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給命運以巧合
關燈
小
中
大
【055 給命運以巧合】
火光。
沖天的火光。
血淚不停的雨夜，極速破空的轟鳴。
紅墻、楊樹、車禍、朋友、機械廠、屍體……
“爸爸只希望你平安。”
——嘭！
硬物滾落，四分五裂。驚醒。
佟菱優從床上坐起，從後頸、到腳尖，渾身濕汗黏重，宛如剛從水中撈出，她不停地咳嗽、流淚、幹嘔，幾欲吐出喉間勃跳的心臟。
“噢天吶！優，What's the matter”
耳邊響起蹩腳的中文，略帶關切的女聲。佟菱優睜開眼，睫毛沈重發黏，眼前畫面像油畫般朦朧，胸口喘息平覆，她想起這是在宿舍，維洛斯學校的宿舍。
已經離開莘城很久了。
“沒事，噩夢。”佟菱優搖搖頭，用英語和她對話，“你怎麽回來了？”
“拿書。”舍友撿起掉落她床邊的水杯，一字一頓說著拗口的中文，“我先走，上課？”
佟菱優點頭，對方沖她咧嘴一笑，挎好書包離開。
舍友叫tina，是愛爾蘭人，擁有一頭紅發，臉頰上有一片小雀斑。申請到學校的第一個周末，佟菱優獨自躺在宿舍，不知道自己發燒，燒得神志不清之際，宿舍門被人打開，tina尖叫一聲，當場叫了救護車。
如果不是她，恐怕佟菱優已經燒傻了。
手機震動兩聲，界面彈出同學的消息，今天要在校外進行一場公益宣傳，他已經到了地方布置好展架。
佟菱優快速回覆，簡單紮了個頭發，拎上箱子就出門。
地點在離校不遠的公園草坪，這是周末，公園裏曬太陽的人很多，但大多是往草坪上一躺就與世無爭，不問塵世。
領頭的是個栗色卷發男生，他在點位前張望，看見佟菱優的身影就揮手大喊，“hey，優！”
佟菱優拎著箱子過去，和他一起拿出裏面的寵物急救包，確認一切無誤後，cole沖她豎起拇指，“You are a pro！”
她笑了一下，“我有遲到嗎？”
cole轉了一圈，向她展示空蕩蕩的點位，聳聳肩，“或許吧，可能他們都已經開始忙碌了，咱們才是來得最晚的！”
兩人笑作一團。
說是公益宣傳，實際就是拿著東西四處吆喝，人們都很友好，面帶笑容地聽完介紹，適時給出若有所思的反應，最後再友好地表示“親愛的，我想我暫時不需要”。
奔波了一圈，cole返回點位，“好吧，我總算知道為什麽教授不建議我做這件事。”
佟菱優遞水給他，“歇一會兒吧。”
他擰開水瓶往嘴裏灌，佟菱優看向盈滿陽光的草坪，長椅邊有人在拉管風琴，樂器應該有很大年齡了，略帶跑調，可拉琴的老人並不在意，沈浸在音樂中，旁邊有年輕人拍手喝彩。
這裏明亮、熱情、如夢似幻。
加州確實是擁有陽光的地方。
呲——！
靠近公路的地方傳來汽車急剎，離得近，耳膜差點被劃破， cole噴出水來，邊擦嘴邊疑惑，“發生什麽了？”
他臉上還盈著汗，佟菱優往後面看，只瞧見一輛黑車，周邊圍了些人，隱約飄出幾聲“cat”。
心下有了判斷，佟菱優拎起原本為宣傳準備的急救包，“我去看一眼。”
擠開人群，恰巧車上的男人下來，車頭前，近公路邊的地方躺了一只小貓，前腿被劃傷，地面有血。男人很無措，蹲在它面前，兩手虛虛攏過去。
“別碰它。”佟菱優快走幾步，蹲在另一邊，打開隨身帶來的急救包，用英語說，“我是維洛斯的學生，獸醫專業，如果你信得過，就讓我為它看看。”
女孩頭發烏黑，眼眸明亮，明顯是東方人的長相，男人發怔，依言收回手，“好，麻煩了。”
小家夥命大，傷得不嚴重，僅僅是前腿劃傷，佟菱優簡單做了止血和包紮，安撫好貓咪的情緒，將它抱起，“沒有大礙，但後續還要護理，你……”
“給我吧。”男人伸出手，聲音和煦，是中文。
佟菱優這才有所反應，“你是中國人？”
