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小貓齜牙
關燈
小
中
大
【第十五章 小貓齜牙】
這件事說起來也很簡單。
陳安壞穿玩偶服，一直在陪客人打卡拍照。結果有個男人乘著打卡的人多，偷拍身邊抱著玩偶拍照的女生裙底。
陳安壞無意中看見了。
他當然不可能視若無睹，直接拽住了對方的手，大聲喊這個人在偷拍。對方惱羞成怒，上來脫陳安壞的頭套，一拳就砸了過去。
陳安壞只有第一下沒及時反應，被對方手上的戒指劃出道口子。
李渺渺無奈的嘆氣。
陳安壞低著頭顯得委屈，月光沿著梧桐樹蔭水一樣的淌下，落在他們的身側，李渺渺餘光裏能看見兩個人的影子，模糊了邊緣。
她不適應這種沈默，幹巴巴地沒話找話：“…衣服撿回來沒？要我幫你嗎？”
陳安壞意外地擡起頭來盯住人看。
梯子是從門口五金店借的，兩人到了電線下頭，李渺渺負責指揮陳安壞架梯子，要自己上去夠衣服。她剛踩一節臺階，陳安壞反應過來，拉住人。
“你上去幹嘛？很危險的。”
李渺渺翻白眼，手裏還拿著剛從拖把上拆下來的木棍：“不然你上嗎？你爬過梯子嗎？”
陳安壞磨後槽牙：“能不能不把我當白癡，我在國外讀書也是要自己維修住家的！”
哦。
李渺渺爽快的退下來，換她扶住梯子。
因是深夜，兩人很心照不宣的都壓低聲音交談。
陳安壞上去後用木棍戳了半天，不知是不是外套上的銀飾勾住了雜亂的線繩，他怎麽換角度都沒辦法把衣服弄下來。
偏偏隔壁鄰居還在大聲放電臺，說說笑笑的聲音傳出來，反襯出他們的狼狽，在這個時候只惹人心煩。
陳安壞忍不住大聲抱怨：“只許自己做，不許我們——”
李渺渺催他：“別想別的，專心弄衣服，幹點事都不成。”
陳安壞被訓了便沈默，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晚上有些風，李渺渺受不了他一直磨蹭，叫他下來扶梯子。陳安壞一聲不吭，下來之後扶住梯子發呆，還是李渺渺提醒他才想起來要遞木棒給人。
好半天，衣服終於被推下來，砰一聲掉在地上。
李渺渺得意洋洋，頰邊的碎發被汗粘住，表情依舊很生動：“都說了你不行。”
陳安壞擡起頭來，黑黝黝的眸子望向女人，後者察覺到微末情緒，嘖了一聲：“好啦，不說你了，大少爺。”
兩人具是出了一身的汗，李渺渺下來後，陳安壞收梯子去還。李渺渺把他的外套從地上撿起來拍拍，折了搭在手肘位置。她站在鐵門口，等陳安壞從馬路對面過來。
“衣服幫你檢查過了，”李渺渺把衣服遞過去：“今天我也買了衣夾，下次要記得用。”
陳安壞接過衣服，伸出一只手突然從李渺渺的臉上飛快帶過。
後者反應過來之前，男人下意識解釋：“有灰。”
李渺渺順著他擦過的地方反覆的搓，聲音壓低：“...哦。”
鐵門隔壁是服裝店，門口裝了一整面的玻璃，沿著反光，一道車燈光帶過來，從兩人身邊而過，搖曳出長長影子。
陳安壞說：“你不應該把我撿回來的。”
又開始沒事找事——
李渺渺擡頭，剛要講話，擡眼看見擰著眉頭的陳安壞，又不說了。後者平常總是一股張狂勁，眉目裏透著桀驁來，仿佛天不怕地不怕。
此刻明明還是一樣的不快表情，青年雙眼卻沾了一層水汽：“我根本不喜歡這些東西！也沒辦法接受自己這樣生活！如果不是因為——”
李渺渺打斷他，“因為什麽？因為我撿你回去？大晚上我不想吵架，而且今天的事情已經夠多——”
陳安壞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長得人高馬大，掉眼淚卻只一兩滴悄無聲息。
情緒來的莫名，但很快便有了答案：“…店長把我開除了，因為今天的事情。”
李渺渺詫異的瞪大眼睛，陳安壞卻偏頭有意不與她目光相接，只短促道：“我準備回家。”
