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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幸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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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幸好有你】

即便三人一同經歷了救人一命的大事件,也並不會拉近多少關系。只是勉強從以前的客套,變成講真話罷了。

李渺渺上萬塊錢購物卡攥在手裏,哪在意幾句吐槽,只飄了個眼刀過去,便準備洗漱出門吃早飯。她臨時有個活,要去工作。

陳安壞遛狗,跟著過來,看李渺渺打哈欠,不由得問道:“你不是已經正式工作了嗎?怎麽休息日還要去兼職?”

李渺渺吃一口烏飯團,說話含糊不清:“拜托,有錢不賺是傻子好吧,再者說我在家幹嘛?”

“我們兩個一起數家裏的西瓜蟲有幾顆啊?”

“是只。”陳安壞對西瓜蟲深惡痛絕,但現在還沒找到對方老巢,於是只能忍耐:“那我今天做什麽?你又沒安排。”

什麽大號巨嬰啊。

李渺渺想偷偷翻白眼,但陳安壞一直盯著她看,女人只能咽下嘴巴裏的飯:“不要以為折現了幾塊錢,你就可以不用上班了。想在這裏住下去,要有穩定工作,去找工作好伐!”

當件事辦,好嗎。

陳安壞顧左右,薄唇輕啟:“…我不會找工作。”

李渺渺一副急需吸氧狀態,男人氣急敗壞:“你可以教我啊!我現在有錢了,可以付你培訓費用!”

李渺渺哦了一聲,拿手機查時間表:“後天上午給你培訓,一個小時收你一百,不包成功。”

“我——”

“學生如果不聽老師的,老師可以打學生嗎?”

“......”

走到前面路口,女人掃了一輛新共享單車,回頭來摸了摸CoCo,又同它說話:“我們寶寶出來就好乖啊。”

她騎上車,又安排陳安壞:“狗都臭了,你送去洗澡吧,多少錢我給。”

陳安壞別扭道:“...我的狗不用你花錢,我在寵物店充了十萬,不花白不花。”

李渺渺當著他的面翻了個白眼,看著像是要罵他,又強行忍耐住。

陳安壞縮了縮脖子,不知怎麽就開始反思。

李渺渺則很理智的沒有問陳安壞為什麽不去找寵物店退錢,怕聽到讓自己血壓上來的答案,更沒有問陳安壞幹嘛要在往寵物店裏充十萬。

陳安壞其實已經逐漸明白自己以前花錢有多誇張。

十萬塊錢可以讓他在這裏從現在住到兩年後,結果用在搓馬爾濟斯這幾根小狗毛上。男人摸了摸馬爾濟斯軟乎乎的毛,又覺得也挺值得…的。

陳安壞回家找馬爾濟斯的寵物包,本來背著它往地鐵站走,進去才發現不能攜帶寵物,公交車也不行。

寵物店遠在濱江,店老板柳霏也是個二代。

她的蘭博基尼停在西岸龍華機場的入口邊上,下了車摘墨鏡,很詫異的看路對面氣喘籲籲騎過來的陳安壞。

柳霏道:“陳安壞?你搞成這樣子幹嘛?”

陳安壞共享單車停下來,側過頭去擦汗,完全不在意這件上衣是亞歷山大王不能沾水的款。

那張俊臉上的紅痕很明顯。

柳霏喃喃道:“...天啊,破產就會這樣嗎?太可怕了。”

陳安壞實在熱壞了,沒聽清她的話。男人將包取下來,裏面的馬爾濟斯倒還好,只是在吐舌頭喘氣。

“還是平常的護理,弄的幹凈點。”陳安壞道:“我記得你們提供送狗服務,給我送過來。”

柳霏道:“...其實你應該讓我們去接啊。”

陳安壞:“......”

他剛才一心在想十萬的事情,忘了。本來想著見到人問問能不能退錢,預演了一籮筐的話,現在見到了人,彼此和以前一樣說話,他那些新學的,討價還價的話本能的壓下,說不出來。

柳霏和陳安壞關系還可以,問他:“你現在過得還行嗎?如果真的撐不下去和我們說,我們也能幫你的。”

陳安壞眼睫緩緩的落下一滴汗珠,他低頭擦掉,沒想好要不要開口。

離家出走的時候,一圈酒肉朋友都裝不認識,沒有一個願意幫他。現在柳霏提了一句,只是客氣,還是真想幫他?

再者說,柳霏是...

柳霏又道:“你再想想,我先帶CoCo進去,對了,之前和你提過的送配,你當時說不需要,現在呢?”

CoCo是只賽級公馬爾濟斯,是從國外買回來的未絕育款,血統純,還有比賽獎項。

國內之前就有賽級的犬舍提出過想要借配。

陳安壞以前哪裏在乎這三瓜兩棗,他把小狗當眼珠子一樣養,自然沒同意。

但現在。

陳安壞看了看小馬爾濟斯,毫不猶豫道:“借,你聯系。”

他坐地鐵去翠湖,路上主動同李渺渺說了這件事,“到時候應該能拿到兩三萬塊錢,可以用來付房租。”

李渺渺發來六個省略號,而後又道:“你竟然出賣CoCo...”