“是。”他輕聲笑了，“我來這裏出差，沒想到會發生意外，你放心，我會負責到底的。”
他很有涵養，何況兩人來自同一個故鄉，氛圍迅速輕松，佟菱優搖搖頭，“我剛才是想說，我可以把它帶回學校，我們有流浪動物救助組織。”
男人沒想到這層，手成拳抵在唇角，“這樣啊，但是我傷到了它，起碼讓我做點什麽吧。”
佟菱優本想拒絕，身後卻傳來同學的聲音，她過來太久，cole已經焦急趕來，大聲呼喚她的名字。男人循聲看去，註意到那醒目的點位，以及彩筆加粗寫的“寵物急救包”。
男人同她一起起身，笑問：“或許，你們需要投資嗎”
—
男人叫江元致，今年二十八，有跨國業務來這兒洽談，轉彎時電話響，他不小心分了神，才沒看見從草坪竄出來的貓。
他是霞海人。
約佟菱優出來吃飯時，他說起。
佟菱優剛切下一小塊牛排，聞言，手指頓了頓，僅僅點了下頭，“這樣啊。”
她已經不會向每一個霞海人打聽童年好友。
江元致微笑，很有紳士風度地替她倒滿椰汁。她不會喝酒，在菜單琳瑯滿目的飲品中選擇了最簡單的。
“菱優，你是哪兒人呢？”
“莘城。”在學校裏遇到過不少華人，可惜除了她，再沒人從莘城來。
果然，江元致也露出迷茫的神色，“我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是在哪兒？”
“在北方，荊市下面的一個小城。”
“我有朋友是荊市人。”他笑瞇瞇接話，“我想，我可以去向他了解一下。”
吃完飯，兩人的見面結束，佟菱優細致將小貓的現狀講給他，又再一次提起，cole非常想當面致謝，感恩他的天使投資。
江元致思索一番，“如果他需要的話，我想你們可以一起？我知道洛杉磯一家非常好吃的法餐，你想去嗎？”
“他喜歡你。”tina聽完今晚的一切，敲定結論。
佟菱優脫了外套往衣櫃裏掛，沒轉身，笑著答：“怎麽可能，我和他只見過幾面。”
tina聳肩，滑動轉椅，“不信的話，你可以和cole一起赴約試試看。”
三人的見面定在周末，計劃臨時變動，他們沒能吃上那家非常棒的法餐廳，而是換去享用了意大利菜，cole激動不已，同江元致喝了一杯又一杯。
“我要告訴教授，我的選擇才是正確的，優，你是我的幸運女神！”
他喝大了，被過來接人的同學扛肩拖背拉走。
加州的午後很溫暖，微風拂過臉頰，溫熱不燥。江元致禮貌詢問：“你是想散散步，還是我開車送你回去？”
“先走走吧。”佟菱優邁步。
街頭靜謐，遠天滾出深藍的顏色，這座城市迎來一天中的藍調時刻，高大的棕櫚樹作為城市的前景，寬粗的葉片晃動，與幽藍碰撞。
莘城很難有這樣高的樹，哪怕是家屬院門口最大的那顆楊樹，也不過堪堪越過院墻。
“你覺不覺得這時候的加州就和愛樂之城裏一模一樣？”江元致問。
他說的是去年年底上映的電影，那時她剛和tina熟絡，對方熱情拉著她去影院一同觀看。
佟菱優點頭，“很漂亮。”
江元致保持與她平行的速度，“你應該比我早兩個月看到這部電影，因為今年二月，國內才上映。”
“相隔也沒有很久。”
“是啊，國內上映時非常熱鬧，好在我提前買了票，不然怕是只能蹲在過道。”他調侃。
佟菱優想起電影結束的時候，tina接受不了結局，將眼淚鼻涕全哭到了她的肩膀上，還問了一個經典問題“如果你是mia，會怎麽辦”。
當時為了安慰她，佟菱優說：“如果是我，我會在一切都結束後回到加州，走進那家酒吧。”
tina才破涕為笑。
“小優？”江元致的聲音喚回她的思緒，哪怕她走了神，他也依舊風度翩翩，“是累了嗎？要不要回學校？”
佟菱優搖頭，又點頭，想起什麽，“小貓的狀態很好，已經能跑能跳了，如果你需要，之後我也可以發照片……”
“小優。”江元致沈下肩，笑容中難得有幾分無奈，“如果可以，我更想聽你說關於你的事情。”
