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小學生
關燈
小
中
大
【005 小學生】
那只會用中英雙語唱生日歌的毛絨熊最後的歸屬地是佟菱優的床頭，她高興得不行，給它取名叫“圓圓”，抱著它睡了好幾個月的覺。
就這樣春去秋至，家屬院門口的老楊樹開始往下掉第一片枯黃葉子的時候，佟菱優期待已久的那天終於到來。
她要上小學了！
開學的前一天，她激動跑去找柏鶴，剛進門就忍不住呼喚：“哥哥！我要和你一起上學了！”
聲浪太大，他桌上的餅幹盒差點被掀翻。
這麽久，柏鶴已經習慣她的一驚一乍，面不改色推盒進去，淡淡回：“我們又不在一個班，有什麽好激動的。”
“可是我們能一起去學校了呀。”
佟菱優趴到他椅背上，雙手抱著他搖啊搖，“這樣你去上學，我就不會一個人在家無聊了，我們還能一起回家，我好開心哦哥哥。”
柏鶴被她搖來搖去，端著手裏的書面不改色看，“不知道你在開心什麽。”
“你不開心嗎？”
“不。”
佟菱優難過了：“哥哥，你說話一直都好傷我心。”
柏鶴握書的手一頓，剛想開口再說點什麽，她已經轉移話題，絲毫不記仇：“但我還是很開心，哥嗝！我、明天我嗝……”
話沒說兩句，開始停不下打嗝。
柏鶴默默放下書，看她，“你吃什麽了？”
佟菱優拍著胸口，“烤、嗝烤雞蛋……”
她嘴角還沾著點亮汪汪的油漬，看來開心得把所有東西都拋之腦後了。柏鶴從自己桌上找到一方小帕子，把人拉過來擦嘴，“臟兮兮的。”
“嗝唔……”佟菱優乖乖等他擦完，才皺著一張小臉，“我嗝、我很臟嗎？可是烤、嗝烤雞蛋不臟呀，香、嗝香香的，哥嗝你要不要……”
嘰裏咕嚕的。
柏鶴受不了她，把搪瓷杯端過去：“喝水。”
“唔……”佟菱優雙手抱著杯身，咕嚕喝了一大口。
“好點沒？”
佟菱優點頭，控制不住又抽嗝了一聲，抱著的杯子嘩啦啦滾水。
柏鶴催促：“再喝。”
“哦。”她又喝了一大口，還是停不下來。
“繼續喝。”
“……”
一大搪瓷杯的水都被喝完了，佟菱優摸著圓滾滾的肚皮，耷拉著眉毛和羊角辮，苦兮兮：“哥哥，我真的喝不下了。”
柏鶴問她：“好了沒？”
“嗯……”佟菱優皺起眉，仔細感受了一下，好半天沒有再打嗝，眼睛噌地亮起，“好了耶！”
柏鶴拿回自己杯子：“好了就行。”
不會再傻乎乎打嗝了，佟菱優好高興好高興，喜滋滋抱住他脖子：“哥哥你是我的幸運星。”
柏鶴被她卡得呼吸困難，“放、放手。”
“好吧。”
總之第二天，兩人一起去上學，莘城實驗小學離家屬院只有十分鐘的路程，柏鶴已經走了一年，熟得不行，但高紅青還是特意起了個大早，送兩個孩子去學校。
夏末，莘城綠油油的裝束早就換下，半黃不枯的樹葉飄搖在晨風裏，鍋氣穿出巷子，隨叫嚷的忙音一起喚醒人的耳朵。
佟菱優早上吃得飽飽的，沒有饞這些早點攤，乖乖地一手牽著高紅青，一手牽著柏鶴，開心地晃來晃去，“紅青姨，哥哥，我們好像一家人。”
高紅青笑呵呵：“滿滿願意給我當女兒嗎？”
“願意呀！”佟菱優甜蜜蜜偎著她，“紅青姨喜歡我嗎？”
