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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讓人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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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讓人心煩】

制痂酊噴霧猛地被按下,藥液落在燙傷傷口上,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疼痛,陳安壞差點跳起來,又被李渺渺按住肩膀。

女人問他:“你從哪能打聽到沈瑞克的事情?”

陳安壞一下子不跳了,低下頭去,語氣有點心虛,“...我找朋友問的。”

所以他其實還是能聯系上身邊的朋友。

李渺渺心裏有數了,沒繼續追問,只是道:“他應該不是宋總派來監視你的,不然不敢對你動手。”

“你怎麽知道他怎麽想的!”

“因為我們都是窮人啊,”李渺渺笑瞇瞇看向陳安壞:“大家不都說窮生奸計富長良心嗎?我們的奸計可不會只是燙你一下。”

陳安壞有點心虛,不敢擡杠,只小聲道:“...我沒這麽說過。”

李渺渺又把沒噴到的地方補噴,痛的陳安壞像魚掙紮在案臺上。但又被按住了肩膀,稍一掙紮便令那只略涼的手落在胸膛上...

男人最後只好咬牙忍耐,急出一腦門的冷汗。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尷尬和難為情。

“開玩笑啦。”李渺渺說:“他如果是受宋總所托,是不敢搞砸這件事的,我們窮人可沒幾次機會可以犯錯。”

所以他住到這裏,或許真的是巧合吧。

李渺渺懶得思考,畢竟陳安壞能聯系到朋友,就可以隨時離開,少爺的游戲而已,她還是繼續當不用投入劇情的npc吧。

制痂酊藥水很快凝固,呈現在陳安壞胸前是一整塊的褐色,很難看。他有點嫌棄,又不敢說什麽。

疼痛綿延,他有意轉移註意力,最後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收拾藥品的李渺渺身上。

和出去時候相比,女人只是眼線稍有些花,為她增添了些頹廢的氛圍。

老租房燈泡瓦數低,看久了,那張臉在昏暗的燈光下便顯得朦朧,模糊了表情。在明顯的藥味之中,夾雜著覆雜的香水與煙酒氣,如同她這個人一樣覆雜、晦澀。

李渺渺的手按在陳安壞肩頭過,還留下一陣的烈酒味。

雖然沖鼻,男人卻不覺得反感。

他重新穿回上衣,拿出手機來操作,不一會李渺渺手機響了,女人擡頭看向陳安壞。

“今天的房租,我賺到了哦。”

陳安壞講。

李渺渺哦了一聲,陳安壞又道:“以後每天的我都會交的。”

女人假笑,伸手:“那今天藥費也出一下。”

陳安壞心頭那種如蟻輕咬的感覺消失得一幹二凈,他咬牙切齒道:“李渺渺,天底下怎麽會有你這麽愛錢的女人!!”

李渺渺點頭:“所以大少爺,不管你幹什麽都要給錢哦。”

就算走,也得還我九萬八再走!!!

進入深夜,不方便吵架,免得要被人罵也沒底氣。

陳安壞鳴鼓收兵退出房門。

李渺渺簡單洗漱後,或許是因為工作太久,神經麻痹,實在睡不著,從床頭櫃裏摸出一瓶酒來,倒進幾瓶蓋的分量,兌著氣泡水稀裏糊塗的喝下。

不過就算這樣,李渺渺還是會做噩夢。

周佳音勸她找個醫生看看,別忌病諱醫。

李渺渺笑:“我這不是忌病諱醫,我是沒錢會醫。”

心理咨詢師一小時三百,一聽到價格,李渺渺就算再有什麽病也立馬好了。別的都可以應付,疲憊感,或者疼痛,但做夢是無法控制的。

夢裏她又在跳芭蕾舞,像音樂盒上的人偶一樣不停旋轉,視線內是舞蹈房的鏡子,一圈圈轉下去,出現少年人的身影。

蔣唯坐在外面等候區,穿著平常參加大提琴表演才穿的西裝。

日光下移,照在他的臉上,模糊那張李渺渺喜歡的臉。

少女停下,走到他的面前。

蔣唯伸出修長的手臂,將她一下子摟進懷裏,腦袋貼著她的小腹,“你跳的真好看。”

舞蹈服是那麽薄,他的體溫是那麽燙。

李渺渺不自在,想推開他,少年擡起頭來,朝她討好的笑:“沒人的,就讓我抱一會,馬上就放開。”

十年後的李渺渺已經不會相信男人說的這種話了。

一門之隔的陳安壞喊:“讓我再睡一會,一會就好!”

做了噩夢的李渺渺發洩怨氣般敲門,“起床!上班!別讓我繼續說下去!”

連帶著馬爾濟斯也跟著叫起來。

這聲音在清晨七點半實在是很難被忽略,上頭的門忽而一響,頂著面膜頭箍眼罩的沈瑞克很幽怨的站在門邊上。

他投來很難以置信的目光。

李渺渺在外人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幹笑道:“...哈哈你看這事鬧得,對不起啊,吵著你了...”

沈瑞克掀面膜:“你在和陳安壞玩過家家嗎?他許諾你多少錢了?”

