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腰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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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腰傷
醫院裏，醫生給周鼎川做了CT和MRI。
要到下午才能拿到報告。
於是甘小星直接給周鼎川安排了一個病房。
讓他躺在那裏休息，省得到處跑。
“塗哥，還有大嫂，你們回去吧，我一個人能行。”
男人開口說道，語氣裏帶著點逞強的客氣。
“我記得你以前沒有腰痛的毛病，是後來才有的？”
劉秀秀問。
剛才醫生大致診斷了一下，說可能是早些年外部損傷導致的腰部神經受損。
男人笑了笑，沒說話，眼神飄向了窗外，帶著點閃躲。
劉秀秀看他這副樣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不會……就是那天晚上留下的吧？”
劉秀秀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質問。
塗銳志和甘小星都一臉驚訝地看向她。
“那天晚上”，顯然指的是他爸爸出事的那天晚上。
而當時，只有周鼎川一個人在場。
提到那天晚上，周鼎川臉上勉強擠出的笑容瞬間僵硬。
他低下頭，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的苦澀，沈默得像塊石頭。
“周鼎川，到了關鍵時候又裝啞巴？能不能說句話？”
“你要是再瞞著，我……我死給你看，你信不信？”
這一次，甘小星眼眶通紅，帶著怒火厲聲開口，話音裏的顫抖怎麽也掩不住。
聽到甘小星話裏的“死”字，周鼎川整個人都在發抖，像是被踩中了最脆弱的神經。
他最後揉了揉還在發疼的腰部，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那天大哥被好幾個人圍毆，我上去幫忙，被人從後面偷襲，一棍打在了腰上……大哥因此發了瘋似的沖上去，然後就……”
當時的場面太亂了。
所有人都知道大哥是因為他而死。
可沒人知道，他為了救大哥，也挨了那一棍，差點就癱瘓在床。
只是那時，沒人願意聽他解釋，也沒人願意給他說話的機會。
若不是小崽崽這般逼問，他大概會把這份傷、這份痛，一輩子爛在骨頭裏。
聽到這裏，劉秀秀整個人都僵住了。
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周鼎川是什麽樣的人，她其實最清楚。
這個傷，像是在無聲地嘲諷著她這些年的無理取鬧。
只有甘小星眼眶泛紅，一瞬不瞬盯著男人按在腰側的手，指尖繃得緊緊的。
最後猛地轉身，憤然離去。
劉秀秀見狀，讓塗銳志在這兒照看，自己快步追了出去。
甘小星跑出來後沒亂走，就在旁邊的等候椅上坐了下來，整個人都透著股呆楞，眼神空茫。
劉秀秀安靜地坐在他旁邊，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小星啊，你也別恨周鼎川了。當初媽帶著你，孤苦無依，生活壓力大，才把所有的恨都發洩在他身上。”
“現在我已經放下了，如果你還因為你爸爸的事怨他，那他承受的，實在太多了。”
她的語氣裏帶著濃濃的懺悔。
“媽，你是想勸我跟他和好嗎？”
甘小星轉過頭，看著老媽，眼神裏帶著一絲嘲諷。
劉秀秀看了看他，抿了抿嘴唇，輕輕點了點頭。
“我不恨他。”
“但也不會和他在一起。”
甘小星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他的人生裏，有兄弟，有情義，有愧疚，這些東西，遠遠重過愛情。”
“小星啊，你怎麽會這麽想？”
劉秀秀急了。
“媽，你沒看到嗎？”
甘小星笑了，那笑容裏帶著慘，帶著痛，帶著說不出的無可奈何。
“他因為愧疚，連腰傷都能瞞著所有人這麽多年，連你的咒罵責備都能忍下來。”
“他這人，義氣重得發邪！”
“為了所謂的義氣，違背對我的誓言，對他來說根本不帶猶豫的。”
劉秀秀看著甘小星臉上那慘白的笑，整個人都僵住了，久久說不出話來。
甘小星的笑裏，藏著淒涼，也藏著反諷。
男人對他不夠好嗎？
好，好到能把他捧在心尖上。
可在他那些所謂的情誼、義氣和愧疚面前，這點好，根本不堪一擊。
他要的，是那份獨一無二的偏愛。
