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哥管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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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哥管嚴】
明德開學當天一大早，佟菱優在十字路口等到了柏鶴。
他穿著秋季校服，載著車頭黑框裏的書包，雙手緊握車把，四平八穩地開到她面前，停下，單腳踩地穩住車身，看她，“上來吧。”
佟菱優激動地點點頭，轉來轉去把車看了個遍，通身黑色系的自行車，只有後座新安上了坐墊，天藍色，還帶一個小小的靠背。
她指指那個位置，“哥哥，我坐這裏嗎？”
“不然你想坐前面的杠上？”
哥哥又會和她鬥嘴了。佟菱優很開心，背著空蕩蕩的書包挪到後座。
“那哥哥，我要怎麽坐呢？側著坐還是正著坐呢？”
“隨便。”
少女漫畫書裏好像都是側著坐的，佟菱優想了想，側坐到軟墊上去，調整了下姿勢，才註意到後座還安裝了小腳踏。
是哥哥為她裝的嗎？
佟菱優喜滋滋地想，悄悄捏緊他的校服一角。
“我坐好啦。”
柏鶴將車身踩正了些，但沒出發，提醒她：“坐穩一點。”
“很穩呀。”
這次柏鶴沒再說話，他靜了一秒，果斷踩住腳踏往前，連車帶人瞬間飛出去一大截，佟菱優被嚇到，慌忙雙手抱緊他。
風呼呼刮過耳朵，她靠在柏鶴背上悄悄睜開一只眼睛，四周景物慢慢後退，建築與綠樹在空氣中扯出虛化的影，臉頰和耳朵微微發涼，貼著他後背的那一側卻又暖又熱。
她怎麽一下就抱住哥哥了？
哥哥會不會嫌她麻煩啊？
佟菱優想松手，但又害怕跌下去，猶豫片刻，只把臉移開，雙手還是抱在他的腰上。
柏鶴全程安靜騎車，沒說話。
去明德中學的路比實小要遠，到鋼花路口後右轉彎，從居民區小道騎出去，越過一排排正待開業的門市，就能看見越離越近的學校教學樓紅瓦頂。
到地方，柏鶴將車停在校門口的樹下，鎖住車輪，又將車頭鎖在了樹上，做好雙重保障，他才領著乖乖等他的佟菱優往學校走。
“你知道自己班級在哪兒嗎？”
“知道，是九班。”佟菱優點頭，“昨天爸爸帶我報道時已經找過了。”
“好。”跨越操場直達教學樓，柏鶴停在旗桿下，沖她點下巴，“初一樓在那邊，你自己去吧，我要走右邊。”
佟菱優驚訝睜大眼，往背後看看，又看看右邊同樣莊嚴的教學樓，有點低落：“離得這麽遠呀。”
明明小學的時候只用爬一層樓。
“和小學不一樣了。“柏鶴沒搭理她的憂傷，已經挪步離開，“去教室吧，中午放學就在鎖車那裏見面，帶你回去。”
佟菱優立刻又高興了：“好哦哥哥，中午再見！”
—
九班在一樓最靠近裏邊樓梯的位置，路過六班門口時佟菱優差點就進去了，還好及時反應過來，沒有鬧出剛從前門進又從後門出的笑話。
她順利走進班級，剛想隨便找個位置坐，突然聽見幾聲小小的“pusi pusi”，然後她的名字響了起來。
“滿滿！佟菱優、佟菱優！”
誰呀？
她迷茫尋找聲源，註意到靠墻那邊一個男生的手都要揮出殘影了。
是黃小川，他居然也在九班。
有了熟人，佟菱優歡快過去，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好巧啊！”
“我昨天就知道我們一個班了。”黃小川笑嘻嘻，“但你和你爸一塊兒，我就沒敢叫你。”
佟菱優疑惑：“為什麽不敢？”
她爸爸很嚇人嗎？
黃小川立馬誇張起來，“你爸是廠長誒！我爸媽的老大，你也算是我老大，你說我敢不敢？”
