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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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李夫人進宮的時候，當時正得寵的是李姬，李姬誕下一對龍鳳胎，即後來的燕王和鄂珠公主。
進宮好幾個月了，她連皇上面都沒見上。
後來李姬失寵了，皇上在後宮尋找新的美人，她方才近得天顏，成為皇上新的心尖寵。
得到皇上寵幸前宮裏的日子很無聊，可得到皇上寵幸後宮裏的日子也很無聊。
皇後娘娘是個溫柔隨和的，不會對她們這些後宮嬪妃使絆子。
其餘宮妃沒有她生得漂亮，皇上就是天，別說後宮裏的幾個女人了，全天下的人都翻不出他的手心，宮鬥是不用了，她只需挖空心思討好皇上。
李姬為何失寵，後宮的人都傳言，是因為邕陽公主。
李姬對皇後大不敬，與公主起了爭執，被公主推倒了，公主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氣？
據說皇上罰了公主之後，終究抵不過舐犢之情。當父女連心的牽絆湧上心頭之時，再回想過往種種，竟漸漸看清了李姬的真面目。
李姬平日裏嬌縱任性，對皇後不敬不分尊卑的種種過錯，這般念想之下，皇上對李姬的不滿越積越深，生出了厭棄之意。
這樣說來，邕陽公主可真是她的福星。
在宮中日子久了，她慢慢明白了，李姬失寵與公主關系不大，只是因她年老色衰罷了。
李夫人摸了摸自己臉，真可怕，她也會有這樣一天的。
皇上可不同，哪怕是他看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他的頭發一根根變白，他生病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他也覺得他不會老的。
只要他一直是坐在龍椅上，一直跟年輕的妃子們在一起，他就不回老！
她打了個哆嗦，想這些做什麽呢？她只要做個乖乖聽話的妃子就好了。
皇上年齡大得可以當她的爹，可這位全天下全力最高的男人此時正在含情脈脈地看著她！
李夫人看著那道漸漸消失的英姿颯爽身影，她想起來，那一日，禦花園的花開得正好，她聽到輕叱聲，循聲走去。
樹下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在練劍，等她練完了劍，又開始練拳。李夫人腳都站麻了，那孩子還在練武，她才七歲呀。
後來她總是能在禦花園偶遇到小公主，她一如既往地錘煉武藝，直到她十三歲那年出去開府。
她和公主很少說話，即便撞上了也只是禮節性的問候。想起她劈開的漫天花瓣和雪花，李夫人突然覺得，邕陽公主，說不定這次夏苗頭籌，或許是她奪魁呢。
——
入得密林，草木幽深，蟲鳴鳥叫不絕。
一只色彩斑斕的野雞，它從灌木叢中走出，趾高氣昂，因它是雄性，它打扮的尤為漂亮，有著長長的尾羽拖在後面。
士兵驅趕大型野獸的時候，它縮在樹洞中一動不動，其他猛獸都被趕跑了，它施施然出來踱步，這兒成了它的地盤。
它腦袋很小，腦容量小不見得有多聰明，但它覺得它自己是最厲害的。
它的脖子有一圈顯眼的白羽，如果箭矢從這個地方射進去，將會一擊斃命。
劉含章張弓搭箭，對準了那只斑斕野雞，它後方那個白皙的後頸。
她的雙手在微微顫抖，她保持這個姿勢有一段時間了，那只野雞囂張又愚蠢，而她手中的箭，輕而易舉就能將其射中。
殺了他。現在。箭矢會穿透沒入他的頸椎，沒人會懷疑，她可以迅速離開此地。
前世江充帶兵闖入公主府時滿臉譏誚地告知她：“你的好兄長死了，他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包括剛出生的太孫。”。
她恨不得上前撕碎他，卻被他以母後性命相要挾，身陷囹圄，在獄中，江充又告知她：“公主府的人助紂為虐，皆是死罪，一個都別想逃。”
