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情竇初開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六章 情竇初開】
陳安壞沈默，又嘆氣，“意思是我解決不了你現在的訴求，申小茵，更多的問你心理咨詢師。”
申小茵發楞道：“陳安壞，你看起來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不一樣？有什麽不一樣的？剛才不還是很不成熟的發脾氣，陳安壞覺得後悔，他在李渺渺面前毫無優點，反倒全是劣處。
李渺渺只會越來越討厭他。
男人轉身要上樓，這回申小茵沒繼續死纏爛打。陳安壞上樓去敲門，和李渺渺道歉。
門內沒有聲響。
陳安壞沮喪的回了房間，屋內的李渺渺戴著耳機做托福題，又伸手去撓馬爾濟斯的下巴。
馬爾濟斯很諂媚的舔她下巴。
李渺渺揪它小辮：“你的主人真的好難懂。”
夏轉秋的長夜，潮濕而短暫，連蟬鳴也聽不見，只間或的響起遠處飆車人的噪音。各懷心事的人睡在床上，做著千奇百怪的夢。
一大清早，沈瑞克堵著李渺渺抱怨：“為什麽早上總沒熱水？”
李渺渺打呵欠，指正在鏡子前整理袖子的陳安壞：“問他，問他為什麽天天要早上洗澡。”
李渺渺不知道為什麽，沈瑞克同是男人，還不清楚陳安壞為什麽大清早洗澡嗎？他低頭自顧自罵了幾句，仍不解氣，路過陳安壞時一腳踩他的西裝褲上。
陳安壞暴躁：“你神經病吧！”
“比你這種性壓抑好！！”
沈瑞克摔門而去，陳安壞聞言一瞬臉紅到耳根，扭頭看進露臺收拾東西的李渺渺：“他胡說八道，你——”
李渺渺嗯嗯嗚嗚顯然沒放心上，只提醒男人：“你不是今天要去面試嗎？”
自從上次的爭吵過後，陳安壞很是老實了一段時間。他走秀的時間還早，於是便在李渺渺幫助下準備了簡歷，投遞給接受在讀實習生的公司。
男人最近面試不少，今天也不例外。
陳安壞規矩的穿了身淺黑色的休閑西裝，合身剪裁勾勒住堅實有力的身形，為避免五官的強烈攻擊性，他帶了一副無邊框眼鏡，將那種蓬勃而出的俊邪之氣壓住，不過顯得很斯文禽獸。
像老謀深算、頗具城府的精英階層，只要不開口說話。
李渺渺將魚缸抱到臺階邊上放住，餘光看見陳安壞的領帶歪了，順手替他理順。
陳安壞這段時間夢到過相同場景，一時半會竟然呆在原地，任由李渺渺的手貼在頸上，留下淡淡的香氣。
她手指的力道，留在那一小片皮膚上，即便如羽毛般掠過，還是留下持續不斷的餘韻。
陳安壞察覺到一陣熟悉又陌生的熱流，順著脊背往下，蠻橫的蘇醒過來，使他的西褲上很快顯出一個清晰、蠻長的輪廓。
男人下意識地有些往後退，餘光裏看見擱在一邊的簡歷夾，長臂一撈抓起擋在跟前，試圖緩解自己的狼狽。
他眼也不眨的望向李渺渺，眼神晦暗，透著一股奇妙的危險氣氛。
李渺渺不知為何，本能反應收回手，隱約察覺到尷尬，似乎這個距離太近了？還是動作也太親密？她以前當慣了模特後臺的試衣工，剛才其實沒....
