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吃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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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吃軟飯】
他們去了李渺渺小時候會來的公園。
小時候，公園在李渺渺的視角裏很大，她要走很久很久，才能被找過來的爺爺奶奶抓住。現在看，公園只是幾百平的小公園。
甚至還沒有一些小區的綠化面積大。
但過去這麽多年，公園也已經重新修建，原先的花壇全拆了，兩人坐在廣場邊上的臺階，熱天裏連只鳥都沒有。
陳安壞故意打趣：“到了你家，上門連杯茶都沒喝上，看來我這個女婿不行。”
李渺渺摸旁邊的碎石子打水漂，都沒往旁邊看：“...你這樣的，我爺爺喜歡的不得了。”
老爺子平生沒什麽愛好，就喜歡吃喝。他要是還活著，陳安壞帶著他出去吃喝玩樂幾次，估計老頭能當場認他作孫子。
想到這裏，李渺渺又偏過頭來看陳安壞：“你想喝茶，我們這裏盛產一種茶，等到了季節，再買給你喝。”
其實重要的並不是茶。
陳安壞明白女人的意思，他風塵仆仆，跟著女人一路轉車到這裏，別人怠慢他，但李渺渺不會。
於是她愛他。
這是一種不需要非要講清楚的情緒，一定要張口說愛嗎？陳安壞習慣了李渺渺的沈默，或許是羞於開口，但他能感覺到。
明明他和他身邊的人這樣欺負她，她還是願意愛他。
於是陳安壞只剩下滿腔的愛。
男人也跟著抓起石子，水漂出去好幾疊的水花，李渺渺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皺眉在研究他是怎麽做到的。
陳安壞湊過去，親女人姣好的側臉。
“等你的茶。”
他如此回應著，叫李渺渺也能感覺到。
兩人說話聊天的功夫，一個小時悄然過去，李渺渺拉著陳安壞起身，兩人緩步又往小區走。
前幾棟住著李渺渺小時候的朋友。
還有爺爺奶奶的同事、朋友，這些房子並沒有拆，有些家陽臺看起來是新修的款式，還掛著沒吃完的臘肉香腸。
回到這裏，李渺渺的記憶隨著這些細節而被喚醒，她站在家門口單元樓下，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繼續上前一步。
陳安壞看出她的猶豫：“不如我們下次再來？”
李渺渺的目光不知聚在哪一處，最後還是收回來，女人很無奈的嘆氣：“拖下去，他們說不定想出什麽壞點子。”
就是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畢竟陳安壞這張臉上過新聞，又叫他們看見，如果拖下去，哪天新聞被他們刷到，這對夫妻做什麽，李渺渺無法保證。
她不想等待頭頂上的另外一只靴子。
推門上樓，敲門時候門被很快打開，鐵門後露出一張同李渺渺有些相似的小臉：“...是你們。”
那是李渺渺的妹妹。
同父同母，卻不是一個子宮出來的妹妹。
李渺渺長久的與她對視，觀察她臉上的五官輪廓，是否與自己小時候的照片相似。
她察覺到那種熟悉，為另一個自己的命運又落在父母手上而悲哀。
陳安壞的聲音響起：“小孩，叫你爸媽來，你回屋去。”
小女孩的目光落到陳安壞身上，怯生生的收回，輕輕哦了一聲，便松開門把手，她腳下的拖鞋很大，發出噠噠的聲響。
她應該是回臥室去敲門，很快李渺渺聽到臥室裏面傳來這對夫妻的聲音，他們本來就打算把小女兒藏著，現在也不例外。
又把她關進臥室，兩個人出來同李渺渺對峙。
一個小時，的確不夠聶雙玫同李和山有更多的思考。
天上掉錢，給錢的又是多年沒消息的親女兒，就算她想造反，她也是自己家的人，流著跟自己一樣的血，能反的了天？
