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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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陰差陽錯】
太尷尬了。
李渺渺看向律師，後者也看向她。兩個人四目相對，彼此透露出來的意思很簡單——
他有病吧？
不過律師很有打工人的操守，面不改色道：“陳先生，我覺得這些還是需要您親自去和宋總說，我的任務是替您處理這件互毆案。”
“那我現在——”
陳安壞扭頭看李渺渺，看起來還真準備拖她出去找什麽“宋總”。
李渺渺一手拐打他肋骨下面，乘著人吃痛脫了身，站在一邊看腳尖裝死。
陳安壞慍怒：“誰都當我好欺負！剛才那家夥，還有你們！”
律師涼涼的補充：“剛才那家夥是被您先用酒瓶開瓢的。”
“你！”
警官安排好了調解室，叫他們進去先調解，不行再走流程。
律師將不情願的陳安壞推進去了。
李渺渺那頭，等在外面沒一會便拿到了回執單。
陳安壞還在調解室內，雖然隔音，但隱隱都能傳出爭吵的聲響，足見裏面多“熱鬧”。普通人怕麻煩，李渺渺立馬打車，準備溜之大吉。
她一出門，便看見派出所門口拐角，停了輛很漂亮的卡宴。
李渺渺幽幽想，要是她哪天買彩票中一百萬，也買一輛這樣漂亮的卡宴，然後接上周佳音，繞著外灘開十圈。
現實是打車軟件上她叫的便宜拼車都得排隊二十名開外，要想早點回家就得打專車，成本無限疊加，錢包很難不出血。
頭頂梧桐樹的蟬在撕心裂肺的鳴叫。
小飛蟲落在她的手背上。
李渺渺發呆的空，身後傳來吵鬧的說話聲，她回頭一看，陳安壞居然在律師的陪同下出來了。
他在抱怨：“我不管我爸的投資還是廠子出什麽問題，就算是天塌下來，我是不可能答應這麽荒謬的事情，我是和親公主嗎...”
男人看見路燈下的李渺渺，一下子止了聲音。
李渺渺也趕緊收回視線，生怕他又覺得自己是在跟蹤自己。
但陳安壞上了那輛卡宴車，車燈亮起，一下子刺得李渺渺眼睛痛，讓她認識到自己站錯了位置，很難不被看見。
遠光燈關閉，車子啟動。
卡宴停在李渺渺的面前，後車窗下滑，露出張精致且大氣的臉，烏黑的發柔順光澤，白皙的脖頸間一條熊貓色梵克雅寶，疊戴還有一條中號笑臉項鏈。
對方問她：“住在哪裏？方便的話送你一下。”
她講話有些ABC的口音，李渺渺想，這位應該就是“宋總”。
陳安壞在宋崢邊上的位置坐定，，從李渺渺的角度只能看見他半張俊臉，陰沈沈的，“她不上來算了，省得又跟蹤我不放。”
李渺渺盯著人看，呵呵一笑，無視陳安壞報了地址，又自己開門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白來的車誒！還是卡宴！不坐的人是傻子！
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努力把自己當成一小團空氣。後座的陳安壞倒是真把她當空氣，和宋崢吵了起來。
“我爸根本沒經過我的允許！”
宋崢用平板看報表，偶爾嗯了兩聲，聽不出是讚同還是否認。
陳安壞又道：“我是有女朋友的，我不可能和你訂婚。”
宋崢這回開口了：“前面那位？”
陳安壞啞巴了一下，“...沈律不是說他不會代為傳話嗎？而且你明明清楚申小茵才是我的女——”
“申小茵，賣衣服的網紅，上個月從你這拿了兩百萬去開廠子的貨，現在貨出來了嗎？”
宋崢甚至沒擡頭看陳安壞，就已經把對方奚落的說不出話。
李渺渺偷偷擡頭看後視鏡，男人側過身朝窗，一手撐著額頭，外頭的路燈光間或的落進車內，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陳安壞的睫毛濃密，因燈光而在眼下投出間或的陰影，顯得很毛絨絨。
愚蠢美人，可以多看兩眼。
李渺渺想。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陳安壞飛速擡眼，銳利看向副駕駛的位置。李渺渺被他抓個正著，剛要開口辯解，男人倒是先一步轉開視線。
