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可以看看我

『別掙紮了林星。』

在這個安靜的角落裏，他終於放棄了那些自欺欺人的抵抗，在心底對自己說了實話。

『錢根本壓不住現在的心跳，你這回是真的栽了，連人帶錢一起惦記上了。』

就在林星趴在欄桿上進行深刻的自我檢討時。

露臺後方的走廊裏，剛剛結束與幾位校董談話的顧沈淵，正邁著從容的步伐向這邊走來。

走廊的地毯吞沒了他的腳步聲。顧沈淵停在虛掩的玻璃門前，林星那帶著幾分妥協的心聲，無比清晰地傳了過來。

這段時間以來，他看著這只小刺猬豎起渾身的刺，用“拿錢辦事”作為盾牌在自己面前張牙舞爪。他沒有去戳破，只是順水推舟地一點點收緊獵網，將自己的氣息滲透進對方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而現在，那層堅硬的防禦殼終於從內部裂開了。

顧沈淵靜靜地站了一會兒，聽著那道清晰的心聲。

差不多了。

隨後擡起手，推開了那扇沈重的玻璃門。

“吱呀”一聲輕響，打破了露臺的寧靜。

林星像只受驚的貓，肩膀猛地一顫。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按滅了手機屏幕，胡亂將手機塞進西裝褲的口袋裏。

他迅速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把臉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全部收起。

“顧總？您談完事了。”林星的聲音稍微有點發緊，眼神不自覺地避開了顧沈淵的視線，落在了對方的領帶結上。

顧沈淵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裏，不緊不慢地走到露臺上。外面的光線有些暗，只有遠處高樓大廈的霓虹燈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看著林星那因為心虛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並沒有去拆穿對方剛才在幹什麽，只是語氣平淡地開口：“不在大廳裏待著，一個人跑出來吹冷風？”

“裏面暖氣開得太足了，空氣有點不流通，覺得悶。”

林星幹笑了兩聲，大腦飛速運轉，開始習慣性地為自己的反常找借口，“我出來透透氣。順便……覆習一下我的銀行賬戶餘額，時刻提醒自己要保持職業操守，不能被宴會上的糖衣炮彈腐蝕了意志。”

『對，我就是出來看錢的。只要我不承認，剛才的心跳加速就是因為大廳裏人太多導致的心律不齊。林星你穩住，只要你不說，老板絕對不可能知道你在想什麽。』

顧沈淵聽著這只小狐貍在心裏拼命給自己打氣的聲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不僅沒有順著林星的話結束這個話題，反而向前邁了一步，直接踏入了林星的安全距離。

“是嗎？”顧沈淵的視線落在林星泛紅的耳根上，語氣裏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試探，“那看來這種方法，效果並不是很好。”

林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直到後背結結實實地抵在了冰涼的大理石欄桿上，退無可退。

他咽了下口水，硬著頭皮迎上顧沈淵的視線，繼續死撐：“可能是因為今晚風有點大，吹得人有點心慌。”

顧沈淵低聲重覆了一遍這幾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林星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顧沈淵的存在感是如何一點點占據周圍的空氣的。那種沈穩的、帶著一點壓迫感的上位者氣息，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

高樓的夜風順著外墻盤旋而上，確實有些涼意。

林星現在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定制襯衫和一件深色的西裝馬甲。剛才在宴會廳裏因為緊張和局促出了一身薄汗，現在被這微涼的夜風一吹，他沒忍住，輕輕打了個寒顫。

他正琢磨著該找個什麽體面的借口趕緊溜回大廳，結束這場讓他心驚肉跳的獨處。肩膀上卻突然一沈，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隔絕了冷風的暖意。

顧沈淵脫下了自己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晚禮服外套，動作極其自然地披在了林星的肩頭。

西裝外套的內襯上，還殘留著屬於顧沈淵的體溫。那股熟悉的、充滿侵略性卻又讓人感到莫名安心的冷杉香氣，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瞬間將林星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顧總……”林星僵在原地，甚至連擡手推脫的動作都忘了做。

他能感覺到顧沈淵並沒有退開。相反，顧沈淵順勢擡起雙手，修長的手指搭在了西裝外套的翻領上，幫他攏了攏衣領。

林星甚至不敢用力呼吸，他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顧沈淵微微低頭，視線平穩地對上林星那雙寫滿無措和慌亂的眼睛。

他沒有去點破林星那些拙劣的借口，也沒有像那些油膩的商業大佬一樣說出什麽誇張的言語。他只是看著這雙眼睛，利用自己獲取到的那點隱秘信息，給出了一個最致命的回應。

顧沈淵的手指依然停留在林星的衣領邊緣，低沈沙啞的嗓音在安靜的夜風中緩緩散開：

“如果看餘額，已經管不住心跳了。”

顧沈淵稍微停頓了一下，深邃的目光牢牢地鎖住林星，“林星，你可以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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