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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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萌芽】
四年級的某一天早晨，佟菱優醒來後，覺得身體有點異樣的感覺，她以為自己生病了，早餐時告訴了爸爸。
佟成勳正準備出門，聞言回來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問：“哪裏不舒服？”
“這裏。”
循著身體的感受，佟菱優摸到胸口的位置，按了按，“感覺有點痛痛，爸爸，我是生病了嗎？”
出乎意料，佟成勳沒有像以前一樣試她額頭溫度或是按她口中不舒服的地方確認。沈默一會兒後，他拍拍女兒後腦，“應該沒問題，先去上學吧。”
雖然佟菱優還是覺得奇怪，但既然爸爸說沒事，那應該就沒事吧。
路上，她將這件事情說給哥哥聽。
柏鶴聽完，也是如出一轍地沈默和發楞，然後說，應該沒問題。
怎麽大家都不關心她了呀。
佟菱優覺得委屈，一直委屈到中午放學，她被哥哥叫到家裏吃飯，柏叔叔在廚房忙碌，哥哥放下書包去打下手，而她則被高紅青拉進了臥室。
她不明所以：“紅青姨，怎麽啦？”
“來。”高紅青溫柔笑著把女孩拉到床邊坐下，手掌在她頭頂輕輕一揉，皂莢香撲鼻，佟菱優嗅了嗅，聽見上方飄下來問句，“滿滿今天覺得身體不舒服是不是？”
紅青姨怎麽會知道呢？
佟菱優點點頭。
“可以讓姨姨碰一下嗎？”
不知道為什麽，佟菱優覺得有點害羞，可檢查身體也不是什麽值得害羞的事呀，她想清楚，再次點了點頭，“好。”
高紅青安慰性地摸摸她的臉蛋，然後輕輕碰了碰她說的會痛的地方，也就是女孩胸口。
“會不舒服嗎？”
佟菱優努力感受了下，“有點酸酸的。”
“痛不痛？”
“一點點。”
高紅青緩緩舒了一口氣，笑起來：“滿滿長大了。”
長大？佟菱優不明白：“可我才十歲呀，已經是大人了嗎？”
“不是這個意思。”高紅青失笑，不自覺捏捏她的手，感覺像牛奶一樣軟滑握不住，有點明白之前問兒子為什麽不喜歡牽妹妹的手，他回答說“牽著她我不能用力”是什麽意思了。
“是說滿滿開始發育了，要長成大姑娘了。”
佟菱優依舊很呆，“發育是什麽意思？”
“滿滿在女孩裏發育算晚的呢。”高紅青又捏了捏女孩的手，笑得一臉神秘，然後找出一本書。那是學校裏下發的生理健康科普書籍，今早佟成勳拜托她之後，她特地從學校帶回來的。
佟菱優被抱起來，邊看邊聽講解，不自覺聽得臉蛋飛紅。
解釋完，高紅青摸摸她的頭，“明白了嗎？”
佟菱優點點頭，又搖搖頭，“為什麽早上爸爸不告訴我呢？”
“因為滿滿是女孩子，爸爸是男孩子啊。”高紅青耐心解釋，“哥哥也是男孩子，小的時候可以一起玩，但你們慢慢都大了，有性別意識後，平時就得註意距離，也不可以像以前一樣隨便牽手擁抱了。”
佟菱優覺得有點難過，“可我喜歡和爸爸還有哥哥牽手擁抱呀。”
高紅青被女孩這番天真無邪的發言可愛到：“如果滿滿覺得不討厭、不奇怪的話就是沒問題的，爸爸和哥哥肯定不會傷害滿滿，但別的男生不一樣，還是要註意哦。”
所以還是可以和哥哥牽手擁抱。
佟菱優笑起來：“我知道啦！”
這麽容易就開心了，也不知道是真明白了還是一知半解。
