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像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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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像以前一樣】
周五下午，放學，張洲果真和他集結的“探險小隊”一起留在教室，等人離開得差不多了，個個背上書包準備出發。
臨出教室門時，他看到佟菱優還在座位上，覺得奇怪。
“你怎麽還沒走？”
佟菱優被問得心虛，其實她根本不想和他們探險的，但昨天哥哥居然直接說了不等她，她怕要是在門口碰見他會很尷尬，想著幹脆留下教室寫會兒題再走。
張洲笑：“你是不是想通了，要和我們一起去？”
佟菱優堅定搖頭。
“那你怎麽還不走？不去找你的哥哥？”
佟菱優移開視線，“他有事先走了，我就留在這兒寫會兒作業。”
“那多無聊啊！”張洲來到座位旁拽她，“正好，一起去唄，我們一大群人呢，你怕啥。”
“我真的不去……”
“為啥啊。”張洲狐疑覷著她，“該不會……你哥哥不讓你去，你們吵架了吧！吵架了你都不敢去？你還真是哥管嚴啊。”
佟菱優不喜歡這個詞，“都說不是了。”
“那你和我們一起去，我們就相信你！”
為什麽非要他們相信？她才不在乎呢。心裏這麽想，回神之際，她已經和一群人出現在育馨樓門口，右手邊還有個女生死死抓著她胳膊。
嗯？
張洲走在最前，小心翼翼看了眼黑洞洞的門，豪情萬丈一拍胸口，“我先沖了，你們隨意！”
然後他呲溜滑進去，像條抓不住的魚。
兩個男生開道，招呼她們往裏走，低馬尾女生緊緊和她貼著，身體在發抖。
佟菱優側目，“你是自願的嗎？”
女生突然瞪眼，“我才不怕呢！”
“……”
另一個男生在前面壓著嗓：“安靜點安靜點，別把老師引過來了。”
大家立刻屏息，悄摸往下去。
六點多，秋季白晝越來越短，天色已經昏暗，烏雲黑沈沈往下壓著，似乎要下雨，育馨樓的大門在身後遠去，越往裏走，光線越暗。
“……這兒沒燈嗎？”一個男生忍不住開口。
“這棟樓都沒設教室，不知道燈在哪兒啊。”
“有人帶手電筒沒？”
“沒有沒有，哎，你別踩我……”
前方似乎發生了混亂，佟菱優努力睜大眼，也只能看清一片七拐八扭的黑影，她小心避讓，生怕被他們撞到。
“這兒也沒啥好看的啊。”挽她手的女生咕噥，“要不回去得了。”
佟菱優也想回去，這下面就是以前的器材室，如今荒廢了，四面八方看不見光，空氣裏只有淡淡的紙屑灰塵味，根本沒有什麽滿地的血和樹上掛滿人頭的照片。
“我靠這啥！”前方突然一陣驚叫，佟菱優嚇得一抖。
“是皮球，你別大驚小怪行嗎？”另一個人在說。
“皮球？”黑暗裏傳來沈悶的拍擊聲，那人摸了摸手裏東西，疑惑，“不像啊，皮球的話，這毛是什麽？”
“毛？”另一個人上前，也摸上去，“這…這不是什麽毛吧，倒像是、像是……”
他的聲音低下去。
女生害怕得掐緊佟菱優的胳膊，強撐鎮定拉著她挪過去，“是什麽啊？你們別不吱聲嚇人好不好！”
離得近了，佟菱優聽見幾個人的心跳，還有人咽口水的聲音，然後男生哆哆嗦嗦開口，竟像是要哭了：“這好像是…頭發……”
“頭發？”女生慌亂，“皮球上怎麽會有頭發？”
“所以這不是皮球啊。”不知道是誰在說話。
“那是…什麽……”
沒人敢回答，男生突然開口：“張洲，張洲呢！他帶我們來的！他人呢？”
沒回答。
