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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潮濕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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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潮濕心意】

以身相許。

陳安壞一怔,下意識想要反駁,欲開口之前又反應過來。周佳音說的沒錯,那他反駁什麽呢?

難道還真的想要以身相許,美色報答?

男人視線挪動,緩緩落到一旁在後廚邊上同服務員說話的李渺渺身上,後者同服務員聊得熱火朝天,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

好像無論什麽人,什麽情況,李渺渺都可以游刃有餘的面對,甚至和對方成為朋友,她沒有特別對待的那一個。

誰會是她的特別對待?

陳安壞嗤笑,為自己不著邊際的想法。

周佳音受了幾番冷待,再加上她看不慣大少爺把李渺渺當用人,語氣更差:“跟你說話呢!”

陳安壞哼聲,抱臂顯得張狂:“你管我怎麽報答她?和你有關系?”

周佳音習慣了這種少爺公子的盛氣淩人,“我是她的朋友,她性格好,不會主動和你要,所以我必須說。”

“你最好給錢,其他的想你也做不了什麽。”周佳音本想著天降帥哥,說不定能改變李渺渺報...結果是這樣一個家夥,除了錢之外,給別的東西就代表還會有聯系,她們和這種有錢人可沒什麽好聯系:“給了錢,她也不會再找你要什麽。”

“我怎麽能確定?”陳安壞也陰陽怪氣:“我在你們眼裏肯定有利可圖。”

周佳音就沒見過這樣的,吃喝住別人的,還把人想的那麽壞,她筷子一擡快戳到陳安壞俊臉上,脫口而道:“你放心好了,她看不上你!她前男友比你——”

自知失言,周佳音表情懊悔,住了嘴。

陳安壞卻一反常態,顯得好奇:“前男友?她還有前男友?你的意思是她前男友做了錯事?”

周佳音欲言又止,李渺渺已經走回桌來:“他們說還有幾分鐘,等會就上。”

她察覺到一道目光,尋過去,是陳安壞在看著她,眼神透著一股探究意味。

李渺渺挑眉,怎麽了?

陳安壞低頭夾菜,顯得很老實。

結賬時候因多點了些酒水還要付款,周佳音差點在前臺和李渺渺打起來,前者說這筆錢我來出,後者說我在平臺買了優惠券你不讓我用比殺了我還難受。

兩個人爭吵,陳安壞只能在旁邊看著。

想他以前哪裏會這樣,不用男人說,旁邊阿諛奉承的那幫跟班就上來求他掏卡,一晚上下來陳安壞的信用卡總是不知道傳到誰手裏。

錢花到那些王八蛋身上,真是白費了。

結果現在想出來說我請客,左兜摸右兜,沒幾分錢。

今非昔比,但熱氣騰騰的小菜館裏頭,聽著她們的說話聲,感受到腹部喝下的雞湯,陳安壞感到一股活人氣,好像自己也活著。

而不是隨時會腐爛在bar裏面的一團軀殼。

陳安壞出了門,站在外面等她們出來,風吹的梧桐葉瑟縮,發出嘩啦啦的聲響。甚至還有兩三只斷枝在地上,嚇了男人一跳。

李渺渺買單成功大獲全勝,周佳音站在旁邊抱臂抖腳學表情包,顯得很不滿意。

她環顧一周,忽然道:“不是吧,他逃買單躲到外面去啊?”

李渺渺頭也不回:“他有錢嗎就買單?他這叫識趣,還用上逃了。”

周佳音嘟嘴:“你替男人說好話啊?”

李渺渺用完七折優惠券,心滿意足,轉回身來把發票收進包,上前去挽好友:“這能叫說好話嗎,這就是事實。”

她壓低點聲音:“陳安壞頭腦簡單,但人不壞。”

周佳音只用那種姐妹你腦子真壞掉了的眼光看她:“親愛的,只是他現在沒錢了,如果陳家東山再起,我們兩個連陪大少爺點煙的資格都沒有。”

李渺渺為周佳音所假設的場景而忍不住笑出聲,她嘀咕道:“要陳安壞叫我們點煙,你不一拳錘到他臉上嗎?”

“砸爛他的歐式鼻。”

周佳音講的很咬牙切齒,還舉起手比劃了下。

外面的陳安壞打了個噴嚏,只聽到歐式鼻三個字,他疑惑的擡起頭來,望向笑得樂不可支的李渺渺。

她平常不笑成這樣的。

有點陌生,但…還挺可愛的。

陳安壞上前,不遠不近的跟在李渺渺身邊。就算周佳音再怎麽看不順眼他,到了兩人家樓下,也得離開,畢竟她又不住這。

周佳音坐在洋房旁邊的臺階上刷手機,等出租車來。

這條路不是主幹道,平常車少,尤其是這種臺風天,只幾個匆匆而過的身影在兩側人行道,沒了平日的游客們。巨大的梧桐樹栽植兩側,在昏暗的路燈與日光下在對面的別墅墻壁上投影。

風吹動,樹影婆娑。

周佳音有鼻炎,聞煙味多了就鼻塞。她低頭抽紙巾吸鼻子,聽見跑車的轟鳴聲,由遠到近,像是有意炫耀。

有病,這不就是擾民——

她擡起頭來,看見一輛蘭博基尼停在馬路另一側,有人從車上下來,繞到主駕駛的車窗邊,低頭親了親裏面的司機。

太晚了,再小聲的說話也變得清晰。

司機笑吟吟的:“送你到這裏就行啦?回去怎麽辦?”

