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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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情書】
自從度過感恩節和聖誕節，一中刮起一股過洋節的熱潮。三月中的時候，李茹之告訴佟菱優，下個月一日是愚人節。
“是給愚人過的節日嗎？”
李茹之一噎，非常不想承認自己是愚人，“不是啦，是可以捉弄人的節日，很好玩的！”
將節日源起娓娓道來，佟菱優聽懂了，點頭，“我明白了。”
就是整人的節日，可是她不想整別人，也不想被人整呢，本來還以為像感恩節和聖誕節一樣可以互送吃的，現在看來沒什麽意思。
她將這事拋之腦後，直到某天下課被班裏高大的體委叫出去，對方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含羞帶怯遞出一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和一封粉色情書。
佟菱優腦袋裏的齒輪“哢啦啦”轉得飛快，不知道是那個關節搭錯了地方，操縱她吐出一句。
“愚人節不是還沒到嗎？”
體委不明白，以為她在諷刺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威猛的大高個手足無措站在那兒，撓撓後腦，看看手上那封沒有被她接受的情書，小麥色皮膚漲得飛紅，竟然像要哭。
“我不是那個意思。”佟菱優趕緊擺擺手，解釋，“我以為你在和我開玩笑呢…對不起，這個我不能收。”
似乎早已料中這個結果，鄭江悻悻收回東西，“你不喜歡巧克力嗎？“
佟菱優搖頭，真誠無比：“不是的，我只把你當做同學，沒有喜歡的感覺，不好意思。”
鄭江了然，鼓足勇氣，“你是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佟菱優眨眨眼，似乎是不解。
體委再次撓頭緩解尷尬，“就是高二一班那個班長，我經常看見你和他一起走，你還叫他哥哥來著。”
他不好意思看佟菱優，單手拎著巧克力和情書垂在身側，眼珠盯住腳下的大理石地面，數起上面的花石來。
但對面的人久久沒出聲。
鄭江覺得奇怪，再次擡頭探尋她的神色。
湛藍無際的天幕下，一身青蔥校服的女孩臉蛋和耳朵都紅紅的，她用手心揉著發燙的臉，眼眸裏水汽氤氳，聲音低低，帶著少女的羞赧和情竇初開。
“很明顯嗎？”
鄭江一下說不出話，心臟像被誰轟了一槍。
“那個，你別告訴他啊。”佟菱優沒聽見他撲通撲通的心跳，自顧自給臉頰降溫，“我沒想早戀。”
一雙烏黑圓亮的眼睛燦爛地盯著他，鄭江覺得聲音都不是自己的了，結巴：“好、好的。”
佟菱優長長舒了一口氣，沖他露出個笑，“謝謝你，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就先回教室啦。”
他悶悶一點頭。
等佟菱優進了教室，走廊轉角才猛地跳出來一大群男生，呼啦啦將鄭江團團圍住。
“怎麽樣怎麽樣！答應了沒？”
“你蠢不蠢，沒看見巧克力都沒送出去嗎？”
“啊……那就是拒絕了？”
幾個男生面面相覷，其中一個拍拍鄭江的肩，大度安慰：“別傷心哥們，喜歡佟菱優的人那麽多，起碼你勇敢過。”
“讓我一個人安靜會兒。”鄭江拍掉肩膀上的手，垂頭喪氣走到走廊邊望天吹風，背影說不出的落寞悲傷。
佟菱優拒絕他了，可他好像更喜歡她了，要命的是，看到她喜歡別人的樣子，他居然心動了！
怎麽會這樣？難道他其實不是喜歡佟菱優，而是喜歡別人的女朋友？
佟菱優不知道一位純情的十六歲男高中生正因為她陷入痛苦和道德掙紮，她開開心心上完當天的課，晚上照舊坐在柏鶴的自行車後座，抱著他的腰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抵達兩人早就約定好的碰頭地點，柏鶴沒著急讓她上車，而是先從包裏取出一小盒車厘子。
