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什麽都答應她
關燈
小
中
大
【029 什麽都答應她】
2009年6月29日，今年莘城的夏天格外熱，楊樹花已經掉得差不多，只剩零星的幾根融化在石板路邊，蔫噠噠要死不活的樣子。
柏鶴拎著一大袋五花八門的冰棍冰淇淋雪糕擰開佟家大門，昨天女孩中考完，佟父就給她買了最新款諾基亞，半小時前，她用自己的電話打給他，讓他多買點雪糕來家裏吹空調。
一樓空蕩蕩沒有人，他輕車熟路找到廚房，打開冰箱下層，分門別類將冰棍塞進去，拎著兩盒百樂寶奶昔杯上樓。
女孩的臥室門口貼著亮晶晶的珠光貼紙，冷氣從門縫溜到腳邊，柏鶴敲了兩聲，腳步由遠及近，下一秒佟菱優探出頭。
“哥哥！”
沒來得及“嗯”，柏鶴被她拉進去，猝然被冷氣呼了滿臉。
“你買的什麽啊。”佟菱優低頭拿走他手上一盒冰淇淋。
柏鶴沒回答，反手將門闔上，肩往後一沈，結結實實靠穩了，垂眼盯著她瞧。
初一那年體檢，佟菱優測出來一米六二，然後這些年就再也沒長過個子。現在兩人都趿著拖鞋相對而站，她的發頂差不多靠近他下巴，柏鶴垂眼就能看清那兒有一顆小小的毛絨絨發旋，烏黑的頭發柔順落到肩頭就再沒下文，她初三那年為了方便學習剪了短發。
看清手裏是什麽後，佟菱優的語氣失落：“其實我想吃康樂小豆。”
他買了，但被放進了冰箱最裏邊。
“自己下去拿。”
佟菱優猶豫：“外面熱嗎？”
她擡頭，看到柏鶴額頭那層薄薄的汗，水珠細細分布在男生細膩柔軟的皮膚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顆顆閃動的冰花。
他無言幾秒，等待她自己看清後，“你說呢？”
冒著大太陽給她買雪糕，還被嫌棄沒拿來她想要的。
佟菱優露出抱歉的表情，反手從靠門旋櫃上抽出一張紙摁到他臉上，“那我給你擦一下。”
“行了。”柏鶴自己拿過紙，摁走臉上的汗，單手制住佟菱優肩膀將她整個人轉一圈後推著她往前走，“去看你的動漫。”
自從被《流星花園》沖擊到後，佟菱優就不怎麽愛看真人電視劇，初二那年她難得喜歡上《公主小妹》，面對男女主角淋著大雨吃牛排的行為發出“好浪漫哦”的感慨，被路過的柏鶴懷疑她是不是看這種東西看多了變成了笨蛋。
脫離劇情營造的氛圍後，佟菱優也覺得這個情節非常弱智，幹脆徹底不再看電視劇，轉而去看動漫。
女孩臥室書桌的電腦上，是暫停播放的《吸血鬼騎士》，佟菱優被一路推回到沙發轉椅邊，心安理得窩好，點下播放鍵。
聽不懂的日語響了起來，佟菱優全神貫註盯著畫面和字幕，手上開始拆冰淇淋盒，她拆掉木勺的塑料包裝，柏鶴順手接過，丟進腳下垃圾桶裏。
他斷斷續續陪她看過一點，對現在進展到的劇情一知半解，邊挖雪糕邊問：“你感覺考得怎麽樣？”
佟菱優不答，眼睛都不斜，嘴上卻反問：“你覺得呢？”
“又不是我替你考的。”
“但是你輔導的啊。”佟菱優抽空分給他一個眼神，表達自己赤誠的信任，“我相信你，哥哥。”
這話說的，如果沒考好豈不是他失職。
柏鶴忍不住拿眼睨她，女孩渾然不覺，挖了一大勺粉白的冰淇淋送進嘴裏，整個人隨意而懶散地窩在寬大的沙發轉椅，半抱著膝蓋，白色碎花的小短裙下擺從那兒滑落，快要落到腿根，淩亂堆疊的裙擺下雪白晶瑩的肌膚一覽無遺。
他收回視線，起身，去女孩床上拎了小熊起來，一把塞她懷裏。