有風嗚嗚從上面吹進來，佟菱優聽見身後響起腳步，還有什麽東西在哢嚓哢嚓，一開一合。
女生也聽見了，身體抖得更厲害，“後面、後面……”
兩個男生轉過來，倏爾一束冷光竄出，他們看清一個沒有頭的身體，聽見幽怨的嗓音。
——“那是我的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救命！快跑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媽媽我要回家！”
“誰啊別撞我！我靠咳咳咳我再也不玩了！”
一陣尖叫和混亂碰撞，有東西砰地倒地，灰塵騰空嗆得人直咳嗽，但沒人敢停下，全都莽著頭往外跑，一窩蜂沖出了育馨樓，四散奔逃。
……
聲音全都跑遠了，佟菱優才感覺到小腿的刺痛，她坐地上吸了吸鼻子，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剛才，她完全被嚇懵了，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全身都麻痹掉無法動彈，女生甩開她的手就逃了，不知道又是誰一屁股擠過來，她就摔倒，小腿撞到什麽尖銳的東西，特別特別痛。
佟菱優撩起褲管，摸了摸受傷的地方，小腿骨一陣尖銳刺感，指尖濕熱，肯定是流血了。
她哭得更兇。
四周好黑，大家都走了，只剩她一個人在這兒，她害怕到手指發麻，哭都不敢哭大聲，怕那個無頭鬼又發現她還在。
也要出去才行。
佟菱優摸著旁邊的桌椅起身，一邊抹淚一邊往出口的方向走，內心無比思念哥哥。
她再也不要來探險了。
好不容易一瘸一拐地挪到大門的位置，依稀可見外面有些亮光，她伸手拉門。
拉不動。
佟菱優傻眼，又用力拉了幾下，老舊門板嘩嘩地響，但就是紋絲不動。
怎麽回事啊？
她想起張洲說的“門一關就打不開，裏面的人都跑不出來”，瞬間又怕又急，眼淚直往下掉，也顧不上會不會被剛才的鬼發現了，把門拍得更響。
“有人嗎？你們都走了嗎？我還在裏面！不要丟下我啊……”
天地間一片寂靜，無人應聲，風嗚得更急，真的快下暴雨了。
佟菱優擦完淚，繼續拍門。
“有人可以幫我開下門嗎？我被關在裏面了！”
本來就在教室多留了半小時，現在恐怕已經接近七點，學校裏空空蕩蕩。
佟菱優越拍越絕望，身後猛地有東西倒塌，一陣亂撞亂響，她又嚇一大跳，回身盯住黑洞洞的樓梯，不敢再出聲。
怎麽辦，好想回家。
她不知所措，小聲吸著鼻子，抱住書包靠門坐下，警惕註視樓梯口，用力憋淚不敢眨眼，害怕裏面會冒出一個沒有頭的身體。
爸爸、哥哥，快來救她啊。
—
柏鶴在校門稍遠的一家奶茶店待到七點半，他沒買那些一看就是香精色素沖兌的五顏六色奶茶，而是要了一杯鮮榨橙汁，找個座位慢慢寫起周末作業。
佟菱優從學校出來回家，一定會路過這家店。
但她是不是玩太久了？不是說在學校附近嗎？
又坐一會兒，柏鶴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很蠢，萬一他們去其他地方玩，選了另外的路回家呢？
一杯橙汁也見底，他慢吞吞起身收拾書本，打算回去了。
跨出店門時，正好看見一群男生嘻嘻哈哈。
兩個在揪著一個打，嘴裏說著什麽“裝鬼嚇人”、“你神經病”之類的。
挨打的那個有點眼熟。
柏鶴看了一會兒，想起來這是佟菱優的同學，昨天晚上還在校門口沖她怪笑。
他大步過去。
“請問，有看見佟菱優嗎？”
打鬧的男生停下動作，楞怔看向出聲的人。張洲盯著他臉瞧了一會兒，想起來：“你是佟菱優的那個哥哥吧？”
