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我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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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我愛他】
剛出國的時候，法庭為李渺渺配備了一位Witness Assistance Service Officer，那是一位年紀很大的老奶奶。
她帶著一副很新的木質圓框眼鏡，看文件時候戴，不用的時候就摘下來，一根長鏈掛在脖子上。
這位證人援助志願者身上總帶著一股烘焙香味，每次來見李渺渺時會帶一紙袋的小餅幹，常叫她坐下喝一杯茶開始談事情。
志願者在庭審過程中全程陪伴李渺渺，最後也為李渺渺介紹了後續更完善的心理咨詢準備。
最後李渺渺被轉介到一位定居歐洲的心理咨詢師寧抱月那，恰好，寧抱月也是大學的心理援助志願者。
坐在很軟的沙發裏，李渺渺雙手擱在膝頭，餘光能看見一側的沙盤，以及一層層不同類型的擺件。
更遠一點的地方，擺著畫和一些書籍。
溫馨的環境會讓來訪者放下戒心，而李渺渺在這個房間裏只呆過幾次。
後面她更多時候是坐在外面，作為大學學生加入志願者工作。三年來，她也見過很多人在自己面前填寫那張心理預填登記表。
寧抱月看到雜物箱：“看來有了新計劃？”
李渺渺點頭：“之前和老天爺許了一個心願，沒想到居然實現了。”
她們兩雖然一開始是心理咨詢師和來訪者的關系，但李渺渺是個很沈默的來訪者，鮮少具體的描述她生命中出現的幾個人。
更罕為去具體說幾件事，有一件倒是令人記憶猶新，她提到有一年去看日出，在日出下許了一個心願。
寧抱月想到——
李渺渺點點頭，又道：“今年，我回了一趟老家，本來沒想過回去的。”
“家裏一如既往，我好像還是多年前的自己。他站到我的身邊，我想起來，我已經快三十歲了。”
經歷了很多事情，獨自走了很長很長的路，不會再回到那個舞蹈房，因不願跳舞而被打。
“後來他陪我一起到養老院看老人，我看到他給我奶奶剝橘子。”
他問奶奶，能不能永遠幫老人照顧李渺渺。
陳安壞問的很認真，在他們剛遇到一個大麻煩，在剛看清楚李渺渺生命中的那抹灰色。
奶奶望向陳安壞，有些不太清楚陳安壞說的是什麽意思。
等陳安壞擡頭往外面看的時候，李渺渺已經走了。
她對寧抱月說：“那一瞬間，我好想和他結婚。”
塵埃落定，李渺渺認識到陳安壞已不可或缺。人在低谷時見真情，就算是無情也要練出脈脈的真情了。
四年的成長，令她願坦率的直面這一件事，也不再避而不談。除卻這一件事，兩人又聊了關於李渺渺後續的人生規劃。
心理咨詢師大多時候不會對來訪者提出過多建議，寧抱月亦清楚，李渺渺今天不是來尋求建議的。
李渺渺只是來感謝她，告訴她自己已經走出來，她的心理輔導頗有成效。
“李。”
李渺渺敘完話，拿起雜物箱欲走，臨到門前又被叫住，疑惑的回頭看來。
寧抱月笑道：“謝謝你三年來為心理咨詢室提供的志願服務。”
“辛苦了。”
這麽多年。
李渺渺溫和的笑：“謝謝，這一切都很值得。”
......
接下來的幾天，李渺渺一直在處理工作與學業上的東西。幾個放假不回家的同學聽說她即將回國，鬧著要一起聚餐。
偏偏今天鬧的太晚，過了平常李渺渺與陳安壞約定好的視頻時間。
女人在興奮的起哄聲中裹了外套躲到外面去打電話，晚風吹過，興奮發燙的皮膚感覺冷。
李渺渺插兜，摸到一包煙，才發現這不是自己的外套，而是朋友的。
拿出煙盒，她想起四年前。
陳安壞離開後，李渺渺還留在上海一段時間，進行覆建。
每次痛苦的覆建結束，她眉間發稍都是濕漉漉的汗，緩慢挪動輪椅到等待在外面的周佳音身邊。
李渺渺說：“借我一只煙抽吧。”
有點痛。
周佳音猶豫，最後還是從煙盒中取出細細一只女士煙來，李渺渺生疏的夾在兩指之間，在好友幫忙點煙之前又搖頭。
女士煙並不帶明顯氣味，她用力的吸了一口，被嗆的說不出話。
周佳音撲上來，把煙奪走，揚言煙不是好東西，自己也要戒煙。
也不知道周佳音最近如何...
