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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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無價之寶】
那只是一件一百塊錢的T恤，上面印了某知名ip的圖案，有點幼稚的玩偶捧著臉微笑，顯得很沒心沒肺。
陳安壞卻總是要翻出來看一眼，仿佛確定這件衣服沒有長腳飛走。
李渺渺站在奶茶店門口，無奈的要翻白眼：“你要不然就把這件衣服穿上，要不就放進去，翻來翻去也不怕弄臟了。”
陳安壞把衣服塞進袋子，裝傻：“我有翻很多遍嗎？我只是在找我的手機。”
李渺渺懶得拆穿他，使喚人進去買奶茶。
陳安壞從中學開始在國外讀，大學沒讀多久又出國，對國內的奶茶文化知之甚少。一進來之後面對著一長列的菜單感到迷茫。
“什麽叫金色山脈？”
“什麽叫碎銀子？”
“還有這個莓莓芒芒——”陳安壞的廢話太多，李渺渺察覺到點單員目移到她身上求助，只好上前去隨便點了兩杯結束。
奶茶兩三分鐘便拿到手，陳安壞拿了李渺渺不喝的那杯。
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男人瞪大眼睛，“我以前怎麽沒喝過？”
他和所有第一次喝到連鎖奶茶的人一樣，對這種添加了大量糖與小料的飲料一見鐘情，揚言以後要一天一杯，把所有味道都喝一遍。
李渺渺把小票上的價格指給他看。
陳安壞：“？！”
女人笑吟吟回頭看他：“還要不要喝了？”
陳安壞望著手中的奶茶，以他現在卡裏的錢，每天喝一杯倒是不成問題。但男人消費觀今非昔比，的確覺得沒必要為口腹之欲每天多出這樣的一筆開支。
他擡起頭，李渺渺朝著人眨眼：“還有沒有咱們大少爺沒體驗過的？”
“今天帶你體驗一下我們窮人的一天，接下來去逛特賣店，然後去逛那種特別高級的買手店，猜價格，不過我覺得你估計不會震驚…”
她聽起來似乎認真規劃過約會的內容。
李渺渺說話語速一向很快，這是她的習慣，做事也風風火火的。相反陳安壞總是漫不經心，連此刻也甚至在走神，漸漸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他的目光專註的落在女人臉上，自己卻渾然未覺。
隨著李渺渺雀躍的表情變化，陳安壞目光柔和的撫過女人的眉梢眼瞼，一點點勾勒出他眼中鮮活靈動的存在，全世界再沒有比她更美、更動人的存在。
他看的專註，以至於整個人也跟著松弛下來，即便不能徹底邁開步子，依舊以規律的頻率，本能綴著她的腳步，一前一後，不快不慢。
李渺渺終於察覺到陳安壞難得的安靜，一回頭來，恰好撞進他柔和的目光中。
仿佛她是千金之物，無價之寶。
李渺渺難以熟視無睹，卻更難開口戳穿，總還是覺得自己會錯了意。她偏開目光，清嗓道：“...你怎麽想？沒問題我們就繼續——”
商場一樓位置，往兩頭走都是數不盡的奢侈品商店，除非再往前走幾百米下負一樓，好幾家新的快閃零售品店剛剛開設。
陳安壞隔著玻璃遙遙看到自己以前經常會選的品牌。
他想到自己能帶李渺渺做的事情，正如李渺渺把他拉進自己的世界那樣，陳安壞也常常想要做什麽，從自己貧瘠乏味的生活裏，找到讓她也會覺得新鮮的事物。
他停下腳步，李渺渺擡眼疑惑地看人，而後被陳安壞摟住肩膀，推推搡搡的往一側的奢侈品門店裏頭拉。
陳安壞一只手按住不自然的李渺渺，對門口迎賓的年輕銷售道：“Anna在店裏嗎？”
相熟的櫃姐立馬出來迎接熟悉的vic客戶。
陳安壞帶著人很熟練地坐進vic休息室的沙發，那名叫Anna的櫃姐耳麥提醒外面的同事送茶水咖啡和點心進來。
李渺渺趁著人不註意，小聲耳語：“…你來過癮？”
