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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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眾人非常認真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枷場菜菜子率先參與搶答:“二十五歲?夏油大人看上去很成熟。”

“但是他還會玩桃太郎電鐵誒。”虎杖悠仁提出異議。

“真的假的?!”其他人異口同聲地喊道,連乙骨憂太都瞪大了眼睛。

虎杖悠仁被嚇了一跳,有些疑惑地說:“你們難道沒有註意到嗎?他有悄悄關註過前幾個月發售的桃鐵20周年新作,每次看到我在玩的時候視線都會在屏幕上停留好久。”

“也許只是好奇?”乙骨憂太不太確定地說。

“嗯......但我覺得不是這樣的。”

枷場菜菜子堅持自己的想法:“誰說大人不能玩那個什麽桃鐵啦!”

“真的嗎?真的是真的嗎?”枷場美美子仍舊半信半疑。

虎杖悠仁撓著頭:“既然這麽好奇,我們回去問問他不就好了?真奈美姐姐總是知道的吧?”

他們改變了對菅田真奈美的稱呼,這是因為有一次他們稱呼她為阿姨的時候被敲了頭,從此之後就改成了姐姐。

將這件事記在心裏,他們也吃完了所有的午飯,去到前臺結賬,幾個人離開了這家拉面店,向著上午買甜品的地方重新走了回去。有一家上午還擺著集齊貼紙有神秘甜品廣告牌的店鋪將架起來的支架收進了店鋪裏,隔著玻璃,虎杖悠仁能夠看到那個廣告牌被塞到了櫃臺後的角落裏,看起來就像是不再被需要了一樣。

“已經結束了?今天是最後一天才對。”回到熟悉的甜品店,排在隊伍最前方的人和店員溝通著什麽。

店員用手肘撐著身體趴在櫃臺上和他說話,看起來這位顧客也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

“抱歉,中午的時候已經將最後一枚貼紙發出去了,所以活動提前結束了。”店員充滿歉意地解釋著,因為太忙了沒能及時將活動的牌子收回,這才讓這位小顧客白跑了一趟。看他手裏的東西,似乎已經收集齊所有其他的貼紙,只剩他們這一家了。

虎杖悠仁在後面排隊,側過頭讓視線繞過前面的人群,只看到了數根豎起的黑色尖刺。

海膽?

隊伍開始往前走,虎杖悠仁終於完整地看清了那個詢問貼紙的孩子。

“真的好像海膽。”

他發誓自己說話的聲音很小,可那個黑頭發的孩子還是聽見並狠狠地將頭扭了過來。因為幹了背後說別人“壞話”的事,所以虎杖悠仁脖子一縮,挪開了眼睛。他的動作擠到了站在旁邊的乙骨憂太,差點就將他擠出了隊伍。

伏黑惠看著籠罩在那個黑頭發的家夥身後的深色陰影,渾身汗毛倒豎。

咒靈?但是這種程度的咒力量......伏黑惠如墜深淵,手指已經摸到了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邊緣。要告訴五條悟嗎?

先離開這家店再說,不能讓它發現自己能夠看到它。伏黑惠立刻決定了下一步的動作,腳下邁步向甜品店外走去,同時層出不窮的疑問也湧入了他的腦袋。被詛咒的男孩還在和旁邊的孩子說話,看不出他身上有任何詛咒帶來的負面影響。

那一團巨大的陰影並沒有實體,更像是一種自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威懾,是一種......被努力控制著沒有失控的龐大力量。

總之這絕對不是伏黑惠自己能夠解決的問題,還是叫五條悟過來處理更妥當一些。

乙骨憂太的視線跟著伏黑惠的背影走了幾秒,隨後收回,問道:“你想把貼紙給他?那就由你來處理它吧。”

虎杖悠仁點點頭,從隊伍裏離開,向甜品店外追了過去。

伏黑惠快步離開甜品店,屋外的日頭曬到他覺得頭皮發燙,正打算撥通五條悟的電話號碼時,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一回頭,看見了剛才和那個危險分子聊天的粉發孩子。