不過時間還長呢，女孩還小，可以慢慢告訴她。飯都快做好了，高紅青也不再拖沓，火速翻出早晨佟成勳拜托她交給女兒的東西，鐺鐺展開，“以後要穿小衣服了哦！”
佟菱優紅著臉蛋脫掉裙子，乖乖換上了。
“勒不勒？”
她搖搖頭。
“那出去吃飯吧。”
“嗯！”
臥室門打開，飯菜飄香，套著圍裙的柏振均從廚房探出頭，笑一聲：“出來啦！滿滿來，嘗嘗叔叔的冬瓜丸子怎麽樣！”
柏鶴從他身後端出幾碗飯，整齊擺上桌子。
佟菱優小碎步過去，探頭看了看桌上的飯菜，油亮鮮美的冬瓜丸子熱氣騰騰，香味直往鼻子裏飄，水潤潤地誘惑著她。
她費了好大勁忍住想吃的沖動，先看了哥哥一眼。
柏鶴正往她碗上擺筷子，也瞥一眼過來，“看什麽？”
哥哥好久之前就不經常牽她的手摸她的頭了，是不是早就聽紅青姨說了剛剛的事情了呢？
佟菱優靠近，小心握住他的手指。
“哥哥。”
“幹什麽？”柏鶴捏了捏手裏滑滑的東西。
“我想吃冬瓜丸子。”
他的眼神帶上些許無奈，“那你去桌子上吃啊。”
“嘿嘿。”佟菱優笑著把他拉去靠窗戶那邊，“我們坐一起吧哥哥。”
今天風大，陽臺上的木頭架子嘩啦啦地飛，一下一下在防護網上碰撞翻響，高紅青過去，把窗戶闔上了。
柏鶴坐好，輕輕放開她的手，先舀了一碗冬瓜丸子，放到她面前，叮囑：“小心燙。”
佟菱優用勺子轉動碗裏白綠半透明的冬瓜塊，丸子咕嚕咕嚕在勺身上打著轉，油花像水晶浮在湯面，逐漸卷成小小的漩，她又換了個方向，劃散中央的渦流。
柏鶴碰了碰她的手背，“別玩了，不要灑出去。”
佟菱優停下，歡快應了一聲：“好！”
哥哥也還願意讓她牽他的手呢。
—
“你現在才開始穿小衣服啊？”學校課間，陳綿綿聽完她的“秘密”，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低頭悄悄說，“我去年就開始穿了。”
“真的嗎？”佟菱優也驚訝，怪不得紅青姨說她發育晚呢。
“是啊，我知道我們班好多女生也在穿呢，媽媽說這證明我們長大啦，是好事呢！”
是好事情嗎？佟菱優趴在樓梯間，從窗戶望見外面操場上打籃球的男生，覺得不太能理解。
為什麽她不想長大呢？
“對了小優，你穿的是什麽樣式的呀？”正走神，陳綿綿突然湊近，一臉賊笑地碰碰她的肩膀。
佟菱優呆呆答：“就是白色的。”
“純白色嗎，有沒有小花或者蝴蝶結？”
佟菱優努力回想：“好像有，我不記得了誒。”
“誒嘿嘿。”陳綿綿又發出了奇怪的笑聲，見四下無人，火速將魔爪伸到她衣服下擺，“小優啊，讓我看看行不行？”
佟菱優眼睛瞬間瞪成圓圓的燈泡，恐懼地摁住她企圖往自己衣服裏鉆的罪惡之手，“不行不行！紅青姨說不能給別人看！”
陳綿綿振振有詞：“我們都是女生，可以看的！”
佟菱優弱弱出聲：“可是……”
“哎呀不要再可是了，趁沒人趕緊的！”陳綿綿一步步逼近，將她堵在角落，迫不及待想辣手摧花。
“綿綿，我、我覺得這樣不太好！”佟菱優一臉悲憤，死死護住襯衫扣子。
“佟菱優！”陳綿綿突然大聲叫她名字，板起臉，“我還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
幾分鐘後，陳綿綿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沖她擠眉弄眼：“是粉紅色的蝴蝶結耶。”
樓梯角落裏，佟菱優可憐巴巴扣好扣子，臉蛋通紅眼角閃爍，她從自己貧瘠的表達憤怒的詞匯裏翻出來兩個字，委屈控訴：“流氓。”
