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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絮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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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絮受傷

魂修修煉上層者,可以迷人心智。

她們魂魄的力量,會讓人迷失在自己想看到的畫面裏。

然後趁她們神智迷惑之時,再快速變化場景,讓人陷入極度痛苦之中,他們的精神受到極大折磨,從而精神恍惚,魂修再給予致命一擊。

聞絮迎面對上那把大砍刀,攬月瑤的刀的力量遠比不過聞絮。

但聞絮卻發現自己的眼前忽然光芒刺眼,一陣模糊。

她竟然在自己的眼前看到了許久沒見過的奶奶,那個溫柔,善良的奶奶。

黃色火光中映出她小小的身影,就那麽擔憂地看著自己。

“孩子,醒醒。”

也是這樣的一個雪夜,自己即將要凍死的時候,向自己伸出了一只手的奶奶。

聞絮被眼前的景象迷住,那砍刀卻毫不留情,直直砍在聞絮的肩膀之上。

聞絮的的皮肉被劃開,肩膀處的衣服被撕裂,一股股的血滲了出來。

驟然的疼痛讓聞絮暫時從幻境清醒過來,寒光再次發力。

收不住的威力將攬月瑤彈出幾米之外,她的身子重重裝在架子床上,冷不丁吐出一口血。

聞絮一直收著自己的力氣,這裏是天照宗,她不想鬧事,但攬月瑤卻一再咄咄相逼。

攬月瑤趴在地上暫時沒起來,聞絮摸了摸自己的傷口,不算很深,沒什麽問題。

她看到攬月瑤沒了動靜,走上前想拉她一把。

但沒想到攬月瑤是在裝暈,聞絮的腳剛剛靠近她的瞬間,她的眼睛如同餓了許久的狼,倏然睜開。

她的右手擡起,一把扯住聞絮的腿,二人一起躺在地上。

聞絮迅速反應過來,掙脫出來。

但二人離得很近,攬月瑤的幻境再次起了作用,這次比上次的幻境更加真實。

聞絮看到了雪地裏瑟瑟發抖的自己,她的胳膊緊緊環住自己的雙腿,還有眼前毫不留情開車離開的父親。

聞絮搖搖頭,想掙開這個幻境。

但下一秒,她看到了奶奶離世的畫面。

奶奶躺在床上,聞絮半跪在奶奶的腳邊,二人的手緊緊相握著。

她幹枯發皺的手指伸出來摸了摸聞絮的頭發,“我們絮絮的頭發又長了。”

聞絮咬著嘴唇一時說不出話來,她不知道怎麽面對親人的離去。

她的眼睛一直眨著,不想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她知道奶奶要走了,她不敢再錯過一眼。

奶奶交代了聞絮一些小事,就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是渾濁的眼睛一直看著聞絮。

這是她在人世間最後的期盼。

聞絮的舌頭頂著嗓子眼,手緊緊握著奶奶的手,只有奶奶手心的溫熱感覺傳來,才能讓她感到安心。

“奶奶,今天的飯我已經做好了,你想不想吃?”

床上的奶奶虛弱地點了點頭,聞絮急忙起身出去盛了一碗粥。

聞絮拿著粥回來坐在床邊,讓奶奶的身體靠在自己的胸前。

她側著身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慢慢吹了一口氣,餵到奶奶嘴邊。

奶奶喝了一勺就不想再喝,張嘴又想說著什麽,聞絮低頭湊在奶奶耳邊。

“奶奶你要說什麽?我在這裏聽著。”

“孩子,不要哭,這麽漂亮的眼睛,不要哭。”

“我聽你的,奶奶。”

說完最後一句話,奶奶的眼睛慢慢閉上,再也沒有睜開。

聞絮把手裏的粥放下,雙手抱住了奶奶,她的心跳已經停止,只有身體還沒散去的溫熱還在。

她拼命想留住這一份溫熱,不肯讓自己的淚落下。

這一刻她比被父親拋棄的時候更要絕望。

她想要放聲大哭,又想起奶奶的囑托,無聲的淚一滴接著一滴落下,她極力忍著抽噎的聲音,“奶奶,你還能聽得到嗎?我愛你。”

