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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大房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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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大房風範】

愛情令人頭暈目眩,無法意識到外界的存在,無法意識到遙遠的未來,和沈重的過去。

就像有些人說的,愛能止痛。

一旁的紀有謹欣賞完這幕少男懷春,很費解的發問:“沈迷在羅曼蒂克情節裏,能讓你遺忘伯父和公司發生的事情嗎?不然我很難理解,你——”

陳安壞的眼神讓紀有謹理智的不往下說。

但他的的確確挑破了陳安壞所竭力不去思考的現實。陳家破產,陳安壞一無所有,回不到過去,父親為了躲債逃在外面,去向不明。陳安壞能做什麽?他什麽都做不了。

做一個普通人,說起來容易,聽起來矯情。

陳安壞不想矯情,人活著就得過日子,說其他的都沒意義。

服務生敲門,說他們約的人已經到了,紀有謹收收東西,又捋了捋袖口。

陳安壞納悶:“你幹嘛?”

紀有謹道:“我要談合作,等會你放點水,別把人家靳總打崩潰了。”

陳安壞很會算德州的牌,以前在英國的俱樂部無一敗績,但不賭錢,純粹為了自己高興。

後來有人氣不過往學校匿名郵件誣陷他牽扯當地黑幫,設局賭博。正巧他的學院負責人有些racist,沒有細查,就勒令陳安壞休學反思。

服務生帶人進來,靳總看起來三十多歲,很英俊,但不茍言笑,進門來落座捋了袖子,袖扣都是十字架的款式。

服務生發牌,三人一邊打牌,一邊寒暄客套,主要是紀有謹在說,那位靳總不太熱絡。

陳安壞放水,靳總擡眼:“我知道你,你小時候做的那個程序還不錯,後來卻沒再做出過成績。聽說你家現在出了點財務問題,沒想過做什麽?”

他語調和宋崢類似,都是典型的ABC口音。

陳安壞只自嘲地笑:“小時候只是運氣好,我在編程上沒什麽天賦。公司的事我沒接手過,也不知道能做什麽。”

靳總道:“別放水,打贏了可以談談。”

陳安壞沒聽出來什麽意思,紀有謹踩他的腳,拼命朝他擠眼睛,像得了針眼。

陳安壞納悶:你有病吧?

紀有謹翻白眼:你才有病,人家是投資巨擘,你說呢?

陳安壞更納悶:我沒項目啊。

靳總微笑道:“你們想說什麽可以說。”

兩個年輕人不擠眼了,專於那幾張牌。一下午結束,靳總贏的多,陳安壞也不少,紀有謹根本沒攢出來。

靳總很爽快:“如果有項目書,我可以看看。”

陳安壞還在茫然之際,紀有謹已經幫他答應了。靳總起身西裝外套搭在臂彎,“愛人在家等我吃晚飯,就不請你們吃飯了。”

、、

等人走了,紀有謹道:“不虧老子組這個局,靳總和你都是英國留學出身,他信天主教,聽說平常很喜歡做慈善。”

合著我成慈善項目了?

陳安壞剛起來的感激變成了無語。

紀有謹想到什麽:“他老婆好像也是普通人出身,現在也是高管了,一路走來肯定多少靠靳總出人出力。”

言下之意,人家大老板找個普通人能扶持,你陳安壞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就別老在那情情愛愛的。男人專心事業,未來什麽不可能?

陳安壞打這麽久牌腦子快離線,懶得再同他爭辯,抹了把臉:“我去洗手間。”

他一走,擱在牌桌上的手機一直在亮,紀有謹就打開看了一下。

等人出來,消息已經發過去了。陳安壞一邊快速發消息,一邊又怒氣沖沖的要罵人,紀有謹舉起手來:“你看她都對你沒意思。”

陳安壞沈默一瞬,又回身去收拾自己的東西,穿了外套就要走,“我比誰都清楚這一點,不用你提醒。”

他清楚,他明白。

男人深呼吸,吐出一口氣來:“這年頭單戀都犯法了?”

紀有謹聽了這句,意識到陳安壞這回是來真的,再不敢說什麽。還主動提出要送人過去,跑車總比地鐵要方便體面。

男人站在壽司店的門口,紀有謹在跑車上又嘴賤道:“沒關系,你玩玩也行,做兄弟的站在你這邊。”

擠兌的陳安壞更沮喪。

他上樓的時候剛好聽到李渺渺同事道:“外面那輛跑車好帥啊,估計要很多錢吧。”

陳安壞一下午心神不寧,擔心李渺渺還記得早上的事情,心裏抵觸。要是再教她發現自己聯系上了有錢朋友,估計要趕他走。

他心裏為這個設想而慌亂,呆呆站在外面聽。

另一個同事道:“最近不是很多外國人嗎,好像有人去豪車行租車在大街上表演,都是假的有錢。”

李渺渺打岔:“你們稍等,我給我表弟打個電話。”

她推小門出來,看見陳安壞傻站著,疑惑道:“你幹嘛呢?為什麽不進來?”

陳安壞表情真空:“...表弟?”

李渺渺踩了他腳一下,挑眉道:“你忘了咱們前段時間還去房產中介那看合租房了?”

哦,要假扮。

陳安壞意識到自己還有些作用,但這回怎麽就只是表弟?男人雀躍的心落回原地,英俊的臉掛了相,看起來不太好相與。

李渺渺挽住他的胳膊,一邊把人往屋裏帶,一邊擰他。

“笑。”

男人假笑,露出從小看牙醫的完美牙面。

李渺渺感覺被挽住的人硬邦邦的,一整塊肉都僵住了,忍不住又摸了摸確認。

陳安壞有點閃躲,臉在昏黃的燈光下不明顯的泛紅:“你幹什麽?”