“你怎麽能這麽說我？！”陳綿綿受傷地捂住心口，“只有討厭的男生才是流氓，女生不是流氓。”
佟菱優扁著嘴：“那你是女流氓。”
“你就是想罵我。”陳綿綿也不高興了，學她扁起嘴，“明明我也給你看了我的！”
“那才不一樣呢，是你非要我看的……”
她又不想看，可綿綿非說“公平公正”，也讓她看了下，佟菱優羞得沒好意思睜眼睛，最後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款式。
她這幅小媳婦樣子太可愛了，陳綿綿“哼”了一聲決定大人有大量不和她計較，餘光瞥見樓梯間上一閃而過的女生背影，突然計上心頭，“你不懂，這是我們關系好的證明，而且也能迅速拉進和別人的關系，要不要試試？”
在佟菱優眼裏，陳綿綿現在肚子裏正咕嚕咕嚕冒著壞水。
“要做什麽？”
“跟我走！”陳綿綿拉著她往上跑。
大課間估計還有十來分鐘結束，同學們大多都待在教室聊天休息，兩人跑過走廊盡頭的教師辦公室，跨越一排排整齊劃一的教室門，繞過拐角，猛然堵在一個女生面前。
“趙願楠！”陳綿綿大喝一聲，佟菱優覺得她頗有張飛喝斷當陽橋的氣勢——如果對面不是一個戴著眼鏡抱著書，被嚇了一大跳的可憐女生的話。
“怎、怎麽了？”女生縮了縮脖子，鏡片下的眼睛怯生生擡起來。
完蛋了。
感覺到陳綿綿牽著她的力道加重，佟菱優知道，她肯定是又要那樣了。
果不其然，陳綿綿一臉壞笑逼近過去，“問你點問題。”
女生如臨大敵，咽著口水後退，抱著書的手指發抖。
“啪——！”
陳綿綿松開手，很有女子氣概地將她也壁咚在墻角，一臉嚴肅湊近，壓低嗓子，面色緊繃，在她耳邊問：“你穿小衣服沒？”
趙願楠呆呆地看著陳綿綿，又看看一旁呆若木雞的佟菱優。
“啊？”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就是女生都會穿的呀。”陳綿綿一把薅過原地放空大腦的佟菱優，“我們都穿了！”
佟菱優掙紮，“綿綿，要不別這樣……”
可陳綿綿正在興頭上，繼續逼問：“所以你穿沒穿？”
“為、為什麽要問這個呢？”趙願楠手指摳著書角，不動聲色護在胸前。
“當然是讓我們的關系更上一層樓啊。”陳綿綿再次伸出罪惡之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去奪她的書本，同時招呼一聲，“小優，快來幫忙！”
趙願楠的身體瑟瑟發抖，“你們別……”
“這樣不好吧？！”佟菱優一個頭兩個大，手忙腳亂不知道要幫哪邊比較好。
陳綿綿依舊我行我素：“沒關系的我們都是女生啊而且這裏又沒有人，悄悄看一眼就看一眼，不會和別人說的！”
“我、我……”趙願楠死死揪著衣服，眼鏡下的眼睛憋得通紅，看上去真的快要哭了，不像佟菱優剛剛只是羞的。
佟菱優呆了一秒，去握陳綿綿的手腕，“綿綿，我覺得她真的……”
“我沒有穿。”女生聲如蚊吶，三個人齊刷刷楞在當場。
風穿過走廊從腳尖流淌向背脊，佟菱優輕輕打了個哆嗦，聽見她的聲音如雨沙沙。
“一件壞掉了，還有一件洗了沒有幹，所以我今天沒有穿。”
“鈴鈴鈴——！”
上課預備鈴尖銳打響，陳綿綿瞬間卸力松開手，面色空白地看了佟菱優一眼，有點不知所措。
“求你們……”趙願楠最後怯怯擡眼，臉色蒼白地抱回自己的書立在身前，呈一個防護的姿態，她難為情地死死咬著嘴唇，跑掉前留下最後一句。