佟菱優彎起眼睛，“你好搞笑。”
“嘿嘿，不聊這個了，說起來，咱們說不定只能同班一學期呢。”
“為什麽？”
“因為第一學期結束要按成績分班啊！”黃小川轉了轉眼珠，鬼鬼祟祟註意旁邊的動靜，靠近她耳朵，“要分火箭班和平行班。”
“這是什麽？”
“哎呀，就是好班和差班嘛，不過不準這麽叫，所以就換了個名字唄。”
佟菱優點頭，“是要按成績分嗎？”
“肯定是，你想不想去火箭班？”
佟菱優想了想，堅定搖頭，“不想。”
“為什麽？”黃小川驚訝了，進好班多風光啊，她居然不想去。
“感覺會很累。”佟菱優想起有黑眼圈的哥哥，憂愁地皺起眉毛，“那豈不是沒時間玩了？我還要學畫畫呢。”
黃小川舉起手要和她擊掌，“英雄所見略同。”
佟菱優正擡手要拍，從她腦袋上方伸過來一只手穩穩擊過去，清脆的巴掌聲後，她又聽見熟悉的聲音。
“佟菱優？你也這班？”
一仰頭，剃了個寸頭的張洲笑嘻嘻盯著她。
“你也在？“佟菱優瞪大眼，沒想到這都看見兩個熟人了，她立馬轉身，在教室裏掃視起來。
“看啥呢。”張洲坐到她後排。
“我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認識的人。”
“哦，別看了，估計沒了，你那個好朋友叫趙什麽願的不在，我報道那天看見她在二班。”
“哦，好吧。”佟菱優失望坐回去。
願願家管得很嚴，整個暑假她沒能約她出來見幾次面，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個班，現在才知道了。
“餵，你們聽說過一個事兒沒？”背後，張洲用筆帽戳了戳佟菱優後背。
“什麽啊？”佟菱優和黃小川一起轉身。
張洲把腦袋湊近，神秘兮兮，壓低嗓音：“明德中學以前是墓地。”
“你說什麽呢，好嚇人。”大白天說這種話題陰森森的，佟菱優很怕鬼啊怪啊恐怖的東西，搓了搓手臂，“怎麽可能呢？”
“別不信。”張洲擠擠眉毛，“他們說育馨樓就有鬼，有人見到過，滿地的血，還有樹上掛滿人頭的照片，門一關就打不開了！裏面的人都跑不出來！”
佟菱優抱頭捂耳，“別說了太恐怖了。”
黃小川對此表示懷疑：“你怎麽知道？你見過？”
“我正想說這事兒呢，要不要一起去探險？”張洲沖兩人眨眼。
佟菱優瞬間搖頭，“我不去。”
她沒記錯的話，他們應該是來上學的，不是來組成探險隊的。
黃小川看看她，“那我也不去。”“太沒義氣了！”張洲忿忿，“這消息我都只告訴了你們，沒想到一點朋友情面都不講。”
這和朋友情面有關系嗎？
佟菱優認真回答：“如果你有忙要我幫我可以幫你，但是探險就算了，我建議你也不要去，太危險太嚇人了。”
“你就是膽小鬼。“張洲往前探了探身，還想掙紮，“說真的，別怕啊，我再多叫幾個人，我們……”
“老師來了！”
前排，不知道誰叫了一句，早就經歷過六年小學摧殘的學生們條件反射安靜坐好，前門一個很有氣質的女老師笑瞇瞇進來，開始安排開學第一天的事情。
張洲的探險大計被迫終中止，重新排座位後更是被分配到離佟菱優十萬八千裏的對角線去了，沒機會再來拉她入夥。
很快開始軍訓，天天累得直不起腰，這件自然被佟菱優完全拋之腦後。
軍訓結束那一天，佟菱優蔫頭巴腦地走出校門，身上迷彩服沒系腰帶，整架身體像是菜板上被千錘百煉的魚肉，一點勁都沒有了。
柏鶴正在車旁等她，見人過來，從一整版AD鈣裏取出一瓶，“給。”
“謝謝你，哥哥。”佟菱優感動不已，插好吸管猛喝一大口，感覺命回來了半條，“好累哦，終於不用再軍訓了。”
柏鶴踢起腳撐，穩穩跨坐上去，招呼她：“上來吧，回去洗澡，一身汗不難受嗎？”
