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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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惦記
從顧氏總部大廈到酒店，車程大約半個小時。
林星挺直了脊背，緊貼著車門坐著，目光死死盯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他脖子上的那條深藍色真絲領帶打得挑不出半點毛病，但那絲滑的面料隨著呼吸輕輕擦過喉結，總讓他回憶起休息室裏顧沈淵指腹掠過的微涼觸感。
表面上，林星端著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架子。但在顧沈淵的腦海裏，那道熟悉的心聲廣播卻正以最高分貝瘋狂循環。
『不就是系個領帶嗎？這叫老板體恤員工，這叫企業人文關懷！林星你清醒一點，你是拿了兩百億的專業保鏢，怎麽能因為靠得近一點就心跳加速？莫講感情，只搞錢！』
顧沈淵坐在另一側，翻看著平板上的晚宴流程。聽著這欲蓋彌彰的吵鬧心聲，他深邃的眼底浮起一絲隱秘的笑意。
自從林星搬進總裁辦，顧沈淵已經習慣了這只刺猬表裏不一的做派。但今天，那些強裝鎮定的心聲裏，全都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車裏很熱？”顧沈淵放下平板，隨口問了一句。
“不熱。溫度剛剛好。”林星立刻回答，順便扯了一下西裝下擺，“作為安保顧問，時刻保持肌肉緊繃是基本素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其實熱得快冒汗了！但他要是問起來，我總不能說是因為他剛才靠太近給我整緊張了吧？這多沒面子！』
顧沈淵聽著這嘴硬的心聲，沒有去拆穿。他只是擡起手，將車內的空調溫度調低了兩度。
車子平穩地停在酒店門口。
旋轉玻璃門後，是衣香鬢影的晚宴大廳。顧氏的高管們和幾位重要的合作方已經提前抵達。
林星深吸了一口氣，端著公事公辦的架子跟了上去。他刻意放慢了腳步，準備扮演一個跟在側後方的背景板。
然而，剛走進大廳，走在前面的顧沈淵卻停下了腳步。
顧沈淵轉過身，視線準確無誤地落在林星身上。他沒有說話，只是極其自然地擡起手，做了一個微微停頓的手勢。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過來，站到我身邊。
林星的腳步頓住。大廳裏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在這樣的註視下，他只能硬著頭皮，走到顧沈淵的身側。兩人並肩而行，踏上了通往主桌的紅毯。
……
那場資產公示早就傳遍了商界。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林星是顧沈淵當眾賦予了最高特權的“超級合夥人”。
當晚宴進入自由交流環節時，前來主桌敬酒的人絡繹不絕，其中一大半都沖著林星而來。
“林少，發布會真是令人大開眼界。我代表風控部敬您一杯！”一位新上任的總監端著兩杯威士忌走過來，滿臉堆笑。
林星平時最多喝點度數低的氣泡酒，看著那琥珀色的烈酒，心裏直打鼓。
『這麽滿的威士忌？一口下去我還不當場交代在這裏？但是不接的話，我這面子往哪擱？算了，拼了！』
林星剛準備硬著頭皮伸出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卻半路截胡，穩穩地端走了那杯烈酒。
顧沈淵面色平靜地將那杯威士忌一飲而盡，將空酒杯放回托盤裏。
“他平時不碰度數高的酒。”顧沈淵語氣平淡地向那位總監解釋，隨後從路過的侍應生手裏拿了一杯常溫的蘇打水，放進了林星的手裏，“喝這個。”
那位總監楞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是我考慮不周，林少喝水就好！”
周圍的高管們表面維持著微笑，暗地裏卻在瘋狂交換眼色。顧總替人擋酒，這可是破天荒頭一回。
林星握著那杯還冒著氣泡的蘇打水，整個人都有些僵硬。
『擋酒？！他居然幫我擋酒？這已經嚴重超出了正常老板的職責範圍了吧！』
不斷有人過來寒暄，主桌附近變得擁擠起來。為了避免林星被來往的賓客撞到，顧沈淵不動聲色地側過身子，將林星擋在了一個安全的角落。
顧沈淵的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林星椅子背後的橫木上，虛虛地護著林星的後腰。
雖然沒有肢體接觸，但那種屬於顧沈淵的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林星試圖往前挪動一下身體拉開距離，但那股冷杉香氣始終縈繞在周圍，將他牢牢地圈禁在這個充滿安全感卻又讓人心慌意亂的保護圈裏。
『別慌……這肯定也是企業文化的一部分。資本家為了留住帶資進組的員工，稍微表現得親民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對，就是這樣！』
林星在心裏瘋狂給自己找借口，但他那越來越快的心跳聲，卻將他的兵荒馬亂暴露無遺。
顧沈淵垂下眼簾，聽著那毫無說服力的自我洗腦，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
“顧總，趙校董在那邊等您，想跟您單獨聊聊海外信托的細節。”宋特助走過來低聲匯報。