女人也跟著陳安壞的動作看到簡歷夾，為緩解氣氛開口：“簡歷要不要再讓我看——”
陳安壞連連後退，差點撞到鏡子上，李渺渺剛想問他到底怎麽了，又一瞬反應過來簡歷夾擋在什麽地方。女人的臉倒是沒紅，反而一寸寸的白下去。
陳安壞無措，舔幹澀起來的唇：“我先走了，免得遲到。”
李渺渺難得呆得厲害，只微微點頭，僵硬地避開他的目光。
陳安壞下了樓梯出門，心如擂鼓。但想到李渺渺蒼白的一張臉，一瞬間，如冷水兜頭而下，澆滅他所有的欲望與心火。
一陣來勢洶洶的懊惱壓上咽喉，男人意識到自己又做錯了事情，沒有人會接受身邊的人有那種想法，那種原始的、簡單粗暴的沖動…
和之前一樣，陳安壞做錯了事情。
每當他想要靠近李渺渺，又只會暴露出自己的劣根性。
意識到這一點，陳安壞感受到胸膛裏的陌生情緒。他靜靜的咀嚼著，逐漸認識到那是自卑。自卑於在李渺渺面前，陳安壞早糟糕透頂，不夠如別人討喜。
他緩緩往外面走，規規矩矩的搭公交車到公司位置，登記上樓，見了HR，提交簡歷回答問題，說的什麽都不太清楚，只記得對方讓他回去等通知。
陳安壞最近習慣了挫敗，只又慢慢走回去，坐在公交車站等車。
有跑車從他跟前開過，又打了轉向燈開回來，停在男人跟前。
車窗下落，駕駛座的男人驚喜道：“Charlie！你真的在上海，姓宋的和我說我還不相信——”
陳安壞看清對方愕然道：“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紀有謹朝他招手：“上車，路上說。”
陳安壞脫了西裝上車，紀有謹擡墨鏡上下掃他兩眼，又轉頭去發動車子：“瞧瞧，就窮了這個把月，都成這樣了。”
“你什麽意思啊！”陳安壞立馬找鏡子看自己，又道：“我過的挺好的，你別聽宋崢胡說八道。”
紀有謹餘光看他：“我聽說了呀，你是過得挺好的！都被收留了，聽說你還打算以身相許啊？”
陳安壞沒講話。
紀有謹猛地踩了剎車：“你還真準備以身相許啊？人家要麽你就許。”
正在上班的李渺渺打了個噴嚏。
站在她旁邊等客人的同事盧佳文手肘碰了碰她，小聲道：“我就說劉洋喜歡你，你看你不舒服，他一下子就看過來了。”
李渺渺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那頭的劉洋察覺到到兩人投過來的目光，很慌亂的收回視線看東看西。
李渺渺：“......”
還有什麽比上班被同事喜歡更可怕的事情嗎？
她裝傻道：“打噴嚏有聲音，看過來很正常。”
盧佳文哼了一聲，又道：“那今天晚上聚餐，劉洋請客，你還來不來啊？”
李渺渺原本想說不來，以及這關你什麽事情啊。
但人情世故是怎麽也繞不開的一環，不去顯得太刻意避嫌，到時候別人又有話說，但要去的話...
女人想了想，繼續裝傻道：“劉洋是請大家吃飯，能少做一頓飯我肯定來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帶人？”
盧佳文有點驚訝道：“什麽人啊？你要帶家屬嗎？你男朋友？”
她聲音實在太明顯，後區的店長從裏頭出來：“不要說話！”
績效表上是要扣分的。
而扣分就要扣獎金！！！
李渺渺心裏煩，面上不顯，走到一邊去等顧客，不一會有顧客過來問問題，她就順理成章離喋喋不休的同事更遠一點。
一天下來，回答客人問題就口幹舌燥，還要理貨差帳。店長在收銀臺叫盧佳文：“這筆你是不是按現金收了？收錯了。”
