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見義勇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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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見義勇為】
當晚風更大了。
雨落在了窗戶上，先是細碎的聲響，隨後轉大，變成嘩啦啦的動靜。這時候再進洗手間，能看見清楚的雨水痕跡，順著墻壁與木房頂之間的接縫淌下。
陳安壞抱著瑟縮的馬爾濟斯，站在鐵窗前，慶幸於防水膠帶起了作用。
電閃雷鳴。
周圍的電動車發出嘈雜的響聲，混雜在暴雨與風之中，周遭的聲音像漩渦一樣不受控制，鉆進這處電壓不穩的房間之中。
燈光昏暗，時有時無。
不知是隔壁誰家，在這個點開始練習薩克斯。
陳安壞拿起手機，鬼使神差給李渺渺發消息：“隔壁在吹薩克斯，像鬼片bgm。”
李渺渺顯然已經睡著，或者不想回覆他的消息。
陳安壞卻繼續下去：“我用了你給我的防水膠帶，很好用。”
“衛生間裏面簡直像發了水災，等臺風過去我會收拾。”
“謝謝你。”
數年前，陳安壞獨自在美國中學交換，當時陳父不放心他，讓人寄居在表親家裏。實際上，表哥並不願意同陳安壞有什麽關系，讓他自生自滅。
當年也有很嚴重的風暴，陳安壞孤獨的等在自己的小房間裏。
和自己所知曉的一切神祈禱，渴望人群環繞著他，回應他的一切呼聲。
風眼過境。
餘威令天還是昏暗的，看不見什麽光亮。開燈之後勉強能通過窗戶看見外面，一地混亂的梧桐樹葉與果子，間或出現幾個呈長條狀的色彩人影。
陳安壞先給馬爾濟斯倒狗糧，而後才想起來床邊已經沒電的手機，他給手機充電的功夫，聽到樓梯間裏的腳步聲，隨後是窗戶邊上的一道瘦削人影。
看不見容貌的人裹著黑色雨衣就這樣出去了。
陳安壞想拿手機發消息詢問，但電量不足開機，他趿著拖鞋沖出房去敲門，被敲門的沒反應，反倒只驚動了頂樓的沈瑞克。
後者開了門看清情況又關上。
陳安壞回到房間，手機已充上電自動開機，屏幕上彈窗出一行話：“別害怕了陳安壞。”
“我在。”
雖然臺風還沒走遠，但該上班該開門，可不管什麽風啊雨啊。
大家都得硬活著。
李渺渺早上好不容易頂著風雨來上班，同事卻一個接一個的因為突發情況得推遲到店。她渾身上下也都被雨泡潮了，不得不去隔壁賣場換了套幹凈衣服來。
雨漸漸小了一些，總算有客人進店，遲來的同事也到崗。李渺渺站在靠門的位置，看見外面環衛工人開著小車清理道路邊上的各種雜物。
換班時候，她拿了手機，收到陳安壞的消息：“註意安全。”
哼，還算有人情味。
李渺渺又忙到九十點，才等到下班時候。她獨自一個上樓，刻意放輕腳步，走到樓梯上面找鑰匙開門，擡頭看見一張便利貼。
樓梯間燈光昏暗，她好半天才看完，緩緩上了樓梯。
廚房的電熱爐旁，有蓋了盤子的碗，打開看，是一碗番茄雞蛋面。
面還有些餘熱，可惜西紅柿是西紅柿，雞蛋是雞蛋，和上次做的沒什麽差別，頂多是鹽多了些，更能入口。李渺渺白天因為潮濕的天氣腿疼，基本沒吃什麽，此刻捧著碗緩緩將面吃掉。
洗了碗，她才回房間洗漱，還不忘把便利貼擱在桌上。
剛躺下不久，隔壁墻那傳來一聲東西砸在地上的悶響。
李渺渺坐起來身來。
在黑暗中，她清楚聽到隔壁的聲音又響起來。
咚咚兩聲，然後就停了。
這個點，隔壁應該睡著了啊。
反正睡不著，女人披了外套出門上陽臺，從這勉強能看見隔壁的陽臺窗戶，燈是關著的。也許是她想太多，李渺渺側過身，從陳安壞的外套邊上繞進樓梯間。
頂樓的曬臺門今天沒關，外頭的風聲吹著進來。
李渺渺上樓關門，聽見一聲微弱的呼救。
