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霸王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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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霸王條款
“叮——”
隨著一聲輕盈且極具金屬質感的提示音，顧氏集團總部大廈頂層的專屬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林星像是一個被強行拖入狼窩的兔子，被顧沈淵一路拽著手腕，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電梯。
“砰。”
顧沈淵將林星一把甩在真皮沙發上。
林星被這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甩得陷進了柔軟的皮革裏，疼得他齜牙咧嘴。
顧沈淵居高臨下地站在沙發前，一邊動作優雅地解開自己西裝外套的一粒紐扣，一邊用那雙毫無溫度的鳳眸死死地鎖住林星。
“聽好規矩，”顧沈淵的聲音在空曠的總裁辦裏回蕩，帶著上位者獨有的森冷法度，“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站起來，不準發出任何聲音，更不準離開我的視線半步。”
他微微俯下身，修長的手指捏住林星那件松松垮垮的羊絨衛衣領口，迫使林星擡起頭直視自己，“聽懂了嗎？”
林星被那種猶如實質的殺氣震得渾身一僵，像個撥浪鼓一樣瘋狂點頭。
顧沈淵這才冷哼了一聲，松開手，轉身邁開長腿，走向了他的辦公桌。
看著顧沈淵落座後立刻進入了那種六親不認的冷血工作模式，林星縮在沙發的一角，內心深處的吐槽彈幕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變態！控制狂！法西斯！』
『憑什麽把我關在這裏？我又不是你養的寵物狗！我是來走劇情拿十個億的惡毒男配啊！你把我關在你的辦公室裏，我還怎麽去外面興風作浪？怎麽去欺負你的那些白月光和小員工？！』
『完了，劇情徹底卡死了。這個活閻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是不是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監禁癖好？』
林星在心裏瘋狂吶喊，桃花眼裏滿是絕望。
但是，當他偷偷打量了一下總裁辦公室，以及外面那令人腿軟的高空視野時，他那顆試圖反抗的心又瞬間慫了下去。
『算了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就在這裏安靜地做個廢人，等他什麽時候厭煩了我，自然就會把我一腳踢出去了。對，只要我不說話，不惹事，像個木頭一樣，他這種工作狂肯定很快就會覺得我礙眼！』
辦公桌後，顧沈淵翻閱文件的手微微一頓。
聽著腦海裏那個蠢貨從“瘋狂咒罵”瞬間切換到“自我攻略式擺爛”的心聲，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小的冷笑。
……
辦公桌正前方的那面巨大的空白墻壁上，緩緩降下了一塊超清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被分割成了十幾個小方塊，每一個方塊裏，都坐著一位西裝革履、神色異常嚴肅的跨國高管。
“顧總，關於收購阿爾諾集團的核心資產剝離案，對方提出了新的抗辯理由……”屏幕中央，歐洲區法務負責人正在用流利且枯燥的英文做著冗長的匯報。各種諸如“對賭協議”、“股權稀釋”的專業詞匯，如同催眠曲一般在寬大的辦公室裏回蕩。
顧沈淵靠在黑色的真皮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但那種透過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恐怖威壓，卻讓所有匯報的高管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而不遠處林星已經無聊得快要長蘑菇了。