世界上給予我生命的兩個人,一個已經離去,一個將我拋棄。

那個雪夜裏給予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人,再次離自己而去了。

自己從未向上天索要過什麽東西,但唯一擁有的,也再一次失去了。

極度的痛苦讓聞絮無法承受,攬月瑤看到眼前的聞絮在痛苦地流淚。

眉眼蹙起,淚珠聚在眼裏,最後溢出眼眶。

她雖然看起來很是痛苦,但是嘴唇死死咬著,她的嘴邊已經有血了,但是依然沒發出一絲聲音。

攬月瑤不肯認輸,發出最後一次攻擊。

她神魂化作的砍刀一擊劈向聞絮心口,這是致命的一擊。

攬月瑤本身不是一個特別好戰的人,但季明月在她的酒裏下了一點藥,導致她的情緒特別亢奮,失去理智,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動。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金色的力量揮向聞絮心口,寒光被聞絮無意識地死死握在手裏,無法動彈。

聞絮不加防備,整個身體大喇喇地暴露在攬月瑤面前。

金光到達聞絮心口的時候,碰到了一個硬挺的東西,是護心鏡。

護心鏡被聞絮貼身放在心口,替她擋了這一下。

護心鏡從聞絮衣服中飛出,聞絮看到眼前的光亮,終於恢覆意識,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聞絮從痛苦中恢覆,眼底殺氣彌漫,她手中的劍再次被舉起。

她想起景原的教導,透過武器,直接攻她本體。

寒光被舉到聞絮頭頂,聞絮用盡所有的力氣,朝著攬月瑤揮去。

攬月瑤召出保護罩,但脆弱的金色光環被寒光冰藍色的劍氣一秒破開。

這一下若是劈在攬月瑤身上,她估計得昏迷了。

門外傳來熙熙攘攘的人聲,攬情曼飛身一步上前,替攬月瑤擋下這一擊。

襄蘭和景原一起趕到,景原大步一跨站在幾人中間,襄蘭把聞絮護在懷裏,查看她肩膀的傷勢。

攬情曼先出聲責問,“三掌門,天照宗就是這樣對待宗門大比的客人嗎?”

景原扭頭看了看聞絮肩膀的傷勢,又看看攬月瑤嘴角的血跡。

明顯就是聞絮吃了虧,這個女人還好意思質問他?

“我說攬掌門,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講點理?你門下的弟子闖到我的弟子的房間裏,還在這裏大打出手,毀我弟子房間,下手如此狠毒。”

“我兒下手狠毒?你沒看到聞絮剛剛的招式嗎?那一下若不是我來了,不知我兒會傷成什麽樣呢!”

襄蘭把聞絮交給玉茵,自己拿著護心鏡上前,“攬掌門也看到了,這護心鏡上剛剛出來的裂痕還清晰可見。我的弟子狠毒?那你護著的這位姑娘才更加狠毒吧,致命的招數也使得出來。”

攬月瑤看著護心鏡的裂痕,有些後怕,自己怎麽會如此收不住力道,自己只是想給聞絮一個教訓來著。

她有點擔心地看向聞絮,聞絮神情冰冷,不給她多餘的眼神,唯獨和一旁的玉茵,她會輕輕微笑著玉茵說自己沒事。

兩方糾纏不清,玄天剛剛忙完,也趕了過來。

鑒於雙方都動了手,玄天也不好太過於偏袒聞絮,最後宣布二人在大比期間大打出手,嚴重違反規定,取消二人成績和此次的比賽資格。

玄天還宣布,由於攬月瑤私闖聞絮的房間,另外加以三十鞭的刑罰作為懲戒。

景原明顯不服,但是礙於外人在,不好當眾對著玄天發作。

攬情曼護著攬月瑤走出房間,陪著她一起去領罰。

等到月靈宗的散去,屋子內只剩下天照宗的自己人。

景原終於按耐不住,“玄天,你怎麽老幫著外人?你看看我的徒弟的房間都被打成什麽樣子了?”

玄天有些無奈,“景原,你先別急著生氣,我知道這件事情你受委屈了,但是聞絮畢竟也還手了,最後那一下確實力道非凡。”

景原叉起腰,“還手怎麽了?難道讓她打死嗎?下次叫她不要還手,我先打死她怎麽樣?”

