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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洗除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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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洗除晦氣】

李渺渺想起自己還沒有做的事情,逃避性的下樓回房間。她找到包裏的竊聽器,把裏面的芯片放進讀卡器,因為電腦壞了,只能插在手機上讀取。

找到文件。

李渺渺盯著文件,猶豫是否要再讀一遍。糾結的功夫,她只是把文件保存到手機上,多了幾道備份。

手機上有登錄過的郵箱軟件,李渺渺打開來,本想直接把文件發給熟悉的賬號,作為蔣唯是累犯的證據,促使新一次提審的開始。

只有證明他一直以來都在做這件事,證明他未來還一定會重犯,證明他不是所謂的戀愛不當行為…

李渺渺忍不住來回撕扯嘴上的皮,受傷的腿隱隱顫抖。

她發送了郵件,習慣性的檢查自己已發送的內容,看見一封未發出已保存的陌生郵件。

是陳安壞發的。

“…很冒昧給你發來郵件,我是李的朋友,現在聯系不上她。我不想她一個人去面對,也非常擔心她的情況,想詢問你們的計劃到底包括什麽?我很想幫忙,相信我,我不會影響到你們的計劃,我只是…如果你不想說也沒關系,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如果你們需要法律援助,可以隨時聯系我,謝謝。”

最後保存時間是那天李渺渺進入婚禮場地不久。

陳安壞看到郵件之後一定意識到了什麽,他甚至想起來婚禮是在什麽時候發生的,也許通過李渺渺的郵箱找到了那份邀請函。

他聯系不上李渺渺,於是寫下這份郵件。

這符合陳安壞的個性,他以前就是這樣不管不顧沒有距離感的一個人,會對著第一次遇見的李渺渺直接警告,又耀武揚威的表現自己。

但他這次沒有發送。

李渺渺深吸一口氣,退出郵箱。

錄音器和手包裏的其他東西被放進行李箱,密碼鎖關閉,代表不會再使用。

她站在衣櫃邊上,轉而開始思考今天穿什麽。

頭一次的,李渺渺察覺到衣櫃裏面並沒有太多適合的衣服。

除卻那些方便上班的工服,她的私服也大多數單調的黑白顏色,方便搭配,看著簡單。加長的衛衣,還是今年兼職時得到的工服獎勵。

如苦行僧般生活,不忘自己始終的目的地。

抵達之後呢?

在認識周佳音之前,李渺渺疲憊的工作賺錢,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是她察覺到李渺渺的不對勁,帶她看醫生,帶她去吃高檔料理,帶她去玩年輕人都在玩的東西。

從周佳音開始,本來決定玉石俱焚的人放棄了這個計劃。

遇到陳安壞之後,她又差點放棄計劃本身。

果然啊,被愛會讓人憊懶,不忍再苛待自身。

險些對不起隔著海洋,等待她提供證據的那些受害者。

但或許,現在開始可以憊懶一點了,從買一件新衣服開始。

最後李渺渺還是穿的和平常沒什麽區別,襯衫上衣都是純黑的,只牛仔褲是彎刀的淡色款,褲腳隱隱露出棕色德訓鞋,看著很幹凈。

開了門,陳安壞已蹲守在樓梯間,也換了一整套的穿搭,是運動風的休閑款,顯得很有青春男大的韻味,碎發蓬松的搭在額前,脖子上的項鏈只有一條,。

看見李渺渺穿著的襯衫,男人抿抿唇,回房又出來,褲腰上多了一條同襯衫花紋相同的長巾裝飾。

李渺渺忍住笑意:“哪來的?”

陳安壞抱臂,耳尖發紅:“巧合。”

他站在李渺渺身後,兩人蹭沈瑞克的鏡子用。

沈瑞克恰好開門要去健身房上班,看見這一幕:“...你們沒鏡子嗎?”

沒人理他,沈瑞克抱怨:“缺什麽東西就買,以後不要保險套都找我借,可以自己獨立行走嗎?”