李和山自負的很，也一貫輕視女人的能力，認為她不過是傍上了一個有錢人。
三五年，等她年老色衰，或者有錢人膩了，這筆錢就撈不著了！
這番論調很快說服了聶雙玫，“我們商量過了，你拿錢出來給我們養老是對的，這錢我們該要。”
“你有孝心，想關照你爺爺奶奶，當然我們要支持。”
滿嘴的仁義道德。
李渺渺擡眼，語氣冷淡：“你搞錯了，我沒計劃給你們養老。”
“你！”
聶雙玫硬擠出笑：“好女兒，何必跟媽這麽鬧別扭，講起來是一回事。”
李渺渺無語撇嘴，又看向李和山，很輕蔑的嘲笑：“原來你也需要我養老啊？”
果不其然，李和山最要面子，一聽這話臉色一沈，又拍桌子吹胡子瞪眼，要李渺渺滾出家門。
鬧了一番，還是聶雙玫又哄住人，兩人再不提什麽養老，只讓李渺渺快點給錢。
錢自然是要給。
陳安壞半小時前就打了電話，銀行走現金出來，有專人送過來到樓下。
一包的現金。
不是銀行卡，無從查流水作憑證。也不是支票，沒有留下證明是他們的痕跡。
李渺渺環顧這個家，“以前有關我的東西，我都要帶走。”
李和山看了一大捧的現金，哪裏還說得出來別的話，立刻便道：“都拿走！一堆破爛，我們留著也沒有用！”
倒是聶雙玫擡眼好幾次看李渺渺，張合嘴巴，不知想要說什麽。她這幾年老的厲害，臉上黃褐斑都遮不住了。
等陳安壞要幫李渺渺收拾相片，中年女人終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你當拿走這些東西，能和我們斷了根嗎！”
“你是我們生出來的，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做了...你身上發生那種事情，讓我們多沒有面子...”
“誰知道你能跑那麽久不回來？”聶雙玫擡眼看陳安壞，用一種尖銳刺耳的語調說話：“你以為傍有錢人，能過多久，老了不還是要回家！”
別搞得太難看。
老一輩人總是在想一些事情，只要冠以愛你，只要冠以親情的名義，即便是殺人放火也是正常。
李渺渺當年被趕走的時候，可不見她說這樣的話。
她望向自己的母親，只是道：“我真是你的女兒，還是你體面的道具？”
她沒有再喋喋不休的追問下去，一切都沒有那麽必要。母親，父親，妹妹...這些人都會消失在她的世界裏頭。
永遠不可能再有機會找上門來。
如果有那麽一天，李渺渺也保留了今天的錄音，足夠讓聶雙玫顏面盡失的滾回去。
她還沒有打算讓這對夫妻這麽狼狽，希望他們有自知之明，不要跳出來自討沒趣。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晚上。
陳安壞拖著一行李箱李渺渺的東西，她大部分衣服已經被妹妹繼承，極少數的照片裏頭混雜著許多的獎杯，以及獎牌。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玩具、擺件。
李渺渺留在這個家庭的痕跡幾乎好像也只是裝點顏面的道具。
他們坐上車，這回沿著國道往城市的方向開，準備先留宿一晚再去看女人的爺爺與奶奶。一路上，李渺渺沒有說什麽話。
陳安壞倒是接了兩三個關於工作的電話，他交接了大部分工作，還有一些需要他去主持。
以及靳總的來電。
提醒他下周需要去同自己的夫人面談，算是一場不太正式的面試。
李渺渺聽了一耳朵，沒想到陳安壞真打算和上次他說的那樣做，她當時還以為男人只是隨口一說，用來安她的心。
他居然真的要做一個什麽基金會的——
“不是小基金會，還算有名氣，幫助貧困山區沒有辦法讀書的女孩子出來讀書。”陳安壞又看了一眼宣傳推文：“以及出來工作的大山子弟工作，培養他們一份技能。”
李渺渺眼眨眨，張口問道：“你不覺得屈才？”
陳安壞搖頭，靠近她肩膀，說出話時鼻息撲在人頸側：“我覺得這更有意義，錢多錢少嘛，反正我只想吃軟飯。”
