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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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虛驚一場】
周佳音一走，病房又恢覆了平靜。
隔壁床的女兒幾乎沒怎麽說過話，另一床的老人家倒是愛聽戲，但已經被推去做手術了。
李渺渺躺回病床去，勉強睡了個午覺。
只是不記得夢到什麽，醒來時仍在緊張的大口喘氣。
她下意識摸起手機來，時間已經快到了，然而陳安壞並沒有發新消息。
最新消息還是中午那條。
窗外一道閃電猛然照亮房間，遠處響起轟隆一陣雷鳴。
陳安壞最近一直很好，說什麽都會認真做到。他說會來陪她手術，就應該已經到了啊，除非…李渺渺想到周佳音說的下下簽，有些緊張的給陳安壞打去電話。
沒人接。
隨著嘟聲結束，手機彈窗進一條新聞。
高架因大雨導致連環車禍傷亡不明，女人瞳孔一縮，臉上飛速失去血色，變得蒼白。她茫然的下了床，護士正好進來叫她去準備手術，李渺渺徑直從護士身邊走過，直接往外按電梯。
這裏人多，電梯繁忙，一時半會根本沒有能上的。
電話繼續撥去，還打不通。
護士追過來喊人，“欸！12床，你現在要去哪啊！馬上手術了！”
李渺渺深呼吸，“我要找人。”
她轉身要往樓梯方向走，剛走到樓梯口便因為腳踝無力猛地往前一跌，手腕上的香灰手鏈磕在地上。
珠子沒碎。
電梯門開，渾身濕透的男人擦了把臉上的水，正對上被護士扶起來的李渺渺，男人大步沖了過來，面上難掩焦急：“怎麽了？怎麽會在這裏摔著？摔到哪裏了？”
他一連串急促發問，整個人被雨淋濕的像一條笨拙的狼狗。
李渺渺久久凝視著人，在護士的催促下往手術室方向走，才走兩步，又回過頭來看陳安壞：“怎麽被淋成這樣子？”
陳安壞搖頭，語氣安撫的說自己沒事。
李渺渺哦了一聲，還有些呆：“我也沒事，去手術了，你先換了衣服再等。”
雖然有了小插曲，但李渺渺的手術異常順利。
粘連損傷的神經處理的很好，預後較佳。
李渺渺麻醉藥效過去，睜開眼時止痛泵已經掛在病床邊，她動了動手指，坐在看護床上的男人立刻挪開膝頭的電腦，湊過去低聲詢問她要什麽。
李渺渺緩緩搖頭，只眼神望著男人。
陳安壞頭發松散淩亂，眼圈鼻尖泛紅，衣服穿得亂七八糟，毛衣領口鼓鼓囊囊，壓著裏頭的衛衣沒拔出來帽子，很沒有平常的精致勁頭。
似乎是察覺到了，陳安壞局促的用手捋頭發，“等手術結束才回去換的衣服，怕你醒了見不到人隨便穿的…”他說話間努力輕松氣氛：“我是不是有點醜，等你好了，我肯定好好打扮。”
因才醒不久，征詢醫生同意後，陳安壞又餵了些溫水給李渺渺喝。
喝了水，李渺渺才緩過勁來，聲音沙啞：“...你好吵。”
男人抿唇，碎碎念般同人道歉，李渺渺緩慢伸出手來勾住陳安壞的小指，繼續抱怨：“…還不接我的電話…”
她很記仇。
陳安壞反應過來自己疏忽解釋，連忙道：“當時堵車太嚴重，我怕時間來不及，直接從出租車下來跑過來…”
“手機泡水死機了，才送去修。”陳安壞解釋完，心裏漸漸品出些甜蜜：“你給我打了很多電話嗎？”
李渺渺閉上眼睛裝聾作啞。
如果不是因為她剛手術完，陳安壞一定要問個清楚明白。
但其實。
好像也不用那麽清楚明白，時至今日，男人方懂什麽叫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用李渺渺說，畢竟她總是口不對心，而他能猜的出來她在想什麽。
夜深人靜，只有一盞小夜燈在開。
陳安壞坐回陪護小床，處理還沒有做完的工作。他將小床推到更靠近床的那邊，只要床上有動靜就立馬起身來看。
李渺渺沈沈睡去，滿心平靜。
-