盧佳文過去道歉，李渺渺繼續點貨，計算今天有沒有損耗品。
說是十點下班，也拖到了將近十一點。
關上店門，劉洋換了常服，很顯得文質彬彬：“大家想去哪裏吃飯？這個點好像都是壽司比較多？”
“對了。”他看向李渺渺：“渺渺，你想吃什麽？”
李渺渺感受到周圍同事投來的八卦目光，很煩。
女人低頭用手機發消息：“我都可以，對了，我可以帶人一起吃吧，不然他在家沒飯吃。”
她問陳安壞吃了沒，沒吃過來吃。
陳安壞消息發的語氣很奇怪：“只有我們兩個嗎寶貝？”
李渺渺發了個問號。
那邊突然猛地發了十多個表情包把那句話頂上去，陳安壞發了語音過來，“我吃過了，你自己吃吧。”
李渺渺回了個哦，擡起頭聽到劉洋問道：“....你有男朋友了嗎？都同居了啊，他能過來嗎？”
“就是啊，這天還挺晚的，外賣哪裏不能賣？”盧佳文起哄：“渺渺，就我們幾個去吃不好嗎？”
同事王仲一指了路邊：“我女朋友來接我，我先走了，你們吃。”
李渺渺連忙道：“正好老李不吃，那我就帶我表弟一塊，哈哈，也不多。”
她低頭給陳安壞發消息：“陳安壞，給你五百塊，現在，立刻，馬上過來。”
陳安壞發來六個省略號。
李渺渺真有點急了，“今晚有個男同事請客吃飯，我不想和他一起吃，他肯定要——”
她前兩個半句剛發出去，陳安壞立馬回了消息道：“地址在哪？”
-
人是一種社會性動物，亞裏士多德如是說。
於是無論是什麽樣的人，多多少少都為了合群做過一定的妥協，從而滿足多方面的需要。
以此為基礎，陳安壞和紀有謹成為了朋友。一個二世祖和一個績優生，都得證明自己不是結交不到真心朋友。
紀有謹感慨：“當年就挺嫌棄你的，沒想到你現在還能把日子過的更慘了。”
跑車壓著罰款線沿著高架穿過內環。
九十層的高樓大廈上，有會員制的私人德州俱樂部，是一眾富家子弟打發時間的好去處。
陳安壞自從離家出走，沒續上會費，已經被公示踢出會員名單，這次還是紀有謹帶他進來的。
電梯邊上的服務生引導他們坐到包廂裏等待其他人過來，又送了茶水和香煙雪茄才關門退出去。
男人環顧周圍，表情平平：“這種裝x的東西對我來說，也就那樣。”
紀有謹真的很無語，“少爺，不要搞得出淤泥而不染的樣子，不然我會以為你去不丹上禪修班了。”
陳安壞煙也不碰，還不讓紀有謹剪雪茄：“味道太大了，我回去會被聞出來。”
紀有謹放下剪茄刀，很認真道：“我再說一遍陳安壞，你和那個女人沒可能，別再裝純情男，我很惡心。”
一反常態，陳安壞沒有如從前般混不吝的發脾氣，男人沈默看向窗外，又回過頭來看紀有謹，長睫垂下，語氣低落：“你也覺得不可能？”
他平日長得淩厲態度傲慢，偶爾一下子的情緒外露，透出股青澀茫然。
紀有謹被這情竇初開的架勢肉麻的一抖，抓住威士忌杯喝了口才緩過來：“…你自己也清楚不可能，還問我們做什麽？”
“你不就是逆反心理，越不可能越要做？你真的喜歡人家嗎？”
某種程度上，紀有謹是當之無愧的天才，在同樣的年齡裏，就已經拿到雙博士學位，正在攻讀第三個學位。
另一方面，他講話太難聽太一針見血不會看人臉色說話，以至於多年來沒有人願意和他做朋友。
陳安壞以前只戀愛不做愛，他說陳安壞是因為情感創傷加上目睹特殊案例有了PTSD，讓他看醫生不然以後搞不好會心理性陽痿，最後惡化成功能化陽痿。
現在他說陳安壞只是逆反心理才愛上李渺渺。
