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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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和好】
佟成勳在初中快入學的前夕才意識到，女兒似乎變得過分安靜。
工作上瑣事太多，他總是容易看顧不到她，有時間後，他敲響女兒房間的門，門內一陣窸窣聲響，很快，長高許多的女孩把門打開。
“爸爸。”
“嗯。”佟成勳輕輕一揉她的腦袋，征求意見，“我可以進去嗎？”
佟菱優點點頭，把門拉開，讓出位置，“可以呀。”
小學四年級後，女兒的臥室就徹底成為獨屬於她自己的私密空間，換床單被子、收衣服掛衣服也要親力親為，佟成勳很久不進來，瞧見裏邊已經大變樣。
她新換上了鵝黃色格子的四件套，窗邊書桌上的分布方式也不一樣，小學課本都收走不見，只餘零星幾本課外書，還有繪畫工具。
畫架立在小陽臺上，她剛在畫畫。
地上有幾頁卷起來的畫紙，想來都是新畫的。
“最近很喜歡畫畫嗎？”佟成勳撿起幾張畫卷展開，面是陽臺外的風景速寫，“要不要爸爸將一樓的雜物室收拾出來，給你弄成畫室？”
佟菱優跟在旁邊，搖了搖仰著的腦袋：“不用這麽麻煩的，我就在臥室裏就可以畫。”
佟成勳微怔，轉臉看見女兒乖巧的臉，輕輕擰眉。
“這怎麽能算是麻煩呢？”他摸摸她的頭，“你喜歡畫畫，爸爸給你準備一個畫室，這是爸爸應該做的。”
佟菱優好像有點緊張，“可是，那裏面的東西要放到哪裏呢，做成畫室的話，是不是還需要重新裝修？”
佟成勳靜靜陳述：“寶貝，這不是你要擔心的事情，以前你從來不會想這些的。”
以前，要是聽見自己能擁有一個畫室，她一定會高興地跳起來，雀躍說：“我要我要！”
可現在，女孩看上去似乎更緊張了，她揪了揪自己的衣服，搖頭，“其實我也沒有那麽喜歡畫畫，我只是覺得自己畫得不好，想多練一練。”
佟成勳徹底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在女兒畫畫的小凳子上坐下，和近年來竄了個子的女孩平視，輕輕握住她的手。
他也很久沒有和女兒牽手談心了。
“為什麽會這麽想呢？爸爸不是早就告訴過滿滿，只要開心就夠了嗎？爸爸不需要你畫得有多好，不要讓自己很累很難過。”
爸爸看出來她難過了嗎？
佟菱優眼眶發熱，“可是如果我不夠好，爸爸也會一直喜歡我嗎？”
佟成勳嘆息，安撫地摸摸她的頭發，點頭，“爸爸永遠喜歡滿滿。”
佟菱優很久沒再說話，感覺到爸爸牽著她的手寬厚溫熱，掌心的繭有點硬，可是很熟悉，小時候他也總是這樣牽著她的手。
她訥訥一句：“我知道了。”
佟成勳關註著女兒的神色，問：“最近為什麽不開心呢？”
佟菱優沒有說話。
“是不是很久沒見你哥哥了？”
佟菱優緊張地捏緊他的手指。
還是個藏不住事的小孩子啊。
佟成勳無奈笑笑，溫聲和她說話：“改天讓哥哥和你紅青姨柏叔叔來家裏吃飯好不好？馬上初中開學了，以後你們也可以像小時候一樣一起去上學。”
這話威力超群。
聞言，佟菱優的眼睛“蹭”地亮起來了，她很激動，但竭力表現得平靜，“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去上學嗎？”
“當然了。”
她終於綻開大大的笑容，憧憬不已，“那，爸爸，哥哥他們什麽時候來家裏呢？”