電話終於接通，陳安壞一接通電話就撒嬌：“你怎麽都不給我打一個電話？”
李渺渺道：“現在不是打了嗎？聚餐人太多，剛出來你吃飯了沒有？”
李渺渺想了想：“在上班了？”
陳安壞停頓了一下，又道：“是有點忙，剛上班，還不習慣和同事相處，也沒有愛心便當給我吃。”
他還是找理由撒嬌。
李渺渺無奈的嘆氣，“我做飯又沒有那麽好吃，你自己點外賣好了。”
以前甚至到後面，是陳安壞做飯要比李渺渺多一些。
陳安壞笑，又問李渺渺還要幾天回來。
他們彼此都清楚那個時間，“一個星期，或者還會更長一點。”
只是彼此都喜歡問，就好像問一問，時間就會縮短了。
陳安壞突然道：“你喜歡什麽顏色？”
李渺渺楞了一下，剛才在聚會大家聊天，奧利維亞也問李渺渺，最喜歡的人喜歡什麽顏色。
當時李渺渺搖頭了，只得把酒給喝了。
女人道：“...綠色吧，怎麽了？”
陳安壞捂住電話吩咐策劃師：“把所有顏色都換成綠色。”
策劃師：“.......”
策劃師習慣了客人的反覆。
但陳安壞顯然提出了太苛刻的條件，如果到時候全用綠色，就算是不同的明暗度與飽和度，也會顯得太....
“太環保了。”
坐在會議桌一旁翹腿喝奶茶的紀有謹說出了策劃師的心裏話。
紀總完全無視著陳安壞投來的吃人目光，自顧自點評：“沒有審美就是這樣啦。”
陳安壞匆匆掛了電話，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你沒事幹了？”
紀有謹點頭：“前幾天做了體檢，醫生叫我休息休息。”
“我聽說你又不去基金會了？還是想回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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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國的時候，法庭為李渺渺配備了一位Witness Assistance Service Officer，那是一位年紀很大的老奶奶。
她帶著一副很新的木質圓框眼鏡，看文件時候戴，不用的時候就摘下來，一根長鏈掛在脖子上。
這位證人援助志願者身上總帶著一股烘焙香味，每次來見李渺渺時會帶一紙袋的小餅幹，常叫她坐下喝一杯茶開始談事情。
志願者在庭審過程中全程陪伴李渺渺，最後也為李渺渺介紹了後續更完善的心理咨詢準備。
最後李渺渺被轉介到一位定居歐洲的心理咨詢師寧抱月那，恰好，寧抱月也是大學的心理援助志願者。
坐在很軟的沙發裏，李渺渺雙手擱在膝頭，餘光能看見一側的沙盤，以及一層層不同類型的擺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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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她更多時候是坐在外面，作為大學學生加入志願者工作。三年來，她也見過很多人在自己面前填寫那張心理預填登記表。
寧抱月看到雜物箱：“看來有了新計劃？”
李渺渺點頭：“之前和老天爺許了一個心願，沒想到居然實現了。”
她們兩雖然一開始是心理咨詢師和來訪者的關系，但李渺渺是個很沈默的來訪者，鮮少具體的描述她生命中出現的幾個人。
更罕為去具體說幾件事，有一件倒是令人記憶猶新，她提到有一年去看日出，在日出下許了一個心願。
寧抱月想到——
李渺渺點點頭，又道：“今年，我回了一趟老家，本來沒想過回去的。”
“家裏一如既往，我好像還是多年前的自己。他站到我的身邊，我想起來，我已經快三十歲了。”
經歷了很多事情，獨自走了很長很長的路，不會再回到那個舞蹈房，因不願跳舞而被打。
“後來他陪我一起到養老院看老人，我看到他給我奶奶剝橘子。”
他問奶奶，能不能永遠幫老人照顧李渺渺。
陳安壞問的很認真，在他們剛遇到一個大麻煩，在剛看清楚李渺渺生命中的那抹灰色。
奶奶望向陳安壞，有些不太清楚陳安壞說的是什麽意思。
等陳安壞擡頭往外面看的時候，李渺渺已經走了。
她對寧抱月說：“那一瞬間，我好想和他結婚。”
塵埃落定，李渺渺認識到陳安壞已不可或缺。人在低谷時見真情，就算是無情也要練出脈脈的真情了。
四年的成長，令她願坦率的直面這一件事，也不再避而不談。除卻這一件事，兩人又聊了關於李渺渺後續的人生規劃。
心理咨詢師大多時候不會對來訪者提出過多建議，寧抱月亦清楚，李渺渺今天不是來尋求建議的。
李渺渺只是來感謝她，告訴她自己已經走出來，她的心理輔導頗有成效。
“李。”
李渺渺敘完話，拿起雜物箱欲走，臨到門前又被叫住，疑惑的回頭看來。
寧抱月笑道：“謝謝你三年來為心理咨詢室提供的志願服務。”
“辛苦了。”
這麽多年。
李渺渺溫和的笑：“謝謝，這一切都很值得。”
......
