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跌的好感度（5）

她就像一只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所有的掙紮，在獵手眼中，都只是徒勞而可笑的點綴。

夜風吹過，她卻感覺不到一絲涼意，只有一種從心臟開始，逐漸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冰冷和麻木。

【傅星霖當前好感度：58】

那上升的兩點，如同對她此刻極致痛苦和絕望的無聲喝彩。

那冰冷的麻木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就被更洶湧的、求生的本能和長期壓抑的憤懣沖破。

傅星冉猛地擡起頭，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不是委屈，而是極致的憤怒與不甘。

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尖銳和顫抖，沖著前方那個冰冷掌控一切的背影吼道：“可是我已經十五歲了！我不可能和你睡一輩子！我也不可能永遠住在這裏！”

這句話像是一道撕裂夜空的閃電，將她內心深處最真實、最迫切的渴望與恐懼，赤裸裸地攤開在他面前。

她不要這種扭曲的、令人窒息的綁定，她不要在這個破舊狹小、充滿他監視氣息的牢籠裏耗盡青春！

“睡一輩子”……

“永遠住在這裏”……

這些字眼是如此刺耳，如此直接地撞碎了傅星霖一直以來刻意維持的、“觀察者”與“變量”之間那層看似穩定的表象。

它們明確地宣告著她強烈的、想要脫離的意願。

自行車猛地停了下來。

由於慣性，傅星冉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撞去，額頭重重磕在傅星霖堅硬的後背上，帶來一陣悶痛，但她此刻完全顧不上這些。

傅星霖單腳支地，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路燈昏黃的光線從他側後方打來，將他大半張臉隱在陰影中，只能看到緊繃的下頜線和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眸。

那裏面不再是平靜無波，也不再是冰冷的玩味，而是翻湧著一種極其危險的、如同暴風雨前凝聚的濃重烏雲般的暗流。

周遭的空氣仿佛被抽幹了，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就這樣沈默地盯著她，那目光如同實質，帶著千鈞重量，壓得傅星冉幾乎要癱軟下去。她能看到他頭頂那行數字開始瘋狂地、毫無規律地閃爍，如同失控的代碼：

【傅星霖當前好感度：48】

【傅星霖當前好感度：40】

【傅星霖當前好感度：35】

……

最終，數字在一片令人心悸的亂碼般的閃爍後，定格在一個讓她血液凍結的數值：

【傅星霖當前好感度：25】

比剛剛見面是時，跌得更狠！直接跌回了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攻略了許久才達到的水平線之下！

“不可能？”

傅星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沈沙啞，仿佛裹挾著來自地獄的寒氣，一個字一個字地，敲碎了她所有的僥幸。

“傅星冉，”他叫了她的全名，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膽寒的意味，“誰給你的權力……來定義‘可能’與‘不可能’？”

傅星冉飛快地瞥了一眼那行如同風中殘燭般、跌至谷底的【25】，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猛地竄了上來。

既然已經跌到這裏了，既然已經撕破臉了，如果今天不把話徹底講清楚，那這些暴跌的好感度豈不是白跌了？！

她不能承受了損失卻沒有換來任何進展！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裏所有的恐懼和猶豫都擠壓出去，挺直了那單薄的脊梁，聲音因為激動和決絕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卻異常清晰地在這死寂的夜色中響起。

“難道不是嗎？！”她幾乎是詰問著，目光灼灼地盯住他那雙隱藏在陰影裏、卻散發著駭人寒意的眼眸，“以後我會有自己的家庭，你也會有自己的家庭！這是必然的事情，是客觀規律！根本就不是用‘可能’或者‘不可能’來討論的問題！”

她豁出去了，將最現實、最無可辯駁的未來圖景，血淋淋地攤開在他面前。

她用“必然”和“客觀規律”這樣的詞語，試圖用冰冷的現實邏輯，去對抗他那套扭曲的、充滿掌控欲的規則。

她是在告訴他，無論他此刻如何禁錮她，如何扭曲他們的關系，時間的洪流和社會的常軌終將把他們推向各自獨立的未來。

她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否定他那種“永遠綁定”的瘋狂念頭。

這番話，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傅星霖那最為敏感、最不容觸碰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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