陳安壞悍然反駁：“我沒有！一開始我真的很討厭她，但是後來…”
說起來，陳安壞自己也難以判斷到底是哪一秒，哪一瞬間喜歡上李渺渺的，等意識到這一件事之後，比起懵懂的愛戀，男人更清晰的擁有對過去一切的懊悔與無措。
李渺渺已經習慣陳安壞的大少爺脾氣，習慣他的刻薄和無理取鬧，要是他表露出像今天一樣的欲望，只會換來對方的詫異和排斥。
或許在李渺渺眼裏，陳安壞早已經是無性別的小狗一只，還是馬爾濟斯買一贈一的那只。
陳安壞口舌發麻，喃喃自語：“你不懂我在想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陳安壞沈默，又嘆氣，“意思是我解決不了你現在的訴求，申小茵，更多的問你心理咨詢師。”
申小茵發楞道：“陳安壞，你看起來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不一樣？有什麽不一樣的？剛才不還是很不成熟的發脾氣，陳安壞覺得後悔，他在李渺渺面前毫無優點，反倒全是劣處。
李渺渺只會越來越討厭他。
男人轉身要上樓，這回申小茵沒繼續死纏爛打。陳安壞上樓去敲門，和李渺渺道歉。
門內沒有聲響。
陳安壞沮喪的回了房間，屋內的李渺渺戴著耳機做托福題，又伸手去撓馬爾濟斯的下巴。
馬爾濟斯很諂媚的舔她下巴。
李渺渺揪它小辮：“你的主人真的好難懂。”
夏轉秋的長夜，潮濕而短暫，連蟬鳴也聽不見，只間或的響起遠處飆車人的噪音。各懷心事的人睡在床上，做著千奇百怪的夢。
一大清早，沈瑞克堵著李渺渺抱怨：“為什麽早上總沒熱水？”
李渺渺打呵欠，指正在鏡子前整理袖子的陳安壞：“問他，問他為什麽天天要早上洗澡。”
李渺渺不知道為什麽，沈瑞克同是男人，還不清楚陳安壞為什麽大清早洗澡嗎？他低頭自顧自罵了幾句，仍不解氣，路過陳安壞時一腳踩他的西裝褲上。
陳安壞暴躁：“你神經病吧！”
“比你這種性壓抑好！！”
沈瑞克摔門而去，陳安壞聞言一瞬臉紅到耳根，扭頭看進露臺收拾東西的李渺渺：“他胡說八道，你——”
李渺渺嗯嗯嗚嗚顯然沒放心上，只提醒男人：“你不是今天要去面試嗎？”
自從上次的爭吵過後，陳安壞很是老實了一段時間。他走秀的時間還早，於是便在李渺渺幫助下準備了簡歷，投遞給接受在讀實習生的公司。
男人最近面試不少，今天也不例外。
陳安壞規矩的穿了身淺黑色的休閑西裝，合身剪裁勾勒住堅實有力的身形，為避免五官的強烈攻擊性，他帶了一副無邊框眼鏡，將那種蓬勃而出的俊邪之氣壓住，不過顯得很斯文禽獸。
像老謀深算、頗具城府的精英階層，只要不開口說話。
李渺渺將魚缸抱到臺階邊上放住，餘光看見陳安壞的領帶歪了，順手替他理順。
陳安壞這段時間夢到過相同場景，一時半會竟然呆在原地，任由李渺渺的手貼在頸上，留下淡淡的香氣。
她手指的力道，留在那一小片皮膚上，即便如羽毛般掠過，還是留下持續不斷的餘韻。
陳安壞察覺到一陣熟悉又陌生的熱流，順著脊背往下，蠻橫的蘇醒過來，使他的西褲上很快顯出一個清晰、蠻長的輪廓。
男人下意識地有些往後退，餘光裏看見擱在一邊的簡歷夾，長臂一撈抓起擋在跟前，試圖緩解自己的狼狽。
他眼也不眨的望向李渺渺，眼神晦暗，透著一股奇妙的危險氣氛。
李渺渺不知為何，本能反應收回手，隱約察覺到尷尬，似乎這個距離太近了？還是動作也太親密？她以前當慣了模特後臺的試衣工，剛才其實沒....