“當然喜歡你了。”高紅青捏捏她的手，帶著兩個小豆丁拐彎，駛入人聲喧騰的大路上，“滿滿不是一直管小鶴叫哥哥嗎？本來就是小鶴的妹妹呀，小鶴，在學校要照顧好妹妹知道嗎？”
另一邊，沈默了一路的男生面無表情，仍舊在試圖抽出自己的手。
他不想要這個吵吵的妹妹。
“啊！地上有水！”佟菱優突然叫一聲，捏緊了他手背。
昨天夜裏下過雨，道路上有積水很正常，柏鶴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樣大驚小怪。
高紅青依然笑吟吟：“跳過去就好啦。”
柏鶴覺得自己媽媽突然變成了無腦溺愛子女的家長，但也順從地發力，和她一同提起中間的佟菱優，讓人順順利利跳過水坑，沒有弄臟小白鞋。
“嘿嘿，好好玩哦。”女孩的聲音天真爛漫，牽著他的手熱乎乎像早上喝的牛奶漿。
算了。
柏鶴放棄掙紮，擺著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認命地一路牽著她到學校。
到校門，高紅青就停下，目送他們兩個進去。
在去自己班級前，柏鶴先幫佟菱優找到了教室。一年級教室在擁有大花壇的底樓，這兒被第一次來上學的小豆丁擠滿了，鬧哄哄的，還有不願意過來的小孩在哭，吵得柏鶴腦袋疼。
但佟菱優不哭也不鬧，安靜背著自己空蕩蕩的粉色書包，在門口戀戀不舍，“哥哥，下課了我可以上去找你玩嗎？”
太陽穴要炸了，柏鶴嚴詞拒絕：“不要。”
“那你可以來找我玩嗎？”
“不來。”
佟菱優扁起了嘴，但故作堅強，“好吧，那哥哥，我們放學一起回家吧，我會乖乖等你的。”
這裏全是一年級生，紅磚樓梯邊的高年級生都在往上爬，柏鶴總覺得看見好幾個自己的同學，不想再和她說話了。
“要上課了。”
說完，不等她反應，他利落地轉身離開，背影很堅決，發誓不能再慣著她，但走出幾米遠了卻都還能感覺到背後灼人的視線。
就這樣一路強忍著不回頭，順順利利爬上二樓，將要拐進去時，他終是沒忍住往樓梯下望了一眼。
層疊的綠漆欄桿外，紮羊角辮的小女孩還站在拐角處，一眨不眨地沖著他的方向。
見到他看過來，佟菱優驚喜地瞪大了眼睛，揮起短短的小圓手，腦後兩根辮子一晃一晃，雀躍得像采到蜜的蝴蝶。
柏鶴楞楞看著，猶豫舉起手的時候，教室門口有人叫他。
“柏鶴！你在那兒幹嘛？”
他猛然頓住，垂下視線，不看女孩失落落的眼睛，埋頭過去了。
“剛剛你打招呼的那是誰啊？”
同桌周毅邊放包邊問，順手從書包裏掏了個金燦燦的大餅出來啃，囫圇的咀嚼聲和醬香味不斷飄過來，柏鶴皺眉，不動聲色離遠了點。
“妹妹。”
“妹妹？”周毅舔了舔嘴角的醬，“你哪兒來的妹妹？你媽媽什麽時候生的？你妹妹長得還挺可愛的嘛。”
柏鶴抽出課本，看他一眼，“要上課了，你最好去外面吃。”
“啊？這麽快？沒事，我幾口就啃完了。”周毅不說話了，埋頭專心吃起早飯。
—
柏鶴以為，佟菱優會在某個時候，出其不意地從窗戶邊探出頭，用那響亮的鈴鐺音大聲叫他哥哥，讓他在班級顏面盡失。