前世所有的憋屈、恨意、絕望，在此刻盡數爆發。
一幕幕場景浮現在眼前，她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弓弦發出細微的哀鳴，幾乎要被她生生拉斷。
殺了他，一了百了，永絕後患。
不！一個更冷酷的聲音壓倒了恨意。
他死了，父皇會徹查，會猜忌，會遷怒阿兄，繼而牽連道她……會打亂所有的布局。一只野雞罷了，不值得賠上全局。
她幾不可聞地吐出一口濁氣，力道一松，箭尖垂下了幾寸。
“咯——”野雞叫了一聲戛然而止。
“江大人堪稱神箭手，想必是您奪魁了。”侍從們紛紛誇讚，江充身著黑色曲裾，脖子那露出白色的中衣，顯得肅穆典雅，層次感分明。
“有皇子們和大人們在，我哪敢說奪魁啊，只要皇上能看見我一片忠心就行。”江充仰起頭，俊美的臉沐浴在陽光下，頭上的羽冠抖了抖。
狩獵的規則很簡單，參與者可以有一個幫手，幾名負責後勤的士兵遠遠跟著。這些士兵們亦是貴族們的托底，若是他們不敵猛獸，士兵們會保護他們離開。
“一只野雞罷了，不值得殿下出手。”蕭停雲說道。
“沒錯，一只野雞罷了。”劉含章撥馬離開了這裏。
殿下搭箭的那一瞬間，蕭停雲感覺到一股戾氣，難不成她想殺了江充。剛才的位置和時機絕佳，江充註意力全在野雞身上，以殿下的箭法從背後射殺他一擊必中。
前些日子江充和太子鬧了矛盾，殿下想必有所耳聞，難道殿下已經預料到，未來江充會成為給太子的登基攔路石，所以想提前絕了後患。
可他也清楚，若是江充此時出事，皇帝容易懷疑到太子身上，甚至會牽連到殿下。
“如果我剛剛殺了江充呢？”劉含章忽然開口問道。
“那我便殺了他的侍從們，把他們丟到狼窩，處理好痕跡。”蕭停雲沒有半分猶豫，立刻說道。
劉含章淡淡頷首，她必殺江充！但不是現在，就算江充死了，還有一個暴升可以接替他的位置……繡衣禦史是殺不完的。
江充一死，父皇說不定會更加瘋狂。
剛避開江充一行人，前方又遇上阿兄。
阿兄並未一心奪魁，只慢悠悠行獵，身邊所帶幫手，竟是太子太傅王延齡。
老先生滿腹經書學問，論起騎射，連弓都難以拉開。
劉含章幼年習武，耳力非凡，哪怕她和太子有一段距離，微風依舊能讓她聽清楚前面倆人的盤算。
“殿下，我們已經與江充結下了梁子，小人之心不得不防。”太子太傅王延齡說道。
太子嘆了一口氣：“他現在是父皇身邊的紅人，我能有什麽辦法。”
“邕陽公主亦在此地，不如與她連手，趁此時殺了江充。”
“師傅言重了，我不會把章兒卷入此事。”太子緊皺眉頭，旁邊那位花白胡子的老頭見他面色凝重，內心長嘆一聲，不再進言。
劉含章聽完心中一暖，待過了一段時間，才帶著蕭停雲走過來。
“阿兄，我獵了兩只羚羊，給你一只吧。”劉含章見太子只獵到兩只兔子，想著給他一只羚羊成績好看些。
“不用了，”太子見妹妹如此體貼，他十分欣慰，“我本就騎射不佳，父皇也不會說什麽，倒是妹妹你留著這只羚羊，說不定可以拿前幾名。”
劉含章不再多言，心中清楚，太子仁厚，無心爭強，只求安穩。
與太子辭別，她與蕭停雲徑直深入密林，獵物多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獵殺的猛獸多，因此劉含章和蕭停雲射中了兩只羚羊就罷手了，她要去尋找兇獸。
這次參加的人除了幾位皇子和劉不害外，更有霍光、江充等皇上身邊的侍從和寵臣，還有任安等幾位將軍，他們才是她最大的競爭敵手。
“嗷——”想什麽來什麽，她眼睛一亮。
“是狼群的呼喚，它們在召集同伴，”劉含章小聲對蕭停雲介紹，“我們動作輕點，摸過去。”
到了狼群的勢力範圍，馬兒們死活不再願意往前走了。
兩人下馬，輕步前行，沒過小腿的草叢簌簌作響，那邊是一片挨著樹林的灌木叢，正是野獸盤踞之地。
劉不害背靠著樹林，他的腳邊已經倒下一頭奄奄一息的狼，瀕死的同伴反倒激起狼群的兇性，十多只半人高的灰色狼群將他合圍。
狼群的包圍圈逐漸縮小，他手持一把大刀，絲毫不慌。
頭狼高高躍起，向他猛撲過來。
“小心！”劉含章的厲喝與匕首破空聲同時響起。
劉不害側身躲過狼王的襲擊，沒想到另一道黑影如雷霆般自高空劈落！