女人也跟著陳安壞的動作看到簡歷夾，為緩解氣氛開口：“簡歷要不要再讓我看——”
陳安壞連連後退，差點撞到鏡子上，李渺渺剛想問他到底怎麽了，又一瞬反應過來簡歷夾擋在什麽地方。女人的臉倒是沒紅，反而一寸寸的白下去。
陳安壞無措，舔幹澀起來的唇：“我先走了，免得遲到。”
李渺渺難得呆得厲害，只微微點頭，僵硬地避開他的目光。
陳安壞下了樓梯出門，心如擂鼓。但想到李渺渺蒼白的一張臉，一瞬間，如冷水兜頭而下，澆滅他所有的欲望與心火。
一陣來勢洶洶的懊惱壓上咽喉，男人意識到自己又做錯了事情，沒有人會接受身邊的人有那種想法，那種原始的、簡單粗暴的沖動…
和之前一樣，陳安壞做錯了事情。
每當他想要靠近李渺渺，又只會暴露出自己的劣根性。
意識到這一點，陳安壞感受到胸膛裏的陌生情緒。他靜靜的咀嚼著，逐漸認識到那是自卑。自卑於在李渺渺面前，陳安壞早糟糕透頂，不夠如別人討喜。
他緩緩往外面走，規規矩矩的搭公交車到公司位置，登記上樓，見了HR，提交簡歷回答問題，說的什麽都不太清楚，只記得對方讓他回去等通知。
陳安壞最近習慣了挫敗，只又慢慢走回去，坐在公交車站等車。
有跑車從他跟前開過，又打了轉向燈開回來，停在男人跟前。
車窗下落，駕駛座的男人驚喜道：“Charlie！你真的在上海，姓宋的和我說我還不相信——”
陳安壞看清對方愕然道：“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紀有謹朝他招手：“上車，路上說。”
陳安壞脫了西裝上車，紀有謹擡墨鏡上下掃他兩眼，又轉頭去發動車子：“瞧瞧，就窮了這個把月，都成這樣了。”
“你什麽意思啊！”陳安壞立馬找鏡子看自己，又道：“我過的挺好的，你別聽宋崢胡說八道。”
紀有謹餘光看他：“我聽說了呀，你是過得挺好的！都被收留了，聽說你還打算以身相許啊？”
陳安壞沒講話。
紀有謹猛地踩了剎車：“你還真準備以身相許啊？人家要麽你就許。”
正在上班的李渺渺打了個噴嚏。
站在她旁邊等客人的同事盧佳文手肘碰了碰她，小聲道：“我就說劉洋喜歡你，你看你不舒服，他一下子就看過來了。”
李渺渺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那頭的劉洋察覺到到兩人投過來的目光，很慌亂的收回視線看東看西。
李渺渺：“......”
還有什麽比上班被同事喜歡更可怕的事情嗎？
她裝傻道：“打噴嚏有聲音，看過來很正常。”
盧佳文哼了一聲，又道：“那今天晚上聚餐，劉洋請客，你還來不來啊？”
李渺渺原本想說不來，以及這關你什麽事情啊。
但人情世故是怎麽也繞不開的一環，不去顯得太刻意避嫌，到時候別人又有話說，但要去的話...
女人想了想，繼續裝傻道：“劉洋是請大家吃飯，能少做一頓飯我肯定來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帶人？”
盧佳文有點驚訝道：“什麽人啊？你要帶家屬嗎？你男朋友？”
她聲音實在太明顯，後區的店長從裏頭出來：“不要說話！”
績效表上是要扣分的。
而扣分就要扣獎金！！！
李渺渺心裏煩，面上不顯，走到一邊去等顧客，不一會有顧客過來問問題，她就順理成章離喋喋不休的同事更遠一點。
一天下來，回答客人問題就口幹舌燥，還要理貨差帳。店長在收銀臺叫盧佳文：“這筆你是不是按現金收了？收錯了。”
盧佳文過去道歉，李渺渺繼續點貨，計算今天有沒有損耗品。
說是十點下班，也拖到了將近十一點。
關上店門，劉洋換了常服，很顯得文質彬彬：“大家想去哪裏吃飯？這個點好像都是壽司比較多？”
“對了。”他看向李渺渺：“渺渺，你想吃什麽？”