“這個送給你吧,”虎杖悠仁將貼紙遞給了伏黑惠,露出一個笑容,“抱歉,剛才在排隊的時候我聽到你想要這個貼紙。我們不打算繼續收集其他的貼紙,所以我想把這個送給你。”

“......多謝。”伏黑惠繃著臉向他道謝,鬼使神差地從虎杖悠仁手中接過那張小紙片,懸在撥號鍵上的手指也僵在了那裏,沒能按下去。

“祝你能夠拿到神秘甜品!”虎杖悠仁一溜煙地跑遠了,重新鉆回了甜品店裏。

伏黑惠舉著還沒他手掌四分之一大的小紙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個遍,將它放進了口袋裏拉好拉鏈,撥通了五條悟的電話。

他至少等了將近半分鐘電話才被人接起來,不等聽筒裏傳來輕薄的動靜,他率先一股腦將自己看到的東西告知了對方。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一小會兒,然後似乎將手機拿遠,又傳來了一些窸窸窣窣摩擦布料、聽不真切的交談聲。

“總之,先離那裏遠一點吧,惠。等我過去。”

伏黑惠覺得五條悟雖然有的時候不太靠譜,為人也輕佻得過分,但這種時候還是聽他的準沒錯。

他蹲在了甜品店對面的街角,沒等一會兒就看見乙骨憂太等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四個人?他們相互認識,而且那兩個女孩的身上也能看到逸散的咒力。他們看樣子在往商業街的出口走,伏黑惠遠遠地跟在他們後面,一路跟到了商業街外的大路旁。

“他還在跟著?”等車來接他們的時候,虎杖悠仁悄聲問道。

“一直跟在後面呢。”乙骨憂太小聲回答他。說起咒力操作,他們這些孩子全都半斤八兩,沒辦法像幹著不正經工作的詛咒師們那樣精於隱藏自己,而乙骨憂太更甚,有裏香在,他本身就像是一輪在夜晚升起的太陽,想讓人忽視都做不到。

“誰啊?和我們一樣嗎?”枷場菜菜子問。

如果是像曾經的他們一樣無人教導的野生小咒術師,枷場姐妹不介意讓教會的大家庭增加一名新的家人。

“看起來不像,”虎杖悠仁依舊保持著敏銳的直覺,“而且我和他搭話的時候,他正準備給誰打電話呢。”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虎杖悠仁還是看見了未被熄滅的手機屏幕上展示出的緊急聯系人。

“五條悟。是這個名字沒錯,他就是想給這個人打電話。”

“五條?夏油大人說的禦三家之一是不是就是姓五條來著?”

“五條、禪院、加茂。”枷場美美子補充道。

討論間,來接他們的司機抵達了約定的地點,孩子們挨個坐上了車,虎杖悠仁從車窗裏面看向站在路邊假裝玩手機的伏黑惠。

電子設備是沒辦法留下咒靈的影像的,所以至少伏黑惠沒辦法將他看到的巨大陰影拍下來發給五條悟,讓他鑒定一下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車窗表面反射著天空與白雲,想要留下乙骨憂太等人正臉照片的想法也這樣落空了。

追不上去的伏黑惠看著載著乙骨憂太他們的轎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路口的轉角。

他望著那個方向看了幾分鐘,隨後決定先去把神秘甜品兌換出來,萬一這個神秘甜品也是限量的就太倒黴了。

拿著兌換出來的神秘甜品,伏黑惠在約定的地點又等了半個小時,五條悟姍姍來遲。

“哦呀,惠你已經幫我換好了?真是太懂事了!”白發的咒術師沒有絲毫羞愧之意,在他眼裏從小孩手中搶來吃的並不是什麽值得自卑的事,被他光明正大地當著行人的面做了出來。

“......他們早就走了。”