陳安壞挑眉，也湊到她耳邊，說話聲音帶著些熱氣：“免費體驗，不用謝。”
Vic休息室面對有一整面的鏡子，方便客人換衣服觀察，李渺渺一擡頭就可以看見男人是如何擁著她的，多少有點不自在的偏過頭去觀察別處。
陳安壞已翻起新品單子，櫃姐半蹲在他身側，低聲介紹幾款新品，快到白色聖誕節，有幾款顏色算熱門，最近許多人來定。
男人點頭，“拿幾只來看再說。”
櫃姐點頭出去，陳安壞催促李渺渺快吃點心，錯過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到時候再懊悔自己沒薅到羊毛可別怪他。
李渺渺難以置信：“你上回把腦子燒傻了？”
他以前不是最接受不了這種事，再者說，今天肯定什麽也不買，那還吃——
陳安壞抱臂，念出一串數字。
一瞬間的事，李渺渺毫不猶豫的捏起盤中的三文魚小方，“我先幫你吃回來一點。”
陳安壞悶笑，明明是張揚的性格，卻偏偏要故作成熟的壓低聲音，顯得包容她一樣。李渺渺心裏羞惱壓過一切，佯怒踹他小腿。
“不許笑！”她臉頰發燙，俏目瞪視：“這是你出的主意！”
陳安壞只好也跟著她一道大快朵頤，用幾塊松軟的小蛋糕過把癮，從前看也不看的邊角料，現在嘗起來口味也很好。
或許是跟她一道？
男人目光本能的又落在一側如倉鼠的女人臉頰側，回神時已伸出手替她擦去唇邊的碎屑：“就口咖啡。”
櫃姐適時推門進來，長盤上是幾款陳安壞點名的手表。
李渺渺也跟著探頭去看上面的手表。就算是再不懂手表和奢侈品的人，也會感覺到那是藝術品。
角度、打光、鉆石切割面都無可挑剔。
她偏頭看陳安壞，低聲道：“現在還要賣掉你那些表嗎？”
陳安壞只道：“那只是手表而已，需要看時間只要一只就好了。”
李渺渺卻道：“但是你喜歡啊，不要為了生存把喜歡的東西也割讓出去。”
這句話真心實意，仿佛是切身感悟。陳安壞投來探尋的目光，令女人逃避性的多了一句吐槽：“再者說，你以後賺不到那麽多錢買那麽貴的表，留著還能看看用用。”
說他賺不到錢，男人也不生氣，反倒是很慶幸的語氣：“那很好啊，就有理由一直留在這裏。”
李渺渺沒點頭。
陳安壞望著她，很專註的樣子：“這樣的日子我覺得很好。”
他有雙很多情的眼。
李渺渺往前看，“那可不行，我還是有一夜暴富的美夢，你不要阻攔我賺錢發財。”
好吧，畢竟是李渺渺。
陳安壞慶幸李渺渺對他是這樣的無所謂。
他只是一個偶爾幸運被她撿回家的人，後面如果父親的官司進展不妙，他不得不離開的時候，想必李渺渺也不會太放在心裏。
看過手表，陳安壞又帶著人去了其他自己有vic資格的門店逛了一圈。
之前他買了一些東西，壓在門店還有門店禮，這次一次性拿個徹底，還不忘把有積分的兌換了，換了東西。
李渺渺順帶著想起自己還有久光的充值卡，盤算起來究竟是要折價賣了，還是真買點東西用。折騰一圈，時候不早，兩人從商場出來，路過凱司令和蘇大成買了些東西做晚餐。
日西斜，月色上枝頭。
道路兩邊梧桐樹上掛著的白色彩燈全開了，不知道到了聖誕節和元旦，是否枝頭會堆上白色的雪？
陳安壞想的心不在焉，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能和李渺渺一起看初雪。
營業員打包的糕點被男人拎著，在袋子裏亂七八糟的擠著，陳安壞低頭動手整理，再擡頭，李渺渺已經走到很前面的位置。
女人停下來，站在一面櫥窗跟前，看上面的衣服。
陳安壞快步走上前去，櫥窗裏面掛了一套白色羊絨套裝，很簡約大方的設計。
“喜歡？”
李渺渺抿著唇，看不出喜不喜歡：“還好。”
但她一直在盯著套裝看，陳安壞低頭倒是看到了價格表，要四千多塊錢。
她不是在想價格。
如果一定要出席那場婚禮，李渺渺大可從自己的存款裏撥出一筆經費，用來置辦著裝。畢竟她都已經為了等待這個機會浪費了大量的時間，反反覆覆的估算著計劃的變動與自己應該做的準備。