柏鶴的耳根被這稱呼搞得有點燙。
“嗯。”
“她沒出來嗎？”張洲像是突然回神，往後找了一圈，又問旁邊的夥伴，“你們看見她出來沒？”
兩個男生茫然搖頭。
柏鶴皺眉，“從哪兒出來？你們剛剛在哪兒？”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張洲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全交代了：“……就是去育馨樓…探險，我就是覺得好玩嚇嚇他們，大家都跑走了啊，該不會她還在裏面吧？”
越說越心虛。
柏鶴深深擰著眉，不再聽他們七嘴八舌，直接往校門口走。
她肯定被丟在裏面了。
她連楊樹花都害怕，被嚇到了，還一個人待在那麽黑那麽小的地方，要怎麽辦？
身後張洲似乎在說和他一起去找，柏鶴沒應，自顧自加快腳步沖進校門。保安不在，還好門留了一條小縫夠人進出，他翻過操場欄桿，扯穩肩上不停往後飛的書包，踩過人工草坪，一刻不歇地趕往育馨樓。
幾片早早枯卷的樹葉在地上亂飛，越發混重的心跳中，他聞見水腥氣，聽見砰動亂撞的聲響。
不應該把她丟下的。
一定不要有事。
終於，繞過教學樓，拐進小道，老舊破敗的育馨樓出現在視野，黑沈沈的天滾壓其上，積雨雲密布，仿佛瞬間就要墜落下來。
大門口已經有人在，是保安，還有另一個深色打扮的中年人。
他只看向那個小小的身影，她抱著書包，肩膀發抖，正在抹臉，好像是哭了。
什麽也不想了。
柏鶴咽下粗重的喘息，大步跑過去，“佟菱優！”
她也看見了他。
不再明亮的天幕下，她的眼睛汪著熱淚，零碎映出最後的天光，看清他的一瞬間眼淚又打濕面頰。然後她擡步，搖搖晃晃奔過來，歸鳥投林一樣紮進他懷裏，用力抱緊。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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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放學，張洲果真和他集結的“探險小隊”一起留在教室，等人離開得差不多了，個個背上書包準備出發。
臨出教室門時，他看到佟菱優還在座位上，覺得奇怪。
“你怎麽還沒走？”
佟菱優被問得心虛，其實她根本不想和他們探險的，但昨天哥哥居然直接說了不等她，她怕要是在門口碰見他會很尷尬，想著幹脆留下教室寫會兒題再走。
張洲笑：“你是不是想通了，要和我們一起去？”
佟菱優堅定搖頭。
“那你怎麽還不走？不去找你的哥哥？”
佟菱優移開視線，“他有事先走了，我就留在這兒寫會兒作業。”
“那多無聊啊！”張洲來到座位旁拽她，“正好，一起去唄，我們一大群人呢，你怕啥。”
“我真的不去……”
“為啥啊。”張洲狐疑覷著她，“該不會……你哥哥不讓你去，你們吵架了吧！吵架了你都不敢去？你還真是哥管嚴啊。”
佟菱優不喜歡這個詞，“都說不是了。”
“那你和我們一起去，我們就相信你！”
為什麽非要他們相信？她才不在乎呢。心裏這麽想，回神之際，她已經和一群人出現在育馨樓門口，右手邊還有個女生死死抓著她胳膊。
嗯？
張洲走在最前，小心翼翼看了眼黑洞洞的門，豪情萬丈一拍胸口，“我先沖了，你們隨意！”
然後他呲溜滑進去，像條抓不住的魚。
兩個男生開道，招呼她們往裏走，低馬尾女生緊緊和她貼著，身體在發抖。
佟菱優側目，“你是自願的嗎？”
女生突然瞪眼，“我才不怕呢！”
“……”
另一個男生在前面壓著嗓：“安靜點安靜點，別把老師引過來了。”