從曬臺往樓下望，隔壁樓棟的衛生間窗可居高臨下看個清楚。
女人飛奔下樓，砸陳安壞的門：“陳安壞！！！開門！！！”
隔壁的門打不開。
李渺渺打了報警電話，又打醫院電話。有鄰居聽到動靜開門，聽到說是二樓阿叔摔暈，尖叫一聲：“啊呀，吾打只電話撥老徐個囡兒，叫伊馬上過來！
要問門鑰匙，她也沒有。
陳安壞穿著睡衣，站在一邊，“我去拿梯子，從陽臺看看能不能進去。”
李渺渺清楚看到人摔倒在衛生間的地上，頭朝下，她呼喊了好幾次都沒有回應。
時間不多，耽誤不起。
壓根沒睡的沈瑞克也下了樓，下來到一樓鐵門口。
“隔壁出事了？”他聽了一耳朵：“你們要幫忙？”
陳安壞無視他要過去，李渺渺卻抓住人：“你能不能幫陳安壞一起？我…我有應激障礙，現在手抖…”
她拽住人衣角的手確實在發抖，沈瑞克察覺到還沒反應，陳安壞已經上前來將李渺渺兩只手都攥住：“你怎麽回事？什麽應激障礙？”
李渺渺深呼吸，努力嘗試後開口：“…沒事，我只是以前從臺上摔…”
她說不下去，閉了閉眼，再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安壞已上樓，又扯下陽臺上的外套披在女人身上。
很有存在感的外套，浸染著他愛用的香水味。
陳安壞帶著沈瑞克去拿梯子，兩個一米八幾的男人都慣於健身，動作分工明確幹脆，一個架梯子一個往上去。陳安壞翻進鐵欄桿裏頭，幾腳就踹開了陽臺門。
救護車的警報聲遠遠響起，李渺渺壓住手抖，出去替他們引路。等她帶著醫生和急救員爬上樓梯，陳安壞已經把門打開了。
男人上前來扶住李渺渺，在人耳邊道：“他還有氣。”
李渺渺倚著人身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在一系列混亂的溝通過後，救護車與警車離開，沈瑞克從路另一頭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水，找到在路邊坐著的兩人。
沈瑞克也累了半天，跟著坐下，“早點回去吧，好心人，你們今天不上班嗎？”
已經零點過後了。
陳安壞接過兩瓶水，擰開一瓶給李渺渺，沒接話。
李渺渺拿著水，還有點沒緩過勁來，只悶悶地搖頭：“我今天休息。”
沈瑞克打了個哈欠，自顧自道：“還挺有成就感的，沒想到我們還能做個好人。”
陳安壞冷冷掃人一眼，沈瑞克哼聲道：“怎麽？你沒成就感？咱們三這是救了一個大活人好吧，沒我們他早因為腦梗死了！”
沈瑞克搬進來之後，自然也見識了這位難纏鄰居的功力。
但見死不救，就過分了。
沈瑞克喝水，李渺渺安眠藥勁起來了，緩緩的站起來。
陳安壞跟著她一道起身，想扶人一把，“你別自己再摔了。”
沈瑞克嘟囔：“你怎麽就長了嘴呢？”
陳安壞沒理他，到樓上，李渺渺仍裹著他的外套，巴掌大的臉上是未消卻的疲憊，幹澀的唇上好幾道明顯口子，能看出來是自己咬的痕跡。
李渺渺說應激障礙，說摔過——
陳安壞忍不住看向她細長的兩條腿，睡褲遮擋，看不見痕跡，只是兩條褲腿空蕩蕩，顯得整個人瘦的明顯。
陳安壞想不明白的事情許多，破爛的房子，棘手的工作，添堵的鄰裏關系…還在其中游刃有餘的李渺渺，她比陳安壞看起來羸弱，卻能享受這一切。
或許，她其實也並不享受，只是別無選擇。
陳安壞低聲道：“先休息吧。”
他頓了頓，又道：“我覺得…我還是想在這裏呆著，很好…”
李渺渺只疲倦的深吸氣，肺裏都快全是他的香水味：“…隨便你…”
她打開房門，轉過身來將外套還給陳安壞，語氣很輕：“...還有，今天也多謝你。”
陳安壞察覺到胸口微弱的一股澀意，再想細細分辯，卻抓不住了。
隔天有人敲門。
李渺渺打開下面的樓梯門，就見兩個面生的中年男女，女人穿一水的名牌，圍了條漂亮的香奈兒絲巾，她講話輕聲細語的：“儂是李小姐伐？”