五條悟拆開神秘甜品的外包裝,頭也不擡地說:“一看就知道啦。”

“......”伏黑惠已經差不多習慣了他這偶爾過於不著調的性格,於是接著問道:“那是什麽東西?看起來不像是咒靈,但是也不像普通的詛咒。”

五條悟嘗了一口,只是很普通的抹茶甜品,裏面的奶油已經開始變得出油滑膩,失去了最佳口感。

“沒有親眼見到有些不太好下定論呢,”他向上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墨鏡,蒼藍色的眼睛四下轉動著,將周圍一切屬於咒術的信息納入眼中,“真是可怕的殘穢......說不準是過咒怨靈之類的。”

而且他總覺得這股咒力很眼熟,可惜的是他這段日子接了太多的任務,看過太多的咒力信息,縱使六眼和大腦都給出了直覺的警示,但一時半會兒他仍無法想起自己究竟在那裏遇到過這股咒力的主人。

“那就這樣放過他們了?”伏黑惠仰著頭,為了參加活動而購買的其他甜品大多是各家店鋪推出的一些新口味面包,是能夠長時間保存的東西,他準備帶回家給津美紀。

五條悟抽空伸出一只手揉了揉他海膽一樣炸起來的頭發,沒說話。

研究利用“蒼”進行長距離快速移動的日程也要提前了啊,白發的特級咒術師心想。

回到教會的虎杖悠仁和乙骨憂太還沒來得及回房間休息,就被枷場姐妹叫上一起去正門的禮堂找夏油傑。這一路上她們“耳提面命”,非要虎杖悠仁與乙骨憂太和她們一起想辦法讓夏油傑嘗一嘗這家甜品店裏超好吃的果仁面包。

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回形長廊比他們剛來時短了一些......這只是因為他們對這裏了如指掌、長了一歲的緣故,那些讓人看著迷茫萬分的房間在現在的他們眼中已經不會像開盲盒一樣充滿驚喜,每一間房間都是用來做什麽的,他們心裏已經清楚得很。

一般在這個時間,夏油傑都會單獨會見找到這裏來的信徒。

今天恰好沒有教徒過來,夏油傑難得落得清閑,見到孩子們小心翼翼望過來的眼神,他立刻心領神會,知道這些小家夥們又有了一些新點子。

女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圍在他的身邊,將帶回來的甜品遞到了夏油傑的手中。袋子微微敞開了一個小口,香氣從狹窄的通道裏鉆了出來,混合著外包裝上的清潔酒精的味道撲入夏油傑的鼻腔,他下意識地笑了一下,隨即又收斂了臉上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情緒,換上他平時常展現出來的笑容,說道:“你們想去海邊玩嗎?”

枷場姐妹對視了一眼,美美子緊張地說:“如果夏油大人能一起去的話......”

“......”夏油傑摸了摸她們的頭,擡眼看向站在稍遠處的男孩子們:“悠仁和憂太呢?”

虎杖悠仁立刻舉手:“我也想去!”

他抓著乙骨憂太的手臂,替他舉了起來:“憂太也是!”

“好吧,”夏油傑回想了一下菅田真奈美和他說過的時間安排,“下周有些困難,再等一周怎麽樣?”

“好!!”枷場姐妹歡呼起來,乙骨憂太能夠感覺到虎杖悠仁也很開心。

出行計劃就這樣被定了下來。

遠足的前一天,正巧輪到乙骨憂太留下來清掃教室,枷場姐妹想去藥妝店,所以只有虎杖悠仁在等他。

粉發的孩子原本靠在走廊裏能看見校門口的窗戶旁,身前來來往往的走過很多人。但是很少有人會和他打招呼,唯一一個叫他名字的還是坐在他旁邊的同班同學。

“你們住在一起嗎,虎杖?”