如果給不了，他寧願不要。
他的心臟，再也承受不起一次被拋棄的痛苦了。
半次都不行。
……
醫生看了檢查結果，說只是肌肉壓迫了神經，讓他回家休息幾天。
每天用熱水敷一敷，最近別幹重活，養養就好了。
開了些止疼藥，就讓周鼎川出院了。
這不，老媽剛出院，周鼎川又病倒了。
沒辦法，甘小星只能在家裏再多照顧他兩天，總不能把他丟給老媽。
兩天後，周鼎川的腰好得差不多了，甘小星便趕忙回了學校。
周鼎川也不好再賴著不走，跟大嫂告了別，開車送甘小星到了小區樓下。
“崽崽，明天我送你去學校？”
看到甘小星要下車，周鼎川連忙開口問道，語氣裏帶著點期待。
“不用。”
甘小星說完，毫不猶豫地下了車，頭也沒回。
周鼎川只能望著那道決絕的背影。
在後視鏡裏看了一遍又一遍，才緩緩發動車子，消失在街道裏裏。
回到學校的甘小星，聽說輔導員辭職了。
小道消息說是校長親自找他談的，具體原因不明。
只隱約提到是師德不太好，出了點問題。
甘小星在心裏冷笑。
何止是不太好，簡直是壞透了。
不過這樣的人渣離開學校，總是好的。
而且張陽也被退學了，處分通知就發在階梯群裏。
甘小星忽然想起，當初輔導員說過周鼎川和校長有關系。
莫非，這都是他的手筆？
沒想到這老男人看著是個修車糙漢，居然還有這樣的門路。
倒像是個混得有點名堂的“大混子”。
到處都有人脈。
又是在意料之外的，情理之中。
畢竟連他的發小，都是老男人偷偷安排在身邊的。
不過甘小星還是越想越氣。
老男人對他越好一分，他就越恨一分。
明明愛得那麽深，偏偏還是比不過那十多年的愧疚。
老男人說要接他放學的事，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天，班級剛好開晚會。
原本下午有一節課，加上晚會，一直弄到了九點。
等他走出校門時，已經九點半了。
公交車早就沒了，地鐵要走十多分鐘，還得穿過一條黑黢黢的小路。
他不敢走，便直接打了輛出租車。
他上車時，旁邊有三四個人也上了另一輛出租車。
隱約聽見其中一個人對司機說：“跟上前面那輛車。”
半個小時後，車到了小區門口。
甘小星下車時發現，小區大門敞開著，像是停了電。
整個小區只有太陽能熒光燈亮著，光線昏暗，勉強能看清路。
他往家走的時候，身後緊跟著三四個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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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醫生給周鼎川做了CT和MRI。
要到下午才能拿到報告。
於是甘小星直接給周鼎川安排了一個病房。
讓他躺在那裏休息，省得到處跑。
“塗哥，還有大嫂，你們回去吧，我一個人能行。”
男人開口說道，語氣裏帶著點逞強的客氣。
“我記得你以前沒有腰痛的毛病，是後來才有的？”
劉秀秀問。
剛才醫生大致診斷了一下，說可能是早些年外部損傷導致的腰部神經受損。
男人笑了笑，沒說話，眼神飄向了窗外，帶著點閃躲。
劉秀秀看他這副樣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不會……就是那天晚上留下的吧？”
劉秀秀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質問。
塗銳志和甘小星都一臉驚訝地看向她。
“那天晚上”，顯然指的是他爸爸出事的那天晚上。
而當時，只有周鼎川一個人在場。
提到那天晚上，周鼎川臉上勉強擠出的笑容瞬間僵硬。
他低下頭，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的苦澀，沈默得像塊石頭。
“周鼎川，到了關鍵時候又裝啞巴？能不能說句話？”
“你要是再瞞著，我……我死給你看，你信不信？”
這一次，甘小星眼眶通紅，帶著怒火厲聲開口，話音裏的顫抖怎麽也掩不住。
聽到甘小星話裏的“死”字，周鼎川整個人都在發抖，像是被踩中了最脆弱的神經。
他最後揉了揉還在發疼的腰部，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那天大哥被好幾個人圍毆，我上去幫忙，被人從後面偷襲，一棍打在了腰上……大哥因此發了瘋似的沖上去，然後就……”
當時的場面太亂了。
所有人都知道大哥是因為他而死。
可沒人知道，他為了救大哥，也挨了那一棍，差點就癱瘓在床。
只是那時，沒人願意聽他解釋，也沒人願意給他說話的機會。