李渺渺很困惑的點頭，對方立馬激動的上前來攥她的手：“我姓姜，謝謝儂救了我阿爸……”
姜文秀熱情客氣，卻很講分寸，沒上樓，她身後的男人將拎著的袋子推到李渺渺跟前，從袋子上頭看，能看出來是茅臺加上中華煙。
“今朝真的把我也急煞了，真的多虧有儂！人長得像天仙一樣，心腸還介好，真的是活菩薩哦。聽說是你和兩個小夥子一塊救人的，煙呀酒呀你們分，還有——”
她遞了信封過來，李渺渺摸了一下，估計著是禮品卡，沒當著人面拆開。
姜文秀又感謝了幾句，聊到在醫院的父親情況還算樂觀不由得哭起來，陳安壞聽到動靜，跟著開門出來。
“...怎麽了？”
他一出來，姜文秀正是講到興頭情感充沛的時刻，也伸手過來要攥住人講話。陳安壞反應快些，往後一退躲在李渺渺身後，探出頭來跟個小學生似的看女人臉色。
李渺渺低聲道：“是鄰居女兒。”
陳安壞哦了一聲，但還是不太熱絡的縮在後面。
雖然如此，姜文秀還是“哪能介懂事、介清爽的啦”、“長得神氣”、“真的是模子”來來回回的講。
這種場合，最後還是沈瑞克恰好上樓，同姜文秀熱絡聊起來，又把人送走。等樓梯門一關，沈瑞克指地上的茅臺香煙：“你們要嗎？不要我拿去用。”
陳安壞看李渺渺，後者打了個哈欠：“用不上，折現給我。”
男人頓時附和：“我也折現。”
李渺渺回頭看人一眼，沈瑞克也跟著冷笑道：“陳少，您還要折現啊？”
陰陽怪氣，誰理他？
陳安壞不語，只看李渺渺，後者倒是沒說什麽，把手裏的信封一拆：“呦——久光百貨的購物卡，折現給你們？”
兩個男人紛紛搖頭：“你自己買化妝品衣服吧。”
尤其沈瑞克：“李小姐，不是我說，你的衣品有一點點糟糕，而妝容則是有一點點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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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壞抱著瑟縮的馬爾濟斯，站在鐵窗前，慶幸於防水膠帶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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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電動車發出嘈雜的響聲，混雜在暴雨與風之中，周遭的聲音像漩渦一樣不受控制，鉆進這處電壓不穩的房間之中。
燈光昏暗，時有時無。
不知是隔壁誰家，在這個點開始練習薩克斯。
陳安壞拿起手機，鬼使神差給李渺渺發消息：“隔壁在吹薩克斯，像鬼片bgm。”
李渺渺顯然已經睡著，或者不想回覆他的消息。
陳安壞卻繼續下去：“我用了你給我的防水膠帶，很好用。”
“衛生間裏面簡直像發了水災，等臺風過去我會收拾。”
“謝謝你。”
數年前，陳安壞獨自在美國中學交換，當時陳父不放心他，讓人寄居在表親家裏。實際上，表哥並不願意同陳安壞有什麽關系，讓他自生自滅。
當年也有很嚴重的風暴，陳安壞孤獨的等在自己的小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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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眼過境。
餘威令天還是昏暗的，看不見什麽光亮。開燈之後勉強能通過窗戶看見外面，一地混亂的梧桐樹葉與果子，間或出現幾個呈長條狀的色彩人影。