佟菱優照例側坐好，將要抓他衣服時猶豫了下，“我身上很多汗，有味道嗎？要不我抓著桿子吧？”
“那樣你坐不穩。”柏鶴聲線平緩，“就抓我衣服，你身上沒味道。”
佟菱優把袖口放到鼻尖嗅了嗅，只有淡淡的洗滌劑味道，沒有什麽怪怪的難聞氣味。
她放下心，抓緊他身體兩側的衣服。
“那快走吧哥哥，我要回去睡覺了，我好累好累。”
“嗯。”柏鶴沈聲應過，穩穩踩著自行車上路，再次安全將她送回家。
—
新的一周，總算開始正式行課，位置再次重新編排，小組也劃分出來，張洲離開那鳥不拉屎地角落位置光榮坐進了教室正中央，成為佟菱優的鄰桌。
位置換完第一天，他喜滋滋感嘆：“我們太有緣了。”
佟菱優點點頭。
位置換完第四天，他問佟菱優：“探險去不去？”
“……”佟菱優驚訝，“你怎麽還沒放棄？”
“不拋棄不放棄！”張洲比了個加油打氣的動作，四面八方一招呼，一圈人就圍上來了，“看，我已經組成探險小分隊了，怎麽樣，人多力量大，這下得去了吧。”
一群人裏有男有女，剛開學兩周不到，佟菱優都還沒將人認全，沒想到他居然連隊伍都組好了，但她還是拒絕。
“你們去吧，我不去。”
“為啥啊？”張洲想不出自己和自己的精銳隊伍被拒絕的理由，抓耳撓腮半天，“還有什麽你不滿意的？”
“不是啦。“旁邊一個低馬尾女生笑著開口，“她每天放學都要和她哥哥一起回家，肯定不能和我們去了。”
“哥哥？”張洲更詫異，“你不是獨生女嗎哪兒來的哥哥……哦我想起來了！是不是小學有一次幫我們取掃把那個？好像名字裏有個鳥，什麽鳥來著……”
佟菱優忍不住：“不是鳥，是鶴。”
哥哥的名字那麽好聽，怎麽可以亂說呢。
“對對就是他，你叫他哥哥啊，他又不是你親哥，你怕什麽。”
“我不怕呀，但我放學了要準時回家，不能逗留。”
“還說不怕，大家都初中生了，周五放學一起玩很正常啊。”
“可是玩到很晚哥哥就不會等我一起回去了。”
“那你就一個人回去不行嗎，或者我們一起回去啊。”
“可是……”
還想再解釋，張洲已經露出一個古怪的神情，“佟菱優，沒想到你居然是哥管嚴。”
她立刻挺直腰背大聲宣告：“我才不是！”
“那你還不和我一起去探險？你就是哥管嚴，那麽聽你哥哥的話，該不會只有他準你做的事你才做，他不準你就都不做吧？”張洲揶揄。
佟菱優生氣，拒絕交流：“你別亂說了。”
“好吧好吧，我亂說。”
要上課，四周的人一下哄散了。
晚自習結束後，佟菱優再次熟門熟路找到鎖車的位置，柏鶴又已經等在那兒了，明明初一樓和初二樓離校門一樣近，他卻總是比她快。
“哥哥，我們走吧。”
剛想坐上去，斜後方傳來了一道小聲的蛐蛐。
“哥哥～我們走吧～”
聲音怎麽這麽耳熟？她警覺回頭，果真看見張洲和一群朋友遠遠看著她這邊，笑嘻嘻做了個口型——
哥、管、嚴。
佟菱優立馬炸毛，耳朵和臉漲紅起來，氣呼呼瞪過去。
“怎麽了？”她一直站著，柏鶴覺得奇怪，要轉身看情況。
“沒、沒事。”佟菱優立刻按住他肩膀把他轉回去，“我們回家吧。”
背後還有碎碎的人聲，佟菱優不去聽不去管，坐好就催促柏鶴快點走，他沒再問，自行車一溜煙駛入小路，把學校拋在身後。
夜風很涼，路燈明亮，佟菱優吹著風，臉上的熱意漸漸退下去，她想了想，問：“哥哥，周五放學我可以和朋友去玩嗎？”
有些心虛。
“你和誰？去哪兒玩？”
佟菱優支支吾吾：“就是學校附近。”
“什麽時候結束？”
“我也不知道。”
“那我就不等你，你結束後自己回家。”
誒？
怎麽這就決定好了呢，她本來還想，如果哥哥不讓她去，她就不去了呢。
見她沈默，柏鶴問：“有什麽問題嗎？你要和朋友玩，我總不能一直等你吧。”
好像，也對。
佟菱優點頭，“那好吧。”