“明天好不好？”
佟菱優猛點頭，快把腦袋甩出殘影。
“好了好了。”佟成勳笑著制止她，“明天上班，我和你柏叔叔說。”
“嗯！”
—
第二天午時，柏家人準時到訪，佟菱優在樓上聽見下面的開門聲和寒暄笑聲，緊張起來，跑出臥室，貼著二樓欄桿眼巴巴地望。
佟成勳看見她的腦袋，招呼：“滿滿，下來啊。”
她噠噠跑下去，乖乖叫了“紅青姨”、“柏叔叔”。
大人們都樂呵呵應聲，佟菱優轉頭看見跟在後面的高瘦男生，感覺心臟怦怦跳，她貼過去，小聲開口。
“哥哥。”
柏鶴原本在出神，聽見聲音垂眸看她，微微頓了幾秒，“嗯”了一聲，遞出手裏的東西，“水果。”
佟菱優伸手抱住，往裏看到紅黃綠的水果間還放了幾袋甜牛奶，忍不住擡眼亮晶晶盯著他瞧，可柏鶴已經轉開眼沒看她了。
她只好失落地把水果抱去客廳，身後，柏鶴跟著大人進廚房，一起往外端菜。
一頓飯吃得不太是滋味，飯桌上佟成勳免不了和柏振均扯起廠裏的事兒，高紅青笑著問佟菱優最近畫畫學得怎麽樣，她一一答了，柏鶴全程安靜扒飯，沒說什麽話。
兒子實在安靜過了頭。
高紅青看他一眼，用手肘捅兒子，示意他：“給妹妹夾塊雞翅，她離得遠夾不到。”
佟菱優趕緊擺手：“我可以自己夾。”
明明他們才是客人呀。
柏鶴依舊沈默，但已經誠實伸手，穩穩夾起菜盤中央最大炸得最金黃的雞翅，送進她碗裏。
佟菱優慌亂接穩，悄悄覷他，小聲說了句“謝謝”。
高紅青看得有點心酸，“滿滿以前不是和哥哥很要好嗎？怎麽現在好像生分了呢？是不是哥哥上初中後不願意和你玩了？你告訴姨姨，姨姨替你揍他。”
“沒有、沒有的。”佟菱優繼續擺手，“哥哥對我很好。”
她知道甜牛奶是哥哥放的呢。
佟成勳含笑聽完，給女兒夾了一筷子青菜：“正想說呢，滿滿也要去明德讀初中，以後我想，還是讓他們兩個一起上學怎麽樣？”
高紅青似乎松了一口氣，“當然好，你不說我也要說，本來就是應該的。”
“那就說好了。”佟成勳騰出手摸摸女兒腦袋，“就說可以和哥哥一起上學吧，開不開心？”
佟菱優點頭，她真的覺得好開心。
可是事件的另一個主人公卻始終不發一言，也沒有人過問他的意見。佟菱優開心完才轉臉去看柏鶴，他靜靜垂眸吃飯，睫毛陰影把眼睛遮了個全，看不出神色。
怎麽感覺，哥哥好像沒有那麽開心呢。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吃完飯後，小心挪到他旁邊，擡頭看著不知不覺已經高出她十多厘米的男生，問：“哥哥，你要不要上去看我畫的畫？”
柏鶴的視線停留在她眉眼之間，輕輕點了頭。
佟菱優就帶著他上樓，打開臥室的門。
其實從一開始，就是她愛往他家跑，他來到她家裏、進入她臥室的次數屈指可數。這下進來，第一眼看見女孩的房間亂中有序，鵝黃的被子枕套，床頭擺著只棕色小熊，看得出來已經放在那個位置很久了，雖然因為清洗過多次有點褪色發舊，但依然乖巧可愛。
書桌上，正放著一本《草房子》，很久以前他終於講完這個故事，佟菱優傷心不已，為了安慰她，他送出自己精心珍藏的簽名版給她保存，看來她一直都很愛護。
他移開眼，餘光裏瞥見佟菱優好像想牽他的手，但最後放棄了，走到陽臺上喊：“在這裏。”
她臥室是開放式的陽臺，畫架和顏料工具就擺在上面，也不怕被風吹跑。
柏鶴在畫架前站定，上面是一副風景速寫，而佟菱優抱起畫桶裏一摞摞的畫紙對他展開，“這些都是之前畫的，這個是對著靜物畫的盤子花瓶，這個是水彩，那天畫的是玫瑰，可我畫完老師說我畫得像雞爪，真的很像雞爪嗎？”