醫院床位總是緊張，又一次例行查房後，醫生告知他們可以考慮出院，定期來醫院做覆健治療就好。
計劃出院那天陳安壞要去外地出差，推不開，李渺渺說可以讓周佳音來接她回去。
但最後過來的不止有周佳音，還有宋崢。
好久沒見，宋崢換了幹凈利落的短發，雖一只手打著石膏固定，但依舊穿著精致體面，只是頸上的項鏈換了一條很幹凈的素鏈，尾端墜著個圓環，隱在衣領口看不清楚。
宋崢帶著的助理接過周佳音手中東西：“這些交給我們就好了。”
周佳音看向李渺渺，輪椅上的女人望著宋崢：“最近還好嗎？”
宋崢微怔，面上很快又恢覆了平靜：“還好，死不了。”
她比起以前話更少。
上了車，寬敞的車廂內，宋崢帶著助理坐在第二排，低聲交談間似乎是在處理工作，聽起來很覆雜。除卻一開始那一句話，她沒再和李渺渺等人說過話，全程都由助理轉達意思。
周佳音陪李渺渺坐在第三排，壓低聲音：“氣氛好詭異…”
李渺渺給陳安壞發消息，後者回覆人是他麻煩過來的，因為不放心她，以及——
李渺渺望向窗外，並不是回家那條熟悉的路。
陳安壞說，因為李渺渺短期內還是要靠輪椅出行，住在原來的房子不方便，他想辦法租了一套帶電梯的新房子，東西已經搬過去。
至於原來的房子，他也麻煩中介幫忙轉租，已經有人來看房了，不用擔心房租和押金。
宋崢會把她送到新家的位置，如果家裏有什麽缺的，可以直接和宋崢說，讓她找人及時送過來。
“不用擔心麻煩她，現在她很願意找點事做。”
李渺渺抿唇打字回覆：“好。”
新家並不大，但小區還算新，看著幹凈整潔。
電梯上到九樓，密碼開門，除卻臥室洗手間以外，一眼就能望到盡頭，整個客餐廳在一起，邊緣就是廚房，都掛好了家居用品。
宋崢的助理忙前忙後，把東西都搬上樓，最後一趟提了飛機寵物箱上來，打開的瞬間馬爾濟斯便狂叫著奔向輪椅，一下子跳上李渺渺的膝頭。
周佳音嚇了一跳，想把狗撥下去，免得它弄傷李渺渺做完手術的傷口。
李渺渺覺得沒事，掙紮著不讓她弄。
兩人說話聊天，宋崢自顧自開了陽臺門，去抽煙。
玻璃門相隔，周佳音低聲道：“聽說沈瑞克出事了？他和以前那些人都斷了，沒人知道他怎麽樣了。”
李渺渺有些糾結，不知道該不該說，最後輕聲同周佳音咬耳朵：“他救出來的時候，頭部重傷，鼻梁砸斷了，肋骨好像也斷了幾條…”
聽陳安壞說，沈瑞克的命保住了，但後續的安排，還是要看宋崢決定。
一根煙的時間很快，外面又冷，宋崢揉把臉進門，問李渺渺還有沒缺的東西。周佳音早幫人看過，列了清單藍牙傳給宋崢助理。
宋崢點頭道：“我走了，有事電話。”
李渺渺推輪椅到門口送她，又道：“等陳安壞回來，請你來吃新居飯。”
宋崢眸色深深，緩緩搖頭，“工作忙，沒時間，好好過吧。”
電梯到了，宋崢助理提醒她要走，李渺渺連忙道：“照顧好自己。”
宋崢沈默點頭，關門走了。
周佳音靠在沙發上，對推輪椅過來的李渺渺感慨：“以前還說陳安壞不著調，現在看起來還不錯，你這家裏都貼了防撞角，地板都鋪了地毯，考慮的還挺周全。”
李渺渺心不在焉，被提醒才發覺。
她仔細觀察了周圍，之前兩人買過的地鐵卡還掛在玄關掛鉤上，鞋櫃上放著香薰蠟燭，陳安壞把她的蝴蝶粘板也帶了過來，貼在轉角的位置，掛了好幾張兩人的合照。
這套房有暖氣片，不用擔心冬天再冷的無法居住。
這像一個李渺渺夢想中會擁有的家。
一個家，一場等候已久的手術，以及順利實現的報仇。
李渺渺在這種幸福到要昏頭的日子裏，總是隱隱察覺到一種不安，就像涉足在溫暖的溪水中，卻不知道前方是不是有漩渦。
之前所困擾的所有難題，或許都只是暫時潛伏，要有一天冒出來，狠狠咬她一口。
