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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跟我回修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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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跟我回修車行

老小區的夜像塊浸了墨的絨布,黑得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他一步三回頭,總覺得那些腳步聲像條黏膩的蛇,纏在腳後跟。

快到自家樓下時,他松了口氣。

大概是同棟樓晚歸的住戶。

可下一秒,身後的人突然加速。

甘小星剛要回頭,一只帶著粗糲繭子的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嗚嗚——!!!”

窒息感瞬間扼住喉嚨。

緊接著,幾雙有力的大手一擁而上。

將他整個人打橫抱起,像擡一袋垃圾似的,往旁邊漆黑的草坪擡去。

那片草坪在樓邊緣,平時連野貓都不愛來。

只有瘋長的野草和廢棄的健身器材。

恐懼像冰冷的水,瞬間漫過頭頂。

甘小星拼命掙紮,雙腳亂蹬,手胡亂抓著。

只抓到一片厚實的布料,怎麽也掰不開那只捂嘴的手。

喉嚨裏溢出的嗚咽,被死死悶在掌心。

像一只被掐斷了翅膀的小鳥,只剩絕望的撲騰。

“刺啦——”

透明膠帶撕開的聲音,在死寂的夜裏格外尖銳。

嘴上的手剛移開,一卷黏膩的膠帶就狠狠貼了上來!

甘小星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完了。

他就是個窮學生,除了這副身子骨,什麽都沒有。

他們到底要幹什麽?

殺人滅口嗎?!

雙手被粗暴地抓起來,膠帶一圈圈纏上手腕,勒得骨頭生疼。

撕拉撕拉的聲音,像鈍刀子割肉,一下下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隨後,他被狠狠摔在草地上。

還沒等他看清人臉,雨點般的拳腳就落了下來。

“砰!砰!砰!”

甘小星瞬間蜷縮成一團,骨頭仿佛都要被敲碎,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著疼。

眼前陣陣發黑。

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就要死在這片荒草叢裏了。

就在這時,一聲震得空氣都在顫的悶響,伴隨著一道熟悉到讓他想哭的怒喝:

“你們他媽的找死啊——!!”

是周鼎川!

甘小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

喉嚨裏擠出模糊的“嗚嗚——”聲,拼了命地求救。

“張陽,真他媽是你!!”

周鼎川的聲音冷得像冰,捏緊的拳頭哢哢作響。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戴黑口罩的男人。

不管他怎麽偽裝,那身高和眼神,騙不了人。

張陽被拆穿身份,又見來人是周鼎川,頓時惱羞成怒,面目猙獰地吼道:

“給老子上!廢了他!”

旁邊幾個混混見周鼎川人高馬大,渾身腱子肉像頭蓄勢待發的壯熊,本就發怵。

可收了錢,只能硬著頭皮沖上去。

張陽見這群廢物磨磨唧唧,突然從褲兜裏摸出個東西。

寒光一閃,在昏暗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

“嗚嗚——!!!”

甘小星瞳孔驟縮,看清那是一把彈簧刀!

他急得眼淚都飆了出來,拼命扭動身體,發出絕望的嘶吼。

周鼎川正一腳一個收拾著那幾個混混,餘光瞥見寒光,瞳孔猛地一縮。

可已經晚了,那把泛著冷光的刀刃,已經朝著他的後背狠狠刺來!

他來不及側身,只能猛地擡手,用小臂硬生生擋了上去。

“嘶——!!”

尖銳的刺痛瞬間穿透肌肉。

周鼎川眼中殺意暴漲,反手一記重踢,直接將張陽踹飛出去!

“嘭!”

張陽像個破麻袋一樣砸在地上,疼得蜷縮成蝦。

那幾個被撂倒的混混見張陽動了刀,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了,連雇主都顧不上。

周鼎川沒給張陽喘息的機會,幾步沖上去,又狠狠補了兩腳。

“啊!”

“啊!”

“啊……”

“別踢了!我錯了!我錯了!!”

張陽疼得滿地打滾,哭爹喊娘。

“操!你他媽還敢給老子玩陰的!”

周鼎川啐了一口。

最後一腳踹在他胸口,才轉身沖向甘小星。

膠帶纏得死緊,他用蠻力怎麽也扯不開。

顧不上多想,他直接彎腰,一把將甘小星打橫抱起,大步往樓上沖去。

他一路抱著人沖進自己家裏,反手鎖門。

翻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膠帶。

扯膠帶時,膠黏在甘小星泛紅的皮膚上,生生扯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就在這時,電突然來了。

“啪”的一聲,頂燈驟然亮起,刺得甘小星下意識瞇起眼睛。

緩過神來,他撞進一雙布滿紅血絲、寫滿後怕和緊張的黑眸裏。

“崽崽……沒事吧?”