說到最後，語氣有點可憐，但又不像小時候那樣隨意撒嬌，似乎是真的很苦惱。
柏鶴沈默接過那幅雞爪玫瑰大作，花瓣的筆觸確實非常淩厲，而且顏色用深了，倒真有點像……
身旁視線火熱，他昧著良心回答：“還好，看得出來，是玫瑰花。”
佟菱優長長舒了一口氣，掀起眼皮覷他的神色，切入真正目的：“那哥哥，你想不想要這幅畫？”
柏鶴：“……”
他收下這幅驚世玫瑰巨作，佟菱優高興笑開，說“你喜歡就太好啦”，然後歡快地將其他畫卷塞回桶裏，手腕上有什麽亮閃閃的東西折射上他的眼皮。
是他六年級送給她的那塊表。
看上去嶄新如初，其實似乎也沒過去多久。
樓下傳來父母的呼喚，佟菱優回頭，遺憾看著他，“哥哥，你要走了嗎？”
她很舍不得。
柏鶴點頭，握著畫紙去門口，佟菱優趕緊跟上，和他一起下樓。大門處，大人早就等在那兒，高紅青瞧見兒子手裏的畫紙，笑問：“妹妹送你的？”
他“嗯”一聲。
“那帶回去好好放著，或者貼墻上吧？”
貼在爸爸的書房沒什麽，要是貼在哥哥臥室，佟菱優還是會覺得很難為情，趕緊表示不用：“哥哥隨便收起來就好了。”
高紅青沒再說什麽，摸摸她的頭，“今天謝謝滿滿請客，我們就先走了，之後開學了你就在路口等哥哥來接你好不好？”
佟菱優高興答應：“好！”
雖然柏鶴還是沒說一句話，但佟菱優覺得，他應該也是願意的。
可是，她和哥哥這算和好了嗎？
佟菱優不確定，哥哥對她還是有點冷淡，也不願意和她多說話。
應該是哥哥上學太累了吧，她聽說，哥哥一直在上奧數班，從小學上到現在，似乎越來越難了。
那就她多和哥哥說話吧！用不了多久，哥哥肯定還會像以前一樣對她好、喜歡她的。
她這樣真切地期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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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成勳在初中快入學的前夕才意識到，女兒似乎變得過分安靜。
工作上瑣事太多，他總是容易看顧不到她，有時間後，他敲響女兒房間的門，門內一陣窸窣聲響，很快，長高許多的女孩把門打開。
“爸爸。”
“嗯。”佟成勳輕輕一揉她的腦袋，征求意見，“我可以進去嗎？”
佟菱優點點頭，把門拉開，讓出位置，“可以呀。”
小學四年級後，女兒的臥室就徹底成為獨屬於她自己的私密空間，換床單被子、收衣服掛衣服也要親力親為，佟成勳很久不進來，瞧見裏邊已經大變樣。
她新換上了鵝黃色格子的四件套，窗邊書桌上的分布方式也不一樣，小學課本都收走不見，只餘零星幾本課外書，還有繪畫工具。
畫架立在小陽臺上，她剛在畫畫。
地上有幾頁卷起來的畫紙，想來都是新畫的。
“最近很喜歡畫畫嗎？”佟成勳撿起幾張畫卷展開，面是陽臺外的風景速寫，“要不要爸爸將一樓的雜物室收拾出來，給你弄成畫室？”
佟菱優跟在旁邊，搖了搖仰著的腦袋：“不用這麽麻煩的，我就在臥室裏就可以畫。”
佟成勳微怔，轉臉看見女兒乖巧的臉，輕輕擰眉。
“這怎麽能算是麻煩呢？”他摸摸她的頭，“你喜歡畫畫，爸爸給你準備一個畫室，這是爸爸應該做的。”
佟菱優好像有點緊張，“可是，那裏面的東西要放到哪裏呢，做成畫室的話，是不是還需要重新裝修？”
佟成勳靜靜陳述：“寶貝，這不是你要擔心的事情，以前你從來不會想這些的。”
以前，要是聽見自己能擁有一個畫室，她一定會高興地跳起來，雀躍說：“我要我要！”