“…哦。”
陳安壞轉身走了，又回過來道：“我覺得…你人還是挺好的。”
他又說回家之後，會給李渺渺提供什麽…只是李渺渺一時已經無法去仔細聽了。
陳安壞說這話什麽意思？
他以為他是什麽身份？還給她發起好人卡了？
李渺渺最受不了這一套，心裏的郁悶不上不下，無法化解。
陳安壞先當一個混賬，又在最後表現的像個好人。
不就是丟了一份工作，還可以再找啊，又沒人怪他。
偏偏他把話說的那麽絕，李渺渺說什麽都好像是在挽留他。
沒必要。
要不是因為那兩千塊錢還有手表…李渺渺吃了一顆安眠藥躺回床上，拍拍自己，說服自己不要多管閑事。
隔天上海掛臺風三預警。
臺風、高溫、暴雨。
風眼小程序顯示臺風還有二十個小時抵達上海，新聞播報催促市民盡早準備相應物資，在臺風天避免出行。居委會也派人大喇叭樓號間播報提醒，叫人收起露臺陽臺上的花盆瓷罐，防止墜落砸傷人。
每年這種臺風天，老洋房都容易屋頂漏水，嚴重時候會刮松鐵窗零件，導致窗戶也跟著漏水。
周佳音放心不過李渺渺，怕她又幾碗泡面糊弄過去，提前買了一大堆貴價方便食品帶來。
一進鐵門，看見陳安壞一個人在陽臺上收拾花盆。
女人站在樓下抽煙，又喊他：“陳少爺？”
她沒見過陳安壞，只聽李渺渺抱怨過幾次，不能確定此刻這位穿著修身背心，露出完美肌肉曲線的極品美男是否是那個“王八蛋”。
陳安壞把陽臺上的舊魚缸疊在一側的花盆最上面，聞聲靠過來往下瞥，發現不認識就收回視線也不理人。
周佳音：？
她不可置信地將肩後的發往前順，又輕咳了兩聲清嗓，再要夾著嗓子開口，陳安壞已經轉身進門，把陽臺門關上。
李渺渺倒是很快從另一邊打開窗戶，看見下面的周佳音：“怎麽來了也不說一聲，上樓呀！”
周佳音跺腳，指著陽臺罵人：“他怎麽這麽沒禮貌啊他！”
說歸說，周佳音還是提著東西上樓，李渺渺讓她進來，又笑吟吟接過女人手裏的東西：“你來我這還拿東西啊？”
周佳音脫了鞋，光著腳踩在地板上。隨手就將自己的包擱在好友的包架上，她轉了一圈，開始替李渺渺做家務，掃了一半，抓起地上的一打試卷：“你還在準備考試啊？真要申請工簽，那太苦了——”
說話間，周佳音就要去查李渺渺的電腦。
後者擋在電腦桌跟前：“行了你，一進來跟個狗仔似的，到處搜羅什麽呢？”
周佳音抱臂，頗有審判意味：“你別讓人擔心不就行了？你是不是又在濫用止痛藥了，把你的藥箱和處方單拿出來我看——”
外頭有人敲門，打斷了人說話。
李渺渺逃過審訊，立馬去開門：“怎麽了？”
門一開，男人站在她跟前，垂眸看向地面位置：“...陽臺我收拾好了。”
李渺渺抿唇，“哦。”
她回頭看開始翻箱倒櫃的周佳音，再回頭看外面悶不做聲的陳安壞，直感覺太陽穴一跳一跳，只覺得自己命苦——這兩個家夥，一個比一個難伺候，都是祖宗。
只有她一個奴才，要輪番伺候兩位祖宗。
李渺渺急中生智，低頭看自己的手機：“到午飯的點了，你和我們一起出去吃。”
陳安壞詫異擡頭想說什麽，還沒開口，裏屋的周佳音已聽見了，一疊聲的抱怨：“憑什麽啊？沒禮貌的家夥不許吃飯！”
她還記恨著剛才的事。
陳安壞也道：“怎麽能讓你破費。”
周佳音同他針鋒相對，兩步到門邊：“知道破費就不要住在這裏啊！天天哪裏不是要用錢——”
李渺渺伸手將人推進去，關了門出來，只和陳安壞簡單解釋兩句：“我抽中了免費吃飯，四人餐，後天過期。”
不是有意餞別。
陳安壞訕訕地不知說什麽好。
他臉上的紗布已經摘了，傷口細微，只在偏頭時對光能明顯的看見粉色的肉棱。
四目相對，沒人說話。
李渺渺背後的門被猛地打開，周佳音拎著包橫插一腳：“去哪吃啊？”
李渺渺的確中了霸王餐。
在一公裏外的廣東菜館，四人餐包括一大份醉雞煲，以及兩三個小菜，還有一份幹炒牛河和海鮮粥。這種分量，三個人都不一定能吃完。