陳安壞先給馬爾濟斯倒狗糧，而後才想起來床邊已經沒電的手機，他給手機充電的功夫，聽到樓梯間裏的腳步聲，隨後是窗戶邊上的一道瘦削人影。
看不見容貌的人裹著黑色雨衣就這樣出去了。
陳安壞想拿手機發消息詢問，但電量不足開機，他趿著拖鞋沖出房去敲門，被敲門的沒反應，反倒只驚動了頂樓的沈瑞克。
後者開了門看清情況又關上。
陳安壞回到房間，手機已充上電自動開機，屏幕上彈窗出一行話：“別害怕了陳安壞。”
“我在。”
雖然臺風還沒走遠，但該上班該開門，可不管什麽風啊雨啊。
大家都得硬活著。
李渺渺早上好不容易頂著風雨來上班，同事卻一個接一個的因為突發情況得推遲到店。她渾身上下也都被雨泡潮了，不得不去隔壁賣場換了套幹凈衣服來。
雨漸漸小了一些，總算有客人進店，遲來的同事也到崗。李渺渺站在靠門的位置，看見外面環衛工人開著小車清理道路邊上的各種雜物。
換班時候，她拿了手機，收到陳安壞的消息：“註意安全。”
哼，還算有人情味。
李渺渺又忙到九十點，才等到下班時候。她獨自一個上樓，刻意放輕腳步，走到樓梯上面找鑰匙開門，擡頭看見一張便利貼。
樓梯間燈光昏暗，她好半天才看完，緩緩上了樓梯。
廚房的電熱爐旁，有蓋了盤子的碗，打開看，是一碗番茄雞蛋面。
面還有些餘熱，可惜西紅柿是西紅柿，雞蛋是雞蛋，和上次做的沒什麽差別，頂多是鹽多了些，更能入口。李渺渺白天因為潮濕的天氣腿疼，基本沒吃什麽，此刻捧著碗緩緩將面吃掉。
洗了碗，她才回房間洗漱，還不忘把便利貼擱在桌上。
剛躺下不久，隔壁墻那傳來一聲東西砸在地上的悶響。
李渺渺坐起來身來。
在黑暗中，她清楚聽到隔壁的聲音又響起來。
咚咚兩聲，然後就停了。
這個點，隔壁應該睡著了啊。
反正睡不著，女人披了外套出門上陽臺，從這勉強能看見隔壁的陽臺窗戶，燈是關著的。也許是她想太多，李渺渺側過身，從陳安壞的外套邊上繞進樓梯間。
頂樓的曬臺門今天沒關，外頭的風聲吹著進來。
李渺渺上樓關門，聽見一聲微弱的呼救。
從曬臺往樓下望，隔壁樓棟的衛生間窗可居高臨下看個清楚。
女人飛奔下樓，砸陳安壞的門：“陳安壞！！！開門！！！”
隔壁的門打不開。
李渺渺打了報警電話，又打醫院電話。有鄰居聽到動靜開門，聽到說是二樓阿叔摔暈，尖叫一聲：“啊呀，吾打只電話撥老徐個囡兒，叫伊馬上過來！
要問門鑰匙，她也沒有。
陳安壞穿著睡衣，站在一邊，“我去拿梯子，從陽臺看看能不能進去。”
李渺渺清楚看到人摔倒在衛生間的地上，頭朝下，她呼喊了好幾次都沒有回應。
時間不多，耽誤不起。
壓根沒睡的沈瑞克也下了樓，下來到一樓鐵門口。
“隔壁出事了？”他聽了一耳朵：“你們要幫忙？”
陳安壞無視他要過去，李渺渺卻抓住人：“你能不能幫陳安壞一起？我…我有應激障礙，現在手抖…”
她拽住人衣角的手確實在發抖，沈瑞克察覺到還沒反應，陳安壞已經上前來將李渺渺兩只手都攥住：“你怎麽回事？什麽應激障礙？”
李渺渺深呼吸，努力嘗試後開口：“…沒事，我只是以前從臺上摔…”
她說不下去，閉了閉眼，再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安壞已上樓，又扯下陽臺上的外套披在女人身上。
很有存在感的外套，浸染著他愛用的香水味。
陳安壞帶著沈瑞克去拿梯子，兩個一米八幾的男人都慣於健身，動作分工明確幹脆，一個架梯子一個往上去。陳安壞翻進鐵欄桿裏頭，幾腳就踹開了陽臺門。
救護車的警報聲遠遠響起，李渺渺壓住手抖，出去替他們引路。等她帶著醫生和急救員爬上樓梯，陳安壞已經把門打開了。
男人上前來扶住李渺渺，在人耳邊道：“他還有氣。”
李渺渺倚著人身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在一系列混亂的溝通過後，救護車與警車離開，沈瑞克從路另一頭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水，找到在路邊坐著的兩人。