可現在，女孩看上去似乎更緊張了，她揪了揪自己的衣服，搖頭，“其實我也沒有那麽喜歡畫畫，我只是覺得自己畫得不好，想多練一練。”
佟成勳徹底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在女兒畫畫的小凳子上坐下，和近年來竄了個子的女孩平視，輕輕握住她的手。
他也很久沒有和女兒牽手談心了。
“為什麽會這麽想呢？爸爸不是早就告訴過滿滿，只要開心就夠了嗎？爸爸不需要你畫得有多好，不要讓自己很累很難過。”
爸爸看出來她難過了嗎？
佟菱優眼眶發熱，“可是如果我不夠好，爸爸也會一直喜歡我嗎？”
佟成勳嘆息，安撫地摸摸她的頭發，點頭，“爸爸永遠喜歡滿滿。”
佟菱優很久沒再說話，感覺到爸爸牽著她的手寬厚溫熱，掌心的繭有點硬，可是很熟悉，小時候他也總是這樣牽著她的手。
她訥訥一句：“我知道了。”
佟成勳關註著女兒的神色，問：“最近為什麽不開心呢？”
佟菱優沒有說話。
“是不是很久沒見你哥哥了？”
佟菱優緊張地捏緊他的手指。
還是個藏不住事的小孩子啊。
佟成勳無奈笑笑，溫聲和她說話：“改天讓哥哥和你紅青姨柏叔叔來家裏吃飯好不好？馬上初中開學了，以後你們也可以像小時候一樣一起去上學。”
這話威力超群。
聞言，佟菱優的眼睛“蹭”地亮起來了，她很激動，但竭力表現得平靜，“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去上學嗎？”
“當然了。”
她終於綻開大大的笑容，憧憬不已，“那，爸爸，哥哥他們什麽時候來家裏呢？”
“明天好不好？”
佟菱優猛點頭，快把腦袋甩出殘影。
“好了好了。”佟成勳笑著制止她，“明天上班，我和你柏叔叔說。”
“嗯！”
—
第二天午時，柏家人準時到訪，佟菱優在樓上聽見下面的開門聲和寒暄笑聲，緊張起來，跑出臥室，貼著二樓欄桿眼巴巴地望。
佟成勳看見她的腦袋，招呼：“滿滿，下來啊。”
她噠噠跑下去，乖乖叫了“紅青姨”、“柏叔叔”。
大人們都樂呵呵應聲，佟菱優轉頭看見跟在後面的高瘦男生，感覺心臟怦怦跳，她貼過去，小聲開口。
“哥哥。”
柏鶴原本在出神，聽見聲音垂眸看她，微微頓了幾秒，“嗯”了一聲，遞出手裏的東西，“水果。”
佟菱優伸手抱住，往裏看到紅黃綠的水果間還放了幾袋甜牛奶，忍不住擡眼亮晶晶盯著他瞧，可柏鶴已經轉開眼沒看她了。
她只好失落地把水果抱去客廳，身後，柏鶴跟著大人進廚房，一起往外端菜。
一頓飯吃得不太是滋味，飯桌上佟成勳免不了和柏振均扯起廠裏的事兒，高紅青笑著問佟菱優最近畫畫學得怎麽樣，她一一答了，柏鶴全程安靜扒飯，沒說什麽話。
兒子實在安靜過了頭。
高紅青看他一眼，用手肘捅兒子，示意他：“給妹妹夾塊雞翅，她離得遠夾不到。”
佟菱優趕緊擺手：“我可以自己夾。”
明明他們才是客人呀。
柏鶴依舊沈默，但已經誠實伸手，穩穩夾起菜盤中央最大炸得最金黃的雞翅，送進她碗裏。
佟菱優慌亂接穩，悄悄覷他，小聲說了句“謝謝”。
高紅青看得有點心酸，“滿滿以前不是和哥哥很要好嗎？怎麽現在好像生分了呢？是不是哥哥上初中後不願意和你玩了？你告訴姨姨，姨姨替你揍他。”
“沒有、沒有的。”佟菱優繼續擺手，“哥哥對我很好。”
她知道甜牛奶是哥哥放的呢。
佟成勳含笑聽完，給女兒夾了一筷子青菜：“正想說呢，滿滿也要去明德讀初中，以後我想，還是讓他們兩個一起上學怎麽樣？”
高紅青似乎松了一口氣，“當然好，你不說我也要說，本來就是應該的。”