若不是小崽崽這般逼問，他大概會把這份傷、這份痛，一輩子爛在骨頭裏。
聽到這裏，劉秀秀整個人都僵住了。
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周鼎川是什麽樣的人，她其實最清楚。
這個傷，像是在無聲地嘲諷著她這些年的無理取鬧。
只有甘小星眼眶泛紅，一瞬不瞬盯著男人按在腰側的手，指尖繃得緊緊的。
最後猛地轉身，憤然離去。
劉秀秀見狀，讓塗銳志在這兒照看，自己快步追了出去。
甘小星跑出來後沒亂走，就在旁邊的等候椅上坐了下來，整個人都透著股呆楞，眼神空茫。
劉秀秀安靜地坐在他旁邊，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小星啊，你也別恨周鼎川了。當初媽帶著你，孤苦無依，生活壓力大，才把所有的恨都發洩在他身上。”
“現在我已經放下了，如果你還因為你爸爸的事怨他，那他承受的，實在太多了。”
她的語氣裏帶著濃濃的懺悔。
“媽，你是想勸我跟他和好嗎？”
甘小星轉過頭，看著老媽，眼神裏帶著一絲嘲諷。
劉秀秀看了看他，抿了抿嘴唇，輕輕點了點頭。
“我不恨他。”
“但也不會和他在一起。”
甘小星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他的人生裏，有兄弟，有情義，有愧疚，這些東西，遠遠重過愛情。”
“小星啊，你怎麽會這麽想？”
劉秀秀急了。
“媽，你沒看到嗎？”
甘小星笑了，那笑容裏帶著慘，帶著痛，帶著說不出的無可奈何。
“他因為愧疚，連腰傷都能瞞著所有人這麽多年，連你的咒罵責備都能忍下來。”
“他這人，義氣重得發邪！”
“為了所謂的義氣，違背對我的誓言，對他來說根本不帶猶豫的。”
劉秀秀看著甘小星臉上那慘白的笑，整個人都僵住了，久久說不出話來。
甘小星的笑裏，藏著淒涼，也藏著反諷。
男人對他不夠好嗎？
好，好到能把他捧在心尖上。
可在他那些所謂的情誼、義氣和愧疚面前，這點好，根本不堪一擊。
他要的，是那份獨一無二的偏愛。
如果給不了，他寧願不要。
他的心臟，再也承受不起一次被拋棄的痛苦了。
半次都不行。
……
醫生看了檢查結果，說只是肌肉壓迫了神經，讓他回家休息幾天。
每天用熱水敷一敷，最近別幹重活，養養就好了。
開了些止疼藥，就讓周鼎川出院了。
這不，老媽剛出院，周鼎川又病倒了。
沒辦法，甘小星只能在家裏再多照顧他兩天，總不能把他丟給老媽。
兩天後，周鼎川的腰好得差不多了，甘小星便趕忙回了學校。
周鼎川也不好再賴著不走，跟大嫂告了別，開車送甘小星到了小區樓下。
“崽崽，明天我送你去學校？”
看到甘小星要下車，周鼎川連忙開口問道，語氣裏帶著點期待。
“不用。”
甘小星說完，毫不猶豫地下了車，頭也沒回。
周鼎川只能望著那道決絕的背影。
在後視鏡裏看了一遍又一遍，才緩緩發動車子，消失在街道裏裏。
回到學校的甘小星，聽說輔導員辭職了。
小道消息說是校長親自找他談的，具體原因不明。
只隱約提到是師德不太好，出了點問題。
甘小星在心裏冷笑。
何止是不太好，簡直是壞透了。
不過這樣的人渣離開學校，總是好的。
而且張陽也被退學了，處分通知就發在階梯群裏。
甘小星忽然想起，當初輔導員說過周鼎川和校長有關系。
莫非，這都是他的手筆？
沒想到這老男人看著是個修車糙漢，居然還有這樣的門路。
倒像是個混得有點名堂的“大混子”。
到處都有人脈。
又是在意料之外的，情理之中。
畢竟連他的發小，都是老男人偷偷安排在身邊的。
不過甘小星還是越想越氣。
老男人對他越好一分，他就越恨一分。
明明愛得那麽深，偏偏還是比不過那十多年的愧疚。
老男人說要接他放學的事，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天，班級剛好開晚會。
原本下午有一節課，加上晚會，一直弄到了九點。
等他走出校門時，已經九點半了。
公交車早就沒了，地鐵要走十多分鐘，還得穿過一條黑黢黢的小路。
他不敢走，便直接打了輛出租車。
他上車時，旁邊有三四個人也上了另一輛出租車。
隱約聽見其中一個人對司機說：“跟上前面那輛車。”
半個小時後，車到了小區門口。
甘小星下車時發現，小區大門敞開著，像是停了電。
整個小區只有太陽能熒光燈亮著，光線昏暗，勉強能看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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