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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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離家出走】
房子裝修的很精致，是典型的包豪斯風格，多種色彩的規整排列，顯得很濃烈又不刺眼。
不過有明顯的居住痕跡，並不像只作欣賞的樣板間，玄關一整面墻掛滿了寵物各種背帶繩子，客廳桌上淩亂的擺放著一些文件和卡，旁邊的煙灰缸裏塞了幾根煙頭還沒倒掉。
裏間走出兩個人，也是房產中介和助理。對方認識李渺渺，同她打招呼：“小李，今天陪心心姐來啊？”
李渺渺點頭。
那人又道：“這單子太急了，我都勸這個房主幹脆先把房子抵押，再等房子賣出去...”
他招呼身邊的助理：“你帶水沒有，給小李一瓶吧，你看這天熱的。”
助理連忙掏自己的包，李渺渺幫他拿著器材。房產中介根本不管他們，理了理西裝自顧自往外走，等人看不見了，那助理很明顯的松口氣。
“真受不了，剛才還嫉妒人家那麽多名牌表和奢侈品，現在又搞得好像他...”
青年察覺到李渺渺詫異的目光，無所謂道：“我這星期就不幹了。”
言下之意，可以隨便說老板的壞話。
屋外中介喊人，青年無語道：“不就賣兩套豪宅，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
水被他拿出來擱在桌上，助理接過李渺渺幫他拿的器材，急匆匆跟著中介後面出了門。
塑料水瓶外一層露水，擱在桌上很快洇了旁邊的文件。
李渺渺後知後覺看見，連忙把水瓶拿到一邊去，又看文件的外包皮有沒有洇到裏面去。
“你在幹嘛？竊取我的個人信息嗎？”
女人嚇了一跳，轉過身看見陳安壞，男人靠在墻邊上，臉很臭：“你可以走了。”
“我還沒拍...”李渺渺以為自己又是哪裏得罪他了，“你不能因為討厭我就不讓我工作吧。”
陳安壞定定看著露出慌亂神色的女人，哼了聲：“沒那回事，只是不需要拍了，你老板在外面等你。”
李渺渺著急忙慌的出來找安心，後者已經按了電梯，看見她解釋道：“這裏的房子房主另有安排了，我們去拍另一套。”
“那套需要驗資，老板剛落地機場，你和我去接人。”
李渺渺回神：“...好。”
忙完這些又到了中午，房地產公司的中介請客吃飯，女人跟著蹭了一頓潮汕菜，吃的很好。
吃的好，賺到錢，人心情就好。
她回家一覺睡到晚上才起床，從冰箱裏找了一袋小餛飩煮了吃，一邊吃一邊背單詞。
洗完碗，又做了一套題目，才下樓去丟濕垃圾。老小區，甚至連正兒八經的垃圾回收站都沒有。
鄰居阿姨和李渺渺說，就叫她丟在路邊，有垃圾車來收。
但出門一看，路邊還是站滿了排隊的人，旁邊有一家很火的明星網紅店，周末總是人多的時候。
李渺渺實在不好意思在別人目光下隨地丟垃圾，只好帶著垃圾一路往前找垃圾桶，前面倒是有個菜市場，旁邊有垃圾站。
走過了菜市場，再往前是酒吧一條街。夏日的傍晚有時候也不算太熱，適合散步。
女人就這樣漫無邊際的走，吃飯的、逛街的人三三兩兩，從她身邊經過。情侶作伴，總是手挽著手，顯得很親密無間，望向對方的眼神顯得充滿愛意。
李渺渺出神望著正在拍照的情侶，好半天拿出手機，翻閱起自己的日程表。忽而手機消息提醒，某個軟件上有人回了她私信。
Z：謝謝點讚，你也喜歡傑奎琳·杜普蕾？
李渺渺的手指顫抖，緩慢敲出一行字，刪除了之後又重新打，好幾遍才算滿意的發出去。
L:是的，你會聽索爾塔尼嗎？他也是很有名的大提琴手，今年會在中國演出。
Z:我已經定居在澳洲，應該不會去。
Z:說真的，或許有點冒犯，我感覺你說話習慣好像我熟悉的人…
李渺渺看到這句話退出了私信界面，她自己的主頁上掛著一些完全不屬於自己的照片，反倒看起來像個無憂無慮的富二代不露臉美女，是周佳音加工之後的成品。
周佳音說，就算是小號也得營造出大號的樣子，方便偵查敵情。
