除了恐怖的修覆能力之外,這家夥在直線進攻中能夠獲得可怕的力量增幅,而且沖擊的距離越遠,力量越大。

二三十米的距離虎杖悠仁還能與它勢均力敵,可一旦超過這個界限就連他也要避讓鄂吐攻擊的鋒芒。

伏黑惠的身影在重重樹影間穿行著。他留下了能夠提高機動力的鵺和青蛙,偶爾憑借數量龐大的脫兔遮蔽虎杖悠仁的視線。

他知道虎杖悠仁那個能夠操縱重力的術式,五條悟也和他說過【禦廚子】......可惡!一想到這個伏黑惠就難免會被從乙骨憂太與五條悟那裏聽來的只言片語分去部分心神。

青蛙長長的舌頭卷著他的腰讓他躲開了來自身後擊碎了地面的一拳,伏黑惠任由自己被甩向空中後又抓住了鵺,讓它將自己帶離原地。

一擊未成的虎杖悠仁也絲毫不耽擱,緊追而來的鄂吐寸步不離地跟在頃刻移動起來的身影之後。面對式神使的時候要先解決術師本人,虎杖悠仁很清楚這一點。

越是年輕的咒術師越容易在戰鬥中想得太多。

古往今來的強者們大多都早已學會了將自己完全集中於眼前的戰鬥的方法,不論是享受著戰意升騰的快感還是為了心中那一縷執念,總之他們在戰鬥的時候總是心無旁騖,也很難有被言語或心思打攪的時候。

伏黑惠乘著鵺低頭向下看去,虎杖悠仁追著式神的影子奔馳著,速度之快連鄂吐都有些被甩開了距離。

壓力。

因為覺得人心太過覆雜,所以伏黑惠有九成的壓力來源都是人類。思考更會讓他覺得沈重,尤其是對於不夠堅定的人來說,搖擺不定的想法像擺錘似的隨著自己的每一個動作恣意破壞胸膛裏的所有東西。

他覺得虎杖悠仁不該經歷這不幸的一切,粉發少年應該和津美紀一樣說笑著走入夕陽之下,而不是反覆咀嚼著不幸、墮入詛咒的世界。可伏黑惠又沒辦法將虎杖悠仁拉出來,讓他說“你不應該這麽做”就像是在讓他去詛咒自己的朋友。

伏黑惠從沒想過“理解”有一天也會變成難以抉擇的天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身下的式神被切成了數段,伏黑惠在墜落的時候看穿了從那雙琥珀色眼瞳中射來的執著。

這感覺糟透了。

虎杖悠仁腳下一空,但適應失重感對他來說早已輕車熟路,所以沒有被腳下突然變得像是泥潭一樣松懈的土地放倒。

影子......?!

他低頭,在看到那灘完全違背常識、泛起漣漪的影子時瞬間反應了過來。它們像極了裏梅為兩面宿儺準備的那池漆黑的潭水,顏色深沈,卻如同鏡子一樣反射著他的倒影。

雖說用咒力強化雙腳只是下意識的行為,但那種隨時可能會沈下去的失重感逐漸消失了。算是誤打誤撞地找到了能在這片影之海上站立的方法。

結界已經在頭頂閉合,但虎杖悠仁沒有急著同樣展開領域進行抵抗,因為他並沒有感受到被賦予給領域的生得術式的必中效果鎖定的感覺。

伏黑惠此時展開的“嵌合暗翳庭”依舊算不上是個完成的領域,但與依賴環境展現的半成品領域也不一樣。

他借由交換練習徹底領悟了閉合結界的方法,將【十種影法術】賦予領域令其以完全形態展開倒也能夠做到,如今這般故意以不完全的狀態展開領域是五條悟提出的對敵方法。

在和五條悟討論這種方法的可行性之前,伏黑惠便在與古代術師的戰鬥中嘗試過了。

未搭載術式的半閉合領域結束後,伏黑惠還能驅使留在結界外的玉犬。若從結論來看,應該是沒有將術式賦予領域所以沒有徹底過載吧?

所以伏黑惠這次也留下了【十種影法術】。

硬要說的話,這樣一個不追求必中必殺效果的領域更接近古代術師們會展開的那類,能夠單純當作能讓術式達到120%輸出效率的增幅buff來看待。

但大概只有對上虎杖悠仁的時候有可能不讓自己落入下風。虎杖悠仁有自己將會面對車輪戰的自覺,因此展開領域後進入的術式熔斷期是很危險的。

如果碰上了一個同樣擁有多種術式且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對手,直接完全展開領域將伏黑惠這個半成品擊碎就能輕易取勝。

五條悟的分析非常正確。

在察覺到伏黑惠的領域沒有搭載術式之後,虎杖悠仁瞬間做出了不展開領域抵抗的決定。將這片影之海當作一個對伏黑惠有利的場地來看待的話就很好理解了,領域本身對虎杖悠仁不會有任何影響,也不需要通過展延來中和必中效果。