因是臺風預警天，外頭風已經變大，兩側的梧桐樹嘩啦啦的響。
街上人並不多，大家腳步匆匆，等李渺渺三人到店，甚至不用排隊。
前廳的服務員用抹布擦桌子收拾，指引他們入座。
李渺渺還沒想好怎麽坐，就被周佳音拉到靠南面的位置坐下，摸到的地方有點油，女人下意識擡頭一看，對面的陳安壞已經坐下來，只低頭悶不做聲地拆餐具。
周佳音一坐好便附到李渺渺耳邊擠兌人：“他不是上班賺房租嗎？怎麽今天也在家裏？被開除了？”
李渺渺低聲將之前事情說了。
周佳音瞪大了眼睛，看陳安壞，又回過頭來看李渺渺，來回幾次，瞎子都能看出來她的動作含義，對面的男人也不例外。
他擡頭起來，語氣聽不出情緒：“在說我嗎？”
周佳音點頭，完全沒了平常很會讀空氣的情商，只呵呵笑道：“不行嗎？聽說你終於想開要回家了啊，好事啊。”
陳安壞望向李渺渺：“我還沒走。”
沒走就沒走唄，看我幹什麽。
李渺渺想，大少爺想走就走，想來就來，把我這當游樂場了，呵呵呵呵呵。
她得一直反覆想著收進上鎖行李箱的那只高級手表，才勉強能壓制住自己隨時想要翻白眼的沖動。
周佳音杵她一下，李渺渺才開口道：“不管走不走，想清楚自己做什麽比較重要。”
陳安壞難得沒頂嘴。
菜品很快上桌，只是作為主菜的醉雞煲卻半天不上。
李渺渺起身：“我去催菜。”
人一走，周佳音便開始發難：“要走趕緊走，別忘了渺渺救你的恩情，到時候多給點錢。”
陳安壞皺眉：“你也鉆錢眼裏了？”
周佳音一只手撐下巴，身子往前顯得像只貓，瞇了眼呲牙：“少爺，報恩報恩，有錢給錢，有能力給資源，難不成你還當這是古代，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以身相許啊。”
真讓你連吃帶拿還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件事說起來也很簡單。
陳安壞穿玩偶服，一直在陪客人打卡拍照。結果有個男人乘著打卡的人多，偷拍身邊抱著玩偶拍照的女生裙底。
陳安壞無意中看見了。
他當然不可能視若無睹，直接拽住了對方的手，大聲喊這個人在偷拍。對方惱羞成怒，上來脫陳安壞的頭套，一拳就砸了過去。
陳安壞只有第一下沒及時反應，被對方手上的戒指劃出道口子。
李渺渺無奈的嘆氣。
陳安壞低著頭顯得委屈，月光沿著梧桐樹蔭水一樣的淌下，落在他們的身側，李渺渺餘光裏能看見兩個人的影子，模糊了邊緣。
她不適應這種沈默，幹巴巴地沒話找話：“…衣服撿回來沒？要我幫你嗎？”
陳安壞意外地擡起頭來盯住人看。
梯子是從門口五金店借的，兩人到了電線下頭，李渺渺負責指揮陳安壞架梯子，要自己上去夠衣服。她剛踩一節臺階，陳安壞反應過來，拉住人。
“你上去幹嘛？很危險的。”
李渺渺翻白眼，手裏還拿著剛從拖把上拆下來的木棍：“不然你上嗎？你爬過梯子嗎？”
陳安壞磨後槽牙：“能不能不把我當白癡，我在國外讀書也是要自己維修住家的！”
哦。
李渺渺爽快的退下來，換她扶住梯子。
因是深夜，兩人很心照不宣的都壓低聲音交談。
陳安壞上去後用木棍戳了半天，不知是不是外套上的銀飾勾住了雜亂的線繩，他怎麽換角度都沒辦法把衣服弄下來。
偏偏隔壁鄰居還在大聲放電臺，說說笑笑的聲音傳出來，反襯出他們的狼狽，在這個時候只惹人心煩。
陳安壞忍不住大聲抱怨：“只許自己做，不許我們——”
李渺渺催他：“別想別的，專心弄衣服，幹點事都不成。”
陳安壞被訓了便沈默，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晚上有些風，李渺渺受不了他一直磨蹭，叫他下來扶梯子。陳安壞一聲不吭，下來之後扶住梯子發呆，還是李渺渺提醒他才想起來要遞木棒給人。