“不要告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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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成勳正準備出門，聞言回來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問：“哪裏不舒服？”
“這裏。”
循著身體的感受，佟菱優摸到胸口的位置，按了按，“感覺有點痛痛，爸爸，我是生病了嗎？”
出乎意料，佟成勳沒有像以前一樣試她額頭溫度或是按她口中不舒服的地方確認。沈默一會兒後，他拍拍女兒後腦，“應該沒問題，先去上學吧。”
雖然佟菱優還是覺得奇怪，但既然爸爸說沒事，那應該就沒事吧。
路上，她將這件事情說給哥哥聽。
柏鶴聽完，也是如出一轍地沈默和發楞，然後說，應該沒問題。
怎麽大家都不關心她了呀。
佟菱優覺得委屈，一直委屈到中午放學，她被哥哥叫到家裏吃飯，柏叔叔在廚房忙碌，哥哥放下書包去打下手，而她則被高紅青拉進了臥室。
她不明所以：“紅青姨，怎麽啦？”
“來。”高紅青溫柔笑著把女孩拉到床邊坐下，手掌在她頭頂輕輕一揉，皂莢香撲鼻，佟菱優嗅了嗅，聽見上方飄下來問句，“滿滿今天覺得身體不舒服是不是？”
紅青姨怎麽會知道呢？
佟菱優點點頭。
“可以讓姨姨碰一下嗎？”
不知道為什麽，佟菱優覺得有點害羞，可檢查身體也不是什麽值得害羞的事呀，她想清楚，再次點了點頭，“好。”
高紅青安慰性地摸摸她的臉蛋，然後輕輕碰了碰她說的會痛的地方，也就是女孩胸口。
“會不舒服嗎？”
佟菱優努力感受了下，“有點酸酸的。”
“痛不痛？”
“一點點。”
高紅青緩緩舒了一口氣，笑起來：“滿滿長大了。”
長大？佟菱優不明白：“可我才十歲呀，已經是大人了嗎？”
“不是這個意思。”高紅青失笑，不自覺捏捏她的手，感覺像牛奶一樣軟滑握不住，有點明白之前問兒子為什麽不喜歡牽妹妹的手，他回答說“牽著她我不能用力”是什麽意思了。
“是說滿滿開始發育了，要長成大姑娘了。”
佟菱優依舊很呆，“發育是什麽意思？”
“滿滿在女孩裏發育算晚的呢。”高紅青又捏了捏女孩的手，笑得一臉神秘，然後找出一本書。那是學校裏下發的生理健康科普書籍，今早佟成勳拜托她之後，她特地從學校帶回來的。
佟菱優被抱起來，邊看邊聽講解，不自覺聽得臉蛋飛紅。
解釋完，高紅青摸摸她的頭，“明白了嗎？”
佟菱優點點頭，又搖搖頭，“為什麽早上爸爸不告訴我呢？”
“因為滿滿是女孩子，爸爸是男孩子啊。”高紅青耐心解釋，“哥哥也是男孩子，小的時候可以一起玩，但你們慢慢都大了，有性別意識後，平時就得註意距離，也不可以像以前一樣隨便牽手擁抱了。”
佟菱優覺得有點難過，“可我喜歡和爸爸還有哥哥牽手擁抱呀。”
高紅青被女孩這番天真無邪的發言可愛到：“如果滿滿覺得不討厭、不奇怪的話就是沒問題的，爸爸和哥哥肯定不會傷害滿滿，但別的男生不一樣，還是要註意哦。”
所以還是可以和哥哥牽手擁抱。
佟菱優笑起來：“我知道啦！”
這麽容易就開心了，也不知道是真明白了還是一知半解。
不過時間還長呢，女孩還小，可以慢慢告訴她。飯都快做好了，高紅青也不再拖沓，火速翻出早晨佟成勳拜托她交給女兒的東西，鐺鐺展開，“以後要穿小衣服了哦！”
佟菱優紅著臉蛋脫掉裙子，乖乖換上了。
