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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跌的好感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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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跌的好感度(4)

似乎,她這種認清現實後、帶著挫敗感的沈默,比那種徒勞的、試圖劃定界限的掙紮,更讓他感到……省心。

傅星冉抿了抿唇,不甘心就此被一句“是嘛”堵回來。

她搜腸刮肚,試圖找到一個更具普世價值、更難以被直接反駁的理由。

她繼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基於常理的平靜:“正常人家,兄妹到了十五歲這個年紀,通常……也應該分房,甚至考慮分居了。”

她避開了直接要求,而是陳述一個普遍現象,試圖將她的訴求合理化。

前方傳來傅星霖一聲極輕的嗤笑,仿佛聽到了什麽荒謬的笑話。

“所以?”他反問,語調平直,連一絲好奇都欠奉,直接將她試圖建立的“常理”踩在腳下。

在他這裏,沒有“正常人家”的模板,只有他的規則。

傅星冉被這油鹽不進的態度噎了一下,硬著頭皮,試圖將方案具體化,做出讓步般的提議:“那……我把折疊床放回客廳。”

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物理隔離方式。

這一次,傅星霖終於有了更明顯的反應。

他的車速似乎慢了下來,低沈的聲音順著夜風飄來,帶著一種冰冷的、幾乎能割傷人的嘲諷:“讓你睡客廳?”他頓了頓,尾音微微上揚,如同鋒利的刀片輕輕劃過,“呵……是不是太委屈你了,‘傅氏’的千金?”

“傅氏”二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傅星冉渾身一凜,心臟驟然縮緊。

他知道!

他果然早就確認了她的來歷!

他現在是在用她前世的身份,來堵她此刻的嘴!

一個落難的、寄人籬下的“千金”,有什麽資格挑剔住宿條件?有什麽立場要求“正常人家”的待遇?

尖銳的刺痛感和一種被徹底拿捏的屈辱湧上心頭,她緊緊攥住了身下的鐵架,指甲幾乎要嵌進銹跡裏。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自行車鏈條規律的轉動聲。

過了好一會兒,傅星冉才重新開口,她的聲音低沈下去,卻帶上了一種奇異的、意味深長的堅定。

她沒有承認他那句充滿嘲諷的“傅氏千金”,也沒有否認。

她只是說:“不管怎麽說,”她擡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背影,望進沈沈的夜色裏,“我現在,名義上、血緣上,也還是你的‘妹妹’。”

這句話,說得格外意味深長。

她既是在提醒他這具身體與原主的血緣聯系,試圖用這層他或許不在意的“兄妹”關系來約束他可能過於出格的行為,也是在巧妙地回避了關於“傅氏”的核心問題——她沒有承認自己是那個“傅氏千金”,但也沒有否認與原主的關系。

她將自己定位在一個模糊而安全的地帶——一個占據了他妹妹身體的、與他有名義血緣關系的、需要保持適當距離的“家人”。

這是一種極其謹慎的、在刀尖上行走的試探和自我保護。

傅星霖似乎因為她這句巧妙迂回的回應而沈默了片刻。

【傅星霖當前好感度:56】

那行數字,悄然回升了兩點。

似乎,她這種在絕境中依舊能保持冷靜、尋找話語漏洞、試圖建立有效防禦的應變能力,在他那套詭異的評分標準裏,再次獲得了微弱的“加分”。

他依舊沒有直接回應她關於分居的請求。

但傅星冉知道,今晚的這場交鋒,遠未結束。她只是為自己,勉強爭取到了一個喘息和重新思考策略的機會。

傅星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卻像一把淬了毒的軟刀,精準地刺向傅星冉最致命的弱點。

“我妹妹……”他刻意放緩了語速,仿佛在回憶什麽,語氣裏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溫柔的錯覺,“……從來都喜歡黏著我。”

傅星冉的呼吸猛地一滯,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她聽懂了。

聽得明明白白。

這是一個再清晰不過的、惡意的二選一命題。

如果她堅持強調自己是“血緣上的妹妹”,那麽她就必須符合“妹妹”的行為模式——比如,像原主那樣“喜歡黏著他”,接受目前這種親密無間,對她而言是窒息的相處方式,放棄所有保持距離的企圖。

如果她不想被這樣綁定,如果她渴望自由和空間,那麽她就必須承認他之前的推測是正確的——她不是那個“喜歡黏著他”的妹妹,她是冒牌貨,是占據了他妹妹身體的、來自“傅氏”的幽魂。

承認前者,意味著精神上的慢性死亡,永遠活在他的陰影和掌控下。

承認後者,則可能面臨無法預料的、更直接的毀滅性後果。

進退維谷。

無論選擇哪一條路,前方似乎都是懸崖。

而傅星霖,並沒有給她喘息和思考對策的時間。他仿佛嫌這刀鋒不夠鋒利,又慢條斯理地、帶著一種殘忍的玩味,補上了最致命的一擊。

他的聲音壓低,如同惡魔在她耳邊低語,精準地撕開了她最尷尬、最難以啟齒的瘡疤:“你不是……”他微微側頭,餘光似乎能瞥見她瞬間僵硬的姿態,“……每天早上,都喜歡‘黏’在我身上嗎?”

“轟——!!!”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極致羞恥、窘迫和憤怒的熱流,猛地沖上傅星冉的頭頂,讓她整張臉,連帶著耳朵和脖頸,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煮熟的蝦子。

那糟糕的、不受控制的睡相,那每天清晨醒來時讓她恨不得鉆進地縫的尷尬姿勢,此刻被他用這種語氣、這種方式赤裸裸地揭露出來……

然而,那滾燙的血色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就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留下了一片慘白。極度的憤怒過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種被徹底剝光、無所遁形的絕望。

他什麽都知道。

他享受著她的窘迫,拿捏著她的弱點,並用最羞辱的方式,提醒著她——無論是身體還是身份,她都處於他的絕對掌控之下,連最基本的“睡眠自由”都是一個笑話。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的急智,所有的言語技巧,在這樣赤裸裸的、關乎她最私密行為和核心秘密的逼迫下,都顯得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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