佟菱優接住，很懵：“為什麽給我熊？”
“冷，抱著。”他言簡意賅。
“我不冷。”
“你冷。”
他又表現出那種說一不二的氣場，眉眼涼淡沒帶笑，近兩年面部輪廓長開，臉骨挺闊成熟，非常端正帥氣的長相，不做表情的時候看上去很有距離感又說不出的吸引人。
佟菱優多看了他兩眼，把小熊抱緊了。
原來有一種冷，叫做哥哥覺得你冷。
電腦裏動漫又往後跳了一大截，佟菱優吃完一整盒冰淇淋，吹著絲絲涼氣，後知後覺溫度有點低，她抱緊小熊，目不轉睛盯著屏幕，突然冒出一句：“哥哥好帥哦。”
柏鶴：“？”
“哥哥。”佟菱優叫他，手指向暫停的屏幕，巨大的羽翼噴泉前，黑發白制服的少年正垂頜，暗紅眼眸裏似有憂郁，又仿佛隱藏萬千情愫，俊美悲傷的樣子看得佟菱優的少女心怦怦亂撞，“哥哥好帥。”
柏鶴明白一點，但沒有完全明白，“這個人的名字叫哥哥？”
佟菱優被逗笑，搖搖頭，“不是，他是女主角的哥哥呀。”
“哦。”柏鶴認真打量那個動漫人物幾眼，“你喜歡他？”
佟菱優點頭，“他很溫柔，對女主也很好。”
當初看《流星花園》她就更喜歡花澤類，過去兩三年，也還是喜歡溫柔掛的。
柏鶴對人物關系表達疑惑：“他不是男主角嗎，為什麽還是女主角的哥哥？親哥哥還是表哥？”
佟菱優回想設定，“親哥。”
“……他們之間是愛情還是親情？”
“愛情啊。”
柏鶴抿起唇，表情一言難盡，清冽的眼眸被迷茫覆蓋。
佟菱優東想西想，突然語出驚人：“哥哥，如果我是你親妹妹，你還喜歡我嗎？”
這什麽問題。
柏鶴無語凝噎：“我什麽時候說我喜歡你了。”
“那如果我是你親妹妹，你會對我更好還是沒這麽好呢？”
男生面前那盒冰淇淋只吃了一半，剩下的漸漸融化成甜漿水，粉白的顏色一點點彌漫到盒底，甜膩膩的氣味發酵，撓得人鼻腔發癢。
柏鶴一伸手，把畫面暫停。
“動漫看多了是不是也會影響智商？”
佟菱優立刻氣得吹胡子瞪眼，“哥哥，你又說我笨！”
這些年，她個子沒長，脾氣見長。
被暗示性地罵了一句智商下降後，佟菱優也不看了，她拉開另一個網頁，熟練找到帖子，“我想要這個，哥哥，你能幫我買到嗎？”
那是吸血鬼騎士的貼吧，裏面有人羅列了近期可以買到的官方周邊，長長的一大條帖子，她一眼相中其中一個玖蘭樞的金屬鏈條徽章。
“我怎麽幫你買？”
“聽說在霞海市可以買得到。”佟菱優渴望地看向他，“哥哥……”
去年柏鶴姑姑回來走親戚，帶回幾盒杏花樓糕點，他拿來一盒給佟菱優，她就知道了柏鶴姑姑是霞海人，當時嘴裏叼著赤豆糕就迫不及待跑到他們家問柏姑姑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陳綿綿的女生。
當然，柏姑姑並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佟菱優雖然失望，但也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不過現在，她的司馬昭之心已經路人皆知。
“想讓我姑姑幫你買？”
女孩水漾漾的眸子眨了眨，烏黑卷翹的睫毛輕柔晃顫了一陣，期待快溢到他身上，毫不猶豫點頭。
柏鶴輕輕笑了下：“不買。”
“為什麽！？”佟菱優委屈。