“勒不勒？”
她搖搖頭。
“那出去吃飯吧。”
“嗯！”
臥室門打開，飯菜飄香，套著圍裙的柏振均從廚房探出頭，笑一聲：“出來啦！滿滿來，嘗嘗叔叔的冬瓜丸子怎麽樣！”
柏鶴從他身後端出幾碗飯，整齊擺上桌子。
佟菱優小碎步過去，探頭看了看桌上的飯菜，油亮鮮美的冬瓜丸子熱氣騰騰，香味直往鼻子裏飄，水潤潤地誘惑著她。
她費了好大勁忍住想吃的沖動，先看了哥哥一眼。
柏鶴正往她碗上擺筷子，也瞥一眼過來，“看什麽？”
哥哥好久之前就不經常牽她的手摸她的頭了，是不是早就聽紅青姨說了剛剛的事情了呢？
佟菱優靠近，小心握住他的手指。
“哥哥。”
“幹什麽？”柏鶴捏了捏手裏滑滑的東西。
“我想吃冬瓜丸子。”
他的眼神帶上些許無奈，“那你去桌子上吃啊。”
“嘿嘿。”佟菱優笑著把他拉去靠窗戶那邊，“我們坐一起吧哥哥。”
今天風大，陽臺上的木頭架子嘩啦啦地飛，一下一下在防護網上碰撞翻響，高紅青過去，把窗戶闔上了。
柏鶴坐好，輕輕放開她的手，先舀了一碗冬瓜丸子，放到她面前，叮囑：“小心燙。”
佟菱優用勺子轉動碗裏白綠半透明的冬瓜塊，丸子咕嚕咕嚕在勺身上打著轉，油花像水晶浮在湯面，逐漸卷成小小的漩，她又換了個方向，劃散中央的渦流。
柏鶴碰了碰她的手背，“別玩了，不要灑出去。”
佟菱優停下，歡快應了一聲：“好！”
哥哥也還願意讓她牽他的手呢。
—
“你現在才開始穿小衣服啊？”學校課間，陳綿綿聽完她的“秘密”，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低頭悄悄說，“我去年就開始穿了。”
“真的嗎？”佟菱優也驚訝，怪不得紅青姨說她發育晚呢。
“是啊，我知道我們班好多女生也在穿呢，媽媽說這證明我們長大啦，是好事呢！”
是好事情嗎？佟菱優趴在樓梯間，從窗戶望見外面操場上打籃球的男生，覺得不太能理解。
為什麽她不想長大呢？
“對了小優，你穿的是什麽樣式的呀？”正走神，陳綿綿突然湊近，一臉賊笑地碰碰她的肩膀。
佟菱優呆呆答：“就是白色的。”
“純白色嗎，有沒有小花或者蝴蝶結？”
佟菱優努力回想：“好像有，我不記得了誒。”
“誒嘿嘿。”陳綿綿又發出了奇怪的笑聲，見四下無人，火速將魔爪伸到她衣服下擺，“小優啊，讓我看看行不行？”
佟菱優眼睛瞬間瞪成圓圓的燈泡，恐懼地摁住她企圖往自己衣服裏鉆的罪惡之手，“不行不行！紅青姨說不能給別人看！”
陳綿綿振振有詞：“我們都是女生，可以看的！”
佟菱優弱弱出聲：“可是……”
“哎呀不要再可是了，趁沒人趕緊的！”陳綿綿一步步逼近，將她堵在角落，迫不及待想辣手摧花。
“綿綿，我、我覺得這樣不太好！”佟菱優一臉悲憤，死死護住襯衫扣子。
“佟菱優！”陳綿綿突然大聲叫她名字，板起臉，“我還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
幾分鐘後，陳綿綿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沖她擠眉弄眼：“是粉紅色的蝴蝶結耶。”
樓梯角落裏，佟菱優可憐巴巴扣好扣子，臉蛋通紅眼角閃爍，她從自己貧瘠的表達憤怒的詞匯裏翻出來兩個字，委屈控訴：“流氓。”
“你怎麽能這麽說我？！”陳綿綿受傷地捂住心口，“只有討厭的男生才是流氓，女生不是流氓。”
佟菱優扁著嘴：“那你是女流氓。”
