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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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面對熟人,易嘯年其實反而更說不出口,但他還是強迫自己,按照宛清的思路走,試著開口。

試了半天,最後只說:“我跟我爸媽關系不好,他們給了我錢但是我感受不到他們的愛,所以我走了。”

“啊,原來網上說的我不要錢我只要愛,就是你啊易嘯年!”身旁人一拳錘在易嘯年胳膊上,看著很用力,但其實並不怎麽疼。

易嘯年勾唇,小幅度地微笑了一下,符合他聊起了天,說著說著,那些多宛清也開不了口的事情,也這麽說了出來。

“當時養了只小狗,是流浪狗,但是很可憐,我就餵了些吃的給它。它很親我,我就想,如果他可以堅持兩年,高中畢業,我就把它帶回去。”易嘯年說。

“然後呢?”宋嘉雨問。

“然後送我上下學的司機把這個事情告訴了我爸,他把狗處理了。”易嘯年又說。

“……”宋嘉雨說,“這麽兇啊,不許你跟人交朋友,跟狗也不許?”

易嘯年苦澀一笑,開口想附和他的話題,餘光卻看見青年眼圈泛紅的模樣,他一下子頓住,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麽好。

“還有呢?”宋嘉雨站起身摟過他的肩,啞聲重覆地問,“還有呢。”

易嘯年眨了眨眼睛,垂眸去翻炒鍋裏的菜,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

他不說,宋嘉雨就一直纏著他。

他無可奈何:“你先去剝蒜,我要炒菜。”

“你先說嘛你先說嘛。”宋嘉雨纏人得要命。

“還有……也沒什麽,我爸去世的事你不是知道麽,之後就和我媽算是斷關系了。”易嘯年這才開口,“我把股份全都轉給她了。”

從開口第一個字到結束的最後一個字,越說越輕松,易嘯年想,宛清是對的。

有的話只能對朋友說,對親近信賴的人說。

傾訴,於他而言就是最能緩解心理壓力的辦法。

沒料到,他說完把股份全部讓出去之後,摟著他肩默默聽他說話的宋嘉雨忽然像昨晚喝了酒一般發起了瘋:“什麽啊!你還把股份讓出去?要我說,你就該回去把易家做大做強,然後把他們全部趕出去!”

“你怎麽這麽有素質?”宋嘉雨橫鐵不成鋼,“電視上的少爺又爭又搶的,怎麽到你這兒,完全不奏效啊?”

易嘯年道:“你也說了,那是電視上。”

他說著,手上的動作也沒停,轉身去剝宋嘉雨沒剝完的蒜,切成片扔鍋裏,把第三道菜也端出來。

準備開飯的時候,宋嘉雨還沈浸在好兄弟橫鐵不成鋼的情緒中,直到端起空碗才想起來忘記煮飯了。

易嘯年看著熱騰騰的飯菜,說:“在我買菜的時候我就囑咐過你煮飯了吧。”

八百年沒有自己在家煮飯吃的宋嘉雨:“……呵呵,我現在煮。”

中午一點半,他們終於吃上了飯。

吃完飯後宋嘉雨為了補救主動收拾碗筷洗碗,隨後道:“對了,你這幾天都住我這兒的吧?”

“嗯。”易嘯年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聞言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去,“我打算把我的房子租出去或者賣了。”

廚房裏的流水聲逐漸消失,宋嘉雨洗完碗出來,挽起的袖子被他拽了拽放下來:“怎麽突然要賣房?以後不住這邊了?”

“想換新的。”

易嘯年頓了頓,又說,“而且那個房子,邢刻知道地址,就想換了。”

昨天邢刻的情況很不對勁,讓易嘯年有些擔心。

擔心他來找事兒。

易嘯年越想越覺得得抓緊時間,他嚴肅道:“算了,現在就掛出去吧。”說著在手機上操作起來。

宋嘉雨正擦著手,聞言滿臉無奈:“真是比我辭職都急。”

易嘯年沒管他怎麽說,快速把房掛出去,宋嘉雨見狀,慷慨道:“那好吧,你無家可歸的時候,就都住在兄弟這裏,不收你房租,偶爾給我做頓飯就好啦。”

他說著說著都快把自己說感動了,猛地一拍易嘯年的肩膀,表情欣慰:“我真是感動中國十大好兄弟……”

然而,某人並沒有時間理他,把房子放掛出去的同時,微博彈出一條消息,易嘯年剛準備點返回,一下子就跳轉到了微博。

“嘖。”

他想點返回,微博卻一如既往地為他推送了何作霧的相關內容。

[啊啊啊啊啊,我們55終於準備出新歌了!!!]

[附圖][附圖][附圖]

評論:

[我去,我霧的聲帶終於重見天明了嗎]

[神特麽聲帶重見天明,但我也想說,真的不是做夢麽]

[他本來就是歌手,發新專輯什麽的很正常吧]

[我霧最近不是忙得很嗎?居然……狗公司終於放我兒創作了!!!]