陳安壞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女人:“有了錢,就可以給它買高級狗糧了,等他賺錢回來,我給他買十個罐頭,四袋零食。”

李渺渺沒繼續表示反對。

她只是道:“我們會有錢的。”

到時候就不用把Coco送出去了。

陳安壞心裏緩緩生出來的那些沮喪和無力又被收攏起來,他緩緩的伸出手來,隔空撫摸屏幕上的那行字。

似乎這樣便可以感覺到李渺渺講這句話候,那種語氣和表情,很認真,很篤定的,很有說服力。

老西門到站。

陳安壞按照以前的習慣進小區上樓,按密碼鎖的時候發現按了好幾次都沒開。

不可能啊,他一直都是同樣的密碼——

多次輸錯,密碼鎖報警音響起,拒絕輸入。

陳安壞站在門口,進不了家門的煩躁讓他只想要踹門,但還沒踢兩下,男人又停下來,彎下身抹了把臉。

冷靜。

要冷靜。

他下意識想給李渺渺發消息,明明從她那收獲過許多刻薄與奚落的話,但陳安壞想不到自己還應該和誰分享此刻的心情。

至少李渺渺在對他說真話。

不過消息並未發送,陳安壞認識到自己是紙老虎,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的窘迫,但無法改變事實,讓他沮喪至極。

男人在樓上又待了半個多小時才下樓,站在小區門口的時候甚至沒想起來自己要往哪走。

翠湖天地是陳安壞成年之後父親送給他的禮物,是他所擁有的親情證明。即便母親在他小時候便離家出走,而後父親也因為工作忙不上管他的事情…

陳安壞只能相信,錢,也代表他得到的親情、得到的關心。

現在翠湖不給他進了。

陳安壞不知怎麽想到自己如今那個又破又小的房間,想縮進那張小床,想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

“陳少爺。”

身後傳來不高不低的喊聲。

男人回頭,看見站在車邊的宋崢助理,對方提醒他該上車了。卡宴這樣以龜速行駛在路邊跟著他,是要被來往市民罵的。

哦,今天還要面對宋崢啊。要不是因為柳霏是宋崢的朋友,他早就把錢要回來了,就應該要回來,要是被李渺渺知道事情的起因經過,豈不是要狠狠的嘲笑他…

陳安壞心不在焉的上車。

宋崢還是在看那些他厭煩的財報:“你家宣布破產了。”

連宋崢說出來的話都那麽讓人厭煩。

-

李渺渺下班的時候被塞了一些店裏的咖啡糖和面包,趙鵬同她說反正面包也要報銷,扔垃圾桶不如咱們分了。

女人疑惑道:“你不怕督查看攝像頭?”

趙鵬換消毒水:“我提交離職申請了,有本事這個時候給我警告單唄。”

李渺渺沒拿面包,警告單開下來要罰款,她和趙鵬共事那麽久,不想他一時賭氣損失那麽多。她勸了趙鵬兩句,走出門騎車回家,到家門口開門掏鑰匙的時候咖啡糖掉出來。

女人撿起咖啡糖,看著包裝紙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陳安壞說他很早之前見過自己。

她想起來了,一開始在咖啡店兼職時,她還只是個新人,別的老員工有心排擠她,叫她大熱天出去邀請路人試喝。

天太熱了,基本上沒有人逛街,試飲沒送完,她也不能回去。

端著裝了試飲杯和咖啡糖的盤子,再加上那時候沒換藥,腿痛得厲害,李渺渺察覺到疲憊,還有些難堪。

她低著頭發呆,忽而聽到很轟隆的跑車聲。

一排敞篷車開過去,又因為紅綠燈不得不停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有人從跑車下來,過來拿試飲杯,又說要買十杯。

她讓對方進店點單,但因為前面還有訂單,出品很慢,早過了紅綠燈時間。

“你有病吧?跑到這買便宜咖啡...”男人從頭車駕駛位下來,大步往這邊走,店裏的人推門出來:“我女朋友想收集他們家的杯子嘛,套餐才送。”

男人站在門口催促朋友,餘光裏似乎看見李渺渺了,於是問她:“你怎麽不進去幫忙?”

“我是發試飲的——”

他把試飲盤端過去:“幫忙,快點,我不想被開罰單,消起來很麻煩。”

李渺渺只好進店去幫忙,等忙完了這一訂單,那盤子早被人隨意的擱在一邊,試飲杯倒的全不能喝,咖啡糖倒還有幾個。

不出意料,李渺渺被罵了一頓,但是不用出去發試飲了。

現在她終於想起來了,那個害她被罵的男人就是陳安壞!

真是遇到陳安壞就倒黴...

李渺渺上樓,在靠近家門口的樓梯上遇見坐著的陳安壞,後者表情有點呆,看起來很無精打采,連頭發都往下塌。

女人好笑道:“怎麽了?把Coco送配讓你很難過嗎?那我們不要做了,小狗這樣繁殖也很可憐——”

陳安壞有氣無力:“...我們家宣告破產了。”

李渺渺止住話,望向他,試圖不太刻意的觀察陳安壞的表情。

陳安壞察覺到她的目光,終於認識到這種眼神只是一種毫不摻雜任何雜質的關切,按道理他應該感到安慰。但顯然陳安壞只是在想,或許她看紀錄片裏的動物也是一樣的。

陳安壞或許高級一些,是動物園或者非洲草原上的動物。

他必須讓自己糾結於李渺渺的想法到底是什麽,才能避免於去想自己的事情。

他說:“宋崢說,我爸申請了破產清算,然後就消失不見…或許是去躲債了。”

陳安壞的人生就此宣告一落千丈,再也沒有了回頭的路。

相較來說自己不明晰的前途,陳安壞更擔心下落不明的父親。

李渺渺小心翼翼的挪動到他那層臺階,然後坐下來,側過頭來看著他:“你...宋總和你說這些,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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