她和周佳音提到這種想法，後者笑嘻嘻的摸李渺渺的額頭：“不發燒啊，怎麽開始說夢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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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佳音一走，病房又恢覆了平靜。
隔壁床的女兒幾乎沒怎麽說過話，另一床的老人家倒是愛聽戲，但已經被推去做手術了。
李渺渺躺回病床去，勉強睡了個午覺。
只是不記得夢到什麽，醒來時仍在緊張的大口喘氣。
她下意識摸起手機來，時間已經快到了，然而陳安壞並沒有發新消息。
最新消息還是中午那條。
窗外一道閃電猛然照亮房間，遠處響起轟隆一陣雷鳴。
陳安壞最近一直很好，說什麽都會認真做到。他說會來陪她手術，就應該已經到了啊，除非…李渺渺想到周佳音說的下下簽，有些緊張的給陳安壞打去電話。
沒人接。
隨著嘟聲結束，手機彈窗進一條新聞。
高架因大雨導致連環車禍傷亡不明，女人瞳孔一縮，臉上飛速失去血色，變得蒼白。她茫然的下了床，護士正好進來叫她去準備手術，李渺渺徑直從護士身邊走過，直接往外按電梯。
這裏人多，電梯繁忙，一時半會根本沒有能上的。
電話繼續撥去，還打不通。
護士追過來喊人，“欸！12床，你現在要去哪啊！馬上手術了！”
李渺渺深呼吸，“我要找人。”
她轉身要往樓梯方向走，剛走到樓梯口便因為腳踝無力猛地往前一跌，手腕上的香灰手鏈磕在地上。
珠子沒碎。
電梯門開，渾身濕透的男人擦了把臉上的水，正對上被護士扶起來的李渺渺，男人大步沖了過來，面上難掩焦急：“怎麽了？怎麽會在這裏摔著？摔到哪裏了？”
他一連串急促發問，整個人被雨淋濕的像一條笨拙的狼狗。
李渺渺久久凝視著人，在護士的催促下往手術室方向走，才走兩步，又回過頭來看陳安壞：“怎麽被淋成這樣子？”
陳安壞搖頭，語氣安撫的說自己沒事。
李渺渺哦了一聲，還有些呆：“我也沒事，去手術了，你先換了衣服再等。”
雖然有了小插曲，但李渺渺的手術異常順利。
粘連損傷的神經處理的很好，預後較佳。
李渺渺麻醉藥效過去，睜開眼時止痛泵已經掛在病床邊，她動了動手指，坐在看護床上的男人立刻挪開膝頭的電腦，湊過去低聲詢問她要什麽。
李渺渺緩緩搖頭，只眼神望著男人。
陳安壞頭發松散淩亂，眼圈鼻尖泛紅，衣服穿得亂七八糟，毛衣領口鼓鼓囊囊，壓著裏頭的衛衣沒拔出來帽子，很沒有平常的精致勁頭。
似乎是察覺到了，陳安壞局促的用手捋頭發，“等手術結束才回去換的衣服，怕你醒了見不到人隨便穿的…”他說話間努力輕松氣氛：“我是不是有點醜，等你好了，我肯定好好打扮。”
因才醒不久，征詢醫生同意後，陳安壞又餵了些溫水給李渺渺喝。
喝了水，李渺渺才緩過勁來，聲音沙啞：“...你好吵。”
男人抿唇，碎碎念般同人道歉，李渺渺緩慢伸出手來勾住陳安壞的小指，繼續抱怨：“…還不接我的電話…”
她很記仇。
陳安壞反應過來自己疏忽解釋，連忙道：“當時堵車太嚴重，我怕時間來不及，直接從出租車下來跑過來…”
“手機泡水死機了，才送去修。”陳安壞解釋完，心裏漸漸品出些甜蜜：“你給我打了很多電話嗎？”
李渺渺閉上眼睛裝聾作啞。
如果不是因為她剛手術完，陳安壞一定要問個清楚明白。
但其實。
好像也不用那麽清楚明白，時至今日，男人方懂什麽叫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用李渺渺說，畢竟她總是口不對心，而他能猜的出來她在想什麽。
夜深人靜，只有一盞小夜燈在開。
陳安壞坐回陪護小床，處理還沒有做完的工作。他將小床推到更靠近床的那邊，只要床上有動靜就立馬起身來看。
李渺渺沈沈睡去，滿心平靜。
-
醫院床位總是緊張，又一次例行查房後，醫生告知他們可以考慮出院，定期來醫院做覆健治療就好。