接下來的幾天，李渺渺一直在處理工作與學業上的東西。幾個放假不回家的同學聽說她即將回國，鬧著要一起聚餐。
偏偏今天鬧的太晚，過了平常李渺渺與陳安壞約定好的視頻時間。
女人在興奮的起哄聲中裹了外套躲到外面去打電話，晚風吹過，興奮發燙的皮膚感覺冷。
李渺渺插兜，摸到一包煙，才發現這不是自己的外套，而是朋友的。
拿出煙盒，她想起四年前。
陳安壞離開後，李渺渺還留在上海一段時間，進行覆建。
每次痛苦的覆建結束，她眉間發稍都是濕漉漉的汗，緩慢挪動輪椅到等待在外面的周佳音身邊。
李渺渺說：“借我一只煙抽吧。”
有點痛。
周佳音猶豫，最後還是從煙盒中取出細細一只女士煙來，李渺渺生疏的夾在兩指之間，在好友幫忙點煙之前又搖頭。
女士煙並不帶明顯氣味，她用力的吸了一口，被嗆的說不出話。
周佳音撲上來，把煙奪走，揚言煙不是好東西，自己也要戒煙。
也不知道周佳音最近如何...
電話終於接通，陳安壞一接通電話就撒嬌：“你怎麽都不給我打一個電話？”
李渺渺道：“現在不是打了嗎？聚餐人太多，剛出來你吃飯了沒有？”
李渺渺想了想：“在上班了？”
陳安壞停頓了一下，又道：“是有點忙，剛上班，還不習慣和同事相處，也沒有愛心便當給我吃。”
他還是找理由撒嬌。
李渺渺無奈的嘆氣，“我做飯又沒有那麽好吃，你自己點外賣好了。”
以前甚至到後面，是陳安壞做飯要比李渺渺多一些。
陳安壞笑，又問李渺渺還要幾天回來。
他們彼此都清楚那個時間，“一個星期，或者還會更長一點。”
只是彼此都喜歡問，就好像問一問，時間就會縮短了。
陳安壞突然道：“你喜歡什麽顏色？”
李渺渺楞了一下，剛才在聚會大家聊天，奧利維亞也問李渺渺，最喜歡的人喜歡什麽顏色。
當時李渺渺搖頭了，只得把酒給喝了。
女人道：“...綠色吧，怎麽了？”
陳安壞捂住電話吩咐策劃師：“把所有顏色都換成綠色。”
策劃師：“.......”
策劃師習慣了客人的反覆。
但陳安壞顯然提出了太苛刻的條件，如果到時候全用綠色，就算是不同的明暗度與飽和度，也會顯得太....
“太環保了。”
坐在會議桌一旁翹腿喝奶茶的紀有謹說出了策劃師的心裏話。
紀總完全無視著陳安壞投來的吃人目光，自顧自點評：“沒有審美就是這樣啦。”
陳安壞匆匆掛了電話，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你沒事幹了？”
紀有謹點頭：“前幾天做了體檢，醫生叫我休息休息。”
“我聽說你又不去基金會了？還是想回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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