顧沈淵微微頷首，收回了虛護在林星後腰的手。他看著眼神有些飄忽的林星，叮囑了一句：“我過去一下。”
林星如釋重負地連連點頭，趕緊目送顧沈淵離開主桌。
直到那道充滿壓迫感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大廳裏暖氣開得很足，加上剛才那陣莫名的心悸，林星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他隨手把蘇打水放在桌上，趁著沒人註意，從側門溜到了大廳外安靜的露臺上。
夜風帶著幾分涼意吹過來，總算讓大腦清醒了一些。
林星靠在露臺的大理石欄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把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腦海。
“冷靜，林星，你的心裏只有搞錢。”林星小聲嘀咕著，使出了自己平時用來平覆情緒的終極殺手鐧。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指紋解鎖，點開了私人財富管理APP。
屏幕亮起，頁面中央赫然顯示著他名下的活期餘額——一長串的零。
以前只要遇到什麽煩心事，林星只要把餘額拿出來看上十秒鐘，所有的焦慮都會煙消雲散，瞬間充滿雞血。
林星深吸了一口氣，雙眼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數字，試圖喚醒自己對金錢的純粹信仰。
一秒，兩秒，三秒……十秒過去了。
林星看著那一串的零，突然悲哀地發現，這招失效了。
不管他怎麽盯著這些數字看，他胸腔裏的心臟依然跳得像個失控的瘋子，根本沒有平息下來的跡象。
而更要命的是，看著手機屏幕的反光，他腦子裏浮現出的，根本不是這筆巨款能買多少套大別墅，而是剛才在宴會廳裏，顧沈淵替他擋酒時平靜的側臉，以及護在他腰間時那隔著布料傳來的溫熱體溫。
一陣夜風吹過，林星拿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絕望地捂住臉，靠在欄桿上，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原來心動這種東西，是真的沒辦法用理智去騙自己的。他曾經以為只要自己抱著這兩百億，就能在這個世界裏安安穩穩地當個旁觀者。
可現在，那個發工資的人，只是站在那裏，什麽都沒做，就已經輕而易舉地蓋過了這些錢帶來的安全感。
他這回，好像是真的連人帶錢一起惦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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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顧氏總部大廈到酒店，車程大約半個小時。
林星挺直了脊背，緊貼著車門坐著，目光死死盯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他脖子上的那條深藍色真絲領帶打得挑不出半點毛病，但那絲滑的面料隨著呼吸輕輕擦過喉結，總讓他回憶起休息室裏顧沈淵指腹掠過的微涼觸感。
表面上，林星端著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架子。但在顧沈淵的腦海裏，那道熟悉的心聲廣播卻正以最高分貝瘋狂循環。
『不就是系個領帶嗎？這叫老板體恤員工，這叫企業人文關懷！林星你清醒一點，你是拿了兩百億的專業保鏢，怎麽能因為靠得近一點就心跳加速？莫講感情，只搞錢！』
顧沈淵坐在另一側，翻看著平板上的晚宴流程。聽著這欲蓋彌彰的吵鬧心聲，他深邃的眼底浮起一絲隱秘的笑意。
自從林星搬進總裁辦，顧沈淵已經習慣了這只刺猬表裏不一的做派。但今天，那些強裝鎮定的心聲裏，全都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車裏很熱？”顧沈淵放下平板，隨口問了一句。
“不熱。溫度剛剛好。”林星立刻回答，順便扯了一下西裝下擺，“作為安保顧問，時刻保持肌肉緊繃是基本素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其實熱得快冒汗了！但他要是問起來，我總不能說是因為他剛才靠太近給我整緊張了吧？這多沒面子！』
顧沈淵聽著這嘴硬的心聲，沒有去拆穿。他只是擡起手，將車內的空調溫度調低了兩度。
車子平穩地停在酒店門口。
旋轉玻璃門後，是衣香鬢影的晚宴大廳。顧氏的高管們和幾位重要的合作方已經提前抵達。
林星深吸了一口氣，端著公事公辦的架子跟了上去。他刻意放慢了腳步，準備扮演一個跟在側後方的背景板。
然而，剛走進大廳，走在前面的顧沈淵卻停下了腳步。
顧沈淵轉過身，視線準確無誤地落在林星身上。他沒有說話，只是極其自然地擡起手，做了一個微微停頓的手勢。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過來，站到我身邊。
林星的腳步頓住。大廳裏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在這樣的註視下，他只能硬著頭皮，走到顧沈淵的身側。兩人並肩而行，踏上了通往主桌的紅毯。
……
那場資產公示早就傳遍了商界。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林星是顧沈淵當眾賦予了最高特權的“超級合夥人”。