半透明的塑料盒中，紅瑪瑙一樣的車厘子胖乎乎堆在一起，顆顆飽滿欲裂，嫣紅發紫，果皮上還凝著清洗過後的水珠，被晨光映得亮汪汪。
佟菱優看饞了，在柏鶴朝她遞過來時順手就接住了，“我幫你拿嗎？”
肯定是怕放在包裏路上磕壞了吧？
但柏鶴用一種包容的眼神看著她，“給你吃的。”
“給我？”佟菱優又確認了一下車厘子的個頭和數量，滿滿的一盒，起碼有二三十顆呢，“全部給我嗎？”
柏鶴淡淡回：“不吃還我。”
佟菱優立馬將盒子在懷裏抱緊，“我要。”
她喜氣洋洋坐到後座上，樂不可支摟住他的腰，“哥哥你真好。”
哪怕是耳朵都聽出繭子的一句話，柏鶴也輕輕勾起唇，慢悠悠踩著腳踏，聽她在背後如數家珍地計算起車厘子的個數。
將要在教學樓前分開時，佟菱優揪住他校服下擺，直接把他整個人拽了回去。
柏鶴一臉莫名，“幹什麽？邀請我去你們班上課？”
佟菱優仰著臉，攤開手，“我要給你這個呀。”
幾顆最胖最紅的車厘子被她挑了出來，細心裹在紙巾裏，當做寶貝獻給了他。
“把我的東西送給我，羊毛出在羊身上？”
佟菱優搖搖頭，“不懂，你要嗎？”
柏鶴取走那幾顆被精挑細選出來的嘉賓，“我不要的話你打算給誰？”
佟菱優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他一下笑了，揣好車厘子在口袋，幫她蓋好蓋子，“去和你的朋友們一起吃吧，好好上課。”
佟菱優將一盒寶貝車厘子放在桌洞，等待兩節課上完後的大課間，呼喚李茹之和趙願楠來到自己座位旁。
經過老父親的不懈努力，趙願楠真在這學期轉來了他們班，雖然座位沒有挨著，但她已經特別高興了。
現在的課間，他們三個可以圍在一起分享食物和聊天。
“你們聽說了沒，那誰轉學了。”
佟菱優在桌上鋪了一張手帕紙用來放果蒂和果核，聞言茫然，“誰呀？”
“就是那個……”李茹之叼著跟圓滾滾的果蒂，望天思考了一陣，“就那個，白毛哥。”
被佟菱優撲了滿臉滿頭的粉筆灰，確實是毛都白了。
趙願楠都忍不住笑起來，“這是什麽綽號呀。”
李茹之繼續說重點：“他轉學了，好像是他爸工作沒了，一家人要離開莘城。”
佟菱優心裏“咯噔”了一下。
應該不是爸爸做的吧？
“…不過我覺得很解氣啊，惡有惡報。”李茹之嚼著車厘子，說得眉飛色舞，吐出一大堆果核。
趙願楠笑了笑：“別說他了，管他去哪兒呢。”
李茹之點頭，“也是，以後不說討厭的人了！”
解決完車厘子，又上兩節課，佟菱優收到爸爸的消息，他說中午在廠裏加班，讓她去柏家吃飯。佟菱優心裏揣著事，面對喜歡的菜也沒多吃幾口。
柏鶴見她心不在焉，將自己的床簡單鋪了下，問她要不要午睡。
佟菱優點頭，挪步進他臥室，“你要去外面沙發上睡嗎？”
柏振均升職後，他們家就換新了不少家具，客廳那個使用不知多少年頭的紅棕木椅被丟掉，換成軟乎乎的淺白色沙發。
“我不睡。”柏鶴輕聲說，“你去床上睡吧，我寫會兒題，困了趴會兒就成。”
佟菱優習以為常，雖然很想讓他也一起休息，但畢竟兩人都不是小學生了，睡在一張床上不大合適。
柏鶴的床一直都是深色的四件套，被子枕套經常在換，幹凈又帶著淺香，像老式房屋的舊木頭，沈積了不少墨水書頁的味道。
就像聽老師講課容易犯困，佟菱優一挨到他的床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然後在一分鐘內迅速熟睡。
一覺睡足半小時，被床頭鬧鐘叫醒時，柏鶴已經收拾好她的書包，十分無奈地將她從床上薅起來。
“你又不寫題，中午老背包幹嘛？”
“大家都背啊，我不背是不是不合群？”佟菱優揉著眼睛，用他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臉，任由他將她睡炸了的頭發梳得順順溜溜。