“所以你什麽也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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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了李渺渺小時候會來的公園。
小時候，公園在李渺渺的視角裏很大，她要走很久很久，才能被找過來的爺爺奶奶抓住。現在看，公園只是幾百平的小公園。
甚至還沒有一些小區的綠化面積大。
但過去這麽多年，公園也已經重新修建，原先的花壇全拆了，兩人坐在廣場邊上的臺階，熱天裏連只鳥都沒有。
陳安壞故意打趣：“到了你家，上門連杯茶都沒喝上，看來我這個女婿不行。”
李渺渺摸旁邊的碎石子打水漂，都沒往旁邊看：“...你這樣的，我爺爺喜歡的不得了。”
老爺子平生沒什麽愛好，就喜歡吃喝。他要是還活著，陳安壞帶著他出去吃喝玩樂幾次，估計老頭能當場認他作孫子。
想到這裏，李渺渺又偏過頭來看陳安壞：“你想喝茶，我們這裏盛產一種茶，等到了季節，再買給你喝。”
其實重要的並不是茶。
陳安壞明白女人的意思，他風塵仆仆，跟著女人一路轉車到這裏，別人怠慢他，但李渺渺不會。
於是她愛他。
這是一種不需要非要講清楚的情緒，一定要張口說愛嗎？陳安壞習慣了李渺渺的沈默，或許是羞於開口，但他能感覺到。
明明他和他身邊的人這樣欺負她，她還是願意愛他。
於是陳安壞只剩下滿腔的愛。
男人也跟著抓起石子，水漂出去好幾疊的水花，李渺渺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皺眉在研究他是怎麽做到的。
陳安壞湊過去，親女人姣好的側臉。
“等你的茶。”
他如此回應著，叫李渺渺也能感覺到。
兩人說話聊天的功夫，一個小時悄然過去，李渺渺拉著陳安壞起身，兩人緩步又往小區走。
前幾棟住著李渺渺小時候的朋友。
還有爺爺奶奶的同事、朋友，這些房子並沒有拆，有些家陽臺看起來是新修的款式，還掛著沒吃完的臘肉香腸。
回到這裏，李渺渺的記憶隨著這些細節而被喚醒，她站在家門口單元樓下，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繼續上前一步。
陳安壞看出她的猶豫：“不如我們下次再來？”
李渺渺的目光不知聚在哪一處，最後還是收回來，女人很無奈的嘆氣：“拖下去，他們說不定想出什麽壞點子。”
就是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畢竟陳安壞這張臉上過新聞，又叫他們看見，如果拖下去，哪天新聞被他們刷到，這對夫妻做什麽，李渺渺無法保證。
她不想等待頭頂上的另外一只靴子。
推門上樓，敲門時候門被很快打開，鐵門後露出一張同李渺渺有些相似的小臉：“...是你們。”
那是李渺渺的妹妹。
同父同母，卻不是一個子宮出來的妹妹。
李渺渺長久的與她對視，觀察她臉上的五官輪廓，是否與自己小時候的照片相似。
她察覺到那種熟悉，為另一個自己的命運又落在父母手上而悲哀。
陳安壞的聲音響起：“小孩，叫你爸媽來，你回屋去。”
小女孩的目光落到陳安壞身上，怯生生的收回，輕輕哦了一聲，便松開門把手，她腳下的拖鞋很大，發出噠噠的聲響。
她應該是回臥室去敲門，很快李渺渺聽到臥室裏面傳來這對夫妻的聲音，他們本來就打算把小女兒藏著，現在也不例外。
又把她關進臥室，兩個人出來同李渺渺對峙。
一個小時，的確不夠聶雙玫同李和山有更多的思考。
天上掉錢，給錢的又是多年沒消息的親女兒，就算她想造反，她也是自己家的人，流著跟自己一樣的血，能反的了天？
李和山自負的很，也一貫輕視女人的能力，認為她不過是傍上了一個有錢人。