他只覺腥風壓頂，根本來不及擡頭！一頭花豹從天而降，帶著巨大的沖擊力跌落到一頭狼身上。
劉不害懵了，狼群也懵了，這位大哥從哪來的？
劉含章看得真切，這只花豹悄無聲息地藏十米高的樹枝上，這是它的捕獵絕招之一——從高空俯沖撲咬，可這次一只飛來的匕首卻傷了它的右前腿。
花豹雙目瞪圓，死死盯著這個傷了它的女人。
劉含章一箭射去，花豹輕松躲開，流線型的身體速度極快，在陸地上沒有能和它相媲美的動物。
說時遲那時快，不過幾個呼吸，花豹已經撲到了她身前。
她揮劍砍去，花豹扭轉方向的同時，一爪撕開她的胳膊，在她的胳膊上留下兩道爪痕，鮮血的味道讓花豹發了狂。
爪風呼嘯，劍光森寒。花豹快如鬼魅，但右腿的傷讓它每一次撲擊都帶著微不可察的凝滯。劉含章將全部心神都凝於這一點，劍尖如毒蛇，只一次次點刺那條傷腿。
終於，花豹一次撲擊後，傷腿一軟，露出了致命的咽喉。
就是現在！ 劉含章踏步上前，劍光如匹練貫入！
另一邊，蕭停雲幫劉不害壓陣，助他解決了狼王，狼群見狼王死了，拔腿而逃。
“殿下。”蕭停雲急忙奔過來，查看劉含章的傷情。
“都是皮外傷，不妨事。”花豹的利爪只嵌進去一寸，並未觸及骨頭，劉含章面色平靜，習武打獵，免不了受傷，她早已習慣了。
“殿下你忍著點疼。”蕭停雲拿出隨身帶的葫蘆、金瘡藥和幹凈棉布。
“別小看我，這點疼不算什麽。”她對蕭停雲笑了笑。
蕭停雲倒出葫蘆中的酒，將傷口沖洗幹凈，再敷上一層金瘡藥，最後用棉布包紮好。
“真是個堅強的人。”蕭停雲心中暗想，酒沖洗傷口，她僅僅是咧了一下嘴，隨後又換上溫和的笑容，照的蕭停雲心神恍惚。
劉不害看得徹底心服，上前笑道：“殿下好身手，方才若非你，我今日必定重傷。你這位侍衛，也細心可靠得很。”
“小叔直呼我章兒便是。”劉含章對這位直爽勇猛的宗室小叔，頗有好感。
劉不害摸了摸頭，暗自嘀咕：怎麽說也是長輩，是不是該端一點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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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進宮的時候，當時正得寵的是李姬，李姬誕下一對龍鳳胎，即後來的燕王和鄂珠公主。
進宮好幾個月了，她連皇上面都沒見上。
後來李姬失寵了，皇上在後宮尋找新的美人，她方才近得天顏，成為皇上新的心尖寵。
得到皇上寵幸前宮裏的日子很無聊，可得到皇上寵幸後宮裏的日子也很無聊。
皇後娘娘是個溫柔隨和的，不會對她們這些後宮嬪妃使絆子。
其餘宮妃沒有她生得漂亮，皇上就是天，別說後宮裏的幾個女人了，全天下的人都翻不出他的手心，宮鬥是不用了，她只需挖空心思討好皇上。
李姬為何失寵，後宮的人都傳言，是因為邕陽公主。
李姬對皇後大不敬，與公主起了爭執，被公主推倒了，公主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氣？
據說皇上罰了公主之後，終究抵不過舐犢之情。當父女連心的牽絆湧上心頭之時，再回想過往種種，竟漸漸看清了李姬的真面目。
李姬平日裏嬌縱任性，對皇後不敬不分尊卑的種種過錯，這般念想之下，皇上對李姬的不滿越積越深，生出了厭棄之意。
這樣說來，邕陽公主可真是她的福星。
在宮中日子久了，她慢慢明白了，李姬失寵與公主關系不大，只是因她年老色衰罷了。
李夫人摸了摸自己臉，真可怕，她也會有這樣一天的。
皇上可不同，哪怕是他看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他的頭發一根根變白，他生病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他也覺得他不會老的。
只要他一直是坐在龍椅上，一直跟年輕的妃子們在一起，他就不回老！
她打了個哆嗦，想這些做什麽呢？她只要做個乖乖聽話的妃子就好了。