李渺渺重新點進私信界面，隨意說了些話敷衍，具體說什麽，她甚至記不太住，仿佛只有劈開自己的意識與思維，才能繼續堅持下去。
對方並沒有繼續追問，李渺渺松了一口氣，轉而給周佳音打了個電話，又往回走。不知是天氣原因，還是別的，她的小腿又開始隱隱作痛。
周佳音今天飛到韓國去打針，才剛落地不久，電話聲嘈雜，她對著電話大聲喊：“我在外面呢！”
李渺渺低聲道：“今天蔣唯回了我私信，我感覺他遲早會發現那個賬號是我的。”
尖叫聲從電話裏面溢出來，周佳音特別大聲的說：“你瘋了吧還聯系他！！！我之前就不理解你這麽做圖什麽，你前男友把你害成那樣——”
周佳音把李渺渺一頓臭罵，後者全盤接受，只是道：“放下就能當做從來沒發生嗎？”
電話那頭遲疑一瞬，勸李渺渺：“別讓自己不開心，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好。”
李渺渺手機嗡了一下，是房東的電話，她連忙道：“我不跟你說了。”
接了房東電話，上海老爺叔的說話速度慢悠悠的：“小李呀，尋儂有樁事體，儂來一下好伐
房東本身有一整棟洋樓的房契，但現在這樣的一整棟洋房不好出租，尤其還是沒有裝修過的，老人家圖省事，只分別簡裝房間單獨出租。
李渺渺住在一樓半的亭子間，二樓三樓不出租的時候都當民宿用。
“現在民宿生意不好做啊，”房東掏出一串鑰匙，慢悠悠取下兩個遞給李渺渺：“我準備把房子出租掉，鑰匙給中介兩個，在你這邊也放兩個。”
“到時候有人要來看房子，你就幫我開開門，好伐？”
李渺渺的房子是附近一片最便宜的，住了這麽久也沒漲過價，她實在不好說拒絕，只好接過鑰匙。
不過畢竟房子以前是民宿，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長期住不舒服，過了大半個月，也沒人來看房。
今天終於有一個。
李渺渺騎車從兼職的地方趕過來，對方等了大半天，是個年輕女孩，臉青澀的很，背著個雙肩包，看著像剛畢業的學生。
兩人一道進門上樓，女人找鑰匙給她開門，對方看了半天，面露難色，丟下一句我還要想想，便走了。
李渺渺估計她不會租這套房子了，畢竟浴室在單獨的外面，木柱子下面生西瓜蟲，說不定洗澡的時候就會掉下來。
臥室也實在太小，基本上沒放東西的地方。
房子唯一可取之處就是價格低，在市區裏頭方便出行。
李渺渺一邊想著，一邊回家簡單收拾了下，又下樓趕去另外的地方繼續做兼職。今晚正好有個酒吧缺調酒師，她可以頂會崗，雖然久站傷腿，但賺的比白天多很多。
忙到夜裏兩點，女人騎著共享單車慢悠悠的穿過梧桐道，停在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門口買了些水，就水吞服止痛藥。
她把車還了，往家的方向走。
還沒走到家門口，馬路旁邊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狗叫。
樓下邊上的網紅店門口有塊供人休息的臺子，那只小馬爾濟斯就坐在臺子上，看見陌生人來了就叫個不停。
他的主人只是坐在臺子上發呆，也不管狗，在深更半夜顯得很沒有公德心。
李渺渺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後是又一眼...
最後她挪到對方身邊，滿腦疑惑：“...陳先生，你是在跟蹤我嗎？”
陳安壞焉焉的擡起頭來看了李渺渺一眼，沒說話。
他眼圈紅紅的，眼神也有點迷離，看起來是喝醉了。估計是剛從酒吧一條街那塊過來，臺子邊上放了疊起來的一摞塑料酒杯。
李渺渺伸出手來，停在那只馬爾濟斯跟前，小狗只顧著嗅聞，也不叫了，反倒開始熱情的舔人手指尖。
她問道：“陳先生，你需要人來接你嗎？”
陳先生漂亮的鳳眼邊上眼淚珠子一下子湧了出來，鼻尖到兩頰都是粉的，透出些羸弱的可憐作風，“....沒有人...沒有人幫我...”
“一聽說我離家出走，這幫王八蛋...”