柏鶴不理解她在這種事情上追求什麽合群，將發繩上的草莓調整好方位，確保它不歪也不斜後，把仍然迷糊的佟菱優拎到門口，“快走了。”
他的床太好睡，一下午佟菱優都在懷念那種深睡無夢的感覺，腦袋不太靈光地又上完幾節課，終於等到飯點。
可惜今天食堂沒什麽好吃的，佟菱優隨便對付完兩口就往教室走，半路碰到自己班主任。
班主任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教他們英語，上課時不茍言笑但下課後很好相處。佟菱優英語成績不錯，班主任挺喜歡她，碰面的時候，她揚起笑容揮手，“孫老師好！”
女人笑了笑，正欲再往前走，突然一拍腦門，“哎，差點忘了，小優，你來。”
佟菱優立馬小跑靠近，仰頭眼巴巴看著她，眸子亮晶晶像等待投餵的小狗。
孫老師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兒來的這一聯想，笑著從自己的手提包取出一盒東西：“你爸爸托人帶過來的，說是你王叔叔給的，剛從大棚摘下來沒多久，讓你嘗個鮮。”
王叔叔就是小時候送她珍珠發夾的叔叔。
早晨才吃過車厘子，晚上又有草莓，佟菱優覺得自己今天和水果特別有緣分，很高興地接過盒子，說：“謝謝孫老師。”
孫老師笑了笑要走，佟菱優又拉住她，飛快挑出三顆最紅的出來，“老師，這個給你！”
“不用……”學生的東西，老師從來都是拒絕。
“收下嘛。”佟菱優飛快塞進她手裏，口吻像甜甜的草莓汁，“謝謝老師幫我帶東西，我想請你也嘗嘗甜不甜。”
說完，一雙眼睛笑得彎彎的。
這孩子怎麽就這麽招人喜歡呢。孫老師笑盈盈接受了，和她揮手告別後拿去食堂沖洗幹凈一嘗，還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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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度過感恩節和聖誕節，一中刮起一股過洋節的熱潮。三月中的時候，李茹之告訴佟菱優，下個月一日是愚人節。
“是給愚人過的節日嗎？”
李茹之一噎，非常不想承認自己是愚人，“不是啦，是可以捉弄人的節日，很好玩的！”
將節日源起娓娓道來，佟菱優聽懂了，點頭，“我明白了。”
就是整人的節日，可是她不想整別人，也不想被人整呢，本來還以為像感恩節和聖誕節一樣可以互送吃的，現在看來沒什麽意思。
她將這事拋之腦後，直到某天下課被班裏高大的體委叫出去，對方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含羞帶怯遞出一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和一封粉色情書。
佟菱優腦袋裏的齒輪“哢啦啦”轉得飛快，不知道是那個關節搭錯了地方，操縱她吐出一句。
“愚人節不是還沒到嗎？”
體委不明白，以為她在諷刺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威猛的大高個手足無措站在那兒，撓撓後腦，看看手上那封沒有被她接受的情書，小麥色皮膚漲得飛紅，竟然像要哭。
“我不是那個意思。”佟菱優趕緊擺擺手，解釋，“我以為你在和我開玩笑呢…對不起，這個我不能收。”
似乎早已料中這個結果，鄭江悻悻收回東西，“你不喜歡巧克力嗎？“
佟菱優搖頭，真誠無比：“不是的，我只把你當做同學，沒有喜歡的感覺，不好意思。”
鄭江了然，鼓足勇氣，“你是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佟菱優眨眨眼，似乎是不解。
體委再次撓頭緩解尷尬，“就是高二一班那個班長，我經常看見你和他一起走，你還叫他哥哥來著。”