他不敢發出聲音，也不敢站起來走動。那些晦澀難懂的金融術語，在他聽來簡直比和尚念經還要折磨人。由於肚子太撐，飽食後的困倦感開始如同潮水般瘋狂上湧，他的上下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好困……這開的什麽會啊，一句都聽不懂……』
林星在心裏瘋狂打著哈欠。
『不行！林星你不能睡！顧沈淵那個活閻王一直盯著這邊，要是被他發現我在他的百億會議上睡覺，他肯定會扒了我的皮！我必須想個辦法提神！』
『為了十個億，為了我的馬爾代夫，我要振作！讓我來點激昂的音樂刺激一下我的腦神經！』
下一秒，顧沈淵的腦海深處，毫無預兆地響起了一陣自帶3D立體環繞音效、甚至還伴隨著瘋狂踩點節奏的“精神重金屬音樂”。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麽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麽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林星不僅在心裏放聲高歌，甚至還給自己加上了強烈的動次打次伴奏音效，整個人的靈魂都在精神世界裏瘋狂搖頭。
辦公桌後，顧沈淵正在審視一份並購協議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純金鋼筆，聽著腦子裏那震耳欲聾、且完全不在調子上的“廣場舞神曲”，他那張向來如同冰山般毫無表情的俊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十分古怪的僵硬感。
視頻會議還在繼續，歐洲區總裁正在做著陳述。
“顧總，如果我們不接受這個溢價條件，阿爾諾家族將會啟動毒丸計劃……”
而在顧沈淵的腦子裏，林星的歌單已經無縫切換到了下一首。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好運來我們好運來！迎著好日子春風一塊兒來！』
“哢嚓。”
顧沈淵手中那支價值六位數的定制鋼筆，筆尖在堅硬的紙張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今天的會議，”顧沈淵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怕，“到此為止。”
“啪。”
顧沈淵毫不留情地按下了切斷鍵。巨大的全息屏幕瞬間熄滅，屏幕前那十幾個高管嚇得瑟瑟發抖，完全不知道顧總為何突然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殺氣。
林星渾然不知自己剛才那一段精神演唱會的影響，他只覺得這無聊的會議終於結束了，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對著空氣打了一個極度沒心沒肺的哈欠。
“啊嗚——”
而在他的正前方，剛剛切斷會議的顧沈淵，正用一種仿佛要將他剝皮拆骨的危險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幹啥呀，嚇死我了！』
……
“叩、叩、叩。”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一名隸屬於總裁秘書室的高級男秘書。
這名男秘書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鼻梁上架著無框眼鏡，手裏捧著一份厚達上百頁、用紅色絕密文件夾裝訂的企劃案。他額頭上滲著細密的冷汗，指關節因為用力攥著文件夾而微微泛白。
“顧總，”男秘書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這是‘城東填海造陸綜合體項目’的最終版合同書。法務部和風控部已經完成了第五輪交叉審核，對方代表已經簽字了，現在只等您做最後的落款，這個項目就可以正式啟動。”
就在顧沈淵準備伸出手翻開合同時，沙發上原本正在發呆林星，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臥槽！』
一聲堪比防空警報般刺耳的心聲，在顧沈淵的腦海深處淒厲拉響。顧沈淵伸向文件夾的手指，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頓住了。