“你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想起我。”柏鶴鐵面無私，“我已經是你的免費家教、司機、跑腿，現在還要多兼任一個代購嗎？”
原來有那麽多頭銜了嗎？
“我給錢的。”佟菱優一張小臉嚴肅認真，“我有很多錢。”
佟成勳嚴格遵守了“等你長大就把壓歲錢給你”這句其他家長們約定俗成用來哄騙小孩的承諾，在佟菱優初三這年就將她的壓歲錢拿出來去辦了張儲蓄卡，大頭全部存進去，留了部分現金給她用，這麽多年加起來居然有小幾萬。
“知道你有錢，不要到處說，小心被壞人聽到。”柏鶴隨手將她吃完的冰淇淋盒丟了。
佟菱優抱著熊，一派天真信任，“你又不是壞人，所以哥哥，真的不能幫我買嗎？”
她真的好想要那個徽章。
她又在這樣，從小到大，每次他拒絕她什麽，她就會露出這樣一副可憐央求的模樣，就是吃準了他會心軟，心甘情願幫她辦這辦那。
柏鶴移開眼，“……再說。”
可是去晚了就沒有了呀。
佟菱優著急，一急就沒忍住上手拽他衣袖示好地搖了搖，“可是哥哥……”
這樣一動，小熊掉到一旁，沒了壓制，裙擺更加肆無忌憚地滑落，歡快朝著腿根進發，偏偏她茫然無覺，還不斷往他的方向靠。
柏鶴聽不進去她的祈求，腦袋警鈴大作，一邊忙著扒掉衣袖上的手一邊忙著把眼珠轉開，同時還惦記著再把熊塞回她身上。先前提著雪糕一路在太陽下暴曬的火氣重新從體內冒了頭，蹭蹭往胸腹竄，他一時著急，從椅子上闊步站起後退一大步。
可佟菱優的手扒得太緊。
她壓根沒料到他這麽大反應，來不及松手，整個人都被他帶著從沙發椅上懵懵跌落。
柏鶴眉心猛跳，剛後退的腿又往前邁，空著的右手精準截住她腰，整個人被她猛地砸向後——
“砰！”
沙發轉椅咕嚕嚕打著歡快的旋投入墻角的懷抱，又被無情彈開，悲傷轉悠回來，停在淩亂倒地的兩人身邊，目視他們疊在一起的糾纏姿態。
“哥哥，你沒事吧？！”
肩胛骨磕到地上痛得要命，眼前跳躍著無數金色銀色的小人，柏鶴只來得及慶幸自己有兩只手——一只手護著腦袋，一只手撈著她。
佟菱優的頭在他懷裏動來動去，腰被按著起不了身，只能擔憂焦急地在他身上摸來摸去，問句沒得到回答，更是緊張死了。
“哥哥，你不要嚇我。”
好可憐的語氣，柏鶴幾乎可以想見她淚汪汪的樣子。
但實在沒力氣說話，痛得直抽氣。
“哥哥、哥哥對不起，我不要那個徽章了，你不要有事啊……”佟菱優持續在他身上摸索。柏鶴不明白，他是後背著地，她一直在他胸前摸什麽？
“哥哥你還活著嗎，可不可以說句話？”
感受不到他因為疼痛而加快的心跳嗎。
柏鶴艱難睜眼，往下掃她，想看看她有沒有受傷，結果第一眼看到她趴他身上，吊帶裙的領口扯亂了，冰白的鎖骨往下，弧線微微凸起，兩團觸感柔軟陌生的東西本結結實實壓著他胸膛，因為他松了桎梏，她想起身，這一下領口更往下掉，隱約要蕩開大片白膩的肌膚。
電光火石的一瞬，柏鶴一把撈回她腰牢牢按進懷裏，重新閉眼，清心寡欲躺回冰涼地面。
佟菱優不明所以，“哥哥？”
“給你買。”他徒然張口，徹底認輸。
“哥哥你沒事嗎？嗯？給我買什麽啊……給我買、真的給我買嗎！好耶，哥哥你最好了！”佟菱優驚喜、疑惑、恍然大悟，高興地在他身上進行這麽一長串發言，甚至搖了搖小腿，撞到他蔫蔫巴巴停滯的腳。
柏鶴老僧入定般躺著，等待痛勁兒過去，耳朵裏全是她嘰嘰喳喳的發言，倒奇跡般讓痛感的存在不那麽清晰。
