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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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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1)

傅星霖看著她臉上那變幻莫測、最終定格在一個略顯扭曲的“討好”表情,只從喉嚨裏擠出一個極其簡短的音節:“嗯。”

然後,他便不再看她,重新低下頭,專註於面前的習題冊,仿佛她剛才那番“壯舉”和此刻的異常表現,僅僅值得他耗費這零點幾秒的回應。

傅星冉頓時像只被戳破的氣球,肩膀垮了下來,感覺剛剛積攢起來的一點鬥志被這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不過,她深吸了一口氣,用力甩了甩頭。不行,不能這麽容易就被打擊!

就算不是為了刷那個該死的、紋絲不動的好感度,僅僅是為了她自己能在這個身體裏“正常”地生活下去,而不是被骯臟的環境逼瘋,她也必須把這裏的衛生搞完!

這麽一想,動力似乎又回來了一些。

她環顧這個狹小、破敗卻承載著她未來生存希望的空間,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世的一些片段。

那時她為了追求那個耀眼的天之驕子齊琛宸,曾經想方設法地接近他,甚至笨拙地學著幫他整理過畫室和書房……雖然齊琛辰的私人空間遠遠沒有這裏這麽可怕,但至少基礎的收納歸整和清洗打掃的流程,她還是懂的。

沒想到,前世為了討好別人而勉強學會的技能,竟然會在這個截然不同的境地裏,成為她自救的本錢。真是諷刺。

“幹就完了!”她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感謝上蒼或者感謝這坑爹的系統,這個臨時的“家”面積不算大,只是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格局,打掃起來應該不會耗費太久。如果這是個幾百平的大房子,她可能真的會當場選擇被系統“清除”。

下定決心後,傅星冉不再猶豫,也暫時將那個冷漠的哥哥和負值的好感度拋在腦後。她挽起濕漉漉的袖子,重新走進衛生間,拿出水桶、抹布——找到相對幹凈的一塊,開始了真正的大掃除。

她先從那間小小的臥室開始,將原主那些胡亂堆放的衣服分類疊好,用濕抹布仔細擦拭唯一的書桌和床板,將地面清掃幹凈。接著是小小的客廳兼餐廳,將僅有的幾件家具挪開,清理積攢的灰塵……

她動作麻利,神情專註,仿佛不是在完成一項痛苦的任務,而是在進行一場與自己和解的儀式。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沾濕了她額前的碎發,但她毫不在意。

傅星霖雖然一直低著頭,但耳邊持續傳來的、不同於往常摔打吵鬧的、規律性的清掃聲,以及偶爾瞥見的那個在房間裏來回忙碌、異常認真的身影,都讓他無法完全沈浸在學習中。

他握著筆,第一次覺得,這個狹小的空間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悄然發生著改變。那是一種……過於安靜和有序的改變,反而讓他有些難以適應。

當傅星冉終於清理完最後一個角落,將拖把沖洗幹凈放好時,窗外天色早已漆黑,墻上的老式掛鐘指針指向了晚上八點。她累得幾乎直不起腰,感覺這具身體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她癱坐在那張剛剛擦幹凈的舊椅子上,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這時,傅星霖從狹小的廚房裏走了出來,手裏端著一盤炒青菜和一碟鹹菜,默默地放在那張兼作書桌的折疊餐桌上。電飯煲裏散發著米飯的熱氣。

他看了癱在那裏的傅星冉一眼,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吃飯。”

傅星冉連擡眼皮的力氣都省了,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我吃不下,讓我先歇會兒,感覺快要散架了……”

她現在只想放空,食物根本無法喚起她的任何欲望。

傅星霖聞言,也沒再多說一個字,更沒有像尋常兄長那樣勸慰或者關心。

他沈默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飯,然後利落地收拾碗筷,走進廚房清洗幹凈。接著,他拿上換洗衣物,徑直走進了衛生間,很快裏面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傅星冉癱了足足十幾分鐘,才感覺緩過一口氣。她掙紮著坐直身體,目光落在自己那個剛剛被清洗幹凈、雖然依舊破舊但至少不再汙穢的書包上。

啊……還有作業這個魔鬼等著她。

她認命地嘆了口氣,將書包拎過來,拿出裏面那些雖然被整理過、但內容依舊讓她頭疼的課本和試卷。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文言文,她感覺剛緩解一些的頭又開始痛了。

忽然,她靈光一閃,用意念呼喚:“系統,在嗎?幫個忙,直接把作業答案傳輸給我,這個總可以吧?這不算擾亂經濟秩序!”

她試圖鉆空子。

系統1008秒回,電子音毫無起伏:【作業答案屬於學術不端行為,嚴格禁止。但系統可為您調取並傳輸當前需完成的各科作業題目明細與要求,輔助您進行規劃。資料傳輸中,請查收。】

話音剛落,一股清晰的信息流湧入傅星冉腦海,列出了語文、數學、英語等各科需要完成的具體試卷、習題冊頁碼和作文要求。倒是非常詳盡,一目了然。

傅星冉:“……”

幹活可以,享受這種學習上的“便利”就不行?

讓她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學習上卻一點捷徑不給開?

“破系統,雙標玩得可以。”她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

看來,無論是打掃衛生還是應付學業,她都只能靠自己這雙手和這個快要罷工的大腦了。她認命地拿起一支筆,深吸一口氣,翻開了那本皺巴巴的數學練習冊。

作為前世傅氏集團悉心培養的繼承人,傅星冉從小接受的就是最頂尖的教育。她的成績自然無需多言,語數英、理化生,哪一科不是手拿把掐,穩居年級前列。

只是畢竟已經從高中畢業多年,很多具體的解題思路和公式細節早已模糊,沈澱下來的更多是宏觀的思維模式和紮實的知識根基。

她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看向第一道幾何證明題。

起初,那些符號和圖形似乎有些陌生,但當她耐著性子讀完題目,再翻看前面的例題解析時,那些塵封的記憶仿佛被瞬間激活,思路如同打通關竅般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她低聲自語,筆尖已經在草稿紙上流暢地演算起來。

當年她讀書時,數學、英語經常拿到滿分,語文也因紮實的文學素養和清晰的邏輯,成績無限接近滿分,在精英雲集的國際班裏也是公認的佼佼者。

只不過當時身邊都是學霸,她倒也未曾覺得自己的學習能力有多麽突出。

然而,此刻當她翻看原主“傅星冉”之前那些筆跡潦草、錯誤百出的作業本和試卷時,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湧上心頭。

那些在她看來如同1+1=2般基礎的題目,原主卻能完美避開所有正確選項,甚至在一些概念性問題上犯下令人匪夷所思的錯誤。

她看著練習冊上那個用紅筆狠狠劃出的大叉,以及旁邊原主試圖修改卻越改越亂的痕跡,忍不住扶額嘆息。

難怪總有人說,天才看普通人,大概就跟人類看狗差不多——並非惡意,而是純粹的、難以理解的能力鴻溝。

她此時此刻,對著原主留下的這些“學習遺跡”,算是真切地、深刻地體會到了這種認知上的巨大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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