那只馬爾濟斯似乎感同身受，也不嗅聞了，撲回陳安壞的懷抱，湊到男人臉邊上想舔掉他的眼淚。
李渺渺看左，又看右。
沒有目擊證人，她決定很沒有良心的走開。
但陳安壞又很可憐的開口，嘴唇也是粉的，說話時候跟著顫抖：“...你能不能幫幫我？”
他伸出手來拉住李渺渺的購物袋，順帶露出了手腕上的滿鉆表。
李渺渺沈思三秒：“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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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明顯的居住痕跡，並不像只作欣賞的樣板間，玄關一整面墻掛滿了寵物各種背帶繩子，客廳桌上淩亂的擺放著一些文件和卡，旁邊的煙灰缸裏塞了幾根煙頭還沒倒掉。
裏間走出兩個人，也是房產中介和助理。對方認識李渺渺，同她打招呼：“小李，今天陪心心姐來啊？”
李渺渺點頭。
那人又道：“這單子太急了，我都勸這個房主幹脆先把房子抵押，再等房子賣出去...”
他招呼身邊的助理：“你帶水沒有，給小李一瓶吧，你看這天熱的。”
助理連忙掏自己的包，李渺渺幫他拿著器材。房產中介根本不管他們，理了理西裝自顧自往外走，等人看不見了，那助理很明顯的松口氣。
“真受不了，剛才還嫉妒人家那麽多名牌表和奢侈品，現在又搞得好像他...”
青年察覺到李渺渺詫異的目光，無所謂道：“我這星期就不幹了。”
言下之意，可以隨便說老板的壞話。
屋外中介喊人，青年無語道：“不就賣兩套豪宅，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
水被他拿出來擱在桌上，助理接過李渺渺幫他拿的器材，急匆匆跟著中介後面出了門。
塑料水瓶外一層露水，擱在桌上很快洇了旁邊的文件。
李渺渺後知後覺看見，連忙把水瓶拿到一邊去，又看文件的外包皮有沒有洇到裏面去。
“你在幹嘛？竊取我的個人信息嗎？”
女人嚇了一跳，轉過身看見陳安壞，男人靠在墻邊上，臉很臭：“你可以走了。”
“我還沒拍...”李渺渺以為自己又是哪裏得罪他了，“你不能因為討厭我就不讓我工作吧。”
陳安壞定定看著露出慌亂神色的女人，哼了聲：“沒那回事，只是不需要拍了，你老板在外面等你。”
李渺渺著急忙慌的出來找安心，後者已經按了電梯，看見她解釋道：“這裏的房子房主另有安排了，我們去拍另一套。”
“那套需要驗資，老板剛落地機場，你和我去接人。”
李渺渺回神：“...好。”
忙完這些又到了中午，房地產公司的中介請客吃飯，女人跟著蹭了一頓潮汕菜，吃的很好。
吃的好，賺到錢，人心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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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阿姨和李渺渺說，就叫她丟在路邊，有垃圾車來收。
但出門一看，路邊還是站滿了排隊的人，旁邊有一家很火的明星網紅店，周末總是人多的時候。
李渺渺實在不好意思在別人目光下隨地丟垃圾，只好帶著垃圾一路往前找垃圾桶，前面倒是有個菜市場，旁邊有垃圾站。
走過了菜市場，再往前是酒吧一條街。夏日的傍晚有時候也不算太熱，適合散步。
女人就這樣漫無邊際的走，吃飯的、逛街的人三三兩兩，從她身邊經過。情侶作伴，總是手挽著手，顯得很親密無間，望向對方的眼神顯得充滿愛意。
李渺渺出神望著正在拍照的情侶，好半天拿出手機，翻閱起自己的日程表。忽而手機消息提醒，某個軟件上有人回了她私信。
Z：謝謝點讚，你也喜歡傑奎琳·杜普蕾？
李渺渺的手指顫抖，緩慢敲出一行字，刪除了之後又重新打，好幾遍才算滿意的發出去。
L:是的，你會聽索爾塔尼嗎？他也是很有名的大提琴手，今年會在中國演出。
Z:我已經定居在澳洲，應該不會去。
Z:說真的，或許有點冒犯，我感覺你說話習慣好像我熟悉的人…
李渺渺看到這句話退出了私信界面，她自己的主頁上掛著一些完全不屬於自己的照片，反倒看起來像個無憂無慮的富二代不露臉美女，是周佳音加工之後的成品。
周佳音說，就算是小號也得營造出大號的樣子，方便偵查敵情。
李渺渺重新點進私信界面，隨意說了些話敷衍，具體說什麽，她甚至記不太住，仿佛只有劈開自己的意識與思維，才能繼續堅持下去。