只是她剛答應完，面前柏鶴的背脊倏地僵直。他悶著沒說話，把車騎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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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菱優激動地點點頭，轉來轉去把車看了個遍，通身黑色系的自行車，只有後座新安上了坐墊，天藍色，還帶一個小小的靠背。
她指指那個位置，“哥哥，我坐這裏嗎？”
“不然你想坐前面的杠上？”
哥哥又會和她鬥嘴了。佟菱優很開心，背著空蕩蕩的書包挪到後座。
“那哥哥，我要怎麽坐呢？側著坐還是正著坐呢？”
“隨便。”
少女漫畫書裏好像都是側著坐的，佟菱優想了想，側坐到軟墊上去，調整了下姿勢，才註意到後座還安裝了小腳踏。
是哥哥為她裝的嗎？
佟菱優喜滋滋地想，悄悄捏緊他的校服一角。
“我坐好啦。”
柏鶴將車身踩正了些，但沒出發，提醒她：“坐穩一點。”
“很穩呀。”
這次柏鶴沒再說話，他靜了一秒，果斷踩住腳踏往前，連車帶人瞬間飛出去一大截，佟菱優被嚇到，慌忙雙手抱緊他。
風呼呼刮過耳朵，她靠在柏鶴背上悄悄睜開一只眼睛，四周景物慢慢後退，建築與綠樹在空氣中扯出虛化的影，臉頰和耳朵微微發涼，貼著他後背的那一側卻又暖又熱。
她怎麽一下就抱住哥哥了？
哥哥會不會嫌她麻煩啊？
佟菱優想松手，但又害怕跌下去，猶豫片刻，只把臉移開，雙手還是抱在他的腰上。
柏鶴全程安靜騎車，沒說話。
去明德中學的路比實小要遠，到鋼花路口後右轉彎，從居民區小道騎出去，越過一排排正待開業的門市，就能看見越離越近的學校教學樓紅瓦頂。
到地方，柏鶴將車停在校門口的樹下，鎖住車輪，又將車頭鎖在了樹上，做好雙重保障，他才領著乖乖等他的佟菱優往學校走。
“你知道自己班級在哪兒嗎？”
“知道，是九班。”佟菱優點頭，“昨天爸爸帶我報道時已經找過了。”
“好。”跨越操場直達教學樓，柏鶴停在旗桿下，沖她點下巴，“初一樓在那邊，你自己去吧，我要走右邊。”
佟菱優驚訝睜大眼，往背後看看，又看看右邊同樣莊嚴的教學樓，有點低落：“離得這麽遠呀。”
明明小學的時候只用爬一層樓。
“和小學不一樣了。“柏鶴沒搭理她的憂傷，已經挪步離開，“去教室吧，中午放學就在鎖車那裏見面，帶你回去。”
佟菱優立刻又高興了：“好哦哥哥，中午再見！”
—
九班在一樓最靠近裏邊樓梯的位置，路過六班門口時佟菱優差點就進去了，還好及時反應過來，沒有鬧出剛從前門進又從後門出的笑話。
她順利走進班級，剛想隨便找個位置坐，突然聽見幾聲小小的“pusi pusi”，然後她的名字響了起來。
“滿滿！佟菱優、佟菱優！”
誰呀？
她迷茫尋找聲源，註意到靠墻那邊一個男生的手都要揮出殘影了。
是黃小川，他居然也在九班。
有了熟人，佟菱優歡快過去，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好巧啊！”
“我昨天就知道我們一個班了。”黃小川笑嘻嘻，“但你和你爸一塊兒，我就沒敢叫你。”
佟菱優疑惑：“為什麽不敢？”
她爸爸很嚇人嗎？
黃小川立馬誇張起來，“你爸是廠長誒！我爸媽的老大，你也算是我老大，你說我敢不敢？”
佟菱優彎起眼睛，“你好搞笑。”
“嘿嘿，不聊這個了，說起來，咱們說不定只能同班一學期呢。”
“為什麽？”
“因為第一學期結束要按成績分班啊！”黃小川轉了轉眼珠，鬼鬼祟祟註意旁邊的動靜，靠近她耳朵，“要分火箭班和平行班。”
“這是什麽？”
