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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去偽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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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去偽裝(4)

看吧,果然。

只要她足夠倒黴,足夠窘迫,足夠絕望,這位反派大佬的心情就會格外愉悅。

這攻略任務,她怕是完不成了。

她只求在自己被這詭異的好感度系統和這糟糕的睡相逼瘋之前,能夠盡快刷到100,完成任務,趕緊走人。

這一天,她沒有做早飯。

經過昨晚幾乎被扒掉馬甲的精神沖擊,以及清晨醒來再次社死的絕望打擊,傅星冉感覺自己脆弱的心靈需要一點喘息的空間。再對著傅星霖那張臉,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比如真的跟他討論“身體租金”的問題。

於是,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看也沒看臥室方向,抓起書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踮著腳尖溜到玄關,換好鞋,伸手就去拉門——

“站住。”低沈而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不高,卻帶著慣有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定住了她已經擰開門鎖的手。

傅星冉的背影僵住了。她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背上,如同實質。

若是平時,她恐怕已經條件反射地停下,甚至可能擠出個假笑回頭解釋。

但今天,一股混合著委屈、憋悶、破罐破摔的邪火,猛地頂了上來。

她非但沒有停下,反而用力一把拉開了門,半個身子已經探了出去,卻還是忍不住回頭,語速飛快地扔下一句,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煩躁和一種近乎崩潰的“懇求”:“站不了一點!”她幾乎是喊出來的,眼圈甚至有點不受控制地發紅,“哥!你就讓我一個人冷靜一會兒!就一會兒!行不行?!”

說完,根本不敢去看傅星霖此刻是什麽表情,是冰冷的審視還是動怒的前兆,她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家門,還“砰”地一聲,帶著點發洩的意味,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樓道裏傳來她急促的、迅速遠去的腳步聲。

屋子裏,重新恢覆了寂靜。

傅星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那扇被倉促關上的門,臉上沒什麽表情,唯有眸色深沈了幾分。

他的“變量”,似乎進入了新的狀態——在極限壓力下,開始出現短暫的、試圖劃定個人邊界的行為。

這種試圖逃離他掌控範圍的動作,並沒有讓他動怒。

相反,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如同記錄下新實驗現象般的興味。

【傅星霖當前好感度:94】

他很好奇,這種“冷靜”之後,會帶來什麽樣的變化。

而沖出家門的傅星冉,一路狂奔直到拐出小區,才扶著墻壁大口喘氣。心臟還在砰砰狂跳,不知道是因為奔跑,還是因為後怕。

她看著清晨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一次覺得,原來呼吸沒有傅星霖存在的空氣,是這麽的……奢侈。

或許是因為那層脆弱的“妹妹”偽裝在傅星霖面前已然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維持它似乎也失去了大部分意義。又或許,是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掉馬”前奏,以及清晨那近乎叛逆的出走,無形中打破了她內心的某種枷鎖。

當傅星冉踏入學校時,她感覺某種一直壓抑著本性的桎梏,悄然松動了。

那個需要小心翼翼、模仿原主怯懦形象的“傅星冉”,被她暫時擱置在了腦後。屬於前世傅氏集團繼承人的氣場,在不經意間,如同經過漫長冬眠的猛獸,舒展著筋骨,悄然蘇醒。

同學們很快便察覺到了她的不同。

她依舊會與人打招呼,唇角甚至習慣性地噙著一抹淺淡的弧度,姿態溫文有禮,無可挑剔。但那種感覺卻截然不同了。

過去的她,即便成績提升,也帶著一種努力融入的、甚至有些刻意的溫和,像是一株需要依附他物生長的藤蔓。而現在的她,卻像一株獨自生長的木蘭,靜立在那裏,疏離而溫婉,自成一方世界,不容輕易靠近。

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些許茫然、或是刻意偽裝的清澈,而是變得沈靜、銳利。當有人與她交談時,她會直視對方的眼睛,那目光平和,卻仿佛能穿透表象,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與評估,讓人不由自主地收斂起隨意的態度,甚至感到一絲無形的壓力。

她明明在微笑,唇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可那笑意卻並未真正抵達眼底。眼底深處是一片清冷的湖泊,映著周遭的一切,卻泛不起太多波瀾,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淡淡的漠然,仿佛與所有人之間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卻切實存在的屏障。

課間時,她不再主動參與女生們嘰嘰喳喳的八卦討論,而是大多安靜地坐在座位上,或是翻閱著遠超初中難度的書籍,或是凝神思考,周身散發著一種“請勿打擾”的氣場。偶爾有同學拿著題目去請教她,她會耐心講解,思路清晰,語言精準,但那種幫助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基於能力的順手為之,而非同齡人之間的熱切互助。

就連時京麟也敏銳地感覺到了她的變化。他推了推眼鏡,看著身旁這個仿佛一夜之間披上了無形鎧甲的少女,心中詫異。之前的傅星冉雖然也聰慧自信,但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位……偶然降臨此地的、冷靜的觀察者,或是……習慣了發號施令的掌權者?

魯亦璇偷偷對於念晨小聲嘀咕:“你有沒有覺得,星冉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不太好接近了。”

於念晨看著傅星冉獨自坐在窗邊側影,陽光勾勒出她沈靜的輪廓,點了點頭:“嗯,好像……更有距離感了。”

傅星冉對周圍的竊竊私語和探究目光恍若未覺,或者說,並不在意。

她只是享受著這難得的、不需要偽裝的情緒放松。既然“妹妹”的人設已經瀕臨崩潰,那在學校這片暫時的“安全區”裏,她不妨讓自己活得稍微……真實一點,自在一點。

畢竟,應付家裏那個終極BOSS已經耗盡了她的心神,她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在學校裏繼續扮演另一個人了。

這種疏離而強大的新氣場,無形中為她過濾掉了許多不必要的打擾,也讓她更能專註於自己的目標——比如,即將到來的、關乎她能否逃離的奧數競賽。

可是這樣的轉變,如同冰山褪去了偽裝的浮雪,顯露出其下凜然而真實的棱角,非但沒有嚇退某些人,反而讓曾經的追求者紀濤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新鮮感和挑戰欲。

過去的傅星冉雖然漂亮,但總帶著一種怯懦和模糊,像一幅褪色的畫。而此刻的她,清晰、銳利、帶著冷感的光澤,如同一柄出鞘的名劍,讓人既想靠近,又心生敬畏。

午休時分,紀濤堵住了正獨自走向圖書館的傅星冉。

他倚在走廊的柱子上,擺出自認為帥氣的姿勢,帶著幾分熟稔和探究開口:“傅星冉,你今天……怎麽了?”

他試圖從她臉上找出往日的痕跡,卻只對上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眸。

傅星冉腳步未停,甚至連視線都沒有偏轉一下,只留下三個冷淡的字眼:“與你無關。”

這種徹底的漠視反而激起了紀濤的興致,他快走兩步跟上:“別這麽冷淡嘛。聽說市中心新開了一家電玩城,設備超棒,放學我帶你去玩玩唄?”

“不感興趣。”傅星冉的拒絕幹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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