皇上年齡大得可以當她的爹，可這位全天下全力最高的男人此時正在含情脈脈地看著她！
李夫人看著那道漸漸消失的英姿颯爽身影，她想起來，那一日，禦花園的花開得正好，她聽到輕叱聲，循聲走去。
樹下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在練劍，等她練完了劍，又開始練拳。李夫人腳都站麻了，那孩子還在練武，她才七歲呀。
後來她總是能在禦花園偶遇到小公主，她一如既往地錘煉武藝，直到她十三歲那年出去開府。
她和公主很少說話，即便撞上了也只是禮節性的問候。想起她劈開的漫天花瓣和雪花，李夫人突然覺得，邕陽公主，說不定這次夏苗頭籌，或許是她奪魁呢。
——
入得密林，草木幽深，蟲鳴鳥叫不絕。
一只色彩斑斕的野雞，它從灌木叢中走出，趾高氣昂，因它是雄性，它打扮的尤為漂亮，有著長長的尾羽拖在後面。
士兵驅趕大型野獸的時候，它縮在樹洞中一動不動，其他猛獸都被趕跑了，它施施然出來踱步，這兒成了它的地盤。
它腦袋很小，腦容量小不見得有多聰明，但它覺得它自己是最厲害的。
它的脖子有一圈顯眼的白羽，如果箭矢從這個地方射進去，將會一擊斃命。
劉含章張弓搭箭，對準了那只斑斕野雞，它後方那個白皙的後頸。
她的雙手在微微顫抖，她保持這個姿勢有一段時間了，那只野雞囂張又愚蠢，而她手中的箭，輕而易舉就能將其射中。
殺了他。現在。箭矢會穿透沒入他的頸椎，沒人會懷疑，她可以迅速離開此地。
前世江充帶兵闖入公主府時滿臉譏誚地告知她：“你的好兄長死了，他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包括剛出生的太孫。”。
她恨不得上前撕碎他，卻被他以母後性命相要挾，身陷囹圄，在獄中，江充又告知她：“公主府的人助紂為虐，皆是死罪，一個都別想逃。”
前世所有的憋屈、恨意、絕望，在此刻盡數爆發。
一幕幕場景浮現在眼前，她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弓弦發出細微的哀鳴，幾乎要被她生生拉斷。
殺了他，一了百了，永絕後患。
不！一個更冷酷的聲音壓倒了恨意。
他死了，父皇會徹查，會猜忌，會遷怒阿兄，繼而牽連道她……會打亂所有的布局。一只野雞罷了，不值得賠上全局。
她幾不可聞地吐出一口濁氣，力道一松，箭尖垂下了幾寸。
“咯——”野雞叫了一聲戛然而止。
“江大人堪稱神箭手，想必是您奪魁了。”侍從們紛紛誇讚，江充身著黑色曲裾，脖子那露出白色的中衣，顯得肅穆典雅，層次感分明。
“有皇子們和大人們在，我哪敢說奪魁啊，只要皇上能看見我一片忠心就行。”江充仰起頭，俊美的臉沐浴在陽光下，頭上的羽冠抖了抖。
狩獵的規則很簡單，參與者可以有一個幫手，幾名負責後勤的士兵遠遠跟著。這些士兵們亦是貴族們的托底，若是他們不敵猛獸，士兵們會保護他們離開。
“一只野雞罷了，不值得殿下出手。”蕭停雲說道。
“沒錯，一只野雞罷了。”劉含章撥馬離開了這裏。
殿下搭箭的那一瞬間，蕭停雲感覺到一股戾氣，難不成她想殺了江充。剛才的位置和時機絕佳，江充註意力全在野雞身上，以殿下的箭法從背後射殺他一擊必中。
前些日子江充和太子鬧了矛盾，殿下想必有所耳聞，難道殿下已經預料到，未來江充會成為給太子的登基攔路石，所以想提前絕了後患。
可他也清楚，若是江充此時出事，皇帝容易懷疑到太子身上，甚至會牽連到殿下。
“如果我剛剛殺了江充呢？”劉含章忽然開口問道。
“那我便殺了他的侍從們，把他們丟到狼窩，處理好痕跡。”蕭停雲沒有半分猶豫，立刻說道。
劉含章淡淡頷首，她必殺江充！但不是現在，就算江充死了，還有一個暴升可以接替他的位置……繡衣禦史是殺不完的。
江充一死，父皇說不定會更加瘋狂。
剛避開江充一行人，前方又遇上阿兄。
阿兄並未一心奪魁，只慢悠悠行獵，身邊所帶幫手，竟是太子太傅王延齡。
老先生滿腹經書學問，論起騎射，連弓都難以拉開。
劉含章幼年習武，耳力非凡，哪怕她和太子有一段距離，微風依舊能讓她聽清楚前面倆人的盤算。