林星雙眼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那個男秘書的背影，內心的劇本雷達瘋狂報警。
『這個背影……這套深藍色西裝……我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原著小說裏，顧氏集團前期遭遇的最大一次商業滑鐵盧嗎？！這個人叫沈浩！他是死對頭‘榮信資本’花了一個億安插在顧氏的終極間諜！潛伏了整整三年，就是為了在今天給顧沈淵致命一擊！』
『那份合同根本就是一個深淵炸彈！法務部當然查不出問題，因為最致命的漏洞被他偷偷替換在了【附件C】的免責條款中！』
『附件C，第七頁，第三行！那裏隱藏了一個惡毒的環境評估責任轉嫁條款！只要顧沈淵今天簽了字，三個月後城東海域就會被爆出重度汙染。所有的天價罰單和三百億的資金鏈斷裂風險，將全部由顧氏承擔！』
聽到這裏，顧沈淵那停頓在半空中的手指，終於緩緩落在了紅色的文件夾上。他的面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在他那顆冷靜的大腦中，卻已經掀起了驚天巨浪。
就在顧沈淵準備翻開附件C親自驗證時，沙發上的林星，腦回路再次發生了匪夷所思的急轉彎。
『等等！我為什麽要替他操心？！我是一個惡毒男配啊！顧沈淵如果虧了三百億，肯定會暴跳如雷失去理智！人在極度憤怒下最容易遷怒於人！到時候我只要在旁邊嘲笑他幾句，他絕對會把我扔出大廈！』
『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簽啊！顧沈淵你快點簽！』
顧沈淵的眼底閃過一抹森冷的戾氣。這個白眼狼，吃著顧家的飯，心裏卻在瘋狂祈禱他破產虧錢？
『不行！光等他虧錢不夠穩妥！』林星在心裏繼續盤算，『我必須親自下場搞破壞！把水潑上去！毀了這份合同！讓這個暴君顏面盡失，讓他對我徹底忍無可忍！』
林星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把抓起桌上那杯裝滿冰塊的氣泡水。為了讓行為看起來“無腦”且“挑釁”，他甚至發出了一聲十分浮誇的慘叫。
“哎呀——！我的腳麻了——！”
伴隨著這聲宣告，林星手腕猛地一個發力。那杯冰鎮氣泡水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晶瑩剔透的拋物線，直直朝著顧沈淵辦公桌上的紅色絕密文件夾潑去！
『完美！這角度簡直完美！三百億的合同，在我的水花中盡情毀滅吧！顧沈淵，把保安叫進來把我扔出去吧！哈哈哈哈！』林星在心裏發出了大功告成般的狂笑。
然而，顧沈淵不僅沒有絲毫躲閃，臉上的表情甚至都沒有變一下。就在水花即將落下前，顧沈淵抓住文件夾邊緣，朝著側方猛地一抽！
“嘩啦——！”
一整杯混合著冰塊的冷水失去了目標，全數潑灑在了那個正準備見證顧氏毀滅的內奸秘書沈浩的臉上！
“啊！”沈浩被澆了個透心涼，西裝瞬間濕透，狼狽得像只落湯雞。而那份合同，完好無損地被顧沈淵舉在半空中，滴水未沾。
林星楞住了。他保持著“手滑潑水”的姿勢，呆呆看著毫發無損的合同和濕透的秘書。
『這活閻王的身手也太敏捷了吧？！不行，我不能慫！惡毒人設不能倒！』
林星硬著頭皮，擺出囂張的嘴臉大喊：“看什麽看！本少爺坐久了腿麻不行啊！不就是手滑潑了點水嗎？你要是心疼合同，現在就把我扔出去啊！”
顧沈淵沒有發火，只是將完好無損的文件夾隨意扔在桌面上，拿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隨後，他冰冷的黑眸鎖定了渾身濕透的沈浩。
“宋特助。”顧沈淵的聲音穿透隔音門。
門瞬間被推開，宋特助帶著四名黑衣保鏢湧入總裁辦。
顧沈淵修長的手指精準地點在合同【附件C】的位置上：“叫風控部總監滾上來。告訴他，如果連這種足以讓顧氏賠上三百億的環境轉嫁漏洞都查不出來，他也不用幹了。”
此言一出，沈浩的臉色瞬間變成死灰，瞳孔急劇放大，“撲通”一聲跪倒在大理石地面上。他潛伏三年，竟然被顧總一眼看穿了！
顧沈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浩，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把這個榮信資本派來的老鼠移交法務部。”