“哎呀，就是好班和差班嘛，不過不準這麽叫，所以就換了個名字唄。”
佟菱優點頭，“是要按成績分嗎？”
“肯定是，你想不想去火箭班？”
佟菱優想了想，堅定搖頭，“不想。”
“為什麽？”黃小川驚訝了，進好班多風光啊，她居然不想去。
“感覺會很累。”佟菱優想起有黑眼圈的哥哥，憂愁地皺起眉毛，“那豈不是沒時間玩了？我還要學畫畫呢。”
黃小川舉起手要和她擊掌，“英雄所見略同。”
佟菱優正擡手要拍，從她腦袋上方伸過來一只手穩穩擊過去，清脆的巴掌聲後，她又聽見熟悉的聲音。
“佟菱優？你也這班？”
一仰頭，剃了個寸頭的張洲笑嘻嘻盯著她。
“你也在？“佟菱優瞪大眼，沒想到這都看見兩個熟人了，她立馬轉身，在教室裏掃視起來。
“看啥呢。”張洲坐到她後排。
“我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認識的人。”
“哦，別看了，估計沒了，你那個好朋友叫趙什麽願的不在，我報道那天看見她在二班。”
“哦，好吧。”佟菱優失望坐回去。
願願家管得很嚴，整個暑假她沒能約她出來見幾次面，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個班，現在才知道了。
“餵，你們聽說過一個事兒沒？”背後，張洲用筆帽戳了戳佟菱優後背。
“什麽啊？”佟菱優和黃小川一起轉身。
張洲把腦袋湊近，神秘兮兮，壓低嗓音：“明德中學以前是墓地。”
“你說什麽呢，好嚇人。”大白天說這種話題陰森森的，佟菱優很怕鬼啊怪啊恐怖的東西，搓了搓手臂，“怎麽可能呢？”
“別不信。”張洲擠擠眉毛，“他們說育馨樓就有鬼，有人見到過，滿地的血，還有樹上掛滿人頭的照片，門一關就打不開了！裏面的人都跑不出來！”
佟菱優抱頭捂耳，“別說了太恐怖了。”
黃小川對此表示懷疑：“你怎麽知道？你見過？”
“我正想說這事兒呢，要不要一起去探險？”張洲沖兩人眨眼。
佟菱優瞬間搖頭，“我不去。”
她沒記錯的話，他們應該是來上學的，不是來組成探險隊的。
黃小川看看她，“那我也不去。”“太沒義氣了！”張洲忿忿，“這消息我都只告訴了你們，沒想到一點朋友情面都不講。”
這和朋友情面有關系嗎？
佟菱優認真回答：“如果你有忙要我幫我可以幫你，但是探險就算了，我建議你也不要去，太危險太嚇人了。”
“你就是膽小鬼。“張洲往前探了探身，還想掙紮，“說真的，別怕啊，我再多叫幾個人，我們……”
“老師來了！”
前排，不知道誰叫了一句，早就經歷過六年小學摧殘的學生們條件反射安靜坐好，前門一個很有氣質的女老師笑瞇瞇進來，開始安排開學第一天的事情。
張洲的探險大計被迫終中止，重新排座位後更是被分配到離佟菱優十萬八千裏的對角線去了，沒機會再來拉她入夥。
很快開始軍訓，天天累得直不起腰，這件自然被佟菱優完全拋之腦後。
軍訓結束那一天，佟菱優蔫頭巴腦地走出校門，身上迷彩服沒系腰帶，整架身體像是菜板上被千錘百煉的魚肉，一點勁都沒有了。
柏鶴正在車旁等她，見人過來，從一整版AD鈣裏取出一瓶，“給。”
“謝謝你，哥哥。”佟菱優感動不已，插好吸管猛喝一大口，感覺命回來了半條，“好累哦，終於不用再軍訓了。”
柏鶴踢起腳撐，穩穩跨坐上去，招呼她：“上來吧，回去洗澡，一身汗不難受嗎？”
佟菱優照例側坐好，將要抓他衣服時猶豫了下，“我身上很多汗，有味道嗎？要不我抓著桿子吧？”
“那樣你坐不穩。”柏鶴聲線平緩，“就抓我衣服，你身上沒味道。”
佟菱優把袖口放到鼻尖嗅了嗅，只有淡淡的洗滌劑味道，沒有什麽怪怪的難聞氣味。
她放下心，抓緊他身體兩側的衣服。