可她竟然想到了陳安壞的勸阻，動了不見面的打算。
這個想法一出，李渺渺頓時忍不住自問，陳安壞對於她來說，重要嗎？
畢竟李渺渺社交關系貧乏，唯一可以算得上知心好友的是周佳音，陳安壞一開始只是莫名其妙纏上她的孽債。
做那件事，李渺渺原計劃是不惜一切代價，可現在為什麽又這麽猶豫？
是因為感受到日子還可以這樣過下去，以前的事情就可以當做過眼雲煙了？
女人自嘲的笑笑，側頭去看聒噪催她去試自己買單的陳安壞：“誰要你掏錢了？我不買。”
男人抱臂賭氣：“...一條裙子都不讓我買。”
李渺渺捂耳朵，“你好啰嗦，陳安壞，你是一只大八哥嗎？”
陳安壞哼聲：“那你是什麽，鐵公雞？小刺猬？”
李渺渺反過來去拉他手裏的衣服袋子：“好啊，把我給你買的衣服還給我——”
兩人吵鬧之間，迎面差點撞到把自行車騎到行人道上的，陳安壞長臂一伸，摟住李渺渺的肩膀，將人半扣在他懷裏護著。
陳安壞還是有以前的習慣，衣服前襟的位置永遠有古龍香水味。
很多年之後，李渺渺還記得那股香氣，與之一起的還有深邃的黑夜，街兩邊的白色裝飾燈，商場門口路人快閃活動的音樂。嘈雜的環境之中，是身邊熟悉的身體，摟住她緊緊不肯放手。
男人低頭湊在她耳邊，語氣壓低：“李渺渺，下次再一起出來玩吧。”
李渺渺聽到自己說好。
後面的記憶變得模糊，再清晰起來已經是回家之後。陳安壞忙著去遛狗，李渺渺則因興致尚好，去露臺收拾漫長的爬山虎。
周佳音電話過來，試探著問她到底要不要去明天的婚禮。
李渺渺摘了勞保手套拿手機，另一只手還握著從廚房順來的剪刀：“...好像也不是非去不可。”
周佳音喜出望外，在電話那頭嘰哩哇啦的說什麽遺忘是新生活的開始，從現在你就開始過新生活了李渺渺。她一聽就是喝多了酒，酒醉含糊起來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李渺渺哄人去睡，周佳音還依依不舍的發言：“...我知道不一定是我說動了你，但不要緊，只要你想得開，誰說動你我都感謝他——”
李渺渺逗她：“陳安壞也感謝？”
周佳音嗯了一聲，又像是反應過來，大喊道：“我就知道是他！李渺渺，你見色忘友——”
兩人閑聊打岔的功夫，陳安壞遛狗回來往這邊走。
李渺渺站在露臺上隔著梳理好的爬山虎看人，路燈昏暗的投在他清晰的輪廓上，透著些不講情面的冷冽，似乎察覺到目光，擡起頭來，又笑得像沒心沒肺的傻子。
她本能的收回視線，歪頭夾住手機，匆匆往房間走躲開可能的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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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兩三分鐘便拿到手，陳安壞拿了李渺渺不喝的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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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專註的落在女人臉上，自己卻渾然未覺。
隨著李渺渺雀躍的表情變化，陳安壞目光柔和的撫過女人的眉梢眼瞼，一點點勾勒出他眼中鮮活靈動的存在，全世界再沒有比她更美、更動人的存在。
他看的專註，以至於整個人也跟著松弛下來，即便不能徹底邁開步子，依舊以規律的頻率，本能綴著她的腳步，一前一後，不快不慢。
