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李渺渺應該擁有最好的

關燈
【第七十五章 李渺渺應該擁有最好的】

談到錢,就是一點感情也沒有。

李渺渺頭暈目眩,咬著舌頭尖讓自己因疼痛而顯得清醒。早已清楚的事實,攤在眼前,還是會忍不住而難過。

她不是天生天養出來的,是這對夫妻生出來的,他們也曾經投在李渺渺身上時間和金錢,目光和話語。

但李渺渺後來才懂,有些人生小孩是因為愛,有些人生小孩是因為要養老。

他們當自己持長期股票,所以才會投資,一旦見不到收益,自然惱羞成怒,清倉止損。

她只是一只不被看好,提前退市的股票。

陳安壞將門邊上的椅子拽來一把,讓李渺渺坐下,女人坐在椅子上,目光從周圍又最後落在李和山身上。

她的肩上搭了一只手,是陳安壞的,權做他的安慰。

李渺渺道:“爺爺葬在哪裏?”

李和山嗤笑:“老頭生病不見你來,現在貓哭耗子假慈悲上了!”

李渺渺沒理會他。

談判最忌諱太過情緒在裏頭,人在情緒上頭的時候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但達成目的,就必須要只想著目的。

女人平靜心情,不緊不慢又道:“奶奶呢?”

聶雙玫端著兩杯白開水出來,“去養老院了,你既然回來,就把費用交一交,也表示你的孝心。”

李和山一唱一和:“她哪有什麽孝心!吃裏扒外的東西!讓我們丟盡了老臉!”

說完這句,中年人又指站在李渺渺身後並未說話的陳安壞:“你知不知道她年輕時候做了什麽樣丟臉的事情?在學校裏面搞出艷照來啊!”

說到激動時候,男人重重的拍自己的臉:“我們怎麽生的出這麽賤,這麽不要臉的蕩婦!”

聶雙玫連連附和,聽口吻語氣,仿佛李渺渺不是和別人上床,而是帶著人強奸了他們一家。

陳安壞見過許多人的卑劣,但想不明白天下怎麽會有父母對子女說出這樣侮辱性的詞匯,甚至是外人都不會說的。

他們對待李渺渺的態度,更像是仇人。

男人欲往前一步,還未張口,李渺渺按了按他還在她肩上的手。

陳安壞垂眼去觀察,李渺渺臉上很平靜。

這代表她聽過,見過,早在很早之前,這對夫妻就是這麽對她的。

陳安壞察覺到熟悉的,對於李渺渺的心疼。一旦愛上一個人,總是要比任何人還要心疼她所發生的事情。

可是李渺渺不需要任何人過度的心疼。

女人平靜的直視父母刻薄惡毒的眼神:“我從前想,你們不知道真相,對我產生誤解,是很正常的。”

“後來又想...就算知道了真相,但畢竟對你們造成影響,這樣對我也是正常的。”

恨實在是一種很耗費心力的情緒。

李渺渺說話時候難免還有些哽咽,難掩話語中的停頓和吸氣,畢竟她不是聖人,實在做不到抽離情感的說這些話。

回應她的還是父母大聲的斥責,嘲弄她明明知道還不低頭認錯,還敢在他們面前拿三幺四。

陳安壞冷冷開口:“蔣唯三年前就因為屢犯迷奸和強奸罪行,進了監獄,他主張化學閹割,試圖換取減刑,不過——”

男人目色幽深,他眸子烏黑如水珠,顯得毫無人情味,甚至有些鬼氣。

“他還要坐幾百年的牢。”陳安壞道:“關鍵證據是安禾提供的,他老家人現在住的好像離你們不太遠呢。”

有些威脅,點到為止。

李和山原本因激烈而爭紅的臉很快就又白了,簡直像在臉上開了染坊。

聶雙玫倒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呆呆道:“...小蔣...坐牢了?”