“他想了解你。”回到宿舍，tina再度結論，“優，答應他怎麽樣？你們都是中國人，多麽有緣分！”
佟菱優坐在她面前，雙手反撐在椅邊，搖頭，“我並不喜歡他。”
tina露出遺憾的表情。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向他說清楚，這樣比較好。”
江元致再次約佟菱優見面，就他們兩人，在那家好不容易訂到的法餐廳，說一定要嘗嘗主廚做的紅酒鵝肝。
佟菱優赴約了，她想一見面就說清楚，可對方已經提前點好菜，她無法拒絕。
“小優，我有一件神奇的事要告訴你。”
餐廳裏，燕尾服的演奏家孤獨地拉著小提琴，琴音盤繞上空，旋律悠揚，音符跳動在頭頂。
江元致笑著說：“我上次說我有一個朋友是荊市人，昨天他來找我訴苦，說差點被父親安排去莘城警局，他據理力爭，最後反而被派去了荊市的監獄做獄管，他對我說，早知道還不如去莘城，你說是不是很巧？”
嗒嗒。
不知何時響起的鋼琴音，在她心底按下暫停鍵。
差一點就忘了。
七年前有關莘城的記憶十分模糊，總感覺像霧裏看花，水中望月，一切都被掩埋進楊樹的光斑裏，每每想要探尋，就會被刺傷眼睛。
可她一直都記得。
七年前，莘城機械廠發現孟其君的屍體，哥哥在學校被警方帶走，她追過去，卻被趕來的爺爺攔住。
爺爺說，他說。
“小優，什麽都不要問，就按你哥哥說的做，我們一直都想保護你，可是你爸爸…好在，很快就會沒事了，聽話，別怕，別哭，我們都希望你平安。”
這樁命案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結案，2010年10月，柏鶴因故意殺人罪被判十二年有期徒刑，押往荊市監獄，同年同月，佟菱優坐上前往美國的飛機。
自那以後，已經過去七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火光。
沖天的火光。
血淚不停的雨夜，極速破空的轟鳴。
紅墻、楊樹、車禍、朋友、機械廠、屍體……
“爸爸只希望你平安。”
——嘭！
硬物滾落，四分五裂。驚醒。
佟菱優從床上坐起，從後頸、到腳尖，渾身濕汗黏重，宛如剛從水中撈出，她不停地咳嗽、流淚、幹嘔，幾欲吐出喉間勃跳的心臟。
“噢天吶！優，What's the matter”
耳邊響起蹩腳的中文，略帶關切的女聲。佟菱優睜開眼，睫毛沈重發黏，眼前畫面像油畫般朦朧，胸口喘息平覆，她想起這是在宿舍，維洛斯學校的宿舍。
已經離開莘城很久了。
“沒事，噩夢。”佟菱優搖搖頭，用英語和她對話，“你怎麽回來了？”
“拿書。”舍友撿起掉落她床邊的水杯，一字一頓說著拗口的中文，“我先走，上課？”
佟菱優點頭，對方沖她咧嘴一笑，挎好書包離開。
舍友叫tina，是愛爾蘭人，擁有一頭紅發，臉頰上有一片小雀斑。申請到學校的第一個周末，佟菱優獨自躺在宿舍，不知道自己發燒，燒得神志不清之際，宿舍門被人打開，tina尖叫一聲，當場叫了救護車。
如果不是她，恐怕佟菱優已經燒傻了。
手機震動兩聲，界面彈出同學的消息，今天要在校外進行一場公益宣傳，他已經到了地方布置好展架。
佟菱優快速回覆，簡單紮了個頭發，拎上箱子就出門。
地點在離校不遠的公園草坪，這是周末，公園裏曬太陽的人很多，但大多是往草坪上一躺就與世無爭，不問塵世。
領頭的是個栗色卷發男生，他在點位前張望，看見佟菱優的身影就揮手大喊，“hey，優！”
佟菱優拎著箱子過去，和他一起拿出裏面的寵物急救包，確認一切無誤後，cole沖她豎起拇指，“You are a pro！”
她笑了一下，“我有遲到嗎？”