“你就是想罵我。”陳綿綿也不高興了，學她扁起嘴，“明明我也給你看了我的！”
“那才不一樣呢，是你非要我看的……”
她又不想看，可綿綿非說“公平公正”，也讓她看了下，佟菱優羞得沒好意思睜眼睛，最後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款式。
她這幅小媳婦樣子太可愛了，陳綿綿“哼”了一聲決定大人有大量不和她計較，餘光瞥見樓梯間上一閃而過的女生背影，突然計上心頭，“你不懂，這是我們關系好的證明，而且也能迅速拉進和別人的關系，要不要試試？”
在佟菱優眼裏，陳綿綿現在肚子裏正咕嚕咕嚕冒著壞水。
“要做什麽？”
“跟我走！”陳綿綿拉著她往上跑。
大課間估計還有十來分鐘結束，同學們大多都待在教室聊天休息，兩人跑過走廊盡頭的教師辦公室，跨越一排排整齊劃一的教室門，繞過拐角，猛然堵在一個女生面前。
“趙願楠！”陳綿綿大喝一聲，佟菱優覺得她頗有張飛喝斷當陽橋的氣勢——如果對面不是一個戴著眼鏡抱著書，被嚇了一大跳的可憐女生的話。
“怎、怎麽了？”女生縮了縮脖子，鏡片下的眼睛怯生生擡起來。
完蛋了。
感覺到陳綿綿牽著她的力道加重，佟菱優知道，她肯定是又要那樣了。
果不其然，陳綿綿一臉壞笑逼近過去，“問你點問題。”
女生如臨大敵，咽著口水後退，抱著書的手指發抖。
“啪——！”
陳綿綿松開手，很有女子氣概地將她也壁咚在墻角，一臉嚴肅湊近，壓低嗓子，面色緊繃，在她耳邊問：“你穿小衣服沒？”
趙願楠呆呆地看著陳綿綿，又看看一旁呆若木雞的佟菱優。
“啊？”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就是女生都會穿的呀。”陳綿綿一把薅過原地放空大腦的佟菱優，“我們都穿了！”
佟菱優掙紮，“綿綿，要不別這樣……”
可陳綿綿正在興頭上，繼續逼問：“所以你穿沒穿？”
“為、為什麽要問這個呢？”趙願楠手指摳著書角，不動聲色護在胸前。
“當然是讓我們的關系更上一層樓啊。”陳綿綿再次伸出罪惡之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去奪她的書本，同時招呼一聲，“小優，快來幫忙！”
趙願楠的身體瑟瑟發抖，“你們別……”
“這樣不好吧？！”佟菱優一個頭兩個大，手忙腳亂不知道要幫哪邊比較好。
陳綿綿依舊我行我素：“沒關系的我們都是女生啊而且這裏又沒有人，悄悄看一眼就看一眼，不會和別人說的！”
“我、我……”趙願楠死死揪著衣服，眼鏡下的眼睛憋得通紅，看上去真的快要哭了，不像佟菱優剛剛只是羞的。
佟菱優呆了一秒，去握陳綿綿的手腕，“綿綿，我覺得她真的……”
“我沒有穿。”女生聲如蚊吶，三個人齊刷刷楞在當場。
風穿過走廊從腳尖流淌向背脊，佟菱優輕輕打了個哆嗦，聽見她的聲音如雨沙沙。
“一件壞掉了，還有一件洗了沒有幹，所以我今天沒有穿。”
“鈴鈴鈴——！”
上課預備鈴尖銳打響，陳綿綿瞬間卸力松開手，面色空白地看了佟菱優一眼，有點不知所措。
“求你們……”趙願楠最後怯怯擡眼，臉色蒼白地抱回自己的書立在身前，呈一個防護的姿態，她難為情地死死咬著嘴唇，跑掉前留下最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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