沈瑞克也累了半天，跟著坐下，“早點回去吧，好心人，你們今天不上班嗎？”
已經零點過後了。
陳安壞接過兩瓶水，擰開一瓶給李渺渺，沒接話。
李渺渺拿著水，還有點沒緩過勁來，只悶悶地搖頭：“我今天休息。”
沈瑞克打了個哈欠，自顧自道：“還挺有成就感的，沒想到我們還能做個好人。”
陳安壞冷冷掃人一眼，沈瑞克哼聲道：“怎麽？你沒成就感？咱們三這是救了一個大活人好吧，沒我們他早因為腦梗死了！”
沈瑞克搬進來之後，自然也見識了這位難纏鄰居的功力。
但見死不救，就過分了。
沈瑞克喝水，李渺渺安眠藥勁起來了，緩緩的站起來。
陳安壞跟著她一道起身，想扶人一把，“你別自己再摔了。”
沈瑞克嘟囔：“你怎麽就長了嘴呢？”
陳安壞沒理他，到樓上，李渺渺仍裹著他的外套，巴掌大的臉上是未消卻的疲憊，幹澀的唇上好幾道明顯口子，能看出來是自己咬的痕跡。
李渺渺說應激障礙，說摔過——
陳安壞忍不住看向她細長的兩條腿，睡褲遮擋，看不見痕跡，只是兩條褲腿空蕩蕩，顯得整個人瘦的明顯。
陳安壞想不明白的事情許多，破爛的房子，棘手的工作，添堵的鄰裏關系…還在其中游刃有餘的李渺渺，她比陳安壞看起來羸弱，卻能享受這一切。
或許，她其實也並不享受，只是別無選擇。
陳安壞低聲道：“先休息吧。”
他頓了頓，又道：“我覺得…我還是想在這裏呆著，很好…”
李渺渺只疲倦的深吸氣，肺裏都快全是他的香水味：“…隨便你…”
她打開房門，轉過身來將外套還給陳安壞，語氣很輕：“...還有，今天也多謝你。”
陳安壞察覺到胸口微弱的一股澀意，再想細細分辯，卻抓不住了。
隔天有人敲門。
李渺渺打開下面的樓梯門，就見兩個面生的中年男女，女人穿一水的名牌，圍了條漂亮的香奈兒絲巾，她講話輕聲細語的：“儂是李小姐伐？”
李渺渺很困惑的點頭，對方立馬激動的上前來攥她的手：“我姓姜，謝謝儂救了我阿爸……”
姜文秀熱情客氣，卻很講分寸，沒上樓，她身後的男人將拎著的袋子推到李渺渺跟前，從袋子上頭看，能看出來是茅臺加上中華煙。
“今朝真的把我也急煞了，真的多虧有儂！人長得像天仙一樣，心腸還介好，真的是活菩薩哦。聽說是你和兩個小夥子一塊救人的，煙呀酒呀你們分，還有——”
她遞了信封過來，李渺渺摸了一下，估計著是禮品卡，沒當著人面拆開。
姜文秀又感謝了幾句，聊到在醫院的父親情況還算樂觀不由得哭起來，陳安壞聽到動靜，跟著開門出來。
“...怎麽了？”
他一出來，姜文秀正是講到興頭情感充沛的時刻，也伸手過來要攥住人講話。陳安壞反應快些，往後一退躲在李渺渺身後，探出頭來跟個小學生似的看女人臉色。
李渺渺低聲道：“是鄰居女兒。”
陳安壞哦了一聲，但還是不太熱絡的縮在後面。
雖然如此，姜文秀還是“哪能介懂事、介清爽的啦”、“長得神氣”、“真的是模子”來來回回的講。
這種場合，最後還是沈瑞克恰好上樓，同姜文秀熱絡聊起來，又把人送走。等樓梯門一關，沈瑞克指地上的茅臺香煙：“你們要嗎？不要我拿去用。”
陳安壞看李渺渺，後者打了個哈欠：“用不上，折現給我。”
男人頓時附和：“我也折現。”
李渺渺回頭看人一眼，沈瑞克也跟著冷笑道：“陳少，您還要折現啊？”
陰陽怪氣，誰理他？
陳安壞不語，只看李渺渺，後者倒是沒說什麽，把手裏的信封一拆：“呦——久光百貨的購物卡，折現給你們？”
兩個男人紛紛搖頭：“你自己買化妝品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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