這話有點冒犯,李渺渺不想回應,畢竟是她吵著人家了。

她面前的門卻很快開了,陳安壞睡臉惺忪的抱著盆從她旁邊過去,盆裏是洗漱用品,都是超市的平價產品。

男人穿著從翠湖那帶出來的野獸派豹紋真絲睡衣,很旁若無人的走樓梯去洗手間,又出來對沈瑞克道:“我們現在就是在生活。”

“難道你是在過家家嗎?”他瞪大鳳眼,很驚訝:“沒發現你還有演戲的愛好啊。”

沈瑞克把門關了,很響。

這番連環動靜終驚動隔壁鄰居,陽臺那爆出幾聲上海話國罵。

陳安壞進洗手間刷牙:“遲早有一天我要搬出去…”

李渺渺將人叫醒了,就自己去陽臺收衣服。陽臺是二樓伸出來一小節,圍了精致的鐵藝欄桿,平常他們衣服多曬在這裏。

除此之外,三樓頂上還有個露臺,是主曬臺。但爬山虎生得太多,有蚊蟲,不方便晾衣服,只偶爾曬被子。

所以鄰居從二樓陽臺丟煙頭過來,差點把陳安壞的衣服燒著過,也不怪他上回火氣那麽大。

李渺渺收了自己的衣服,回身的時候順勢往下看了一眼,然後又一眼。

她默默的將自己衣服收回房間,又出來靠在洗手間門邊上:“…你是不是有一件全是十字架銀飾的皮外套啊?”

陳安壞掃她一眼,用毛巾粗魯的擦臉,一張俊臉只微微發紅,“那是克羅心的。”

呵呵,所以這就是你大熱天還穿這種厚外套的理由?

裝x犯。

李渺渺說得沒良心:“哦,克羅心掛在電線上頭了。”

“什麽?!”

陳安壞毛巾甩在盆裏,趿著拖鞋飛快沖去了陽臺,掃眼就看見陽臺下頭,那件外套掛在了一樓半的數捆電線路上。從這個距離,夠不到。

也不知道邪風是怎麽把衣服吹掉下去的。

李渺渺涼颼颼的補刀:“都跟你說了,晾衣服要用夾子,你不聽。”

陳安壞回身看人,頤指氣揚:“你幫我拿下來。”

神經病。

李渺渺低頭看手機:“上班時間快到了,你自己折騰吧。”

她走出兩步,又回來,朝陳安壞笑瞇瞇道:“如果遲到沒工資付房租,我就把你趕出去。”

“你!”

-

李渺渺今天到新公司入職,都是新同事,大家彼此打了招呼,互相問好。

高個子叫劉洋,年紀大的叫王仲一,還有一個女生,比李渺渺看著嬌小一些,叫盧佳文,讓大家喊她文文就行。

李渺渺也客氣道:“大家喊我渺渺就行。”

店長在旁邊道:“小李,我看你入職信息不是這個名字?”

李渺渺語氣平靜:“身份證登記錯了,改起來麻煩就沒改,只是對外一直也這麽喊。”

店長點頭,又道:“你那個名字也挺好聽的。”

女人只笑笑不說話。

店鋪後天開門,大家簡單認識後就要開始分工合作,打掃衛生,盤貨點庫存,布置陳列東西,熟悉系統的流程,方便到時候收銀。

這些活都不算太重,但前期比較累人。

李渺渺本身沒睡好,再加上早上心煩時忘了吃藥,做到一半腿就開始漸漸的疼起來,到最後疼得越來越厲害,整個人忍耐到一定程度,疼得只想幹嘔。

傍晚時候同事換崗去吃飯,她終於找到機會坐下,聽到人叫只擺手笑,“…你們先去吧,我最後一個沒關系。”

人都走的差不多,李渺渺發了會呆,摸出來止痛藥。沖劑要比藥丸發揮快,但這裏沒有飲用水,她拆開包裝袋,一鼓作氣倒進嘴裏。

冰涼滋味的藥劑讓人頭腦清明,等著止痛起效的空閑,李渺渺下意識翻起社交媒體上那幾個熟記於心的賬號,還沒打開APP,陳安壞的電話便進來。

男人在電話那頭道:“我打了人。”

李渺渺方才混亂的思緒被一鍵清空,只剩下對當下、對陳安壞的熟悉煩躁:“你在哪裏?我馬上過去——”

“你不是在上班嗎?”

陳安壞打斷她,雖然聽起來鎮定,但明顯不太有底氣:“你別一驚一乍的,我能解決這件事,就是跟你說一聲,晚上可能沒辦法交房租。”

現在誰還顧得上交房租?他跟誰陰陽怪氣呢!

李渺渺氣得想罵人,卻沒等到氣口,陳安壞就把電話掛了。

什麽人啊!

女人生氣起來,收起手機懶得再去關心陳安壞死活。只不過還沒等多久,又拿出手機,很煩躁的給陳安壞發消息。

每句問話都沒得到回應。

或許是他故意看了不回,又或許…是他被事情纏住,沒時間去回。

陳安壞真會讓人煩的。

李渺渺胡思亂想到同事們都回來,換她去吃飯,女人坐在連鎖快捷餐廳裏等叫餐,偶爾看著手機,竟把要翻社交軟件的事情給忘了。

再想起來,已經沒有懲罰自己的興致。

吃完飯,工作到晚上十點大家才下班。

李渺渺的手機始終沒響,直到她走到家門口,陳安壞正從另外一頭回來,看見她,站定了,很不好意思的摘了鴨舌帽露出臉上的紗布。

男人偏頭道:“不是我主動打的,而且我也贏了。”

李渺渺沈默,好半天開口:“...對方賠醫藥費沒?”

陳安壞聞言眼睛瞪大,李渺渺竟也能理解他的反應,深吸一口氣無奈道:“我不該只想著錢,應該先關心下您,少爺,您能說說咱們為什麽打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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