“是！”保鏢們瞬間將沈浩死死按在地上，利落地戴上束縛帶拖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林星，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一尊風化的石雕。
『他、他怎麽知道附件C有問題的？！難道他有透視眼？！』
『不對，他不僅發現了漏洞，還把間諜抓了！那我剛才潑那杯水算什麽？我豈不是無意中成了幫他打亂敵人陣腳的功臣？！我的十個億去哪了？！』
林星的惡毒劇本碎成了一地玻璃渣。而顧沈淵緩緩轉過頭，看著滿臉呆滯的林星，俊臉上綻放出一抹讓人頭皮發麻的微笑。
“腿麻了，是嗎？”顧沈淵繞過辦公桌，一步步朝林星走去，嗓音裏透著愉悅，“沒關系，我可以親自幫你……揉、一、揉。”
顧沈淵那步步緊逼的修長身影，給林星帶來了致命的壓迫感。他停在沙發前，高大挺拔的身軀遮擋住了天光，將林星籠罩在陰影中。
看著顧沈淵緩緩伸出的手，林星渾身僵硬。
『他來真的？！他要是稍微一用力，我的腳踝絕對會像鋼筆一樣斷掉的！』心聲在顧沈淵腦海裏飆出了海豚音。
然而，就在這個命懸一線的關頭，林星的大腦突然斷了電，一種無法抗拒的濃烈困意瞬間席卷全身。
『好困……眼皮好重……大不了拿十個億換個鈦合金腳踝……我要睡覺……』
在顧沈淵錯愕的目光中，這個前一秒還在瘋狂尖叫的家夥，下一秒竟然腦袋一歪，“咚”的一聲砸在抱枕上。他不僅睡著了，甚至還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呼嚕聲。
顧沈淵停在半空中的手徹底僵住。在面臨斷腿威脅時當場秒睡？豬嗎？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把人扔下樓的沖動，眼底的荒謬感深不見底。
“顧總。”
總裁辦的門被輕輕推開，宋特助拿著審訊報告亢奮地走進來，刻意壓低聲音：“那個內奸沈浩全招了。他承認是榮信資本收買了他，漏洞也是他連夜篡改的。”
宋特助透過金絲眼鏡，用一種崇拜的目光深深看了一眼在沙發上睡得正香的林星。
“顧總，林少爺剛才那招‘潑水擾亂視線’簡直是神來之筆！在那種千鈞一發的時刻，如果不是他敏銳察覺異樣，故意裝瘋賣傻打斷簽字流程，我們恐怕真掉進陷阱了！林少爺這份隱忍與急智，簡直是您手中最鋒利的一把暗劍！”
顧沈淵看著這位向來嚴謹的首席特助陷入瘋狂腦補，嘴角不僅沒有抽搐，反而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
顧沈淵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最高級別的員工聘用合同，筆尖在紙張上快速劃過，一份霸王條款迅速成型。
夕陽的餘暉透過防彈玻璃，在地面上拉出金紅色的長影。
“唔……”沙發上的林星發出一聲滿足的夢囈。在夢裏，他正躺在馬爾代夫的沙灘上，十個猛男正端著純金果盤伺候他。
一陣冰冷的聲音猶如南極海水當頭澆下：“醒了就起來簽字。我的辦公室，不養閑人。”
林星猛地睜眼，美夢徹底粉碎。面前只有冷酷無情的顧沈淵和一份扔在茶幾上的白色文件。
文件擡頭赫然印著：《顧氏集團總裁專屬貼身助理聘用合同》。
『助理？！他沒把我扔出去，反而要錄用我？！這劇情已經坐著火箭沖出銀河系了吧！』
林星顫抖著手翻開合同，看到具體條款時，雙眼瞪大。
【條款一：乙方需二十四小時待命，無條件服從甲方任何安排。】
【條款二：鑒於乙方曾惡意損壞高昂物品，任職期間基本薪資為零，勞動所得全用於抵債。】
【條款三：未經允許不得擅自辭職，違者甲方將提交“故意殺人未遂”之證據。】
“這特麽是什麽魔鬼條約？！”林星破音了，把合同摔在桌上，“零工資？！抵扣債務？！你這是非法壓榨！我要去勞動局告你！”
『喪盡天良啊！誰要給你當免費奴隸！系統快劈死這個周扒皮吧！』
顧沈淵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上，眼底滿是愉悅：“告我？你可以去試試。不過法務部會先將你下藥的證據移交警方。你可以選擇簽字，或者去監獄踩縫紉機。”
一支純黑色的簽字筆被推到面前。
退路被徹底封死。在這個全憑男主光環獨裁的世界裏，他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他顫抖著手拿起筆，在顧沈淵充滿掌控欲的註視下，不情不願地簽下了名字，並被強行按下一個鮮紅的手印。