他問宋崢：“怎麽還沒到？”
司機像是才活過來，說了從李渺渺上車後的第一句話：“前面轉彎，就到這位小姐說的地址了。”
陳安壞抱臂，“下一次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李渺渺想再問那兩千塊錢到底怎麽辦，但宋崢坐在旁邊，她擔心多說又惹出麻煩，訕訕地笑。
“我盡量。”
車子停在老房子跟前，一腳油門便很快消失在空蕩蕩的街頭。
搖曳的車燈咣當，黑暗又轉瞬吞噬她面前小小的鐵門。
李渺渺接周佳音的電話，一邊按鐵門密碼，一邊抱怨：“...簡直像誤入霸總文現場，很無語的好伐。”
周佳音在電話那頭笑：“那你客串的是哪個角色？”
李渺渺可沒陳安壞不要臉，說不出來，只催她玩完了早點回家休息，但自己被問及工作，便說不多不多。
周佳音無語的大喊：“李渺渺！你也休息一段時間吧！人不是機器，天天上班會猝死的！”
但李渺渺勝於機器，她每周工作排的滿滿當當，從咖啡店到市集，又去訂貨會當試衣工熨燙衣服。
中途腿傷發作一次，她不得不吃了一次止痛藥。
又是一周繁忙工作結束，平常和她有聯系的豪宅中介安心打了電話過來。
“小李，明天有空陪我拍攝嗎？攝影師有事情過不來。”
李渺渺看了日歷，確定沒事後便答應了這件事。
房子在翠湖天地，五期，算是新房了。
之前李渺渺也陪安心去拍過，還算有些經驗，不需要再提前推敲現場的攝影走位，也不需要幫後者準備稿子。
安心運營自己的自媒體賬號很久，平常大多數的獲客也是來源於平臺。
所以她除了公司請的攝影師，平常也會自己請人來兼職運營，希望能把賬號越做越好。
李渺渺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認識了她，幸運的被持續雇傭，增加一筆收入。
兩人約在小區門口見面，小區管家已經被業主告知情況過，於是直接帶他們進了小區，到了相應樓棟便離開。
安心遞給李渺渺一對鞋套，擡手習慣性揉眉心道：“這條拍完就要盡快剪了發，你來得及嗎？”
李渺渺想想，今天下午還有事，有點猶豫。
安心看了眼手機，給別的客人回消息，兩人上了樓，進電梯間沒別人。
安心道：“這個客人急出房產套現，但現在翠湖這片他要是把價格壓下去也不好...算了，就按正常的節奏走。”
她掏出包裏的粉餅對著玻璃補妝。
李渺渺調試攝像機雲臺，沒問具體的情況。
有時候，嘴嚴少問也算是職場美德。
電梯到了樓層，安心踩著高跟鞋噠噠的先出去，李渺渺跟在她身後，低頭套鞋套方便等會進門。
消防通道的門被推開，一股煙味飄出來：“怎麽又是你！”
李渺渺聽到熟悉的聲音，心裏無語，就過了一個星期，怎麽又遇上了...上海兩千四百萬人口，這是什麽樣的概率！
女人無奈擡頭，“陳先生，室內抽煙違法的。”
陳安壞審判她：“怎麽，你解釋不了就開始扯開話題？”
男人今天穿的簡單，嘻哈風格衛衣配了一條亮色牛仔褲，腰間還系了一條拼接格紋方巾，顯得很青春大學生的氣息。他抱著手臂，那只滿鉆表還戴在手上。
李渺渺看了表兩眼，戀戀不舍的挪開目光。
都是錢啊。
安心在前頭喊她：“小李？”
李渺渺揚聲：“來了！”
她提著攝影器材要走，陳安壞伸臂一只手拎住李渺渺的後領口：“你要進哪去？”
“我工作啊！”李渺渺指著跟前半掩的房門：“房主急出房子，所以我跟中介姐姐過來拍攝。”
她很難得解釋這麽多，主要是覺得陳安壞實在腦子不好，講簡單了怕他聽不懂。
陳安壞看房門，又看李渺渺，咬牙道：“那你覺得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李渺渺道：“...呃，也許你是為了跟蹤——”
“我是房主。”他松開她的領口，無語的抓頭發。“我真要找個廟拜拜了，自從遇到你運氣就不順。”
李渺渺抱著器材，心道我更想去拜拜去晦氣好吧！
“小李？”安心半天沒找到人，走到門口喊她：“進來拍攝了。”
女人擡眼看見陳安壞，疑惑了會才像是想起來了：“陳先生？你是要出售房產的陳先生吧？我們還是先溝通下房子的情況...”