cole轉了一圈，向她展示空蕩蕩的點位，聳聳肩，“或許吧，可能他們都已經開始忙碌了，咱們才是來得最晚的！”
兩人笑作一團。
說是公益宣傳，實際就是拿著東西四處吆喝，人們都很友好，面帶笑容地聽完介紹，適時給出若有所思的反應，最後再友好地表示“親愛的，我想我暫時不需要”。
奔波了一圈，cole返回點位，“好吧，我總算知道為什麽教授不建議我做這件事。”
佟菱優遞水給他，“歇一會兒吧。”
他擰開水瓶往嘴裏灌，佟菱優看向盈滿陽光的草坪，長椅邊有人在拉管風琴，樂器應該有很大年齡了，略帶跑調，可拉琴的老人並不在意，沈浸在音樂中，旁邊有年輕人拍手喝彩。
這裏明亮、熱情、如夢似幻。
加州確實是擁有陽光的地方。
呲——！
靠近公路的地方傳來汽車急剎，離得近，耳膜差點被劃破， cole噴出水來，邊擦嘴邊疑惑，“發生什麽了？”
他臉上還盈著汗，佟菱優往後面看，只瞧見一輛黑車，周邊圍了些人，隱約飄出幾聲“cat”。
心下有了判斷，佟菱優拎起原本為宣傳準備的急救包，“我去看一眼。”
擠開人群，恰巧車上的男人下來，車頭前，近公路邊的地方躺了一只小貓，前腿被劃傷，地面有血。男人很無措，蹲在它面前，兩手虛虛攏過去。
“別碰它。”佟菱優快走幾步，蹲在另一邊，打開隨身帶來的急救包，用英語說，“我是維洛斯的學生，獸醫專業，如果你信得過，就讓我為它看看。”
女孩頭發烏黑，眼眸明亮，明顯是東方人的長相，男人發怔，依言收回手，“好，麻煩了。”
小家夥命大，傷得不嚴重，僅僅是前腿劃傷，佟菱優簡單做了止血和包紮，安撫好貓咪的情緒，將它抱起，“沒有大礙，但後續還要護理，你……”
“給我吧。”男人伸出手，聲音和煦，是中文。
佟菱優這才有所反應，“你是中國人？”
“是。”他輕聲笑了，“我來這裏出差，沒想到會發生意外，你放心，我會負責到底的。”
他很有涵養，何況兩人來自同一個故鄉，氛圍迅速輕松，佟菱優搖搖頭，“我剛才是想說，我可以把它帶回學校，我們有流浪動物救助組織。”
男人沒想到這層，手成拳抵在唇角，“這樣啊，但是我傷到了它，起碼讓我做點什麽吧。”
佟菱優本想拒絕，身後卻傳來同學的聲音，她過來太久，cole已經焦急趕來，大聲呼喚她的名字。男人循聲看去，註意到那醒目的點位，以及彩筆加粗寫的“寵物急救包”。
男人同她一起起身，笑問：“或許，你們需要投資嗎”
—
男人叫江元致，今年二十八，有跨國業務來這兒洽談，轉彎時電話響，他不小心分了神，才沒看見從草坪竄出來的貓。
他是霞海人。
約佟菱優出來吃飯時，他說起。
佟菱優剛切下一小塊牛排，聞言，手指頓了頓，僅僅點了下頭，“這樣啊。”
她已經不會向每一個霞海人打聽童年好友。
江元致微笑，很有紳士風度地替她倒滿椰汁。她不會喝酒，在菜單琳瑯滿目的飲品中選擇了最簡單的。
“菱優，你是哪兒人呢？”
“莘城。”在學校裏遇到過不少華人，可惜除了她，再沒人從莘城來。
果然，江元致也露出迷茫的神色，“我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是在哪兒？”
“在北方，荊市下面的一個小城。”
“我有朋友是荊市人。”他笑瞇瞇接話，“我想，我可以去向他了解一下。”
吃完飯，兩人的見面結束，佟菱優細致將小貓的現狀講給他，又再一次提起，cole非常想當面致謝，感恩他的天使投資。
江元致思索一番，“如果他需要的話，我想你們可以一起？我知道洛杉磯一家非常好吃的法餐，你想去嗎？”
“他喜歡你。”tina聽完今晚的一切，敲定結論。
佟菱優脫了外套往衣櫃裏掛，沒轉身，笑著答：“怎麽可能，我和他只見過幾面。”
tina聳肩，滑動轉椅，“不信的話，你可以和cole一起赴約試試看。”