周鼎川的嗓音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意。

寬大的手掌停在他身前,卻始終不敢落下。

甘小星輕輕搖了搖頭,後背的淤青還在隱隱作痛。

他剛要說話,就見周鼎川伸手,猛地掀開了他的衣服。

那一片青紫猙獰地鋪在背上,像一幅觸目驚心的畫。

周鼎川的眼神瞬間暗得像要滴出血來,咬牙切齒地咒罵:

“媽的……老子絕不會放過他!”

話音未落,甘小星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你手……是不是受傷了?”

他清清楚楚看到,張陽那一刀刺過來的時候,周鼎川擡手擋了。

“沒……”

周鼎川下意識想抽回手,可甘小星卻攥得死緊。

下一秒,他的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黏膩的液體。

周鼎川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甘小星順著那片濕濡的觸感看去,只見周鼎川的右手袖子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裏面的肉翻卷著,鮮血正順著手臂蜿蜒而下,把黑色的衣服染成了深褐色。

“去醫院!你還楞著幹嘛!!”

甘小星猛地站起來,拉著周鼎川的手就往外走。

“不去。”

周鼎川像座山一樣,紋絲不動。

甘小星急得眼睛都紅了,拔高聲音:

“你年紀大了,腦子也不好使了?流這麽多血,你想廢了自己嗎?趕緊去!”

他使出全身力氣往外拉,周鼎川卻釘在原地,連腳步都沒動一下。

“我不去。”

周鼎川低頭看著他,眼神沈沈的,“除非,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甘小星拉著他的手猛地僵住。

他擡眼望進周鼎川的眼底,撞進一片執拗,還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緊張。

詫異、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受傷的是你啊,大叔?”

甘小星簡直哭笑不得。

哪有受傷的人反過來提條件的?

倒像是他求著周鼎川去醫院似的。

“我是為了救你才受傷的。”

周鼎川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要個條件,不過分吧?”

說著,男人冷峻的臉上竟勾起一抹壞笑。

那笑裏帶著點無賴的痞氣,還有點勢在必得的狡黠,像只偷到糖的大狗。

甘小星:“……”

他還在猶豫,周鼎川直接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自己則卷起袖子,抓起桌上的紙巾往傷口上按。

黑色外套上的血跡本不顯眼,可一碰到雪白的紙巾,那片刺目的紅瞬間暈開,觸目驚心。

男人隨手把沾滿血的紙巾丟在桌上。

眼神定定地看著甘小星,一字一句地說:

“崽崽,你不答應,我就不去。”

甘小星:“……”

他被這老男人氣笑了,又氣又心疼,偏偏一點辦法都沒有。

“行!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甘小星氣呼呼地甩開他的手,卻又忍不住伸手去扶他:

“趕緊走!再晚一點,血都要流光了!”

周鼎川嘴角的笑意瞬間擴大,像偷到了腥的貓。

他任由甘小星拉著他,一步步走出家門。

醫院裏,折騰了好半天。

周鼎川的傷口被縫了針,包紮得嚴嚴實實。

可他還不放心,硬是拉著醫生,非要給甘小星做個全面檢查,尤其是後背。

醫生被他纏得沒辦法,只能給甘小星開了藥膏,叮囑回去擦一擦就行。

周鼎川這才罷休,像只護崽的老狗,一路把人護在懷裏。

走出醫院,春天的晚風帶著暖意,吹在身上卻涼得滲人。

甘小星看著身旁正低頭仔細查看傷口的周鼎川,沒好氣地開口:

“說吧,到底要我做什麽?”

剛才那一刀,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老男人要是再慢半拍,現在怕是血都流幹了。

若不是看在他拼命救自己的份上,他才不會松口。

周鼎川剛要開口,就被甘小星冷冷打斷:

“和好不可能,做你老婆也免談。”

他話說得無比堅決,眼底卻悄悄洩出一絲脆弱。

周鼎川聽到這話,臉上的痞氣瞬間斂去。

接著嘴角勾起的,是幾分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甘小星的頭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好,不是這個。”

甘小星挑眉:“那是什麽?”

周鼎川轉過身,定定地看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映出眼底濃得化不開的執拗。

“跟我去修車行住一個月。”

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低沈而認真,“一個月內,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答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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