晚上一會來借一個東西,把他這當成倉庫了?還是百寶箱。尤其大早上還用他的鏡子,湊在一起親親熱熱的,好惡心。

沈瑞克做了個想吐的動作。

陳安壞被擠兌的面紅耳赤,張嘴結舌沒說出話。李渺渺倒是一翻白眼:“上班就上班,怨氣不要這麽大。”

“還有,上次你們吵架把我的碗砸了,誰賠我?”李渺渺很從容不迫的算賬:“我找宋崢報銷?”

提宋崢,沈瑞克閉嘴了。

男人背著網球包,從兩人旁邊擠過去,嘟囔道:“你們愛照多久照多久,我看能堅持多久...”

李渺渺掏耳朵:“沈瑞克,這個月房租你交了嗎?”

回應女人的是猛地關門聲,女人回頭看陳安壞,後者舉起雙手顯得無辜:“我交房租了。”

李渺渺好笑道:“你房租是我交的,我又沒忘。”

她問陳安壞要去哪裏,後者還沈浸在剛才沈瑞克胡說八道的設想之中,吞吞吐吐想問李渺渺為什麽不感到意外。

他還是說了。

李渺渺哦了一聲,“你聽沈瑞克胡說什麽,他心臟,想的也臟。”

她太坦然了。

陳安壞就覺得自己特別不坦然,要是接下來他說什麽,就要也變成“臟”的那一類。想到宋崢嘲笑他看起來花花公子不討女人喜歡,青年不自然的看李渺渺,擔憂她真的也會嫌棄他…

如果要像對宋崢那樣對李渺渺解釋,陳安壞不確定到底什麽時候才算是好時機,又應該怎麽解釋。

男人撇嘴很小孩氣的往樓下去,李渺渺跟在他身後,掏手機給周佳音打字,還沒打兩行,陳安壞又回頭來看她。

嚇得李渺渺一下子把手機裝包裏。

陳安壞認真道:“我和沈瑞克不一樣,很幹凈的。”

他瞳孔因樓梯窗戶投入的光而呈一種半透明的琉璃感,仿佛清晰可見到底色。

清爽的打扮增添了幾分少年氣,令人遙想到讀書時青澀的悸動。

暗示的內容出乎意料,但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一旦回應,仿佛落入他的圈套。

李渺渺故作不懂,“你的確比他潔癖。”

陳安壞急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我沒——”

李渺渺兩三步臺階下來,猛敲他的頭:“嚷嚷什麽?”

他不要面子,她還要呢。

陳安壞閉嘴了。

男人捂住頭,先示弱:“你真的會把我打傻掉的。”

李渺渺點頭:“那就傻掉吧。”

兩人鬧著下了樓,陳安壞規劃了很長的一天計劃。首先早起是為了去玉佛寺,上午可以有抄經項目,還可以吃素面。

最重要的是裏面可以求姻緣(此條陳安壞並未告知李渺渺)。

李渺渺來上海數年,連靜安寺都只是在外面看看,更別提玉佛寺,從來沒有進去過,壓根不知道裏面有什麽內容。

她很懷疑的被男人帶著進了地鐵站,男人在地鐵卡售賣機前停下來,回頭看李渺渺,認真道:“首先,我要開始今天的第一次坦白。”

“之前地鐵卡被我弄丟了,但我沒敢告訴你。”陳安壞顯得誠懇,又有點不好意思:“當時我在想別的事情,所以粗心大意,弄丟了。”

“你能不能跟我用一對新的。”

李渺渺的臉上寫著茫然。

按道理來說,她覺得這件事並不算什麽大事,雖然她有點疑慮第一次坦白之後還有什麽。但地鐵卡陳安壞買的,陳安壞自己丟的,現在他只是求她陪他用一對新的,又不用李渺渺出錢,所以她應該很輕松的答應。

可看著男人總是桀驁不馴的那張臉現如今低眉臊眼,有一種很難以形容的反差感,會叫李渺渺潛意識裏覺得愉快。再者說,到時候陳安壞要再丟了怎麽辦?