計劃出院那天陳安壞要去外地出差，推不開，李渺渺說可以讓周佳音來接她回去。
但最後過來的不止有周佳音，還有宋崢。
好久沒見，宋崢換了幹凈利落的短發，雖一只手打著石膏固定，但依舊穿著精致體面，只是頸上的項鏈換了一條很幹凈的素鏈，尾端墜著個圓環，隱在衣領口看不清楚。
宋崢帶著的助理接過周佳音手中東西：“這些交給我們就好了。”
周佳音看向李渺渺，輪椅上的女人望著宋崢：“最近還好嗎？”
宋崢微怔，面上很快又恢覆了平靜：“還好，死不了。”
她比起以前話更少。
上了車，寬敞的車廂內，宋崢帶著助理坐在第二排，低聲交談間似乎是在處理工作，聽起來很覆雜。除卻一開始那一句話，她沒再和李渺渺等人說過話，全程都由助理轉達意思。
周佳音陪李渺渺坐在第三排，壓低聲音：“氣氛好詭異…”
李渺渺給陳安壞發消息，後者回覆人是他麻煩過來的，因為不放心她，以及——
李渺渺望向窗外，並不是回家那條熟悉的路。
陳安壞說，因為李渺渺短期內還是要靠輪椅出行，住在原來的房子不方便，他想辦法租了一套帶電梯的新房子，東西已經搬過去。
至於原來的房子，他也麻煩中介幫忙轉租，已經有人來看房了，不用擔心房租和押金。
宋崢會把她送到新家的位置，如果家裏有什麽缺的，可以直接和宋崢說，讓她找人及時送過來。
“不用擔心麻煩她，現在她很願意找點事做。”
李渺渺抿唇打字回覆：“好。”
新家並不大，但小區還算新，看著幹凈整潔。
電梯上到九樓，密碼開門，除卻臥室洗手間以外，一眼就能望到盡頭，整個客餐廳在一起，邊緣就是廚房，都掛好了家居用品。
宋崢的助理忙前忙後，把東西都搬上樓，最後一趟提了飛機寵物箱上來，打開的瞬間馬爾濟斯便狂叫著奔向輪椅，一下子跳上李渺渺的膝頭。
周佳音嚇了一跳，想把狗撥下去，免得它弄傷李渺渺做完手術的傷口。
李渺渺覺得沒事，掙紮著不讓她弄。
兩人說話聊天，宋崢自顧自開了陽臺門，去抽煙。
玻璃門相隔，周佳音低聲道：“聽說沈瑞克出事了？他和以前那些人都斷了，沒人知道他怎麽樣了。”
李渺渺有些糾結，不知道該不該說，最後輕聲同周佳音咬耳朵：“他救出來的時候，頭部重傷，鼻梁砸斷了，肋骨好像也斷了幾條…”
聽陳安壞說，沈瑞克的命保住了，但後續的安排，還是要看宋崢決定。
一根煙的時間很快，外面又冷，宋崢揉把臉進門，問李渺渺還有沒缺的東西。周佳音早幫人看過，列了清單藍牙傳給宋崢助理。
宋崢點頭道：“我走了，有事電話。”
李渺渺推輪椅到門口送她，又道：“等陳安壞回來，請你來吃新居飯。”
宋崢眸色深深，緩緩搖頭，“工作忙，沒時間，好好過吧。”
電梯到了，宋崢助理提醒她要走，李渺渺連忙道：“照顧好自己。”
宋崢沈默點頭，關門走了。
周佳音靠在沙發上，對推輪椅過來的李渺渺感慨：“以前還說陳安壞不著調，現在看起來還不錯，你這家裏都貼了防撞角，地板都鋪了地毯，考慮的還挺周全。”
李渺渺心不在焉，被提醒才發覺。
她仔細觀察了周圍，之前兩人買過的地鐵卡還掛在玄關掛鉤上，鞋櫃上放著香薰蠟燭，陳安壞把她的蝴蝶粘板也帶了過來，貼在轉角的位置，掛了好幾張兩人的合照。
這套房有暖氣片，不用擔心冬天再冷的無法居住。
這像一個李渺渺夢想中會擁有的家。
一個家，一場等候已久的手術，以及順利實現的報仇。
李渺渺在這種幸福到要昏頭的日子裏，總是隱隱察覺到一種不安，就像涉足在溫暖的溪水中，卻不知道前方是不是有漩渦。
之前所困擾的所有難題，或許都只是暫時潛伏，要有一天冒出來，狠狠咬她一口。
她和周佳音提到這種想法，後者笑嘻嘻的摸李渺渺的額頭：“不發燒啊，怎麽開始說夢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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