景原一句接著一句,玄天暫時無話可講。

聞絮適時站出來,拉了拉景原的袖子,對著他搖了搖頭,“師父,別為難掌門了,我沒什麽大事,一點皮外傷而已。屋子壞了,我搬去隔壁和師姐一起住就好了。”

襄蘭和玉茵把兩個男人趕到屋外,拉開聞絮的衣服給她上藥。

兩個男人出去以後面面相覷,還是景原先跺了一下腳,氣呼呼地背著身子離開了。

屋內已經一片淩亂,襄蘭先拉開看了看聞絮的情況,還好,不是特別嚴重。

“孩子,今晚你和師父回去吧,這裏暫時不能住了。”

襄蘭心疼聞絮,要帶她一起回去,聞絮也好久沒有回掌經殿了。

“好,多謝師父。”

聞絮看到玉茵擔心的表情,拍了拍她的手表示自己沒事。

襄蘭看著有了裂縫的護心鏡,有些可惜,但不想聞絮太傷心,“師父拿回去修一修,要是修不好再送你一塊新的。”

“師父不用再費心了,這塊護心鏡替我擋下了攬月瑤的攻擊,我很感謝師父的禮物,這塊護心鏡就讓我留作紀念吧。”

聞絮的神魂終究還是被攬月瑤所影響,晚上沒有太多的言語。

襄蘭看出聞絮腫脹的眼睛,知道她心中難受,沒有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可言說的過去,她留給了聞絮足夠的時間自我消化。

聞絮一個人睡在房間裏,想起晚上那個幻境,無聲的淚滴繼續落下。

她的身邊現在有很多關心她的人,有師兄師姐,還有一直護著她的兩位師父。

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聞絮的哭總是默默的,不發出一點聲音的。

但越是沈默越是絕望,過去的時光裏,她就是這樣一個人流著淚慢慢長大了。

再然後,她哭的時候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不論再絕望,再難受,她都只能安靜地看著淚水滴下。

夜逐漸深了,外面的天空上飄著零星的幾點光,聞絮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心口那陣難受的感覺消失了。

她看著自己手心的疤痕,那道劍傷已經和自己的掌紋融在一起了。

自己不能再繼續參加宗門大比,就失去了和明舟比賽的資格,這是她沒有意料到的。

原文中明舟宗門大比時會是第一名,這次依然會是他嗎?

聞絮肩上的傷不重,她不想留在房間裏養傷,於是被安排在幾位掌門身邊一起觀看宗門大比。

同樣的,還有昨晚剛剛受了三十鞭的攬月瑤,鞭數雖然不多,但是蘸了鹽水的鞭子讓她的傷口發炎,早上起來的時候她的面色比昨日慘白一些。

攬月瑤還是一襲紅衣,除了臉色看不出來她受過刑罰,只是背上的衣料更深的部分是滲出來的血跡,提示著她昨夜的荒唐。

昨夜她領完鞭刑之後,季明月帶著傷藥去探望了她。

季明月一副非常關切和自責的樣子,“月瑤,我扶你走到那座假山旁,我突然內急去解手,讓你在原地等我。但沒想到我回來之後你人就消失了。”

說著,季明月還緊緊拉住了攬月瑤的手,“都怪我,一直找你也沒有找到,聞絮對我向來敵視,所以我沒去她的房間找你。更怪我,不該帶你一起喝酒的。”

季明月的話語懇切,字字句句都把錯誤攬在自己的身上。

攬月瑤看著她的表演,也安慰起來,“明月姐姐,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喝多了,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只是攬月瑤又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今天我用了震魂術,她哭了。”

季明月心中一緊,聽著這話的架勢,感覺不太對勁。

她盯著攬月瑤的眼睛,聽著她接下來的話。

“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她的肩膀也被我砍傷了。”

季明月:“那是你喝多了,而且她也還手了,你也已經受過鞭刑了,不要再自責了。”

季明月走出房門的時候,眼神從剛剛的溫柔似水變得有些陰狠。

聞絮好大的手段,只是打了一架就讓這個蠢貨開始反思自己了,她費了那麽久的嘴皮子才說動攬月瑤,必須把這個人利用到底。

攬月瑤看著季明月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今日在和聞絮打鬥的時候,她感覺得到聞絮沒有使出全力,明顯是不想傷害她。

而且自己今天很是不對勁,喝醉以後的畫面完全想不起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聞絮的房間的。

而且自己使用震魂術的時候,聞絮那種痛苦而又不舍的表情不是一般人可以演出來的。

什麽樣的畫面既讓她感覺痛苦而又不舍依戀呢?

攬月瑤想不明白,她第一次對季明月口中的聞絮產生了懷疑。

聞絮這個人,真的如同季明月口中說的那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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