[淚目,爺青回!]

易嘯年翻著評論裏一水的“爺青回”,又往上翻,點開幾張圖。

第一張圖裏,何作霧抱著吉他,唇角帶笑,似乎是在哼曲,半瞌著眼的模樣看起來神情又迷人。

第二張圖裏,他手裏捏著冰鎮汽水,對著鏡頭比了個心,笑容燦爛。

第三張圖裏,何作霧坐在桌前寫歌,表情認真,姿態端正,易嘯年註意到他掌心下的歌譜露出了新歌的名字:《成長番》。

何作霧寫的字有些潦草,但又很漂亮,像是田野裏野蠻瘋長的綠植,隨風飄蕩飛舞出好看的弧度,一筆一劃,都散發著野性的氣息。

“成長番……”易嘯年輕聲念,“番?”

宋嘉雨就坐在他旁邊,聞言毫不避諱地往他手機看過去,隨後道:“何作霧出新歌了啊?歌名叫成長番麽?”

“番的意思,就是動漫番劇的意思吧?成長番這個名字……他把自己當主角了,譜寫自己的成長麽?”

宋嘉雨挑眉:“有點意思啊。”

易嘯年沒有怎麽接觸過動漫,不太了解,聞言有些遲鈍地把圖片放大,看著歌名喃喃:“是這樣麽?”

他還以為,何作霧會寫情歌呢。

就算和他沒什麽關系,何作霧本身也挺會寫情歌的,演唱會大多曲目都是情歌,易嘯年這麽猜倒也沒什麽不好,但相差這麽大,是他怎麽也沒想到的。

宋嘉雨對何作霧的新歌一點也不感興趣,一下子從沙發上彈射起來,轉身步入書房說要打游戲。

易嘯年則還坐在沙發上,點開了何作霧的微信,這才看見昨天沒有回覆的內容。

但是,過了那麽久,應該也沒必要回覆了。

易嘯年這麽想著,打字問:[你再寫新歌麽?]

對方很快就回覆了:[年哥!你看微博了呀]

[嗯,說你在寫新歌]

[對,這一周的時間,我都沒有工作,只需要窩在公司寫歌,寫完剛好咱們綜藝第二期就開播了]

何作霧打字速度飛快,借著又是一條消息:[年哥,你現在在做什麽呢?]

[在沙發上看電視]

[那要來我這邊玩玩兒麽?看我寫歌]

[這樣不會打擾你?]

[不會的不會的,來嘛,年哥,有你陪著我,我才能效率奇速!]

何作霧言辭懇切,但易嘯年卻沒把這當回事兒,只催他趕緊寫歌,自己就不打擾了。

那頭半天沒消息,頭頂的“對方正在輸入中…”變了又變,最後,一條語音跳了出來,易嘯年屈了屈手指,還是點開聽了聽。

青年不滿又委屈的聲音瞬間充斥耳朵:“年哥,你都不知道我多慘。公司捧了一個垃圾男團,安排在我創作的音樂室隔壁,我每天除了寫歌還要教他們那群蠢豬,真的好累的!”

下一條緊接著就又來了,手機自動播放:“不過今天他們不在,去跑通告了,我好不容易休息下來,整個人都沒力氣了,要……要見到你,才有創作的靈感!”

“年哥,我想你了……我來接你,好不好?”

最後那句說得很輕,易嘯年第一次沒太聽清,也沒想著轉文字,而是放到耳邊,重新聽了一遍。

於是,“我想你了”和“好不好”,變成了兩根輕飄飄的羽毛,落在他的耳畔掃來掃去。

易嘯年偏了偏頭,手機差點沒拿穩。

他有些怔楞地看著手機屏幕,直到快熄屏的時候,何作霧又彈出一條消息,把屏幕重新點亮。

5:[年哥,地址,讓我來接你]

光看文字,似乎有些不容拒絕,可那個“讓”字卻讓易嘯年清楚明白,去或者不去,選擇權依然在他。

只是,何作霧似乎已經知道該怎麽哄他了,易嘯年猶豫了片刻,還是把地址發了過去。

半個小時後,易嘯年收到了何作霧到樓下的消息,悄悄開門出去,坐在房間裏打游戲的宋嘉雨尚不可知。

又五分鐘後,易嘯年坐進何作霧車裏,駕駛座的青年立刻側過身體,仔細幫他系好安全帶。

“年哥,你真好。”何作霧撒著嬌說,身體卻依然覆蓋在易嘯年身前,沒有離開。

兩人的呼吸幾乎糾纏在一起,易嘯年抿緊嘴唇,努力往後貼,避無可避地看著何作霧的臉。

“快走吧。”他忍不住催促,手掌攀上何作霧的肩膀,帶著些催促的意味不輕不重地推了下。

擋在眼前的人笑了,眼神暧昧地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唇,系安全帶的手貼著他的腰窩碰了碰,這才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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