對方並沒有繼續追問，李渺渺松了一口氣，轉而給周佳音打了個電話，又往回走。不知是天氣原因，還是別的，她的小腿又開始隱隱作痛。
周佳音今天飛到韓國去打針，才剛落地不久，電話聲嘈雜，她對著電話大聲喊：“我在外面呢！”
李渺渺低聲道：“今天蔣唯回了我私信，我感覺他遲早會發現那個賬號是我的。”
尖叫聲從電話裏面溢出來，周佳音特別大聲的說：“你瘋了吧還聯系他！！！我之前就不理解你這麽做圖什麽，你前男友把你害成那樣——”
周佳音把李渺渺一頓臭罵，後者全盤接受，只是道：“放下就能當做從來沒發生嗎？”
電話那頭遲疑一瞬，勸李渺渺：“別讓自己不開心，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好。”
李渺渺手機嗡了一下，是房東的電話，她連忙道：“我不跟你說了。”
接了房東電話，上海老爺叔的說話速度慢悠悠的：“小李呀，尋儂有樁事體，儂來一下好伐
房東本身有一整棟洋樓的房契，但現在這樣的一整棟洋房不好出租，尤其還是沒有裝修過的，老人家圖省事，只分別簡裝房間單獨出租。
李渺渺住在一樓半的亭子間，二樓三樓不出租的時候都當民宿用。
“現在民宿生意不好做啊，”房東掏出一串鑰匙，慢悠悠取下兩個遞給李渺渺：“我準備把房子出租掉，鑰匙給中介兩個，在你這邊也放兩個。”
“到時候有人要來看房子，你就幫我開開門，好伐？”
李渺渺的房子是附近一片最便宜的，住了這麽久也沒漲過價，她實在不好說拒絕，只好接過鑰匙。
不過畢竟房子以前是民宿，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長期住不舒服，過了大半個月，也沒人來看房。
今天終於有一個。
李渺渺騎車從兼職的地方趕過來，對方等了大半天，是個年輕女孩，臉青澀的很，背著個雙肩包，看著像剛畢業的學生。
兩人一道進門上樓，女人找鑰匙給她開門，對方看了半天，面露難色，丟下一句我還要想想，便走了。
李渺渺估計她不會租這套房子了，畢竟浴室在單獨的外面，木柱子下面生西瓜蟲，說不定洗澡的時候就會掉下來。
臥室也實在太小，基本上沒放東西的地方。
房子唯一可取之處就是價格低，在市區裏頭方便出行。
李渺渺一邊想著，一邊回家簡單收拾了下，又下樓趕去另外的地方繼續做兼職。今晚正好有個酒吧缺調酒師，她可以頂會崗，雖然久站傷腿，但賺的比白天多很多。
忙到夜裏兩點，女人騎著共享單車慢悠悠的穿過梧桐道，停在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門口買了些水，就水吞服止痛藥。
她把車還了，往家的方向走。
還沒走到家門口，馬路旁邊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狗叫。
樓下邊上的網紅店門口有塊供人休息的臺子，那只小馬爾濟斯就坐在臺子上，看見陌生人來了就叫個不停。
他的主人只是坐在臺子上發呆，也不管狗，在深更半夜顯得很沒有公德心。
李渺渺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後是又一眼...
最後她挪到對方身邊，滿腦疑惑：“...陳先生，你是在跟蹤我嗎？”
陳安壞焉焉的擡起頭來看了李渺渺一眼，沒說話。
他眼圈紅紅的，眼神也有點迷離，看起來是喝醉了。估計是剛從酒吧一條街那塊過來，臺子邊上放了疊起來的一摞塑料酒杯。
李渺渺伸出手來，停在那只馬爾濟斯跟前，小狗只顧著嗅聞，也不叫了，反倒開始熱情的舔人手指尖。
她問道：“陳先生，你需要人來接你嗎？”
陳先生漂亮的鳳眼邊上眼淚珠子一下子湧了出來，鼻尖到兩頰都是粉的，透出些羸弱的可憐作風，“....沒有人...沒有人幫我...”
“一聽說我離家出走，這幫王八蛋...”
那只馬爾濟斯似乎感同身受，也不嗅聞了，撲回陳安壞的懷抱，湊到男人臉邊上想舔掉他的眼淚。
李渺渺看左，又看右。
沒有目擊證人，她決定很沒有良心的走開。
但陳安壞又很可憐的開口，嘴唇也是粉的，說話時候跟著顫抖：“...你能不能幫幫我？”
他伸出手來拉住李渺渺的購物袋，順帶露出了手腕上的滿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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