“這下面還有東西嗎?”虎杖悠仁擡腳在水面上踩了踩,是和雨天的時候匯集在路邊的小水坑差不多的感覺。

伏黑惠答道:“掉下去的感覺應該不好受。”

那是一片沒有浮力、氧氣的深淵。他的確試過讓掉進去的零士在裏面溺斃,但古代術師通過之前被吞噬的小轎車逃出生天,所以至今伏黑惠也不知道自己的影子到底能不能將人困死在裏面。

他不準備繼續拖延時間,身形徹底和背後的黑色結界融為了一體。

虎杖悠仁瞇起眼睛。這裏太黑了,哪怕用咒力強化了雙眼也只能像是在沒有月亮的黑夜中摸索著前行。而且伏黑惠的氣息完全消失了。

忽然他猛地向上躍起,躲過了從腳邊沖出的兩根長舌。青蛙們的舌頭卷了個空,還未等虎杖悠仁落地,數個人形黑影便緊隨其後攻了上來。

它們在打鬥中逐漸變得清晰,伏黑惠和他的分身們從四面八方同時向虎杖悠仁發起了進攻。

抵擋起來倒也還算輕松,但是情況在覆著骨面的巨鳥出現的時候急轉直下。

虎杖悠仁知道這個領域一定會讓伏黑惠的術式得到極大的增幅,仿若沒有數量和咒力限制的式神召喚慢慢開始以數量壓制他。哪怕破壞了也很快就會從腳下的影子裏重生,甚至重新召喚的速度越來越快。

擋住鵺進攻的手臂被雷電激得完全麻痹,虎杖悠仁的狀態居然也隨著戰鬥的深入而不斷提升著,以目光聚焦鎖定目標的【禦廚子】漸漸能夠跟上式神們的速度了。

他現在有兩種選擇。一是拖到伏黑惠沒辦法支撐領域繼續展開,二是直接攻擊術師本人,對他造成無法繼續維持領域的傷害。

又或者......

從內部打破這個領域!

虎杖悠仁的視線快速甩動著,試圖從周圍的數個“伏黑惠”中找到本體,但他們不論是流淌在體表的咒力還是形貌特征都一模一樣,這場找不同游戲只持續了兩三秒就被完全放棄了。

伏黑惠明白自己在肉|體力量上沒辦法與虎杖悠仁抗衡,因此選擇以影子的不可破壞性和數量來壓制他,但即便有領域對術式的加成,如此頻繁的召喚也還是快速消耗著他的咒力。

他們兩個人都沒用上能夠一擊制敵的進攻,這樣下去就只會演變成消耗戰。

伏黑惠的腦海中閃過了和零士戰鬥時的畫面。如今簡直就像是那場戰鬥的翻版,但比起通過【再契象】找到了“影子裏容納之物的重量需要由術師本人承擔”這一破綻的零士,虎杖悠仁很難利用這一點來尋找勝機。

粉發少年只是力氣大得驚人,那也沒辦法像是零士一樣變出幾噸重的汽車和房子沈下去讓伏黑惠被自己影子裏的重量壓到無法行動——就算他用上了操縱重力的術式也沒關系,伏黑惠只要沈入影中就能躲開了。

虎杖悠仁閉上了眼睛。

從內部突破領域的難點在於難以找到邊界,而且領域是專門強化了對內強度的結界,由內向外破開結界需要的力量遠超想象。

伏黑惠再一次從影子中沖出來的時候忽然感覺渾身一輕。仿佛有無形的水托起了他的身體,原本應該借著蹬踏的力道前沖的勢頭被凝固住,視線往下一掃便發現所有試圖接近虎杖悠仁的式神和他的分身都已經雙腳離地。

那個操縱重力的術式!!

“一直沒看見你叫那個大家夥出來,”虎杖悠仁將一只手伸向頭頂,也不管自己面前的這個到底是真正的伏黑惠還是影子分身,對著他說道,“就算領域被破壞,那家夥也應該能繼續行動吧?”

伏黑惠迅速向影子青蛙們下達了命令,伸出的長舌卷住他的腿,利用舌頭收回時產生的慣性讓他遠離虎杖悠仁,飛向術式生效範圍的邊緣。

鄂吐的確還等在領域之外。虎杖悠仁在戰鬥中敏銳得可怕,連零士那個古代術師都忽略了被伏黑惠留在領域外的式神,最後棋差一著敗於玉犬的爪下......也有鄂吐的目標太過明顯的原因在吧,伏黑惠的確打著相同的主意。

被青蛙拉著遠離的那個才是本體,虎杖悠仁一直面對著說話的那個只是一個影子分身。一點小窘迫被心跳推著沖入了大腦,但下一秒又自然而然地消散了。

他擡起頭,看向一如腳下的黑海一般深沈的穹頂。

為了達成那個目標,他什麽都能做到。

詛咒之詞從口中流出,隨它們一同興奮起來的咒力從身上湧出,雀躍地舞動著。

“——龍鱗、反發、成雙流星。”

【禦廚子】,“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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