班裏的人還沒有完全走完,乙骨憂太和另一個值日生正拎著清掃工具做打掃前的準備,同桌找到了虎杖悠仁,好奇地問道。

“嗯?是的哦。”

“哇,”同桌靠在了他旁邊一點的位置,感嘆道,“你們連明天的遠足都不去嗎?枷場她們也不去?”

“啊......算是家裏有別的安排?不能和大家一起去確實有點遺憾呢。”

虎杖悠仁中規中矩地回答著。

“你們還真是奇怪吶。”同桌搖了搖頭。

他們這個年齡的孩子們想要熟悉起來是很容易的,可偏偏這個班級裏就出現了這樣一群特例。不論是身為雙胞胎的枷場姐妹還是乙骨憂太和虎杖悠仁的長相都是在學校裏很容易受到歡迎的類型,然而他們卻都好像生活在另一個世界一樣,和周圍人格格不入。

枷場姐妹從不主動與乙骨憂太和虎杖悠仁之外的人交談,乙骨憂太總是跟在虎杖悠仁的旁邊。他們四個會一起上下學,像今天這樣分開的情況還是第一次,以至於同桌大著膽子抓住機會,接近了獨自一人站在走廊裏的虎杖悠仁。

“齋藤同學,為什麽你和我說話的時候這麽緊張?不用太拘謹的啦。他們只是不太喜歡人很多的地方而已,有人喜歡與人交往,有人不喜歡,這麽想就簡單很多了。”

“呃、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同桌被戳穿之後心裏一驚,“你們感情真好。”

“那當然了,我們是家人哦。”

家人?但是姓氏不一樣,是收養的關系嗎?

“那個班的四個怪胎”,這樣的稱呼已經在虎杖悠仁他們沒有留意到的角落裏開始默默蔓延。比起拒絕溝通的枷場姐妹,乙骨憂太雖然好上一些,但......一想到那雙純黑色的眼睛會在喉嚨發聲的第一時間就甩過來,齋藤覺得和這樣的人對話實在太有壓力,久而久之根本沒人敢主動去看乙骨憂太的眼睛。

盡管他的臉看上去人畜無害,甚至有的時候還會顯出一些瑟縮來,但絕非可以任人欺負的對象。

只要真正和那雙眼睛對視過的人大概都會有與齋藤同樣的感受吧。

虎杖悠仁是怪胎中的“正常人”。盡管他也很少主動和其他人玩在一塊,可比起另外三個人,他的言談舉止還算稱得上正常。除了發色有些奇怪,在剛入學的那幾天被好幾個老師警告不可以染發之後,大家都知道了他的發色是天生的。最重要的是,與他對視不會產生“被非同類註視著”的感覺。

琥珀色的眼睛裏總是帶著笑意,不論看向誰都是同樣的眼神。經過三個多月的相處,班裏的其他人大抵摸清了與這四個人的相處規律。總之,只要有什麽需要或者必須傳達的信息,全都交由虎杖悠仁轉達就好,不過完成這個任務就必須要能夠承受住來自乙骨憂太的註視,因為他們也幾乎形影不離。

齋藤的眼神時不時瞥向校門口的方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虎杖悠仁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了幾個游蕩在校門外的高年級不良。

“齋藤,你也被勒索了?”

虎杖悠仁拉開窗戶,將手肘探出去撐著下巴。所以才會裝作想要聊天的樣子留在走廊裏,是想要等到那群人自行離開吧?

“......”齋藤沈默著,被直接拆穿的窘迫居然超過了想要求助的委屈,他緊閉嘴巴,不予回應。

虎杖悠仁歪過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齋藤。如有實質的眼神讓同桌感受到了一絲壓迫感,雙肩變得沈重起來,仿佛有什麽看不見的重物趴在了他的肩膀上,壓得他愈發喘不過氣來。

“等、等他們走掉就好了,”齋藤摸著自己的肩膀,“......”

虎杖悠仁從窗框上直起身,直接揮拳向齋藤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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