三人的見面定在周末，計劃臨時變動，他們沒能吃上那家非常棒的法餐廳，而是換去享用了意大利菜，cole激動不已，同江元致喝了一杯又一杯。
“我要告訴教授，我的選擇才是正確的，優，你是我的幸運女神！”
他喝大了，被過來接人的同學扛肩拖背拉走。
加州的午後很溫暖，微風拂過臉頰，溫熱不燥。江元致禮貌詢問：“你是想散散步，還是我開車送你回去？”
“先走走吧。”佟菱優邁步。
街頭靜謐，遠天滾出深藍的顏色，這座城市迎來一天中的藍調時刻，高大的棕櫚樹作為城市的前景，寬粗的葉片晃動，與幽藍碰撞。
莘城很難有這樣高的樹，哪怕是家屬院門口最大的那顆楊樹，也不過堪堪越過院墻。
“你覺不覺得這時候的加州就和愛樂之城裏一模一樣？”江元致問。
他說的是去年年底上映的電影，那時她剛和tina熟絡，對方熱情拉著她去影院一同觀看。
佟菱優點頭，“很漂亮。”
江元致保持與她平行的速度，“你應該比我早兩個月看到這部電影，因為今年二月，國內才上映。”
“相隔也沒有很久。”
“是啊，國內上映時非常熱鬧，好在我提前買了票，不然怕是只能蹲在過道。”他調侃。
佟菱優想起電影結束的時候，tina接受不了結局，將眼淚鼻涕全哭到了她的肩膀上，還問了一個經典問題“如果你是mia，會怎麽辦”。
當時為了安慰她，佟菱優說：“如果是我，我會在一切都結束後回到加州，走進那家酒吧。”
tina才破涕為笑。
“小優？”江元致的聲音喚回她的思緒，哪怕她走了神，他也依舊風度翩翩，“是累了嗎？要不要回學校？”
佟菱優搖頭，又點頭，想起什麽，“小貓的狀態很好，已經能跑能跳了，如果你需要，之後我也可以發照片……”
“小優。”江元致沈下肩，笑容中難得有幾分無奈，“如果可以，我更想聽你說關於你的事情。”
“他想了解你。”回到宿舍，tina再度結論，“優，答應他怎麽樣？你們都是中國人，多麽有緣分！”
佟菱優坐在她面前，雙手反撐在椅邊，搖頭，“我並不喜歡他。”
tina露出遺憾的表情。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向他說清楚，這樣比較好。”
江元致再次約佟菱優見面，就他們兩人，在那家好不容易訂到的法餐廳，說一定要嘗嘗主廚做的紅酒鵝肝。
佟菱優赴約了，她想一見面就說清楚，可對方已經提前點好菜，她無法拒絕。
“小優，我有一件神奇的事要告訴你。”
餐廳裏，燕尾服的演奏家孤獨地拉著小提琴，琴音盤繞上空，旋律悠揚，音符跳動在頭頂。
江元致笑著說：“我上次說我有一個朋友是荊市人，昨天他來找我訴苦，說差點被父親安排去莘城警局，他據理力爭，最後反而被派去了荊市的監獄做獄管，他對我說，早知道還不如去莘城，你說是不是很巧？”
嗒嗒。
不知何時響起的鋼琴音，在她心底按下暫停鍵。
差一點就忘了。
七年前有關莘城的記憶十分模糊，總感覺像霧裏看花，水中望月，一切都被掩埋進楊樹的光斑裏，每每想要探尋，就會被刺傷眼睛。
可她一直都記得。
七年前，莘城機械廠發現孟其君的屍體，哥哥在學校被警方帶走，她追過去，卻被趕來的爺爺攔住。
爺爺說，他說。
“小優，什麽都不要問，就按你哥哥說的做，我們一直都想保護你，可是你爸爸…好在，很快就會沒事了，聽話，別怕，別哭，我們都希望你平安。”
這樁命案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結案，2010年10月，柏鶴因故意殺人罪被判十二年有期徒刑，押往荊市監獄，同年同月，佟菱優坐上前往美國的飛機。
自那以後，已經過去七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