早知道，還不如一開始就答應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2009年6月29日，今年莘城的夏天格外熱，楊樹花已經掉得差不多，只剩零星的幾根融化在石板路邊，蔫噠噠要死不活的樣子。
柏鶴拎著一大袋五花八門的冰棍冰淇淋雪糕擰開佟家大門，昨天女孩中考完，佟父就給她買了最新款諾基亞，半小時前，她用自己的電話打給他，讓他多買點雪糕來家裏吹空調。
一樓空蕩蕩沒有人，他輕車熟路找到廚房，打開冰箱下層，分門別類將冰棍塞進去，拎著兩盒百樂寶奶昔杯上樓。
女孩的臥室門口貼著亮晶晶的珠光貼紙，冷氣從門縫溜到腳邊，柏鶴敲了兩聲，腳步由遠及近，下一秒佟菱優探出頭。
“哥哥！”
沒來得及“嗯”，柏鶴被她拉進去，猝然被冷氣呼了滿臉。
“你買的什麽啊。”佟菱優低頭拿走他手上一盒冰淇淋。
柏鶴沒回答，反手將門闔上，肩往後一沈，結結實實靠穩了，垂眼盯著她瞧。
初一那年體檢，佟菱優測出來一米六二，然後這些年就再也沒長過個子。現在兩人都趿著拖鞋相對而站，她的發頂差不多靠近他下巴，柏鶴垂眼就能看清那兒有一顆小小的毛絨絨發旋，烏黑的頭發柔順落到肩頭就再沒下文，她初三那年為了方便學習剪了短發。
看清手裏是什麽後，佟菱優的語氣失落：“其實我想吃康樂小豆。”
他買了，但被放進了冰箱最裏邊。
“自己下去拿。”
佟菱優猶豫：“外面熱嗎？”
她擡頭，看到柏鶴額頭那層薄薄的汗，水珠細細分布在男生細膩柔軟的皮膚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顆顆閃動的冰花。
他無言幾秒，等待她自己看清後，“你說呢？”
冒著大太陽給她買雪糕，還被嫌棄沒拿來她想要的。
佟菱優露出抱歉的表情，反手從靠門旋櫃上抽出一張紙摁到他臉上，“那我給你擦一下。”
“行了。”柏鶴自己拿過紙，摁走臉上的汗，單手制住佟菱優肩膀將她整個人轉一圈後推著她往前走，“去看你的動漫。”
自從被《流星花園》沖擊到後，佟菱優就不怎麽愛看真人電視劇，初二那年她難得喜歡上《公主小妹》，面對男女主角淋著大雨吃牛排的行為發出“好浪漫哦”的感慨，被路過的柏鶴懷疑她是不是看這種東西看多了變成了笨蛋。
脫離劇情營造的氛圍後，佟菱優也覺得這個情節非常弱智，幹脆徹底不再看電視劇，轉而去看動漫。
女孩臥室書桌的電腦上，是暫停播放的《吸血鬼騎士》，佟菱優被一路推回到沙發轉椅邊，心安理得窩好，點下播放鍵。
聽不懂的日語響了起來，佟菱優全神貫註盯著畫面和字幕，手上開始拆冰淇淋盒，她拆掉木勺的塑料包裝，柏鶴順手接過，丟進腳下垃圾桶裏。
他斷斷續續陪她看過一點，對現在進展到的劇情一知半解，邊挖雪糕邊問：“你感覺考得怎麽樣？”
佟菱優不答，眼睛都不斜，嘴上卻反問：“你覺得呢？”
“又不是我替你考的。”
“但是你輔導的啊。”佟菱優抽空分給他一個眼神，表達自己赤誠的信任，“我相信你，哥哥。”
這話說的，如果沒考好豈不是他失職。
柏鶴忍不住拿眼睨她，女孩渾然不覺，挖了一大勺粉白的冰淇淋送進嘴裏，整個人隨意而懶散地窩在寬大的沙發轉椅，半抱著膝蓋，白色碎花的小短裙下擺從那兒滑落，快要落到腿根，淩亂堆疊的裙擺下雪白晶瑩的肌膚一覽無遺。
他收回視線，起身，去女孩床上拎了小熊起來，一把塞她懷裏。
佟菱優接住，很懵：“為什麽給我熊？”
“冷，抱著。”他言簡意賅。