好半天，衣服終於被推下來，砰一聲掉在地上。
李渺渺得意洋洋，頰邊的碎發被汗粘住，表情依舊很生動：“都說了你不行。”
陳安壞擡起頭來，黑黝黝的眸子望向女人，後者察覺到微末情緒，嘖了一聲：“好啦，不說你了，大少爺。”
兩人具是出了一身的汗，李渺渺下來後，陳安壞收梯子去還。李渺渺把他的外套從地上撿起來拍拍，折了搭在手肘位置。她站在鐵門口，等陳安壞從馬路對面過來。
“衣服幫你檢查過了，”李渺渺把衣服遞過去：“今天我也買了衣夾，下次要記得用。”
陳安壞接過衣服，伸出一只手突然從李渺渺的臉上飛快帶過。
後者反應過來之前，男人下意識解釋：“有灰。”
李渺渺順著他擦過的地方反覆的搓，聲音壓低：“...哦。”
鐵門隔壁是服裝店，門口裝了一整面的玻璃，沿著反光，一道車燈光帶過來，從兩人身邊而過，搖曳出長長影子。
陳安壞說：“你不應該把我撿回來的。”
又開始沒事找事——
李渺渺擡頭，剛要講話，擡眼看見擰著眉頭的陳安壞，又不說了。後者平常總是一股張狂勁，眉目裏透著桀驁來，仿佛天不怕地不怕。
此刻明明還是一樣的不快表情，青年雙眼卻沾了一層水汽：“我根本不喜歡這些東西！也沒辦法接受自己這樣生活！如果不是因為——”
李渺渺打斷他，“因為什麽？因為我撿你回去？大晚上我不想吵架，而且今天的事情已經夠多——”
陳安壞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長得人高馬大，掉眼淚卻只一兩滴悄無聲息。
情緒來的莫名，但很快便有了答案：“…店長把我開除了，因為今天的事情。”
李渺渺詫異的瞪大眼睛，陳安壞卻偏頭有意不與她目光相接，只短促道：“我準備回家。”
“…哦。”
陳安壞轉身走了，又回過來道：“我覺得…你人還是挺好的。”
他又說回家之後，會給李渺渺提供什麽…只是李渺渺一時已經無法去仔細聽了。
陳安壞說這話什麽意思？
他以為他是什麽身份？還給她發起好人卡了？
李渺渺最受不了這一套，心裏的郁悶不上不下，無法化解。
陳安壞先當一個混賬，又在最後表現的像個好人。
不就是丟了一份工作，還可以再找啊，又沒人怪他。
偏偏他把話說的那麽絕，李渺渺說什麽都好像是在挽留他。
沒必要。
要不是因為那兩千塊錢還有手表…李渺渺吃了一顆安眠藥躺回床上，拍拍自己，說服自己不要多管閑事。
隔天上海掛臺風三預警。
臺風、高溫、暴雨。
風眼小程序顯示臺風還有二十個小時抵達上海，新聞播報催促市民盡早準備相應物資，在臺風天避免出行。居委會也派人大喇叭樓號間播報提醒，叫人收起露臺陽臺上的花盆瓷罐，防止墜落砸傷人。
每年這種臺風天，老洋房都容易屋頂漏水，嚴重時候會刮松鐵窗零件，導致窗戶也跟著漏水。
周佳音放心不過李渺渺，怕她又幾碗泡面糊弄過去，提前買了一大堆貴價方便食品帶來。
一進鐵門，看見陳安壞一個人在陽臺上收拾花盆。
女人站在樓下抽煙，又喊他：“陳少爺？”
她沒見過陳安壞，只聽李渺渺抱怨過幾次，不能確定此刻這位穿著修身背心，露出完美肌肉曲線的極品美男是否是那個“王八蛋”。
陳安壞把陽臺上的舊魚缸疊在一側的花盆最上面，聞聲靠過來往下瞥，發現不認識就收回視線也不理人。
周佳音：？
她不可置信地將肩後的發往前順，又輕咳了兩聲清嗓，再要夾著嗓子開口，陳安壞已經轉身進門，把陽臺門關上。
李渺渺倒是很快從另一邊打開窗戶，看見下面的周佳音：“怎麽來了也不說一聲，上樓呀！”
周佳音跺腳，指著陽臺罵人：“他怎麽這麽沒禮貌啊他！”
說歸說，周佳音還是提著東西上樓，李渺渺讓她進來，又笑吟吟接過女人手裏的東西：“你來我這還拿東西啊？”