一上午揣著這樣的想法上課，都沒好好聽講，老師叫他起來回答問題，柏鶴破天荒地沒有第一時間給出答案，而是臉紅地憋出一句。
“什麽問題？”
好在老師對他有好學生濾鏡，沒為難，等他答出後就放他坐下了。
都是她……
最後一節上課前，柏鶴在座位上和課本上的大字瞪眼，周圍吵吵鬧鬧，大家的心都飛走了。
“剛樓下是不是有人哭啊？”
“沒聽見，誰哭了？”
“女生吧，好像是摔倒了，摔得可慘了，要我我也哭。”
“餵餵，爺們一點！”
摔倒了？哭了？是佟菱優？
柏鶴溫習不下去了。
理智上，他覺得佟菱優應該沒那麽笨，而且就算摔倒了，也會有老師照顧，她不會怎樣。
但是，但是……
如果她真來學校第一天就受傷了，回去媽媽肯定要數落他了。
柏鶴騰地一下起立，周毅正往嘴裏塞辣條，傻楞楞看著他，開口就飄來一股麻辣香，“學委你咋了？”
“…借過，我要出去。”
樓下沒有摔倒的學生，也沒有女生在哭，柏鶴從佟菱優教室後門往裏看，沒見到紮兩根羊角辮的人，有點後悔早上沒留下來記住她的座位。
但開學第一天，位置也會重新編排。
算了，反正放學後她會等他。
正邁步往回走，路過院中央圓圓的大花壇，柏鶴聽到女生細細的笑音，像搪瓷杯裏嘩啦嘩啦搖晃的白水，還有小鈴鐺被風吹飛的鐺響。
是佟菱優。
她和一個有點胖胖的男生趴在花壇邊拔草玩，男生遞給她一包小浣熊，兩人耳語了句什麽，佟菱優就笑起來，“謝謝你！”
“不用謝。”小胖子局促地撓頭，“這是新口味，我沒吃過，你嘗嘗好吃的話告訴我啊！”
“嗯……”佟菱優想了想，“我可以不可以拿回去和我哥哥一起吃？”
“你還有哥哥嗎？”
“嗯！我哥哥讀二年級了！他就在樓……”
柏鶴朝她走過去，“佟菱優。”
女孩卡殼，驚喜地轉身，看清他的一瞬間睜大眼睛，“哥哥！”
柏鶴神色覆雜地看著她的臉，還有她手裏那袋棕色塑料包裝的幹脆面，“要上課了，你不在教室，在外面幹嘛？”
“要上課了嗎？”佟菱優茫茫然，“可是我不知道時間呀。”
“還有兩分鐘。”柏鶴把腕上手表給她看，“別在外面待著了，回去上課，放學我下來找你。”
佟菱優很聽他的話：“好。”
時間緊迫，交代完事情，柏鶴就又回自己教室了，看上去真像一個關心妹妹學習的好哥哥。
直到放學，佟菱優書包也不背，空著手和他往家屬院的方向走。
“哥哥，最後一節課上課前你是專門來找我的嗎？”
柏鶴拉她，避開將要撞上來的人流，“不是，只是路過。”
“哦。”她似懂非懂地點頭，“那哥哥，你是專門來路過我的嗎？”
柏鶴發現她真的很會順著桿子往上爬。
“不是。”
“嘿嘿。”佟菱優好像聽不進否定的回答，牽著他的手甩來甩去，“我今天好開心哦哥哥。”
“開心什麽。”
“開心能和你一起上學了。”她輕巧跳過早上那個水坑，語氣欣喜，“以前我只能晚上見到你，現在早中晚都可以和你見面了，好高興。”
“這有什麽。”
“哥哥，我們能一輩子一起上學嗎？”
“…你想上一輩子的學？”
“那以後不上學，我們要幹什麽呢？”
“上班。”
“上班是什麽？也是大家坐在一起講故事吃零食嗎？”
柏鶴沈默。