李渺渺跟著反應過來,也回想起早上的事情。忙收回手,但畢竟剛才還在想這件事,本能的望陳安壞的大腿上方,什麽也沒看見。

是沒有,還是不明顯?

胡思亂想的兩人進屋,盧佳文先看到陳安壞,驚訝道:“天呀,渺渺姐,你表弟也太帥了,像個模特。”

劉洋表情顯得很尷尬,似乎真沒想到陳安壞形象如此咄咄逼人,個頭高大不說,整張俊臉雖然冷著,但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低頭指對面的位置:“快坐吧,看看你們吃什麽,今晚我請客。”

陳安壞一眼就看出來他對李渺渺有意思。

男人咬牙切齒,心想真是什麽阿貓阿狗也敢和他爭——李渺渺把他往裏面的座位擠,讓他過去點:“你看想吃什麽。”

她剛下班,身上還有股店裏香薰機的香味,陳安壞覺得是埃及茉莉,很甜。

李渺渺已經點了三文魚和魚生飯,菜單在她跟前,女人往旁邊一推,整個人又湊過來看他點什麽。

在室內,女人早已脫了身上的外套,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緊身針織衫,一傾身,柔軟的、隔著單薄布料的胸脯便毫無防備的貼上男人的臂膀。

陳安壞目光尚落在菜單上頭,全副註意與精神,再不受控的又被那觸覺捕獲,只全然在意著對方柔軟而飽滿的壓感,落在他緊繃的臂膀上。

再這樣下去——男人喉頭一滾,猛地合上菜單:“沒我喜歡的。”

動作太快,女人並未意識到發生什麽,只當他又發大少爺脾氣挑三揀四,也不慣他,把菜單抽回來,“你吃剩飯算了。”

盧佳文捧臉道:“哇哦~這真的是你表弟嗎?感覺你們好親密哦,他還會吃你的剩飯嗎?”

李渺渺剛準備否認,一旁的陳安壞只看著她,幽幽開口:“姐姐說我是表弟,那我就是。”

誰?

我?

姐姐?

李渺渺不僅對稱呼陌生而尷尬,更察覺到陳安壞話裏話外透出的意思。

女人想擰陳安壞叫他別亂說,手卻被男人主動拉住了,陳安壞顯得很有大房風範:“承蒙大家這麽久的關照,今天晚上還是讓我請客吧?”

不是,憑什麽?

李渺渺心想,你知道我忍受劉洋若有若無的騷擾有多久了嗎?好不容易他請客,我非把他半個月的工資都吃回來。

她捏陳安壞的手,後者的手比她的寬大,包著李渺渺細長的手指輕柔的揉指尖,很親昵暧昧。

陳安壞很直男的發言:“沒有叫我‘姐姐’吃別人飯的道理。”

李渺渺不講話了。

現在她再說什麽都顯得太不坦蕩,在別人眼裏,不知道能為他們之間的關系編出多少匪夷所思的故事。

點完單,陳安壞又發現她水杯的水不熱,於是起身去找服務員要熱水。

人一走,盧佳文感慨道:“渺渺姐,你‘表弟’還挺有占有欲啊。”

李渺渺跟著尬笑:“是啊,他就是這種人。”

她有意地望不說話的劉洋,語含警告:“以前有人騷擾我,他還把人打的挺嚴重。他這個人就是太沖動,我講他也不聽,也管不住。”

日料上菜都很快,陳安壞回來時桌上已經差不多擺滿。

他掃了一眼,對那些不新鮮的鱒魚生和扇貝甜蝦沒什麽興趣,幾萬的Omakase也不是沒吃過,空運過來的都差不多。

男人把熱水放在李渺渺手邊上,伸臂取抹茶杯倒抹茶粉。取到第三勺,李渺渺打他的手背:“我回去不睡了?放這麽多?”

陳安壞“扮演”表弟很真心實意的樣子:“姐姐,你有點兇。”

年輕男人擁有好容貌和低沈聲音,喊姐姐時眼含笑意,語氣低柔,叫人聽了耳朵麻。

李渺渺低頭吃魚生飯,被芥末嗆到,陳安壞遞熱水,又半摟著人拍背:“沒事吧?”

女人只顧喝他手裏的水緩辣勁,都沒推開陳安壞,兩個人的氣氛實在不像表親,更像看不到別人存在的小情侶,很顯眼。

盧佳文屬於好奇心特別多的那種,追問道:“渺渺姐,你和你‘表弟’住在一起的嗎?”

哈哈。

李渺渺假笑,側過頭去睨今晚這局勢的始作俑者,陳安壞很主動的出來擋話:“怎麽一直在聊我們?今天不是你們的聚會嘛,我怕有些人覺得我搶風頭哦。”

盧佳文很起哄的哇了一聲。

劉洋倒是一直在看陳安壞,“明天上班嗎?要不要喝一杯?”

陳安壞似笑非笑:“喝什麽,你選吧。”

劉洋招呼服務生過來,陳安壞又道:“只是你住會不會很遠?到時候喝太多不好回家就不好了。”

他陰陽怪氣起來也很有一手。

李渺渺在旁邊聽著,很意外陳安壞這個時候怎麽突然能說會道了。但轉念一想,二世祖最擅長的不就是社交,陳安壞這屬於到舒適區“毆打”誤入群眾。

但本來她就準備塑造不好拿捏的印象,就任由陳安壞發揮,甚至沒察覺到自己有些縱容這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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