他不好意思看佟菱優，單手拎著巧克力和情書垂在身側，眼珠盯住腳下的大理石地面，數起上面的花石來。
但對面的人久久沒出聲。
鄭江覺得奇怪，再次擡頭探尋她的神色。
湛藍無際的天幕下，一身青蔥校服的女孩臉蛋和耳朵都紅紅的，她用手心揉著發燙的臉，眼眸裏水汽氤氳，聲音低低，帶著少女的羞赧和情竇初開。
“很明顯嗎？”
鄭江一下說不出話，心臟像被誰轟了一槍。
“那個，你別告訴他啊。”佟菱優沒聽見他撲通撲通的心跳，自顧自給臉頰降溫，“我沒想早戀。”
一雙烏黑圓亮的眼睛燦爛地盯著他，鄭江覺得聲音都不是自己的了，結巴：“好、好的。”
佟菱優長長舒了一口氣，沖他露出個笑，“謝謝你，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就先回教室啦。”
他悶悶一點頭。
等佟菱優進了教室，走廊轉角才猛地跳出來一大群男生，呼啦啦將鄭江團團圍住。
“怎麽樣怎麽樣！答應了沒？”
“你蠢不蠢，沒看見巧克力都沒送出去嗎？”
“啊……那就是拒絕了？”
幾個男生面面相覷，其中一個拍拍鄭江的肩，大度安慰：“別傷心哥們，喜歡佟菱優的人那麽多，起碼你勇敢過。”
“讓我一個人安靜會兒。”鄭江拍掉肩膀上的手，垂頭喪氣走到走廊邊望天吹風，背影說不出的落寞悲傷。
佟菱優拒絕他了，可他好像更喜歡她了，要命的是，看到她喜歡別人的樣子，他居然心動了！
怎麽會這樣？難道他其實不是喜歡佟菱優，而是喜歡別人的女朋友？
佟菱優不知道一位純情的十六歲男高中生正因為她陷入痛苦和道德掙紮，她開開心心上完當天的課，晚上照舊坐在柏鶴的自行車後座，抱著他的腰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抵達兩人早就約定好的碰頭地點，柏鶴沒著急讓她上車，而是先從包裏取出一小盒車厘子。
半透明的塑料盒中，紅瑪瑙一樣的車厘子胖乎乎堆在一起，顆顆飽滿欲裂，嫣紅發紫，果皮上還凝著清洗過後的水珠，被晨光映得亮汪汪。
佟菱優看饞了，在柏鶴朝她遞過來時順手就接住了，“我幫你拿嗎？”
肯定是怕放在包裏路上磕壞了吧？
但柏鶴用一種包容的眼神看著她，“給你吃的。”
“給我？”佟菱優又確認了一下車厘子的個頭和數量，滿滿的一盒，起碼有二三十顆呢，“全部給我嗎？”
柏鶴淡淡回：“不吃還我。”
佟菱優立馬將盒子在懷裏抱緊，“我要。”
她喜氣洋洋坐到後座上，樂不可支摟住他的腰，“哥哥你真好。”
哪怕是耳朵都聽出繭子的一句話，柏鶴也輕輕勾起唇，慢悠悠踩著腳踏，聽她在背後如數家珍地計算起車厘子的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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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鶴一臉莫名，“幹什麽？邀請我去你們班上課？”
佟菱優仰著臉，攤開手，“我要給你這個呀。”
幾顆最胖最紅的車厘子被她挑了出來，細心裹在紙巾裏，當做寶貝獻給了他。
“把我的東西送給我，羊毛出在羊身上？”
佟菱優搖搖頭，“不懂，你要嗎？”
柏鶴取走那幾顆被精挑細選出來的嘉賓，“我不要的話你打算給誰？”
佟菱優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他一下笑了，揣好車厘子在口袋，幫她蓋好蓋子，“去和你的朋友們一起吃吧，好好上課。”
佟菱優將一盒寶貝車厘子放在桌洞，等待兩節課上完後的大課間，呼喚李茹之和趙願楠來到自己座位旁。
經過老父親的不懈努力，趙願楠真在這學期轉來了他們班，雖然座位沒有挨著，但她已經特別高興了。
現在的課間，他們三個可以圍在一起分享食物和聊天。
“你們聽說了沒，那誰轉學了。”
佟菱優在桌上鋪了一張手帕紙用來放果蒂和果核，聞言茫然，“誰呀？”