李渺渺感受到周圍同事投來的八卦目光，很煩。
女人低頭用手機發消息：“我都可以，對了，我可以帶人一起吃吧，不然他在家沒飯吃。”
她問陳安壞吃了沒，沒吃過來吃。
陳安壞消息發的語氣很奇怪：“只有我們兩個嗎寶貝？”
李渺渺發了個問號。
那邊突然猛地發了十多個表情包把那句話頂上去，陳安壞發了語音過來，“我吃過了，你自己吃吧。”
李渺渺回了個哦，擡起頭聽到劉洋問道：“....你有男朋友了嗎？都同居了啊，他能過來嗎？”
“就是啊，這天還挺晚的，外賣哪裏不能賣？”盧佳文起哄：“渺渺，就我們幾個去吃不好嗎？”
同事王仲一指了路邊：“我女朋友來接我，我先走了，你們吃。”
李渺渺連忙道：“正好老李不吃，那我就帶我表弟一塊，哈哈，也不多。”
她低頭給陳安壞發消息：“陳安壞，給你五百塊，現在，立刻，馬上過來。”
陳安壞發來六個省略號。
李渺渺真有點急了，“今晚有個男同事請客吃飯，我不想和他一起吃，他肯定要——”
她前兩個半句剛發出去，陳安壞立馬回了消息道：“地址在哪？”
-
人是一種社會性動物，亞裏士多德如是說。
於是無論是什麽樣的人，多多少少都為了合群做過一定的妥協，從而滿足多方面的需要。
以此為基礎，陳安壞和紀有謹成為了朋友。一個二世祖和一個績優生，都得證明自己不是結交不到真心朋友。
紀有謹感慨：“當年就挺嫌棄你的，沒想到你現在還能把日子過的更慘了。”
跑車壓著罰款線沿著高架穿過內環。
九十層的高樓大廈上，有會員制的私人德州俱樂部，是一眾富家子弟打發時間的好去處。
陳安壞自從離家出走，沒續上會費，已經被公示踢出會員名單，這次還是紀有謹帶他進來的。
電梯邊上的服務生引導他們坐到包廂裏等待其他人過來，又送了茶水和香煙雪茄才關門退出去。
男人環顧周圍，表情平平：“這種裝x的東西對我來說，也就那樣。”
紀有謹真的很無語，“少爺，不要搞得出淤泥而不染的樣子，不然我會以為你去不丹上禪修班了。”
陳安壞煙也不碰，還不讓紀有謹剪雪茄：“味道太大了，我回去會被聞出來。”
紀有謹放下剪茄刀，很認真道：“我再說一遍陳安壞，你和那個女人沒可能，別再裝純情男，我很惡心。”
一反常態，陳安壞沒有如從前般混不吝的發脾氣，男人沈默看向窗外，又回過頭來看紀有謹，長睫垂下，語氣低落：“你也覺得不可能？”
他平日長得淩厲態度傲慢，偶爾一下子的情緒外露，透出股青澀茫然。
紀有謹被這情竇初開的架勢肉麻的一抖，抓住威士忌杯喝了口才緩過來：“…你自己也清楚不可能，還問我們做什麽？”
“你不就是逆反心理，越不可能越要做？你真的喜歡人家嗎？”
某種程度上，紀有謹是當之無愧的天才，在同樣的年齡裏，就已經拿到雙博士學位，正在攻讀第三個學位。
另一方面，他講話太難聽太一針見血不會看人臉色說話，以至於多年來沒有人願意和他做朋友。
陳安壞以前只戀愛不做愛，他說陳安壞是因為情感創傷加上目睹特殊案例有了PTSD，讓他看醫生不然以後搞不好會心理性陽痿，最後惡化成功能化陽痿。
現在他說陳安壞只是逆反心理才愛上李渺渺。
陳安壞悍然反駁：“我沒有！一開始我真的很討厭她，但是後來…”
說起來，陳安壞自己也難以判斷到底是哪一秒，哪一瞬間喜歡上李渺渺的，等意識到這一件事之後，比起懵懂的愛戀，男人更清晰的擁有對過去一切的懊悔與無措。
李渺渺已經習慣陳安壞的大少爺脾氣，習慣他的刻薄和無理取鬧，要是他表露出像今天一樣的欲望，只會換來對方的詫異和排斥。
或許在李渺渺眼裏，陳安壞早已經是無性別的小狗一只，還是馬爾濟斯買一贈一的那只。
陳安壞口舌發麻，喃喃自語：“你不懂我在想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