……她怎麽能這麽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只會用中英雙語唱生日歌的毛絨熊最後的歸屬地是佟菱優的床頭，她高興得不行，給它取名叫“圓圓”，抱著它睡了好幾個月的覺。
就這樣春去秋至，家屬院門口的老楊樹開始往下掉第一片枯黃葉子的時候，佟菱優期待已久的那天終於到來。
她要上小學了！
開學的前一天，她激動跑去找柏鶴，剛進門就忍不住呼喚：“哥哥！我要和你一起上學了！”
聲浪太大，他桌上的餅幹盒差點被掀翻。
這麽久，柏鶴已經習慣她的一驚一乍，面不改色推盒進去，淡淡回：“我們又不在一個班，有什麽好激動的。”
“可是我們能一起去學校了呀。”
佟菱優趴到他椅背上，雙手抱著他搖啊搖，“這樣你去上學，我就不會一個人在家無聊了，我們還能一起回家，我好開心哦哥哥。”
柏鶴被她搖來搖去，端著手裏的書面不改色看，“不知道你在開心什麽。”
“你不開心嗎？”
“不。”
佟菱優難過了：“哥哥，你說話一直都好傷我心。”
柏鶴握書的手一頓，剛想開口再說點什麽，她已經轉移話題，絲毫不記仇：“但我還是很開心，哥嗝！我、明天我嗝……”
話沒說兩句，開始停不下打嗝。
柏鶴默默放下書，看她，“你吃什麽了？”
佟菱優拍著胸口，“烤、嗝烤雞蛋……”
她嘴角還沾著點亮汪汪的油漬，看來開心得把所有東西都拋之腦後了。柏鶴從自己桌上找到一方小帕子，把人拉過來擦嘴，“臟兮兮的。”
“嗝唔……”佟菱優乖乖等他擦完，才皺著一張小臉，“我嗝、我很臟嗎？可是烤、嗝烤雞蛋不臟呀，香、嗝香香的，哥嗝你要不要……”
嘰裏咕嚕的。
柏鶴受不了她，把搪瓷杯端過去：“喝水。”
“唔……”佟菱優雙手抱著杯身，咕嚕喝了一大口。
“好點沒？”
佟菱優點頭，控制不住又抽嗝了一聲，抱著的杯子嘩啦啦滾水。
柏鶴催促：“再喝。”
“哦。”她又喝了一大口，還是停不下來。
“繼續喝。”
“……”
一大搪瓷杯的水都被喝完了，佟菱優摸著圓滾滾的肚皮，耷拉著眉毛和羊角辮，苦兮兮：“哥哥，我真的喝不下了。”
柏鶴問她：“好了沒？”
“嗯……”佟菱優皺起眉，仔細感受了一下，好半天沒有再打嗝，眼睛噌地亮起，“好了耶！”
柏鶴拿回自己杯子：“好了就行。”
不會再傻乎乎打嗝了，佟菱優好高興好高興，喜滋滋抱住他脖子：“哥哥你是我的幸運星。”
柏鶴被她卡得呼吸困難，“放、放手。”
“好吧。”
總之第二天，兩人一起去上學，莘城實驗小學離家屬院只有十分鐘的路程，柏鶴已經走了一年，熟得不行，但高紅青還是特意起了個大早，送兩個孩子去學校。
夏末，莘城綠油油的裝束早就換下，半黃不枯的樹葉飄搖在晨風裏，鍋氣穿出巷子，隨叫嚷的忙音一起喚醒人的耳朵。
佟菱優早上吃得飽飽的，沒有饞這些早點攤，乖乖地一手牽著高紅青，一手牽著柏鶴，開心地晃來晃去，“紅青姨，哥哥，我們好像一家人。”
高紅青笑呵呵：“滿滿願意給我當女兒嗎？”
“願意呀！”佟菱優甜蜜蜜偎著她，“紅青姨喜歡我嗎？”