李渺渺終於察覺到陳安壞難得的安靜，一回頭來，恰好撞進他柔和的目光中。
仿佛她是千金之物，無價之寶。
李渺渺難以熟視無睹，卻更難開口戳穿，總還是覺得自己會錯了意。她偏開目光，清嗓道：“...你怎麽想？沒問題我們就繼續——”
商場一樓位置，往兩頭走都是數不盡的奢侈品商店，除非再往前走幾百米下負一樓，好幾家新的快閃零售品店剛剛開設。
陳安壞隔著玻璃遙遙看到自己以前經常會選的品牌。
他想到自己能帶李渺渺做的事情，正如李渺渺把他拉進自己的世界那樣，陳安壞也常常想要做什麽，從自己貧瘠乏味的生活裏，找到讓她也會覺得新鮮的事物。
他停下腳步，李渺渺擡眼疑惑地看人，而後被陳安壞摟住肩膀，推推搡搡的往一側的奢侈品門店裏頭拉。
陳安壞一只手按住不自然的李渺渺，對門口迎賓的年輕銷售道：“Anna在店裏嗎？”
相熟的櫃姐立馬出來迎接熟悉的vic客戶。
陳安壞帶著人很熟練地坐進vic休息室的沙發，那名叫Anna的櫃姐耳麥提醒外面的同事送茶水咖啡和點心進來。
李渺渺趁著人不註意，小聲耳語：“…你來過癮？”
陳安壞挑眉，也湊到她耳邊，說話聲音帶著些熱氣：“免費體驗，不用謝。”
Vic休息室面對有一整面的鏡子，方便客人換衣服觀察，李渺渺一擡頭就可以看見男人是如何擁著她的，多少有點不自在的偏過頭去觀察別處。
陳安壞已翻起新品單子，櫃姐半蹲在他身側，低聲介紹幾款新品，快到白色聖誕節，有幾款顏色算熱門，最近許多人來定。
男人點頭，“拿幾只來看再說。”
櫃姐點頭出去，陳安壞催促李渺渺快吃點心，錯過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到時候再懊悔自己沒薅到羊毛可別怪他。
李渺渺難以置信：“你上回把腦子燒傻了？”
他以前不是最接受不了這種事，再者說，今天肯定什麽也不買，那還吃——
陳安壞抱臂，念出一串數字。
一瞬間的事，李渺渺毫不猶豫的捏起盤中的三文魚小方，“我先幫你吃回來一點。”
陳安壞悶笑，明明是張揚的性格，卻偏偏要故作成熟的壓低聲音，顯得包容她一樣。李渺渺心裏羞惱壓過一切，佯怒踹他小腿。
“不許笑！”她臉頰發燙，俏目瞪視：“這是你出的主意！”
陳安壞只好也跟著她一道大快朵頤，用幾塊松軟的小蛋糕過把癮，從前看也不看的邊角料，現在嘗起來口味也很好。
或許是跟她一道？
男人目光本能的又落在一側如倉鼠的女人臉頰側，回神時已伸出手替她擦去唇邊的碎屑：“就口咖啡。”
櫃姐適時推門進來，長盤上是幾款陳安壞點名的手表。
李渺渺也跟著探頭去看上面的手表。就算是再不懂手表和奢侈品的人，也會感覺到那是藝術品。
角度、打光、鉆石切割面都無可挑剔。
她偏頭看陳安壞，低聲道：“現在還要賣掉你那些表嗎？”
陳安壞只道：“那只是手表而已，需要看時間只要一只就好了。”
李渺渺卻道：“但是你喜歡啊，不要為了生存把喜歡的東西也割讓出去。”
這句話真心實意，仿佛是切身感悟。陳安壞投來探尋的目光，令女人逃避性的多了一句吐槽：“再者說，你以後賺不到那麽多錢買那麽貴的表，留著還能看看用用。”
說他賺不到錢，男人也不生氣，反倒是很慶幸的語氣：“那很好啊，就有理由一直留在這裏。”
李渺渺沒點頭。
陳安壞望著她，很專註的樣子：“這樣的日子我覺得很好。”
他有雙很多情的眼。
李渺渺往前看，“那可不行，我還是有一夜暴富的美夢，你不要阻攔我賺錢發財。”
好吧，畢竟是李渺渺。
陳安壞慶幸李渺渺對他是這樣的無所謂。
他只是一個偶爾幸運被她撿回家的人，後面如果父親的官司進展不妙，他不得不離開的時候，想必李渺渺也不會太放在心裏。
看過手表，陳安壞又帶著人去了其他自己有vic資格的門店逛了一圈。
之前他買了一些東西，壓在門店還有門店禮，這次一次性拿個徹底，還不忘把有積分的兌換了，換了東西。