“我不冷。”
“你冷。”
他又表現出那種說一不二的氣場，眉眼涼淡沒帶笑，近兩年面部輪廓長開，臉骨挺闊成熟，非常端正帥氣的長相，不做表情的時候看上去很有距離感又說不出的吸引人。
佟菱優多看了他兩眼，把小熊抱緊了。
原來有一種冷，叫做哥哥覺得你冷。
電腦裏動漫又往後跳了一大截，佟菱優吃完一整盒冰淇淋，吹著絲絲涼氣，後知後覺溫度有點低，她抱緊小熊，目不轉睛盯著屏幕，突然冒出一句：“哥哥好帥哦。”
柏鶴：“？”
“哥哥。”佟菱優叫他，手指向暫停的屏幕，巨大的羽翼噴泉前，黑發白制服的少年正垂頜，暗紅眼眸裏似有憂郁，又仿佛隱藏萬千情愫，俊美悲傷的樣子看得佟菱優的少女心怦怦亂撞，“哥哥好帥。”
柏鶴明白一點，但沒有完全明白，“這個人的名字叫哥哥？”
佟菱優被逗笑，搖搖頭，“不是，他是女主角的哥哥呀。”
“哦。”柏鶴認真打量那個動漫人物幾眼，“你喜歡他？”
佟菱優點頭，“他很溫柔，對女主也很好。”
當初看《流星花園》她就更喜歡花澤類，過去兩三年，也還是喜歡溫柔掛的。
柏鶴對人物關系表達疑惑：“他不是男主角嗎，為什麽還是女主角的哥哥？親哥哥還是表哥？”
佟菱優回想設定，“親哥。”
“……他們之間是愛情還是親情？”
“愛情啊。”
柏鶴抿起唇，表情一言難盡，清冽的眼眸被迷茫覆蓋。
佟菱優東想西想，突然語出驚人：“哥哥，如果我是你親妹妹，你還喜歡我嗎？”
這什麽問題。
柏鶴無語凝噎：“我什麽時候說我喜歡你了。”
“那如果我是你親妹妹，你會對我更好還是沒這麽好呢？”
男生面前那盒冰淇淋只吃了一半，剩下的漸漸融化成甜漿水，粉白的顏色一點點彌漫到盒底，甜膩膩的氣味發酵，撓得人鼻腔發癢。
柏鶴一伸手，把畫面暫停。
“動漫看多了是不是也會影響智商？”
佟菱優立刻氣得吹胡子瞪眼，“哥哥，你又說我笨！”
這些年，她個子沒長，脾氣見長。
被暗示性地罵了一句智商下降後，佟菱優也不看了，她拉開另一個網頁，熟練找到帖子，“我想要這個，哥哥，你能幫我買到嗎？”
那是吸血鬼騎士的貼吧，裏面有人羅列了近期可以買到的官方周邊，長長的一大條帖子，她一眼相中其中一個玖蘭樞的金屬鏈條徽章。
“我怎麽幫你買？”
“聽說在霞海市可以買得到。”佟菱優渴望地看向他，“哥哥……”
去年柏鶴姑姑回來走親戚，帶回幾盒杏花樓糕點，他拿來一盒給佟菱優，她就知道了柏鶴姑姑是霞海人，當時嘴裏叼著赤豆糕就迫不及待跑到他們家問柏姑姑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陳綿綿的女生。
當然，柏姑姑並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佟菱優雖然失望，但也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不過現在，她的司馬昭之心已經路人皆知。
“想讓我姑姑幫你買？”
女孩水漾漾的眸子眨了眨，烏黑卷翹的睫毛輕柔晃顫了一陣，期待快溢到他身上，毫不猶豫點頭。
柏鶴輕輕笑了下：“不買。”
“為什麽！？”佟菱優委屈。
“你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想起我。”柏鶴鐵面無私，“我已經是你的免費家教、司機、跑腿，現在還要多兼任一個代購嗎？”