“當然喜歡你了。”高紅青捏捏她的手，帶著兩個小豆丁拐彎，駛入人聲喧騰的大路上，“滿滿不是一直管小鶴叫哥哥嗎？本來就是小鶴的妹妹呀，小鶴，在學校要照顧好妹妹知道嗎？”
另一邊，沈默了一路的男生面無表情，仍舊在試圖抽出自己的手。
他不想要這個吵吵的妹妹。
“啊！地上有水！”佟菱優突然叫一聲，捏緊了他手背。
昨天夜裏下過雨，道路上有積水很正常，柏鶴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樣大驚小怪。
高紅青依然笑吟吟：“跳過去就好啦。”
柏鶴覺得自己媽媽突然變成了無腦溺愛子女的家長，但也順從地發力，和她一同提起中間的佟菱優，讓人順順利利跳過水坑，沒有弄臟小白鞋。
“嘿嘿，好好玩哦。”女孩的聲音天真爛漫，牽著他的手熱乎乎像早上喝的牛奶漿。
算了。
柏鶴放棄掙紮，擺著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認命地一路牽著她到學校。
到校門，高紅青就停下，目送他們兩個進去。
在去自己班級前，柏鶴先幫佟菱優找到了教室。一年級教室在擁有大花壇的底樓，這兒被第一次來上學的小豆丁擠滿了，鬧哄哄的，還有不願意過來的小孩在哭，吵得柏鶴腦袋疼。
但佟菱優不哭也不鬧，安靜背著自己空蕩蕩的粉色書包，在門口戀戀不舍，“哥哥，下課了我可以上去找你玩嗎？”
太陽穴要炸了，柏鶴嚴詞拒絕：“不要。”
“那你可以來找我玩嗎？”
“不來。”
佟菱優扁起了嘴，但故作堅強，“好吧，那哥哥，我們放學一起回家吧，我會乖乖等你的。”
這裏全是一年級生，紅磚樓梯邊的高年級生都在往上爬，柏鶴總覺得看見好幾個自己的同學，不想再和她說話了。
“要上課了。”
說完，不等她反應，他利落地轉身離開，背影很堅決，發誓不能再慣著她，但走出幾米遠了卻都還能感覺到背後灼人的視線。
就這樣一路強忍著不回頭，順順利利爬上二樓，將要拐進去時，他終是沒忍住往樓梯下望了一眼。
層疊的綠漆欄桿外，紮羊角辮的小女孩還站在拐角處，一眨不眨地沖著他的方向。
見到他看過來，佟菱優驚喜地瞪大了眼睛，揮起短短的小圓手，腦後兩根辮子一晃一晃，雀躍得像采到蜜的蝴蝶。
柏鶴楞楞看著，猶豫舉起手的時候，教室門口有人叫他。
“柏鶴！你在那兒幹嘛？”
他猛然頓住，垂下視線，不看女孩失落落的眼睛，埋頭過去了。
“剛剛你打招呼的那是誰啊？”
同桌周毅邊放包邊問，順手從書包裏掏了個金燦燦的大餅出來啃，囫圇的咀嚼聲和醬香味不斷飄過來，柏鶴皺眉，不動聲色離遠了點。
“妹妹。”
“妹妹？”周毅舔了舔嘴角的醬，“你哪兒來的妹妹？你媽媽什麽時候生的？你妹妹長得還挺可愛的嘛。”
柏鶴抽出課本，看他一眼，“要上課了，你最好去外面吃。”
“啊？這麽快？沒事，我幾口就啃完了。”周毅不說話了，埋頭專心吃起早飯。
—
柏鶴以為，佟菱優會在某個時候，出其不意地從窗戶邊探出頭，用那響亮的鈴鐺音大聲叫他哥哥，讓他在班級顏面盡失。
一上午揣著這樣的想法上課，都沒好好聽講，老師叫他起來回答問題，柏鶴破天荒地沒有第一時間給出答案，而是臉紅地憋出一句。