“就是那個……”李茹之叼著跟圓滾滾的果蒂，望天思考了一陣，“就那個，白毛哥。”
被佟菱優撲了滿臉滿頭的粉筆灰，確實是毛都白了。
趙願楠都忍不住笑起來，“這是什麽綽號呀。”
李茹之繼續說重點：“他轉學了，好像是他爸工作沒了，一家人要離開莘城。”
佟菱優心裏“咯噔”了一下。
應該不是爸爸做的吧？
“…不過我覺得很解氣啊，惡有惡報。”李茹之嚼著車厘子，說得眉飛色舞，吐出一大堆果核。
趙願楠笑了笑：“別說他了，管他去哪兒呢。”
李茹之點頭，“也是，以後不說討厭的人了！”
解決完車厘子，又上兩節課，佟菱優收到爸爸的消息，他說中午在廠裏加班，讓她去柏家吃飯。佟菱優心裏揣著事，面對喜歡的菜也沒多吃幾口。
柏鶴見她心不在焉，將自己的床簡單鋪了下，問她要不要午睡。
佟菱優點頭，挪步進他臥室，“你要去外面沙發上睡嗎？”
柏振均升職後，他們家就換新了不少家具，客廳那個使用不知多少年頭的紅棕木椅被丟掉，換成軟乎乎的淺白色沙發。
“我不睡。”柏鶴輕聲說，“你去床上睡吧，我寫會兒題，困了趴會兒就成。”
佟菱優習以為常，雖然很想讓他也一起休息，但畢竟兩人都不是小學生了，睡在一張床上不大合適。
柏鶴的床一直都是深色的四件套，被子枕套經常在換，幹凈又帶著淺香，像老式房屋的舊木頭，沈積了不少墨水書頁的味道。
就像聽老師講課容易犯困，佟菱優一挨到他的床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然後在一分鐘內迅速熟睡。
一覺睡足半小時，被床頭鬧鐘叫醒時，柏鶴已經收拾好她的書包，十分無奈地將她從床上薅起來。
“你又不寫題，中午老背包幹嘛？”
“大家都背啊，我不背是不是不合群？”佟菱優揉著眼睛，用他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臉，任由他將她睡炸了的頭發梳得順順溜溜。
柏鶴不理解她在這種事情上追求什麽合群，將發繩上的草莓調整好方位，確保它不歪也不斜後，把仍然迷糊的佟菱優拎到門口，“快走了。”
他的床太好睡，一下午佟菱優都在懷念那種深睡無夢的感覺，腦袋不太靈光地又上完幾節課，終於等到飯點。
可惜今天食堂沒什麽好吃的，佟菱優隨便對付完兩口就往教室走，半路碰到自己班主任。
班主任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教他們英語，上課時不茍言笑但下課後很好相處。佟菱優英語成績不錯，班主任挺喜歡她，碰面的時候，她揚起笑容揮手，“孫老師好！”
女人笑了笑，正欲再往前走，突然一拍腦門，“哎，差點忘了，小優，你來。”
佟菱優立馬小跑靠近，仰頭眼巴巴看著她，眸子亮晶晶像等待投餵的小狗。
孫老師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兒來的這一聯想，笑著從自己的手提包取出一盒東西：“你爸爸托人帶過來的，說是你王叔叔給的，剛從大棚摘下來沒多久，讓你嘗個鮮。”
王叔叔就是小時候送她珍珠發夾的叔叔。
早晨才吃過車厘子，晚上又有草莓，佟菱優覺得自己今天和水果特別有緣分，很高興地接過盒子，說：“謝謝孫老師。”
孫老師笑了笑要走，佟菱優又拉住她，飛快挑出三顆最紅的出來，“老師，這個給你！”
“不用……”學生的東西，老師從來都是拒絕。
“收下嘛。”佟菱優飛快塞進她手裏，口吻像甜甜的草莓汁，“謝謝老師幫我帶東西，我想請你也嘗嘗甜不甜。”
說完，一雙眼睛笑得彎彎的。
這孩子怎麽就這麽招人喜歡呢。孫老師笑盈盈接受了，和她揮手告別後拿去食堂沖洗幹凈一嘗，還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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