大家立刻屏息，悄摸往下去。
六點多，秋季白晝越來越短，天色已經昏暗，烏雲黑沈沈往下壓著，似乎要下雨，育馨樓的大門在身後遠去，越往裏走，光線越暗。
“……這兒沒燈嗎？”一個男生忍不住開口。
“這棟樓都沒設教室，不知道燈在哪兒啊。”
“有人帶手電筒沒？”
“沒有沒有，哎，你別踩我……”
前方似乎發生了混亂，佟菱優努力睜大眼，也只能看清一片七拐八扭的黑影，她小心避讓，生怕被他們撞到。
“這兒也沒啥好看的啊。”挽她手的女生咕噥，“要不回去得了。”
佟菱優也想回去，這下面就是以前的器材室，如今荒廢了，四面八方看不見光，空氣裏只有淡淡的紙屑灰塵味，根本沒有什麽滿地的血和樹上掛滿人頭的照片。
“我靠這啥！”前方突然一陣驚叫，佟菱優嚇得一抖。
“是皮球，你別大驚小怪行嗎？”另一個人在說。
“皮球？”黑暗裏傳來沈悶的拍擊聲，那人摸了摸手裏東西，疑惑，“不像啊，皮球的話，這毛是什麽？”
“毛？”另一個人上前，也摸上去，“這…這不是什麽毛吧，倒像是、像是……”
他的聲音低下去。
女生害怕得掐緊佟菱優的胳膊，強撐鎮定拉著她挪過去，“是什麽啊？你們別不吱聲嚇人好不好！”
離得近了，佟菱優聽見幾個人的心跳，還有人咽口水的聲音，然後男生哆哆嗦嗦開口，竟像是要哭了：“這好像是…頭發……”
“頭發？”女生慌亂，“皮球上怎麽會有頭發？”
“所以這不是皮球啊。”不知道是誰在說話。
“那是…什麽……”
沒人敢回答，男生突然開口：“張洲，張洲呢！他帶我們來的！他人呢？”
沒回答。
有風嗚嗚從上面吹進來，佟菱優聽見身後響起腳步，還有什麽東西在哢嚓哢嚓，一開一合。
女生也聽見了，身體抖得更厲害，“後面、後面……”
兩個男生轉過來，倏爾一束冷光竄出，他們看清一個沒有頭的身體，聽見幽怨的嗓音。
——“那是我的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救命！快跑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媽媽我要回家！”
“誰啊別撞我！我靠咳咳咳我再也不玩了！”
一陣尖叫和混亂碰撞，有東西砰地倒地，灰塵騰空嗆得人直咳嗽，但沒人敢停下，全都莽著頭往外跑，一窩蜂沖出了育馨樓，四散奔逃。
……
聲音全都跑遠了，佟菱優才感覺到小腿的刺痛，她坐地上吸了吸鼻子，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剛才，她完全被嚇懵了，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全身都麻痹掉無法動彈，女生甩開她的手就逃了，不知道又是誰一屁股擠過來，她就摔倒，小腿撞到什麽尖銳的東西，特別特別痛。
佟菱優撩起褲管，摸了摸受傷的地方，小腿骨一陣尖銳刺感，指尖濕熱，肯定是流血了。
她哭得更兇。
四周好黑，大家都走了，只剩她一個人在這兒，她害怕到手指發麻，哭都不敢哭大聲，怕那個無頭鬼又發現她還在。
也要出去才行。
佟菱優摸著旁邊的桌椅起身，一邊抹淚一邊往出口的方向走，內心無比思念哥哥。
她再也不要來探險了。
好不容易一瘸一拐地挪到大門的位置，依稀可見外面有些亮光，她伸手拉門。
拉不動。
佟菱優傻眼，又用力拉了幾下，老舊門板嘩嘩地響，但就是紋絲不動。
怎麽回事啊？
她想起張洲說的“門一關就打不開，裏面的人都跑不出來”，瞬間又怕又急，眼淚直往下掉，也顧不上會不會被剛才的鬼發現了，把門拍得更響。