“殿下，我們已經與江充結下了梁子，小人之心不得不防。”太子太傅王延齡說道。
太子嘆了一口氣：“他現在是父皇身邊的紅人，我能有什麽辦法。”
“邕陽公主亦在此地，不如與她連手，趁此時殺了江充。”
“師傅言重了，我不會把章兒卷入此事。”太子緊皺眉頭，旁邊那位花白胡子的老頭見他面色凝重，內心長嘆一聲，不再進言。
劉含章聽完心中一暖，待過了一段時間，才帶著蕭停雲走過來。
“阿兄，我獵了兩只羚羊，給你一只吧。”劉含章見太子只獵到兩只兔子，想著給他一只羚羊成績好看些。
“不用了，”太子見妹妹如此體貼，他十分欣慰，“我本就騎射不佳，父皇也不會說什麽，倒是妹妹你留著這只羚羊，說不定可以拿前幾名。”
劉含章不再多言，心中清楚，太子仁厚，無心爭強，只求安穩。
與太子辭別，她與蕭停雲徑直深入密林，獵物多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獵殺的猛獸多，因此劉含章和蕭停雲射中了兩只羚羊就罷手了，她要去尋找兇獸。
這次參加的人除了幾位皇子和劉不害外，更有霍光、江充等皇上身邊的侍從和寵臣，還有任安等幾位將軍，他們才是她最大的競爭敵手。
“嗷——”想什麽來什麽，她眼睛一亮。
“是狼群的呼喚，它們在召集同伴，”劉含章小聲對蕭停雲介紹，“我們動作輕點，摸過去。”
到了狼群的勢力範圍，馬兒們死活不再願意往前走了。
兩人下馬，輕步前行，沒過小腿的草叢簌簌作響，那邊是一片挨著樹林的灌木叢，正是野獸盤踞之地。
劉不害背靠著樹林，他的腳邊已經倒下一頭奄奄一息的狼，瀕死的同伴反倒激起狼群的兇性，十多只半人高的灰色狼群將他合圍。
狼群的包圍圈逐漸縮小，他手持一把大刀，絲毫不慌。
頭狼高高躍起，向他猛撲過來。
“小心！”劉含章的厲喝與匕首破空聲同時響起。
劉不害側身躲過狼王的襲擊，沒想到另一道黑影如雷霆般自高空劈落！
他只覺腥風壓頂，根本來不及擡頭！一頭花豹從天而降，帶著巨大的沖擊力跌落到一頭狼身上。
劉不害懵了，狼群也懵了，這位大哥從哪來的？
劉含章看得真切，這只花豹悄無聲息地藏十米高的樹枝上，這是它的捕獵絕招之一——從高空俯沖撲咬，可這次一只飛來的匕首卻傷了它的右前腿。
花豹雙目瞪圓，死死盯著這個傷了它的女人。
劉含章一箭射去，花豹輕松躲開，流線型的身體速度極快，在陸地上沒有能和它相媲美的動物。
說時遲那時快，不過幾個呼吸，花豹已經撲到了她身前。
她揮劍砍去，花豹扭轉方向的同時，一爪撕開她的胳膊，在她的胳膊上留下兩道爪痕，鮮血的味道讓花豹發了狂。
爪風呼嘯，劍光森寒。花豹快如鬼魅，但右腿的傷讓它每一次撲擊都帶著微不可察的凝滯。劉含章將全部心神都凝於這一點，劍尖如毒蛇，只一次次點刺那條傷腿。
終於，花豹一次撲擊後，傷腿一軟，露出了致命的咽喉。
就是現在！ 劉含章踏步上前，劍光如匹練貫入！
另一邊，蕭停雲幫劉不害壓陣，助他解決了狼王，狼群見狼王死了，拔腿而逃。
“殿下。”蕭停雲急忙奔過來，查看劉含章的傷情。
“都是皮外傷，不妨事。”花豹的利爪只嵌進去一寸，並未觸及骨頭，劉含章面色平靜，習武打獵，免不了受傷，她早已習慣了。
“殿下你忍著點疼。”蕭停雲拿出隨身帶的葫蘆、金瘡藥和幹凈棉布。
“別小看我，這點疼不算什麽。”她對蕭停雲笑了笑。
蕭停雲倒出葫蘆中的酒，將傷口沖洗幹凈，再敷上一層金瘡藥，最後用棉布包紮好。
“真是個堅強的人。”蕭停雲心中暗想，酒沖洗傷口，她僅僅是咧了一下嘴，隨後又換上溫和的笑容，照的蕭停雲心神恍惚。
劉不害看得徹底心服，上前笑道：“殿下好身手，方才若非你，我今日必定重傷。你這位侍衛，也細心可靠得很。”
“小叔直呼我章兒便是。”劉含章對這位直爽勇猛的宗室小叔，頗有好感。
劉不害摸了摸頭，暗自嘀咕：怎麽說也是長輩，是不是該端一點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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