『不要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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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隨著一聲輕盈且極具金屬質感的提示音，顧氏集團總部大廈頂層的專屬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林星像是一個被強行拖入狼窩的兔子，被顧沈淵一路拽著手腕，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電梯。
“砰。”
顧沈淵將林星一把甩在真皮沙發上。
林星被這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甩得陷進了柔軟的皮革裏，疼得他齜牙咧嘴。
顧沈淵居高臨下地站在沙發前，一邊動作優雅地解開自己西裝外套的一粒紐扣，一邊用那雙毫無溫度的鳳眸死死地鎖住林星。
“聽好規矩，”顧沈淵的聲音在空曠的總裁辦裏回蕩，帶著上位者獨有的森冷法度，“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站起來，不準發出任何聲音，更不準離開我的視線半步。”
他微微俯下身，修長的手指捏住林星那件松松垮垮的羊絨衛衣領口，迫使林星擡起頭直視自己，“聽懂了嗎？”
林星被那種猶如實質的殺氣震得渾身一僵，像個撥浪鼓一樣瘋狂點頭。
顧沈淵這才冷哼了一聲，松開手，轉身邁開長腿，走向了他的辦公桌。
看著顧沈淵落座後立刻進入了那種六親不認的冷血工作模式，林星縮在沙發的一角，內心深處的吐槽彈幕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變態！控制狂！法西斯！』
『憑什麽把我關在這裏？我又不是你養的寵物狗！我是來走劇情拿十個億的惡毒男配啊！你把我關在你的辦公室裏，我還怎麽去外面興風作浪？怎麽去欺負你的那些白月光和小員工？！』
『完了，劇情徹底卡死了。這個活閻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是不是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監禁癖好？』
林星在心裏瘋狂吶喊，桃花眼裏滿是絕望。
但是，當他偷偷打量了一下總裁辦公室，以及外面那令人腿軟的高空視野時，他那顆試圖反抗的心又瞬間慫了下去。
『算了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就在這裏安靜地做個廢人，等他什麽時候厭煩了我，自然就會把我一腳踢出去了。對，只要我不說話，不惹事，像個木頭一樣，他這種工作狂肯定很快就會覺得我礙眼！』
辦公桌後，顧沈淵翻閱文件的手微微一頓。
聽著腦海裏那個蠢貨從“瘋狂咒罵”瞬間切換到“自我攻略式擺爛”的心聲，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小的冷笑。
……
辦公桌正前方的那面巨大的空白墻壁上，緩緩降下了一塊超清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被分割成了十幾個小方塊，每一個方塊裏，都坐著一位西裝革履、神色異常嚴肅的跨國高管。
“顧總，關於收購阿爾諾集團的核心資產剝離案，對方提出了新的抗辯理由……”屏幕中央，歐洲區法務負責人正在用流利且枯燥的英文做著冗長的匯報。各種諸如“對賭協議”、“股權稀釋”的專業詞匯，如同催眠曲一般在寬大的辦公室裏回蕩。
顧沈淵靠在黑色的真皮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但那種透過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恐怖威壓，卻讓所有匯報的高管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而不遠處林星已經無聊得快要長蘑菇了。
他不敢發出聲音，也不敢站起來走動。那些晦澀難懂的金融術語，在他聽來簡直比和尚念經還要折磨人。由於肚子太撐，飽食後的困倦感開始如同潮水般瘋狂上湧，他的上下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好困……這開的什麽會啊，一句都聽不懂……』