李渺渺趁此時機，兩三步進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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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渺渺看向律師，後者也看向她。兩個人四目相對，彼此透露出來的意思很簡單——
他有病吧？
不過律師很有打工人的操守，面不改色道：“陳先生，我覺得這些還是需要您親自去和宋總說，我的任務是替您處理這件互毆案。”
“那我現在——”
陳安壞扭頭看李渺渺，看起來還真準備拖她出去找什麽“宋總”。
李渺渺一手拐打他肋骨下面，乘著人吃痛脫了身，站在一邊看腳尖裝死。
陳安壞慍怒：“誰都當我好欺負！剛才那家夥，還有你們！”
律師涼涼的補充：“剛才那家夥是被您先用酒瓶開瓢的。”
“你！”
警官安排好了調解室，叫他們進去先調解，不行再走流程。
律師將不情願的陳安壞推進去了。
李渺渺那頭，等在外面沒一會便拿到了回執單。
陳安壞還在調解室內，雖然隔音，但隱隱都能傳出爭吵的聲響，足見裏面多“熱鬧”。普通人怕麻煩，李渺渺立馬打車，準備溜之大吉。
她一出門，便看見派出所門口拐角，停了輛很漂亮的卡宴。
李渺渺幽幽想，要是她哪天買彩票中一百萬，也買一輛這樣漂亮的卡宴，然後接上周佳音，繞著外灘開十圈。
現實是打車軟件上她叫的便宜拼車都得排隊二十名開外，要想早點回家就得打專車，成本無限疊加，錢包很難不出血。
頭頂梧桐樹的蟬在撕心裂肺的鳴叫。
小飛蟲落在她的手背上。
李渺渺發呆的空，身後傳來吵鬧的說話聲，她回頭一看，陳安壞居然在律師的陪同下出來了。
他在抱怨：“我不管我爸的投資還是廠子出什麽問題，就算是天塌下來，我是不可能答應這麽荒謬的事情，我是和親公主嗎...”
男人看見路燈下的李渺渺，一下子止了聲音。
李渺渺也趕緊收回視線，生怕他又覺得自己是在跟蹤自己。
但陳安壞上了那輛卡宴車，車燈亮起，一下子刺得李渺渺眼睛痛，讓她認識到自己站錯了位置，很難不被看見。
遠光燈關閉，車子啟動。
卡宴停在李渺渺的面前，後車窗下滑，露出張精致且大氣的臉，烏黑的發柔順光澤，白皙的脖頸間一條熊貓色梵克雅寶，疊戴還有一條中號笑臉項鏈。
對方問她：“住在哪裏？方便的話送你一下。”
她講話有些ABC的口音，李渺渺想，這位應該就是“宋總”。
陳安壞在宋崢邊上的位置坐定，，從李渺渺的角度只能看見他半張俊臉，陰沈沈的，“她不上來算了，省得又跟蹤我不放。”
李渺渺盯著人看，呵呵一笑，無視陳安壞報了地址，又自己開門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白來的車誒！還是卡宴！不坐的人是傻子！
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努力把自己當成一小團空氣。後座的陳安壞倒是真把她當空氣，和宋崢吵了起來。
“我爸根本沒經過我的允許！”
宋崢用平板看報表，偶爾嗯了兩聲，聽不出是讚同還是否認。
陳安壞又道：“我是有女朋友的，我不可能和你訂婚。”
宋崢這回開口了：“前面那位？”
陳安壞啞巴了一下，“...沈律不是說他不會代為傳話嗎？而且你明明清楚申小茵才是我的女——”
“申小茵，賣衣服的網紅，上個月從你這拿了兩百萬去開廠子的貨，現在貨出來了嗎？”
宋崢甚至沒擡頭看陳安壞，就已經把對方奚落的說不出話。
李渺渺偷偷擡頭看後視鏡，男人側過身朝窗，一手撐著額頭，外頭的路燈光間或的落進車內，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陳安壞的睫毛濃密，因燈光而在眼下投出間或的陰影，顯得很毛絨絨。
愚蠢美人，可以多看兩眼。
李渺渺想。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陳安壞飛速擡眼，銳利看向副駕駛的位置。李渺渺被他抓個正著，剛要開口辯解，男人倒是先一步轉開視線。
他問宋崢：“怎麽還沒到？”