她蒼老渾濁的眼往上擡,看陳安壞,又看李渺渺,語氣忽然變小了一些,“...她竟然連這個都和你說。”

沒有人在乎所謂的真相。

李渺渺早清楚這一點,但陳安壞還是幫她說了她想說但又不那麽覺得有必要的話,得來的結果也並未超出女人的設想。

李渺渺擡手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告訴我爺爺葬在哪裏,還有奶奶的養老院,我會給你們一些錢養小孩。”

“也不會透露給蔣家你們的住址,”李渺渺道:“我能走,你們走不了,但他們會因為我的原因報覆你們。”

軟硬兼施,話講的明明白白。

她不是來和這一家人論誰對誰錯的,時過境遷,李渺渺只是求一個問心無愧。

更多的,並不在她奢望的範圍。

聶雙玫聽到錢,當時就要開口,李和山卻一把拽她衣袖,頂著脹紅又青白的臉搖頭:“你讓我們想一想。”

他只是在想一個好價格。

李渺渺起身,陳安壞像一堵山站在她身後,幾乎沒有說過很多餘的話。

他沈默,但存在。

女人於是語氣平靜:“不會給你們太久時間,一個小時後,我會回來。”

時間太長,保不準他們會做什麽——

“一個小時?!那怎麽夠?”

李渺渺扯動嘴角微笑:“那我也可以現在就走。”

李和山被聶雙玫按住了,後者甚至也跟著擠出笑容來看李渺渺:“閨女,別這樣,這麽大的事情,叫你爸和我多想一會,兩個小時,不,一個半小時——”

李渺渺轉身開門,陳安壞跟在她身後,臨出門,又回頭來看這對夫妻,那兩人原本要松懈下來,被冷颼颼的眼神盯著,又雙雙警惕的很。

陳安壞低聲道:“年紀這麽大了,多積點陰德,不然活不久的。”

言罷,男人大步走出,關了門。

李渺渺等在單元樓下,見陳安壞下來。

兩人異口同聲:“你的手?”

“腿沒事吧?”

不知是誰先笑出聲,陳安壞喃喃道:“這回真成天殘地缺了。”

“胡說八道,這叫美中不足。”李渺渺佯怒,拍他胳膊,又摸男人兩邊的口袋:“煙呢?”

陳安壞瞪大眼睛,裝的十足可憐:“什麽煙?我可不抽,這一路趕的我錢包都丟了。”

他是北方人,其實有些受不了南方這種潮濕炎熱的天氣,在香港時候走到哪裏都有空調還好。

一路飛機轉火車轉三輪,陳安壞的領口都快潮了,這對三年來體面講究的他簡直是前所未聞。

李渺渺掏出薄荷糖來,嚼了一顆,緩過那股心裏的壓抑。女人擡起頭來看故意在她面前扮乖的陳安壞,伸出手捧住人的臉頰。

“現在見到了吧?”

陳安壞裝傻:“見到什麽?錢包裏丟了三千塊錢,還有兩張卡,我趕緊打助理電話停卡才挽回損失——”

他嘴被李渺渺兩指捏住,只能很傻的望著人,後者踮腳,很輕的親了下他的唇。

陳安壞的唇角微微向上,是那種一看起來就很好親的唇型。李渺渺被他摟住腰肢,下意識松開手,男人頓時追過來吻住她。

他抵著她的口腔,舌探進去掃上顎殘存的薄荷糖,攪亂女人紛亂的思緒。

但又沒有那麽用力,退出來微微的吮她的下唇,咬的水光光的。

還是很狼狽。

但李渺渺想,也不那麽討厭。

好愛好愛,原來是可以突然從心裏冒出來的,像是咕嚕嚕氣泡一樣的情緒。

陳安壞摟住她,輕聲問:“現在掏戒指求婚是不是好時機?”

李渺渺不作聲。

這句話原本只是為了逗笑女人,但這個感覺...陳安壞心裏懊惱,早知道真應該帶一枚戒指出來,哄住她開心,也安住自己的心。女人悶在他懷裏開口:“...你不是給過了?”

陳安壞很快想起她提到的那一枚。

男人語氣也放低許多,話從人頭頂悄而落下:“不夠大,不夠稀有,李渺渺應該擁有最好的。”

他這時候還能講俏皮話:“是那種去拍賣行拍賣,都還要升值的。”

愛呀。

總叫人相信,又叫人失望的愛啊。

李渺渺閉上眼,抱住陳安壞。

她擁有的愛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