“有人嗎？你們都走了嗎？我還在裏面！不要丟下我啊……”
天地間一片寂靜，無人應聲，風嗚得更急，真的快下暴雨了。
佟菱優擦完淚，繼續拍門。
“有人可以幫我開下門嗎？我被關在裏面了！”
本來就在教室多留了半小時，現在恐怕已經接近七點，學校裏空空蕩蕩。
佟菱優越拍越絕望，身後猛地有東西倒塌，一陣亂撞亂響，她又嚇一大跳，回身盯住黑洞洞的樓梯，不敢再出聲。
怎麽辦，好想回家。
她不知所措，小聲吸著鼻子，抱住書包靠門坐下，警惕註視樓梯口，用力憋淚不敢眨眼，害怕裏面會冒出一個沒有頭的身體。
爸爸、哥哥，快來救她啊。
—
柏鶴在校門稍遠的一家奶茶店待到七點半，他沒買那些一看就是香精色素沖兌的五顏六色奶茶，而是要了一杯鮮榨橙汁，找個座位慢慢寫起周末作業。
佟菱優從學校出來回家，一定會路過這家店。
但她是不是玩太久了？不是說在學校附近嗎？
又坐一會兒，柏鶴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很蠢，萬一他們去其他地方玩，選了另外的路回家呢？
一杯橙汁也見底，他慢吞吞起身收拾書本，打算回去了。
跨出店門時，正好看見一群男生嘻嘻哈哈。
兩個在揪著一個打，嘴裏說著什麽“裝鬼嚇人”、“你神經病”之類的。
挨打的那個有點眼熟。
柏鶴看了一會兒，想起來這是佟菱優的同學，昨天晚上還在校門口沖她怪笑。
他大步過去。
“請問，有看見佟菱優嗎？”
打鬧的男生停下動作，楞怔看向出聲的人。張洲盯著他臉瞧了一會兒，想起來：“你是佟菱優的那個哥哥吧？”
柏鶴的耳根被這稱呼搞得有點燙。
“嗯。”
“她沒出來嗎？”張洲像是突然回神，往後找了一圈，又問旁邊的夥伴，“你們看見她出來沒？”
兩個男生茫然搖頭。
柏鶴皺眉，“從哪兒出來？你們剛剛在哪兒？”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張洲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全交代了：“……就是去育馨樓…探險，我就是覺得好玩嚇嚇他們，大家都跑走了啊，該不會她還在裏面吧？”
越說越心虛。
柏鶴深深擰著眉，不再聽他們七嘴八舌，直接往校門口走。
她肯定被丟在裏面了。
她連楊樹花都害怕，被嚇到了，還一個人待在那麽黑那麽小的地方，要怎麽辦？
身後張洲似乎在說和他一起去找，柏鶴沒應，自顧自加快腳步沖進校門。保安不在，還好門留了一條小縫夠人進出，他翻過操場欄桿，扯穩肩上不停往後飛的書包，踩過人工草坪，一刻不歇地趕往育馨樓。
幾片早早枯卷的樹葉在地上亂飛，越發混重的心跳中，他聞見水腥氣，聽見砰動亂撞的聲響。
不應該把她丟下的。
一定不要有事。
終於，繞過教學樓，拐進小道，老舊破敗的育馨樓出現在視野，黑沈沈的天滾壓其上，積雨雲密布，仿佛瞬間就要墜落下來。
大門口已經有人在，是保安，還有另一個深色打扮的中年人。
他只看向那個小小的身影，她抱著書包，肩膀發抖，正在抹臉，好像是哭了。
什麽也不想了。
柏鶴咽下粗重的喘息，大步跑過去，“佟菱優！”
她也看見了他。
不再明亮的天幕下，她的眼睛汪著熱淚，零碎映出最後的天光，看清他的一瞬間眼淚又打濕面頰。然後她擡步，搖搖晃晃奔過來，歸鳥投林一樣紮進他懷裏，用力抱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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