周佳音脫了鞋，光著腳踩在地板上。隨手就將自己的包擱在好友的包架上，她轉了一圈，開始替李渺渺做家務，掃了一半，抓起地上的一打試卷：“你還在準備考試啊？真要申請工簽，那太苦了——”
說話間，周佳音就要去查李渺渺的電腦。
後者擋在電腦桌跟前：“行了你，一進來跟個狗仔似的，到處搜羅什麽呢？”
周佳音抱臂，頗有審判意味：“你別讓人擔心不就行了？你是不是又在濫用止痛藥了，把你的藥箱和處方單拿出來我看——”
外頭有人敲門，打斷了人說話。
李渺渺逃過審訊，立馬去開門：“怎麽了？”
門一開，男人站在她跟前，垂眸看向地面位置：“...陽臺我收拾好了。”
李渺渺抿唇，“哦。”
她回頭看開始翻箱倒櫃的周佳音，再回頭看外面悶不做聲的陳安壞，直感覺太陽穴一跳一跳，只覺得自己命苦——這兩個家夥，一個比一個難伺候，都是祖宗。
只有她一個奴才，要輪番伺候兩位祖宗。
李渺渺急中生智，低頭看自己的手機：“到午飯的點了，你和我們一起出去吃。”
陳安壞詫異擡頭想說什麽，還沒開口，裏屋的周佳音已聽見了，一疊聲的抱怨：“憑什麽啊？沒禮貌的家夥不許吃飯！”
她還記恨著剛才的事。
陳安壞也道：“怎麽能讓你破費。”
周佳音同他針鋒相對，兩步到門邊：“知道破費就不要住在這裏啊！天天哪裏不是要用錢——”
李渺渺伸手將人推進去，關了門出來，只和陳安壞簡單解釋兩句：“我抽中了免費吃飯，四人餐，後天過期。”
不是有意餞別。
陳安壞訕訕地不知說什麽好。
他臉上的紗布已經摘了，傷口細微，只在偏頭時對光能明顯的看見粉色的肉棱。
四目相對，沒人說話。
李渺渺背後的門被猛地打開，周佳音拎著包橫插一腳：“去哪吃啊？”
李渺渺的確中了霸王餐。
在一公裏外的廣東菜館，四人餐包括一大份醉雞煲，以及兩三個小菜，還有一份幹炒牛河和海鮮粥。這種分量，三個人都不一定能吃完。
因是臺風預警天，外頭風已經變大，兩側的梧桐樹嘩啦啦的響。
街上人並不多，大家腳步匆匆，等李渺渺三人到店，甚至不用排隊。
前廳的服務員用抹布擦桌子收拾，指引他們入座。
李渺渺還沒想好怎麽坐，就被周佳音拉到靠南面的位置坐下，摸到的地方有點油，女人下意識擡頭一看，對面的陳安壞已經坐下來，只低頭悶不做聲地拆餐具。
周佳音一坐好便附到李渺渺耳邊擠兌人：“他不是上班賺房租嗎？怎麽今天也在家裏？被開除了？”
李渺渺低聲將之前事情說了。
周佳音瞪大了眼睛，看陳安壞，又回過頭來看李渺渺，來回幾次，瞎子都能看出來她的動作含義，對面的男人也不例外。
他擡頭起來，語氣聽不出情緒：“在說我嗎？”
周佳音點頭，完全沒了平常很會讀空氣的情商，只呵呵笑道：“不行嗎？聽說你終於想開要回家了啊，好事啊。”
陳安壞望向李渺渺：“我還沒走。”
沒走就沒走唄，看我幹什麽。
李渺渺想，大少爺想走就走，想來就來，把我這當游樂場了，呵呵呵呵呵。
她得一直反覆想著收進上鎖行李箱的那只高級手表，才勉強能壓制住自己隨時想要翻白眼的沖動。
周佳音杵她一下，李渺渺才開口道：“不管走不走，想清楚自己做什麽比較重要。”
陳安壞難得沒頂嘴。
菜品很快上桌，只是作為主菜的醉雞煲卻半天不上。
李渺渺起身：“我去催菜。”
人一走，周佳音便開始發難：“要走趕緊走，別忘了渺渺救你的恩情，到時候多給點錢。”
陳安壞皺眉：“你也鉆錢眼裏了？”
周佳音一只手撐下巴，身子往前顯得像只貓，瞇了眼呲牙：“少爺，報恩報恩，有錢給錢，有能力給資源，難不成你還當這是古代，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以身相許啊。”
真讓你連吃帶拿還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