三五年，等她年老色衰，或者有錢人膩了，這筆錢就撈不著了！
這番論調很快說服了聶雙玫，“我們商量過了，你拿錢出來給我們養老是對的，這錢我們該要。”
“你有孝心，想關照你爺爺奶奶，當然我們要支持。”
滿嘴的仁義道德。
李渺渺擡眼，語氣冷淡：“你搞錯了，我沒計劃給你們養老。”
“你！”
聶雙玫硬擠出笑：“好女兒，何必跟媽這麽鬧別扭，講起來是一回事。”
李渺渺無語撇嘴，又看向李和山，很輕蔑的嘲笑：“原來你也需要我養老啊？”
果不其然，李和山最要面子，一聽這話臉色一沈，又拍桌子吹胡子瞪眼，要李渺渺滾出家門。
鬧了一番，還是聶雙玫又哄住人，兩人再不提什麽養老，只讓李渺渺快點給錢。
錢自然是要給。
陳安壞半小時前就打了電話，銀行走現金出來，有專人送過來到樓下。
一包的現金。
不是銀行卡，無從查流水作憑證。也不是支票，沒有留下證明是他們的痕跡。
李渺渺環顧這個家，“以前有關我的東西，我都要帶走。”
李和山看了一大捧的現金，哪裏還說得出來別的話，立刻便道：“都拿走！一堆破爛，我們留著也沒有用！”
倒是聶雙玫擡眼好幾次看李渺渺，張合嘴巴，不知想要說什麽。她這幾年老的厲害，臉上黃褐斑都遮不住了。
等陳安壞要幫李渺渺收拾相片，中年女人終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你當拿走這些東西，能和我們斷了根嗎！”
“你是我們生出來的，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做了...你身上發生那種事情，讓我們多沒有面子...”
“誰知道你能跑那麽久不回來？”聶雙玫擡眼看陳安壞，用一種尖銳刺耳的語調說話：“你以為傍有錢人，能過多久，老了不還是要回家！”
別搞得太難看。
老一輩人總是在想一些事情，只要冠以愛你，只要冠以親情的名義，即便是殺人放火也是正常。
李渺渺當年被趕走的時候，可不見她說這樣的話。
她望向自己的母親，只是道：“我真是你的女兒，還是你體面的道具？”
她沒有再喋喋不休的追問下去，一切都沒有那麽必要。母親，父親，妹妹...這些人都會消失在她的世界裏頭。
永遠不可能再有機會找上門來。
如果有那麽一天，李渺渺也保留了今天的錄音，足夠讓聶雙玫顏面盡失的滾回去。
她還沒有打算讓這對夫妻這麽狼狽，希望他們有自知之明，不要跳出來自討沒趣。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晚上。
陳安壞拖著一行李箱李渺渺的東西，她大部分衣服已經被妹妹繼承，極少數的照片裏頭混雜著許多的獎杯，以及獎牌。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玩具、擺件。
李渺渺留在這個家庭的痕跡幾乎好像也只是裝點顏面的道具。
他們坐上車，這回沿著國道往城市的方向開，準備先留宿一晚再去看女人的爺爺與奶奶。一路上，李渺渺沒有說什麽話。
陳安壞倒是接了兩三個關於工作的電話，他交接了大部分工作，還有一些需要他去主持。
以及靳總的來電。
提醒他下周需要去同自己的夫人面談，算是一場不太正式的面試。
李渺渺聽了一耳朵，沒想到陳安壞真打算和上次他說的那樣做，她當時還以為男人只是隨口一說，用來安她的心。
他居然真的要做一個什麽基金會的——
“不是小基金會，還算有名氣，幫助貧困山區沒有辦法讀書的女孩子出來讀書。”陳安壞又看了一眼宣傳推文：“以及出來工作的大山子弟工作，培養他們一份技能。”
李渺渺眼眨眨，張口問道：“你不覺得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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