她不肯承認意識到這屬於暧昧的情侶行為,所以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到底該拒絕,還是享受著模糊的被愛。

女人抱臂,有點故意:“那要是再丟了怎麽辦?”

陳安壞緊張的擡頭,那雙多情的眼因為緊張而不停眨眼,長睫毛扇動,無害而可憐。

李渺渺依舊不為所動,“你下次還會犯這種錯誤嗎?”

陳安壞搖頭,飛快的一對新的。

這回是很徹底的情侶款式,漫畫風格的男女大頭像,頂著毛茸茸的獸耳,分別代表著貓與倉鼠。兩張卡片可以嚴絲合縫磁吸在愛心圖案上,而愛心圖案也可以直接當冰箱貼用。

陳安壞裝看不出這是情侶款,只刻意壓著唇角,顯得神情自如的遞給李渺渺女款,偏偏視線要挪開,顯得有些心虛。

“給你。”

李渺渺故意湊到人跟前,“陳安壞小朋友,遞給人東西要看著人。”

陳安壞被擠兌的實在不好意思,惱羞成怒要發脾氣對上眼神又不敢,將東西一塞就往地鐵安檢處去。

李渺渺腳步輕盈的跟在他身後,等到陳安壞終於緩過心裏的羞赫,擡起頭來找人,目光巡視一圈都沒看見,一下子就急了起來。

“這呢。”

李渺渺就在男人身後,嘲笑他燈下黑,眼神輕松,一張臉完全素顏,陳安壞甚至能看見她笑起來時蘋果肌鼓起,小小的雀斑顯得她有些稚氣未脫。

是年輕的,快樂的李渺渺。

地鐵到站,風吹動她的發,陳安壞於是很想靠近她,很想親她,很想要看她笑。

他伸出手抓住李渺渺的手腕,沒用力,在後者投來目光時很笨拙的找理由:“人太多,別擠走了。”

李渺渺只覺得他還是不習慣坐地鐵,不然幹嘛每次都要緊緊的挨著她,生怕下一秒就是陳安壞的家長到一樓咨詢處來一趟,你的小朋友在等你。

他們融進人群裏面,很快到了玉佛寺附近的地鐵站,出站走了一會,陳安壞先去買香花劵,又帶著她進門,服務意識不錯。

玉佛寺的指引並不清晰,很沒有頭緒的兩人站在門口現搜攻略,最後還是跟著別的香客見佛就拜,見香就燒。

李渺渺跪下時候想,自己還有什麽願望嗎?

哦,還是有的,希望佛祖能保佑我發財,順利做完腿部的手術還有,不管是頭頂那片神明聽到了我的日夜祈禱——

謝謝你們幫我實現覆仇,不過我覺得功勞還是在我自己,你們覺得呢?

她雙手合十在胸前,偷偷睜開眼看邊上的人,陳安壞倒是跪的很乖,閉上眼時顯得虔誠,不知道到底有什麽樣的心願,竟然到相信神佛的程度。。

李渺渺漫無邊際的想,所有力有不逮的事情之中,陳安壞最想達成的心願究竟是什麽。或許是結束這種窮人生活,回去過他的少爺生活。

實在好奇,於是直接問了,陳安壞顯得呆呆的:“...我忘記說了,現在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李渺渺道:“你沒有聽過嗎,燒香拜佛要說身份證號碼和名字,不然神佛怎麽能記住是你?”

“哦對了,你這個名字估計也不會有別人,身份證號碼可以不說。”

陳安壞聽出她的擠兌,很無奈的跟在後面解釋:“老頭子沒文化,他說要起一個名字對沖,我也覺得很奇怪好吧,你都不知道小時候我被多少人起外號——”

提到名字,陳安壞轉頭要說李渺渺,剛出口,李渺渺就很得意的形容自己的名字,有六個水,多招財。

他們都很默契的沒有提另外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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