原來有那麽多頭銜了嗎？
“我給錢的。”佟菱優一張小臉嚴肅認真，“我有很多錢。”
佟成勳嚴格遵守了“等你長大就把壓歲錢給你”這句其他家長們約定俗成用來哄騙小孩的承諾，在佟菱優初三這年就將她的壓歲錢拿出來去辦了張儲蓄卡，大頭全部存進去，留了部分現金給她用，這麽多年加起來居然有小幾萬。
“知道你有錢，不要到處說，小心被壞人聽到。”柏鶴隨手將她吃完的冰淇淋盒丟了。
佟菱優抱著熊，一派天真信任，“你又不是壞人，所以哥哥，真的不能幫我買嗎？”
她真的好想要那個徽章。
她又在這樣，從小到大，每次他拒絕她什麽，她就會露出這樣一副可憐央求的模樣，就是吃準了他會心軟，心甘情願幫她辦這辦那。
柏鶴移開眼，“……再說。”
可是去晚了就沒有了呀。
佟菱優著急，一急就沒忍住上手拽他衣袖示好地搖了搖，“可是哥哥……”
這樣一動，小熊掉到一旁，沒了壓制，裙擺更加肆無忌憚地滑落，歡快朝著腿根進發，偏偏她茫然無覺，還不斷往他的方向靠。
柏鶴聽不進去她的祈求，腦袋警鈴大作，一邊忙著扒掉衣袖上的手一邊忙著把眼珠轉開，同時還惦記著再把熊塞回她身上。先前提著雪糕一路在太陽下暴曬的火氣重新從體內冒了頭，蹭蹭往胸腹竄，他一時著急，從椅子上闊步站起後退一大步。
可佟菱優的手扒得太緊。
她壓根沒料到他這麽大反應，來不及松手，整個人都被他帶著從沙發椅上懵懵跌落。
柏鶴眉心猛跳，剛後退的腿又往前邁，空著的右手精準截住她腰，整個人被她猛地砸向後——
“砰！”
沙發轉椅咕嚕嚕打著歡快的旋投入墻角的懷抱，又被無情彈開，悲傷轉悠回來，停在淩亂倒地的兩人身邊，目視他們疊在一起的糾纏姿態。
“哥哥，你沒事吧？！”
肩胛骨磕到地上痛得要命，眼前跳躍著無數金色銀色的小人，柏鶴只來得及慶幸自己有兩只手——一只手護著腦袋，一只手撈著她。
佟菱優的頭在他懷裏動來動去，腰被按著起不了身，只能擔憂焦急地在他身上摸來摸去，問句沒得到回答，更是緊張死了。
“哥哥，你不要嚇我。”
好可憐的語氣，柏鶴幾乎可以想見她淚汪汪的樣子。
但實在沒力氣說話，痛得直抽氣。
“哥哥、哥哥對不起，我不要那個徽章了，你不要有事啊……”佟菱優持續在他身上摸索。柏鶴不明白，他是後背著地，她一直在他胸前摸什麽？
“哥哥你還活著嗎，可不可以說句話？”
感受不到他因為疼痛而加快的心跳嗎。
柏鶴艱難睜眼，往下掃她，想看看她有沒有受傷，結果第一眼看到她趴他身上，吊帶裙的領口扯亂了，冰白的鎖骨往下，弧線微微凸起，兩團觸感柔軟陌生的東西本結結實實壓著他胸膛，因為他松了桎梏，她想起身，這一下領口更往下掉，隱約要蕩開大片白膩的肌膚。
電光火石的一瞬，柏鶴一把撈回她腰牢牢按進懷裏，重新閉眼，清心寡欲躺回冰涼地面。
佟菱優不明所以，“哥哥？”
“給你買。”他徒然張口，徹底認輸。
“哥哥你沒事嗎？嗯？給我買什麽啊……給我買、真的給我買嗎！好耶，哥哥你最好了！”佟菱優驚喜、疑惑、恍然大悟，高興地在他身上進行這麽一長串發言，甚至搖了搖小腿，撞到他蔫蔫巴巴停滯的腳。
柏鶴老僧入定般躺著，等待痛勁兒過去，耳朵裏全是她嘰嘰喳喳的發言，倒奇跡般讓痛感的存在不那麽清晰。
早知道，還不如一開始就答應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