她對面的男人道:“謝謝寶寶,不過我就是來看朋友一眼,等會讓司機來接。”

“好,後天我等你哦。”

兩個人湊頭又親了親,周佳音覺得惡心,低頭繼續刷手機,又打開天眼查搜最近酒局上的那些人...

她一個朋友建議她去搞直播,說現在無論是直播團播都賺挺多的。

周佳音想著,跑車再度轟鳴,路對面的男人單獨站著,沒往別墅的方向走。他低頭看手機,又等了會,竟然朝著周佳音這個方向來。

周佳音瞇著眼仔細的看,忽而認出來了對方:“沈瑞克?”

沈瑞克嚇了一跳,還以為是之前的——

周佳音起身走到他面前,這下看清楚是她,男人松一口氣,“周佳音,你可以不要嚇人嗎?”

“你怎麽在這?”

“我還想問你怎麽在這——”

周佳音指身後的樓:“你不會住這吧?”

他們兩不算太陌生。

沈瑞克以前靠假學歷蹭過亞洲三校聯合校友會,在圓明園路,那次周佳音正好跟個富哥談戀愛,就也在那場會上。

後面蹦迪喝酒,聚會活動,又見過兩次面,最後熟起來是因為兩人都搬到同一個小區。

前年特殊情況,大家在小區群裏借米油面,沈瑞克給了周佳音一盒過期面粉,周佳音還給他兩瓶沒氣巴黎水。

周佳音道:“你的消費水平下滑的這麽快?剛才不還——”

沈瑞克假笑:“住大房子小房子,有什麽區別,這是上天給我的課題,需要我去研究。”

周佳音吃吃地笑,他們雖然都是在上海飄來飄去,不肯腳踏實地的投機客,但還是有區別的。

女人從不撒謊隱瞞出身,她是藝校出來的學生,畢業之後因為心臟病退下來,才開始靠人吃飯,多數時候更是會去兼職,賺自己的錢花。

而沈瑞克卻當慣了拆白黨,苦心孤詣的包裝自己,以此來哄騙那些年輕的有錢女孩。周佳音沒資格站在道德的高低譴責他,但多少還是心裏不平,態度顯得輕慢。

沈瑞克見她不走,不知想到什麽,問道:“你怎麽在這裏?是等陳安壞?”

誰要等他啊。

周佳音想,天底下只有李渺渺這種爛好心的女人,會從大街上撿一個男人,還幫助對方自力更生。

她才沒有扶貧的愛好。

“我勸你。”沈瑞克往前走兩步,聲音壓低:“陳家要破產清算了,你還是別把他當做目標。”

“破產清算?”周佳音重覆他的話,為李渺渺收集情報:“你怎麽知道的?”男人抽出電子煙,吸了一口,吐出來是還算清新的荔枝味:“昨天晚上同人打高爾夫球,聽到的。”

陳家是做實體起家,開工廠,接訂單,後來跨行做船運,賺多了錢就去投資。前兩年有個項目,四處拉人投資,說是有大前景…

這項目前兩天正式爆雷,當時就爆出陳家在裏面壓了一大筆錢。

而陳家這種實業,一旦出了資金上的問題,就是老項目動不了,新項目開不起來,出不了貨退不了錢,上下游的人都要找他們麻煩。

畢竟也算大公司出事,周佳音前幾天也聽人提起過,她語氣平靜:“這年頭倒閉的,又爬起來的,不知道有多少。”

“沈先生,做人不要眼高手低,只要人不死,就有機會作潛力股翻身的。”

說完,周佳音起身,一甩香奈兒鏈條小包,踩著恨天高就走。

沈瑞克聽了她的話,站在原地,不知想了什麽,噗嗤笑出聲來:“潛力股...等人家真翻身了,還要你這種陪她吃過苦的人嗎?”

普通人一朝得勢,還要換房換車換衣服呢。

舊東西,就代表以前那些不堪的回憶,有幾個人會想要放一個人在身邊日日提醒?

聲控路燈暗了又亮,鐵門開關,是男人上樓關門的聲音。

更早時候,陳李兩人上樓去,李渺渺開門鎖要關門,陳安壞跟在她後面,喉頭一動,本能的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到底該說什麽。

門關上,男人沈默的要上樓,還沒走兩步,下面的房門又打開。

李渺渺扔了個東西給他:“接著。”

陳安壞下意識張開手接住東西,低頭一看隱約是個膠帶的形狀,他聽到李渺渺很平靜的語氣:“防水膠布,記得貼在鐵窗邊緣。”

陳安壞唇張合,囁囁的想說什麽。

李渺渺先開口道:“你不用擔心我會現在趕你走,我沒那麽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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