司機像是才活過來，說了從李渺渺上車後的第一句話：“前面轉彎，就到這位小姐說的地址了。”
陳安壞抱臂，“下一次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李渺渺想再問那兩千塊錢到底怎麽辦，但宋崢坐在旁邊，她擔心多說又惹出麻煩，訕訕地笑。
“我盡量。”
車子停在老房子跟前，一腳油門便很快消失在空蕩蕩的街頭。
搖曳的車燈咣當，黑暗又轉瞬吞噬她面前小小的鐵門。
李渺渺接周佳音的電話，一邊按鐵門密碼，一邊抱怨：“...簡直像誤入霸總文現場，很無語的好伐。”
周佳音在電話那頭笑：“那你客串的是哪個角色？”
李渺渺可沒陳安壞不要臉，說不出來，只催她玩完了早點回家休息，但自己被問及工作，便說不多不多。
周佳音無語的大喊：“李渺渺！你也休息一段時間吧！人不是機器，天天上班會猝死的！”
但李渺渺勝於機器，她每周工作排的滿滿當當，從咖啡店到市集，又去訂貨會當試衣工熨燙衣服。
中途腿傷發作一次，她不得不吃了一次止痛藥。
又是一周繁忙工作結束，平常和她有聯系的豪宅中介安心打了電話過來。
“小李，明天有空陪我拍攝嗎？攝影師有事情過不來。”
李渺渺看了日歷，確定沒事後便答應了這件事。
房子在翠湖天地，五期，算是新房了。
之前李渺渺也陪安心去拍過，還算有些經驗，不需要再提前推敲現場的攝影走位，也不需要幫後者準備稿子。
安心運營自己的自媒體賬號很久，平常大多數的獲客也是來源於平臺。
所以她除了公司請的攝影師，平常也會自己請人來兼職運營，希望能把賬號越做越好。
李渺渺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認識了她，幸運的被持續雇傭，增加一筆收入。
兩人約在小區門口見面，小區管家已經被業主告知情況過，於是直接帶他們進了小區，到了相應樓棟便離開。
安心遞給李渺渺一對鞋套，擡手習慣性揉眉心道：“這條拍完就要盡快剪了發，你來得及嗎？”
李渺渺想想，今天下午還有事，有點猶豫。
安心看了眼手機，給別的客人回消息，兩人上了樓，進電梯間沒別人。
安心道：“這個客人急出房產套現，但現在翠湖這片他要是把價格壓下去也不好...算了，就按正常的節奏走。”
她掏出包裏的粉餅對著玻璃補妝。
李渺渺調試攝像機雲臺，沒問具體的情況。
有時候，嘴嚴少問也算是職場美德。
電梯到了樓層，安心踩著高跟鞋噠噠的先出去，李渺渺跟在她身後，低頭套鞋套方便等會進門。
消防通道的門被推開，一股煙味飄出來：“怎麽又是你！”
李渺渺聽到熟悉的聲音，心裏無語，就過了一個星期，怎麽又遇上了...上海兩千四百萬人口，這是什麽樣的概率！
女人無奈擡頭，“陳先生，室內抽煙違法的。”
陳安壞審判她：“怎麽，你解釋不了就開始扯開話題？”
男人今天穿的簡單，嘻哈風格衛衣配了一條亮色牛仔褲，腰間還系了一條拼接格紋方巾，顯得很青春大學生的氣息。他抱著手臂，那只滿鉆表還戴在手上。
李渺渺看了表兩眼，戀戀不舍的挪開目光。
都是錢啊。
安心在前頭喊她：“小李？”
李渺渺揚聲：“來了！”
她提著攝影器材要走，陳安壞伸臂一只手拎住李渺渺的後領口：“你要進哪去？”
“我工作啊！”李渺渺指著跟前半掩的房門：“房主急出房子，所以我跟中介姐姐過來拍攝。”
她很難得解釋這麽多，主要是覺得陳安壞實在腦子不好，講簡單了怕他聽不懂。
陳安壞看房門，又看李渺渺，咬牙道：“那你覺得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李渺渺道：“...呃，也許你是為了跟蹤——”
“我是房主。”他松開她的領口，無語的抓頭發。“我真要找個廟拜拜了，自從遇到你運氣就不順。”
李渺渺抱著器材，心道我更想去拜拜去晦氣好吧！
“小李？”安心半天沒找到人，走到門口喊她：“進來拍攝了。”
女人擡眼看見陳安壞，疑惑了會才像是想起來了：“陳先生？你是要出售房產的陳先生吧？我們還是先溝通下房子的情況...”
李渺渺趁此時機，兩三步進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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