林星在心裏瘋狂打著哈欠。
『不行！林星你不能睡！顧沈淵那個活閻王一直盯著這邊，要是被他發現我在他的百億會議上睡覺，他肯定會扒了我的皮！我必須想個辦法提神！』
『為了十個億，為了我的馬爾代夫，我要振作！讓我來點激昂的音樂刺激一下我的腦神經！』
下一秒，顧沈淵的腦海深處，毫無預兆地響起了一陣自帶3D立體環繞音效、甚至還伴隨著瘋狂踩點節奏的“精神重金屬音樂”。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麽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麽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林星不僅在心裏放聲高歌，甚至還給自己加上了強烈的動次打次伴奏音效，整個人的靈魂都在精神世界裏瘋狂搖頭。
辦公桌後，顧沈淵正在審視一份並購協議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純金鋼筆，聽著腦子裏那震耳欲聾、且完全不在調子上的“廣場舞神曲”，他那張向來如同冰山般毫無表情的俊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十分古怪的僵硬感。
視頻會議還在繼續，歐洲區總裁正在做著陳述。
“顧總，如果我們不接受這個溢價條件，阿爾諾家族將會啟動毒丸計劃……”
而在顧沈淵的腦子裏，林星的歌單已經無縫切換到了下一首。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好運來我們好運來！迎著好日子春風一塊兒來！』
“哢嚓。”
顧沈淵手中那支價值六位數的定制鋼筆，筆尖在堅硬的紙張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今天的會議，”顧沈淵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怕，“到此為止。”
“啪。”
顧沈淵毫不留情地按下了切斷鍵。巨大的全息屏幕瞬間熄滅，屏幕前那十幾個高管嚇得瑟瑟發抖，完全不知道顧總為何突然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殺氣。
林星渾然不知自己剛才那一段精神演唱會的影響，他只覺得這無聊的會議終於結束了，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對著空氣打了一個極度沒心沒肺的哈欠。
“啊嗚——”
而在他的正前方，剛剛切斷會議的顧沈淵，正用一種仿佛要將他剝皮拆骨的危險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幹啥呀，嚇死我了！』
……
“叩、叩、叩。”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一名隸屬於總裁秘書室的高級男秘書。
這名男秘書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鼻梁上架著無框眼鏡，手裏捧著一份厚達上百頁、用紅色絕密文件夾裝訂的企劃案。他額頭上滲著細密的冷汗，指關節因為用力攥著文件夾而微微泛白。
“顧總，”男秘書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這是‘城東填海造陸綜合體項目’的最終版合同書。法務部和風控部已經完成了第五輪交叉審核，對方代表已經簽字了，現在只等您做最後的落款，這個項目就可以正式啟動。”
就在顧沈淵準備伸出手翻開合同時，沙發上原本正在發呆林星，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臥槽！』
一聲堪比防空警報般刺耳的心聲，在顧沈淵的腦海深處淒厲拉響。顧沈淵伸向文件夾的手指，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頓住了。
林星雙眼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那個男秘書的背影，內心的劇本雷達瘋狂報警。