李渺渺順帶著想起自己還有久光的充值卡，盤算起來究竟是要折價賣了，還是真買點東西用。折騰一圈，時候不早，兩人從商場出來，路過凱司令和蘇大成買了些東西做晚餐。
日西斜，月色上枝頭。
道路兩邊梧桐樹上掛著的白色彩燈全開了，不知道到了聖誕節和元旦，是否枝頭會堆上白色的雪？
陳安壞想的心不在焉，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能和李渺渺一起看初雪。
營業員打包的糕點被男人拎著，在袋子裏亂七八糟的擠著，陳安壞低頭動手整理，再擡頭，李渺渺已經走到很前面的位置。
女人停下來，站在一面櫥窗跟前，看上面的衣服。
陳安壞快步走上前去，櫥窗裏面掛了一套白色羊絨套裝，很簡約大方的設計。
“喜歡？”
李渺渺抿著唇，看不出喜不喜歡：“還好。”
但她一直在盯著套裝看，陳安壞低頭倒是看到了價格表，要四千多塊錢。
她不是在想價格。
如果一定要出席那場婚禮，李渺渺大可從自己的存款裏撥出一筆經費，用來置辦著裝。畢竟她都已經為了等待這個機會浪費了大量的時間，反反覆覆的估算著計劃的變動與自己應該做的準備。
可她竟然想到了陳安壞的勸阻，動了不見面的打算。
這個想法一出，李渺渺頓時忍不住自問，陳安壞對於她來說，重要嗎？
畢竟李渺渺社交關系貧乏，唯一可以算得上知心好友的是周佳音，陳安壞一開始只是莫名其妙纏上她的孽債。
做那件事，李渺渺原計劃是不惜一切代價，可現在為什麽又這麽猶豫？
是因為感受到日子還可以這樣過下去，以前的事情就可以當做過眼雲煙了？
女人自嘲的笑笑，側頭去看聒噪催她去試自己買單的陳安壞：“誰要你掏錢了？我不買。”
男人抱臂賭氣：“...一條裙子都不讓我買。”
李渺渺捂耳朵，“你好啰嗦，陳安壞，你是一只大八哥嗎？”
陳安壞哼聲：“那你是什麽，鐵公雞？小刺猬？”
李渺渺反過來去拉他手裏的衣服袋子：“好啊，把我給你買的衣服還給我——”
兩人吵鬧之間，迎面差點撞到把自行車騎到行人道上的，陳安壞長臂一伸，摟住李渺渺的肩膀，將人半扣在他懷裏護著。
陳安壞還是有以前的習慣，衣服前襟的位置永遠有古龍香水味。
很多年之後，李渺渺還記得那股香氣，與之一起的還有深邃的黑夜，街兩邊的白色裝飾燈，商場門口路人快閃活動的音樂。嘈雜的環境之中，是身邊熟悉的身體，摟住她緊緊不肯放手。
男人低頭湊在她耳邊，語氣壓低：“李渺渺，下次再一起出來玩吧。”
李渺渺聽到自己說好。
後面的記憶變得模糊，再清晰起來已經是回家之後。陳安壞忙著去遛狗，李渺渺則因興致尚好，去露臺收拾漫長的爬山虎。
周佳音電話過來，試探著問她到底要不要去明天的婚禮。
李渺渺摘了勞保手套拿手機，另一只手還握著從廚房順來的剪刀：“...好像也不是非去不可。”
周佳音喜出望外，在電話那頭嘰哩哇啦的說什麽遺忘是新生活的開始，從現在你就開始過新生活了李渺渺。她一聽就是喝多了酒，酒醉含糊起來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李渺渺哄人去睡，周佳音還依依不舍的發言：“...我知道不一定是我說動了你，但不要緊，只要你想得開，誰說動你我都感謝他——”
李渺渺逗她：“陳安壞也感謝？”
周佳音嗯了一聲，又像是反應過來，大喊道：“我就知道是他！李渺渺，你見色忘友——”
兩人閑聊打岔的功夫，陳安壞遛狗回來往這邊走。
李渺渺站在露臺上隔著梳理好的爬山虎看人，路燈昏暗的投在他清晰的輪廓上，透著些不講情面的冷冽，似乎察覺到目光，擡起頭來，又笑得像沒心沒肺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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