“那就說好了。”佟成勳騰出手摸摸女兒腦袋，“就說可以和哥哥一起上學吧，開不開心？”
佟菱優點頭，她真的覺得好開心。
可是事件的另一個主人公卻始終不發一言，也沒有人過問他的意見。佟菱優開心完才轉臉去看柏鶴，他靜靜垂眸吃飯，睫毛陰影把眼睛遮了個全，看不出神色。
怎麽感覺，哥哥好像沒有那麽開心呢。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吃完飯後，小心挪到他旁邊，擡頭看著不知不覺已經高出她十多厘米的男生，問：“哥哥，你要不要上去看我畫的畫？”
柏鶴的視線停留在她眉眼之間，輕輕點了頭。
佟菱優就帶著他上樓，打開臥室的門。
其實從一開始，就是她愛往他家跑，他來到她家裏、進入她臥室的次數屈指可數。這下進來，第一眼看見女孩的房間亂中有序，鵝黃的被子枕套，床頭擺著只棕色小熊，看得出來已經放在那個位置很久了，雖然因為清洗過多次有點褪色發舊，但依然乖巧可愛。
書桌上，正放著一本《草房子》，很久以前他終於講完這個故事，佟菱優傷心不已，為了安慰她，他送出自己精心珍藏的簽名版給她保存，看來她一直都很愛護。
他移開眼，餘光裏瞥見佟菱優好像想牽他的手，但最後放棄了，走到陽臺上喊：“在這裏。”
她臥室是開放式的陽臺，畫架和顏料工具就擺在上面，也不怕被風吹跑。
柏鶴在畫架前站定，上面是一副風景速寫，而佟菱優抱起畫桶裏一摞摞的畫紙對他展開，“這些都是之前畫的，這個是對著靜物畫的盤子花瓶，這個是水彩，那天畫的是玫瑰，可我畫完老師說我畫得像雞爪，真的很像雞爪嗎？”
說到最後，語氣有點可憐，但又不像小時候那樣隨意撒嬌，似乎是真的很苦惱。
柏鶴沈默接過那幅雞爪玫瑰大作，花瓣的筆觸確實非常淩厲，而且顏色用深了，倒真有點像……
身旁視線火熱，他昧著良心回答：“還好，看得出來，是玫瑰花。”
佟菱優長長舒了一口氣，掀起眼皮覷他的神色，切入真正目的：“那哥哥，你想不想要這幅畫？”
柏鶴：“……”
他收下這幅驚世玫瑰巨作，佟菱優高興笑開，說“你喜歡就太好啦”，然後歡快地將其他畫卷塞回桶裏，手腕上有什麽亮閃閃的東西折射上他的眼皮。
是他六年級送給她的那塊表。
看上去嶄新如初，其實似乎也沒過去多久。
樓下傳來父母的呼喚，佟菱優回頭，遺憾看著他，“哥哥，你要走了嗎？”
她很舍不得。
柏鶴點頭，握著畫紙去門口，佟菱優趕緊跟上，和他一起下樓。大門處，大人早就等在那兒，高紅青瞧見兒子手裏的畫紙，笑問：“妹妹送你的？”
他“嗯”一聲。
“那帶回去好好放著，或者貼墻上吧？”
貼在爸爸的書房沒什麽，要是貼在哥哥臥室，佟菱優還是會覺得很難為情，趕緊表示不用：“哥哥隨便收起來就好了。”
高紅青沒再說什麽，摸摸她的頭，“今天謝謝滿滿請客，我們就先走了，之後開學了你就在路口等哥哥來接你好不好？”
佟菱優高興答應：“好！”
雖然柏鶴還是沒說一句話，但佟菱優覺得，他應該也是願意的。
可是，她和哥哥這算和好了嗎？
佟菱優不確定，哥哥對她還是有點冷淡，也不願意和她多說話。
應該是哥哥上學太累了吧，她聽說，哥哥一直在上奧數班，從小學上到現在，似乎越來越難了。
那就她多和哥哥說話吧！用不了多久，哥哥肯定還會像以前一樣對她好、喜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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