『這個背影……這套深藍色西裝……我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原著小說裏，顧氏集團前期遭遇的最大一次商業滑鐵盧嗎？！這個人叫沈浩！他是死對頭‘榮信資本’花了一個億安插在顧氏的終極間諜！潛伏了整整三年，就是為了在今天給顧沈淵致命一擊！』
『那份合同根本就是一個深淵炸彈！法務部當然查不出問題，因為最致命的漏洞被他偷偷替換在了【附件C】的免責條款中！』
『附件C，第七頁，第三行！那裏隱藏了一個惡毒的環境評估責任轉嫁條款！只要顧沈淵今天簽了字，三個月後城東海域就會被爆出重度汙染。所有的天價罰單和三百億的資金鏈斷裂風險，將全部由顧氏承擔！』
聽到這裏，顧沈淵那停頓在半空中的手指，終於緩緩落在了紅色的文件夾上。他的面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在他那顆冷靜的大腦中，卻已經掀起了驚天巨浪。
就在顧沈淵準備翻開附件C親自驗證時，沙發上的林星，腦回路再次發生了匪夷所思的急轉彎。
『等等！我為什麽要替他操心？！我是一個惡毒男配啊！顧沈淵如果虧了三百億，肯定會暴跳如雷失去理智！人在極度憤怒下最容易遷怒於人！到時候我只要在旁邊嘲笑他幾句，他絕對會把我扔出大廈！』
『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簽啊！顧沈淵你快點簽！』
顧沈淵的眼底閃過一抹森冷的戾氣。這個白眼狼，吃著顧家的飯，心裏卻在瘋狂祈禱他破產虧錢？
『不行！光等他虧錢不夠穩妥！』林星在心裏繼續盤算，『我必須親自下場搞破壞！把水潑上去！毀了這份合同！讓這個暴君顏面盡失，讓他對我徹底忍無可忍！』
林星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把抓起桌上那杯裝滿冰塊的氣泡水。為了讓行為看起來“無腦”且“挑釁”，他甚至發出了一聲十分浮誇的慘叫。
“哎呀——！我的腳麻了——！”
伴隨著這聲宣告，林星手腕猛地一個發力。那杯冰鎮氣泡水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晶瑩剔透的拋物線，直直朝著顧沈淵辦公桌上的紅色絕密文件夾潑去！
『完美！這角度簡直完美！三百億的合同，在我的水花中盡情毀滅吧！顧沈淵，把保安叫進來把我扔出去吧！哈哈哈哈！』林星在心裏發出了大功告成般的狂笑。
然而，顧沈淵不僅沒有絲毫躲閃，臉上的表情甚至都沒有變一下。就在水花即將落下前，顧沈淵抓住文件夾邊緣，朝著側方猛地一抽！
“嘩啦——！”
一整杯混合著冰塊的冷水失去了目標，全數潑灑在了那個正準備見證顧氏毀滅的內奸秘書沈浩的臉上！
“啊！”沈浩被澆了個透心涼，西裝瞬間濕透，狼狽得像只落湯雞。而那份合同，完好無損地被顧沈淵舉在半空中，滴水未沾。
林星楞住了。他保持著“手滑潑水”的姿勢，呆呆看著毫發無損的合同和濕透的秘書。
『這活閻王的身手也太敏捷了吧？！不行，我不能慫！惡毒人設不能倒！』
林星硬著頭皮，擺出囂張的嘴臉大喊：“看什麽看！本少爺坐久了腿麻不行啊！不就是手滑潑了點水嗎？你要是心疼合同，現在就把我扔出去啊！”
顧沈淵沒有發火，只是將完好無損的文件夾隨意扔在桌面上，拿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隨後，他冰冷的黑眸鎖定了渾身濕透的沈浩。
“宋特助。”顧沈淵的聲音穿透隔音門。
門瞬間被推開，宋特助帶著四名黑衣保鏢湧入總裁辦。
顧沈淵修長的手指精準地點在合同【附件C】的位置上：“叫風控部總監滾上來。告訴他，如果連這種足以讓顧氏賠上三百億的環境轉嫁漏洞都查不出來，他也不用幹了。”
此言一出，沈浩的臉色瞬間變成死灰，瞳孔急劇放大，“撲通”一聲跪倒在大理石地面上。他潛伏三年，竟然被顧總一眼看穿了！
顧沈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浩，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把這個榮信資本派來的老鼠移交法務部。”
“是！”保鏢們瞬間將沈浩死死按在地上，利落地戴上束縛帶拖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林星，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一尊風化的石雕。