“那快走吧哥哥，我要回去睡覺了，我好累好累。”
“嗯。”柏鶴沈聲應過，穩穩踩著自行車上路，再次安全將她送回家。
—
新的一周，總算開始正式行課，位置再次重新編排，小組也劃分出來，張洲離開那鳥不拉屎地角落位置光榮坐進了教室正中央，成為佟菱優的鄰桌。
位置換完第一天，他喜滋滋感嘆：“我們太有緣了。”
佟菱優點點頭。
位置換完第四天，他問佟菱優：“探險去不去？”
“……”佟菱優驚訝，“你怎麽還沒放棄？”
“不拋棄不放棄！”張洲比了個加油打氣的動作，四面八方一招呼，一圈人就圍上來了，“看，我已經組成探險小分隊了，怎麽樣，人多力量大，這下得去了吧。”
一群人裏有男有女，剛開學兩周不到，佟菱優都還沒將人認全，沒想到他居然連隊伍都組好了，但她還是拒絕。
“你們去吧，我不去。”
“為啥啊？”張洲想不出自己和自己的精銳隊伍被拒絕的理由，抓耳撓腮半天，“還有什麽你不滿意的？”
“不是啦。“旁邊一個低馬尾女生笑著開口，“她每天放學都要和她哥哥一起回家，肯定不能和我們去了。”
“哥哥？”張洲更詫異，“你不是獨生女嗎哪兒來的哥哥……哦我想起來了！是不是小學有一次幫我們取掃把那個？好像名字裏有個鳥，什麽鳥來著……”
佟菱優忍不住：“不是鳥，是鶴。”
哥哥的名字那麽好聽，怎麽可以亂說呢。
“對對就是他，你叫他哥哥啊，他又不是你親哥，你怕什麽。”
“我不怕呀，但我放學了要準時回家，不能逗留。”
“還說不怕，大家都初中生了，周五放學一起玩很正常啊。”
“可是玩到很晚哥哥就不會等我一起回去了。”
“那你就一個人回去不行嗎，或者我們一起回去啊。”
“可是……”
還想再解釋，張洲已經露出一個古怪的神情，“佟菱優，沒想到你居然是哥管嚴。”
她立刻挺直腰背大聲宣告：“我才不是！”
“那你還不和我一起去探險？你就是哥管嚴，那麽聽你哥哥的話，該不會只有他準你做的事你才做，他不準你就都不做吧？”張洲揶揄。
佟菱優生氣，拒絕交流：“你別亂說了。”
“好吧好吧，我亂說。”
要上課，四周的人一下哄散了。
晚自習結束後，佟菱優再次熟門熟路找到鎖車的位置，柏鶴又已經等在那兒了，明明初一樓和初二樓離校門一樣近，他卻總是比她快。
“哥哥，我們走吧。”
剛想坐上去，斜後方傳來了一道小聲的蛐蛐。
“哥哥～我們走吧～”
聲音怎麽這麽耳熟？她警覺回頭，果真看見張洲和一群朋友遠遠看著她這邊，笑嘻嘻做了個口型——
哥、管、嚴。
佟菱優立馬炸毛，耳朵和臉漲紅起來，氣呼呼瞪過去。
“怎麽了？”她一直站著，柏鶴覺得奇怪，要轉身看情況。
“沒、沒事。”佟菱優立刻按住他肩膀把他轉回去，“我們回家吧。”
背後還有碎碎的人聲，佟菱優不去聽不去管，坐好就催促柏鶴快點走，他沒再問，自行車一溜煙駛入小路，把學校拋在身後。
夜風很涼，路燈明亮，佟菱優吹著風，臉上的熱意漸漸退下去，她想了想，問：“哥哥，周五放學我可以和朋友去玩嗎？”
有些心虛。
“你和誰？去哪兒玩？”
佟菱優支支吾吾：“就是學校附近。”
“什麽時候結束？”
“我也不知道。”
“那我就不等你，你結束後自己回家。”
誒？
怎麽這就決定好了呢，她本來還想，如果哥哥不讓她去，她就不去了呢。
見她沈默，柏鶴問：“有什麽問題嗎？你要和朋友玩，我總不能一直等你吧。”
好像，也對。
佟菱優點頭，“那好吧。”
只是她剛答應完，面前柏鶴的背脊倏地僵直。他悶著沒說話，把車騎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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