當晚宴進入自由交流環節時，前來主桌敬酒的人絡繹不絕，其中一大半都沖著林星而來。
“林少，發布會真是令人大開眼界。我代表風控部敬您一杯！”一位新上任的總監端著兩杯威士忌走過來，滿臉堆笑。
林星平時最多喝點度數低的氣泡酒，看著那琥珀色的烈酒，心裏直打鼓。
『這麽滿的威士忌？一口下去我還不當場交代在這裏？但是不接的話，我這面子往哪擱？算了，拼了！』
林星剛準備硬著頭皮伸出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卻半路截胡，穩穩地端走了那杯烈酒。
顧沈淵面色平靜地將那杯威士忌一飲而盡，將空酒杯放回托盤裏。
“他平時不碰度數高的酒。”顧沈淵語氣平淡地向那位總監解釋，隨後從路過的侍應生手裏拿了一杯常溫的蘇打水，放進了林星的手裏，“喝這個。”
那位總監楞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是我考慮不周，林少喝水就好！”
周圍的高管們表面維持著微笑，暗地裏卻在瘋狂交換眼色。顧總替人擋酒，這可是破天荒頭一回。
林星握著那杯還冒著氣泡的蘇打水，整個人都有些僵硬。
『擋酒？！他居然幫我擋酒？這已經嚴重超出了正常老板的職責範圍了吧！』
不斷有人過來寒暄，主桌附近變得擁擠起來。為了避免林星被來往的賓客撞到，顧沈淵不動聲色地側過身子，將林星擋在了一個安全的角落。
顧沈淵的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林星椅子背後的橫木上，虛虛地護著林星的後腰。
雖然沒有肢體接觸，但那種屬於顧沈淵的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林星試圖往前挪動一下身體拉開距離，但那股冷杉香氣始終縈繞在周圍，將他牢牢地圈禁在這個充滿安全感卻又讓人心慌意亂的保護圈裏。
『別慌……這肯定也是企業文化的一部分。資本家為了留住帶資進組的員工，稍微表現得親民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對，就是這樣！』
林星在心裏瘋狂給自己找借口，但他那越來越快的心跳聲，卻將他的兵荒馬亂暴露無遺。
顧沈淵垂下眼簾，聽著那毫無說服力的自我洗腦，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
“顧總，趙校董在那邊等您，想跟您單獨聊聊海外信托的細節。”宋特助走過來低聲匯報。
顧沈淵微微頷首，收回了虛護在林星後腰的手。他看著眼神有些飄忽的林星，叮囑了一句：“我過去一下。”
林星如釋重負地連連點頭，趕緊目送顧沈淵離開主桌。
直到那道充滿壓迫感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大廳裏暖氣開得很足，加上剛才那陣莫名的心悸，林星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他隨手把蘇打水放在桌上，趁著沒人註意，從側門溜到了大廳外安靜的露臺上。
夜風帶著幾分涼意吹過來，總算讓大腦清醒了一些。
林星靠在露臺的大理石欄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把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腦海。
“冷靜，林星，你的心裏只有搞錢。”林星小聲嘀咕著，使出了自己平時用來平覆情緒的終極殺手鐧。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指紋解鎖，點開了私人財富管理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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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只要遇到什麽煩心事，林星只要把餘額拿出來看上十秒鐘，所有的焦慮都會煙消雲散，瞬間充滿雞血。
林星深吸了一口氣，雙眼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數字，試圖喚醒自己對金錢的純粹信仰。
一秒，兩秒，三秒……十秒過去了。
林星看著那一串的零，突然悲哀地發現，這招失效了。
不管他怎麽盯著這些數字看，他胸腔裏的心臟依然跳得像個失控的瘋子，根本沒有平息下來的跡象。
而更要命的是，看著手機屏幕的反光，他腦子裏浮現出的，根本不是這筆巨款能買多少套大別墅，而是剛才在宴會廳裏，顧沈淵替他擋酒時平靜的側臉，以及護在他腰間時那隔著布料傳來的溫熱體溫。
一陣夜風吹過，林星拿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絕望地捂住臉，靠在欄桿上，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原來心動這種東西，是真的沒辦法用理智去騙自己的。他曾經以為只要自己抱著這兩百億，就能在這個世界裏安安穩穩地當個旁觀者。
可現在，那個發工資的人，只是站在那裏，什麽都沒做，就已經輕而易舉地蓋過了這些錢帶來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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