『他、他怎麽知道附件C有問題的？！難道他有透視眼？！』
『不對，他不僅發現了漏洞，還把間諜抓了！那我剛才潑那杯水算什麽？我豈不是無意中成了幫他打亂敵人陣腳的功臣？！我的十個億去哪了？！』
林星的惡毒劇本碎成了一地玻璃渣。而顧沈淵緩緩轉過頭，看著滿臉呆滯的林星，俊臉上綻放出一抹讓人頭皮發麻的微笑。
“腿麻了，是嗎？”顧沈淵繞過辦公桌，一步步朝林星走去，嗓音裏透著愉悅，“沒關系，我可以親自幫你……揉、一、揉。”
顧沈淵那步步緊逼的修長身影，給林星帶來了致命的壓迫感。他停在沙發前，高大挺拔的身軀遮擋住了天光，將林星籠罩在陰影中。
看著顧沈淵緩緩伸出的手，林星渾身僵硬。
『他來真的？！他要是稍微一用力，我的腳踝絕對會像鋼筆一樣斷掉的！』心聲在顧沈淵腦海裏飆出了海豚音。
然而，就在這個命懸一線的關頭，林星的大腦突然斷了電，一種無法抗拒的濃烈困意瞬間席卷全身。
『好困……眼皮好重……大不了拿十個億換個鈦合金腳踝……我要睡覺……』
在顧沈淵錯愕的目光中，這個前一秒還在瘋狂尖叫的家夥，下一秒竟然腦袋一歪，“咚”的一聲砸在抱枕上。他不僅睡著了，甚至還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呼嚕聲。
顧沈淵停在半空中的手徹底僵住。在面臨斷腿威脅時當場秒睡？豬嗎？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把人扔下樓的沖動，眼底的荒謬感深不見底。
“顧總。”
總裁辦的門被輕輕推開，宋特助拿著審訊報告亢奮地走進來，刻意壓低聲音：“那個內奸沈浩全招了。他承認是榮信資本收買了他，漏洞也是他連夜篡改的。”
宋特助透過金絲眼鏡，用一種崇拜的目光深深看了一眼在沙發上睡得正香的林星。
“顧總，林少爺剛才那招‘潑水擾亂視線’簡直是神來之筆！在那種千鈞一發的時刻，如果不是他敏銳察覺異樣，故意裝瘋賣傻打斷簽字流程，我們恐怕真掉進陷阱了！林少爺這份隱忍與急智，簡直是您手中最鋒利的一把暗劍！”
顧沈淵看著這位向來嚴謹的首席特助陷入瘋狂腦補，嘴角不僅沒有抽搐，反而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
顧沈淵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最高級別的員工聘用合同，筆尖在紙張上快速劃過，一份霸王條款迅速成型。
夕陽的餘暉透過防彈玻璃，在地面上拉出金紅色的長影。
“唔……”沙發上的林星發出一聲滿足的夢囈。在夢裏，他正躺在馬爾代夫的沙灘上，十個猛男正端著純金果盤伺候他。
一陣冰冷的聲音猶如南極海水當頭澆下：“醒了就起來簽字。我的辦公室，不養閑人。”
林星猛地睜眼，美夢徹底粉碎。面前只有冷酷無情的顧沈淵和一份扔在茶幾上的白色文件。
文件擡頭赫然印著：《顧氏集團總裁專屬貼身助理聘用合同》。
『助理？！他沒把我扔出去，反而要錄用我？！這劇情已經坐著火箭沖出銀河系了吧！』
林星顫抖著手翻開合同，看到具體條款時，雙眼瞪大。
【條款一：乙方需二十四小時待命，無條件服從甲方任何安排。】
【條款二：鑒於乙方曾惡意損壞高昂物品，任職期間基本薪資為零，勞動所得全用於抵債。】
【條款三：未經允許不得擅自辭職，違者甲方將提交“故意殺人未遂”之證據。】
“這特麽是什麽魔鬼條約？！”林星破音了，把合同摔在桌上，“零工資？！抵扣債務？！你這是非法壓榨！我要去勞動局告你！”
『喪盡天良啊！誰要給你當免費奴隸！系統快劈死這個周扒皮吧！』
顧沈淵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上，眼底滿是愉悅：“告我？你可以去試試。不過法務部會先將你下藥的證據移交警方。你可以選擇簽字，或者去監獄踩縫紉機。”
一支純黑色的簽字筆被推到面前。
退路被徹底封死。在這個全憑男主光環獨裁的世界裏，他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他顫抖著手拿起筆，在顧沈淵充滿掌控欲的註視下，不情不願地簽下了名字，並被強行按下一個鮮紅的手印。
『不要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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