“什麽問題？”
好在老師對他有好學生濾鏡，沒為難，等他答出後就放他坐下了。
都是她……
最後一節上課前，柏鶴在座位上和課本上的大字瞪眼，周圍吵吵鬧鬧，大家的心都飛走了。
“剛樓下是不是有人哭啊？”
“沒聽見，誰哭了？”
“女生吧，好像是摔倒了，摔得可慘了，要我我也哭。”
“餵餵，爺們一點！”
摔倒了？哭了？是佟菱優？
柏鶴溫習不下去了。
理智上，他覺得佟菱優應該沒那麽笨，而且就算摔倒了，也會有老師照顧，她不會怎樣。
但是，但是……
如果她真來學校第一天就受傷了，回去媽媽肯定要數落他了。
柏鶴騰地一下起立，周毅正往嘴裏塞辣條，傻楞楞看著他，開口就飄來一股麻辣香，“學委你咋了？”
“…借過，我要出去。”
樓下沒有摔倒的學生，也沒有女生在哭，柏鶴從佟菱優教室後門往裏看，沒見到紮兩根羊角辮的人，有點後悔早上沒留下來記住她的座位。
但開學第一天，位置也會重新編排。
算了，反正放學後她會等他。
正邁步往回走，路過院中央圓圓的大花壇，柏鶴聽到女生細細的笑音，像搪瓷杯裏嘩啦嘩啦搖晃的白水，還有小鈴鐺被風吹飛的鐺響。
是佟菱優。
她和一個有點胖胖的男生趴在花壇邊拔草玩，男生遞給她一包小浣熊，兩人耳語了句什麽，佟菱優就笑起來，“謝謝你！”
“不用謝。”小胖子局促地撓頭，“這是新口味，我沒吃過，你嘗嘗好吃的話告訴我啊！”
“嗯……”佟菱優想了想，“我可以不可以拿回去和我哥哥一起吃？”
“你還有哥哥嗎？”
“嗯！我哥哥讀二年級了！他就在樓……”
柏鶴朝她走過去，“佟菱優。”
女孩卡殼，驚喜地轉身，看清他的一瞬間睜大眼睛，“哥哥！”
柏鶴神色覆雜地看著她的臉，還有她手裏那袋棕色塑料包裝的幹脆面，“要上課了，你不在教室，在外面幹嘛？”
“要上課了嗎？”佟菱優茫茫然，“可是我不知道時間呀。”
“還有兩分鐘。”柏鶴把腕上手表給她看，“別在外面待著了，回去上課，放學我下來找你。”
佟菱優很聽他的話：“好。”
時間緊迫，交代完事情，柏鶴就又回自己教室了，看上去真像一個關心妹妹學習的好哥哥。
直到放學，佟菱優書包也不背，空著手和他往家屬院的方向走。
“哥哥，最後一節課上課前你是專門來找我的嗎？”
柏鶴拉她，避開將要撞上來的人流，“不是，只是路過。”
“哦。”她似懂非懂地點頭，“那哥哥，你是專門來路過我的嗎？”
柏鶴發現她真的很會順著桿子往上爬。
“不是。”
“嘿嘿。”佟菱優好像聽不進否定的回答，牽著他的手甩來甩去，“我今天好開心哦哥哥。”
“開心什麽。”
“開心能和你一起上學了。”她輕巧跳過早上那個水坑，語氣欣喜，“以前我只能晚上見到你，現在早中晚都可以和你見面了，好高興。”
“這有什麽。”
“哥哥，我們能一輩子一起上學嗎？”
“…你想上一輩子的學？”
“那以後不上學，我們要幹什麽呢？”
“上班。”
“上班是什麽？也是大家坐在一起講故事吃零食嗎？”
柏鶴沈默。
……她怎麽能這麽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