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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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易嘯年覺得,內娛的粉絲可能有些過於活躍了,尤其是思維。

一開始,彈幕還在扒何作霧粘著他,霧花果們激情反抗,但其他人的粉絲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多方同時加入戰鬥,吵得不可開交。

他們一起上街買菜,彈幕吵:

[看看你們家霧,貼到人家身上去了好麽!素人嘉賓壓根不鳥他]

[胡說什麽呢,素人嘉賓沒有任何反應好麽!]

何作霧說想吃他做的三樣菜,彈幕繼續吵:

[這個何作霧還撒嬌讓別人給他做那麽多菜,結果他只能給別人做掛面?

[這麽好笑的話,他也有臉說出口麽?]

[我們小5不會做飯,但是他跟素人嘉賓說他會學的]

[動動嘴皮子誰不會]

易嘯年和邢刻在節目裏重逢後兩次爭吵,彈幕更是要翻天了:

[這個素人嘉賓好沒有素質,邢刻也沒惹他啊?]

[別叫素人嘉賓了好麽,人家有名字,叫易嘯年!何作霧也得叫人家哥]

[這個易嘯年拽了吧唧的,怎麽這麽可愛]

[易嘯年和邢刻雖然有矛盾,但這兩次看下來,有毛病的一直是易嘯年吧]

[那麽請問,易嘯年哪句話說錯了?邢刻不是我們思婭的cp麽?]

[對啊,邢刻不照顧柳思婭,關心別組的情況,好不好笑]

不過,看到一開始對自己不友好的彈幕逐漸開始倒戈,轉而斥責起了邢刻,易嘯年的心情竟然有些詭異地暢快。

從高二到現在,從十八歲到二十五歲,七年的時間,他見識了各種各樣的邢刻。

好的壞的、美好的不堪的,他全都看了個幹凈,這才驚覺,要放下一個人,好像也沒有多難。

他和邢刻已經離婚半個多月了,這半個月,他見識的邢刻似乎比從前更加不擇手段。

無論是參加節目,還是參加易父的葬禮,邢刻的存在像是一根針,悄無聲息地插進易嘯年心裏,於是總讓易嘯年感覺到一陣陣的刺痛。

如今,邢刻渾身充斥著讓易嘯年反胃的氣息,他察覺到了這根針,想要把針取出來,但過程實在太尖銳痛苦。

直到看到這期節目,易嘯年有種這根針被徹底剔除的感覺。

傷口開始愈合,血水停止外洩,他的人生已經回到了正軌,哪怕這一路依然有著邢刻刺痛他的痕跡,他也不再畏懼。

節目並不長,最後一幕定格在他們在街邊賣蘑菇,定格在何作霧看向易嘯年時,盛滿笑意的眼睛。

節目裏沒有關於何作霧家庭的內容,下期預告也沒有,但預告到了何作霧生病的事。

看著彈幕紛紛驚訝那位瓜哥說的都是真的,又感慨自家小霧生病了還堅持錄節目,敬業又強大,易嘯年很是無奈地退出APP。

何作霧強不強大敬不敬業他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該睡了。

退出APP前的最後一秒,一條金燦燦的彈幕刷了出來:[看完我總覺得,何作霧像綠茶……是我的錯覺麽?]

只可惜他並沒有看見,否則一定會醍醐灌頂。

·

易嘯年直接睡了一上午,再爬起來,已經下午兩點,易嘯年打開手機,滿屏消息。

申請好友那一欄裏增加了好幾條消息,點開一看,是小李和幾個曾經在公司接觸過的同事。

前半個月易嘯年情況不太好,發脾氣似地刪好友,這幾位除了小李和他關系還不錯,其他幾人都和易嘯年沒什麽太大的交集。

易嘯年在公司比他們要高出好幾個等級,他們一年能見上兩三面都算是常見面了。

至於小李,小李之前就發過好友申請,但易嘯年全都忽略了,他把對邢刻的怨氣施加到了公司的每一個人。

因為想要完全擺脫邢刻,只要跟邢刻沾上點兒關系,易嘯年都想遠離。

如今看來,從前真是傻逼透了。

易嘯年同意了幾人的好友申請,回到消息頁面,又看見無數小紅點。

其中包括宋嘉雨的、喬導的,還有何作霧的。

易嘯年挨個兒看。

宋嘉雨淩晨就得到易嘯年報平安的信兒了,大中午就發消息約他晚上喝酒吃燒烤,他回了個好。

喬導的消息有三條,前兩條在昨天,告訴易嘯年今天輪到他拍攝節目宣傳照,讓他早些來,易嘯年昨晚沒什麽心情看手機,便沒有看見消息。

至於後面一條,大約是喬導沒有收到回信,今早也沒等到他,便發消息告訴他,將他的拍攝排到下午了,其他嘉賓都排的差不多了,只剩他了,這次再拖不得了。

易嘯年忙回了個好字,立刻起身洗漱,順便往下翻,點開了何作霧的對話框。

何作霧的消息只有一句話,很簡短:[年哥,你來了麽?]

他大約也去拍了宣傳照,消息還是上午八點發來的,那會兒易嘯年剛睡下不到一個小時。

也不知道這會兒趕不趕得上,易嘯年有些氣惱自己因為心情不好錯過消息,加快了洗漱的速度。

剛收拾出一身便裝,喬導收到他的信息,急忙回了個電話。

易嘯年直接問:“我現在過去還來得及麽?”

“來得及來得及。”喬導說,“剛到小霧拍呢,你離得近的話,剛好可以接著小霧下一個拍。”

攝影棚有些吵鬧,他不得已將聲音放大到平時的好幾倍,坐在不遠處補妝的何作霧聽見他的動靜,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他問陌生的化妝師:“姐姐,喬導在給誰打電話啊?我記得周哥他們已經拍完了吧?”

“是啊,都是緊著你們大明星先拍的。”化妝師笑笑說,“至於是和誰打電話……應該是易先生或者邢先生吧,今天還沒拍攝的就你們仨了。”

她話音剛落,皺眉把何作霧亂動的臉扶正:“別亂動。”

“抱歉抱歉。”

何作霧抿了抿唇,心裏跟亂麻似的。

不遠處的喬導壓低聲音往外走:“現在時間還來得及……”

後面的話,何作霧沒聽清楚,喬導已經走出拍攝片場,拍攝導演也沖何作霧招手,“小霧,過來了。”

“等一下啦哥,我再給小霧看看。”化妝師沖那邊的青年說著,一根手指端著何作霧的臉看了半分鐘,滿意了才肯放人走。

見他起身,滿臉心不在焉,化妝師道:“小霧啊,打起精神來。下一個來的,無非就那兩個素人嘉賓。”

她大約也看了節目,笑呵呵道:“說不定來的就是你年哥哥呢。”

聞言,何作霧低下頭掩蓋泛紅的臉色。

昨天被通知拍攝宣傳照時,他特意讓彤姐問過易嘯年什麽時候拍。喬導回應彤姐說,易嘯年是第一個拍的。

他還特意發消息問了易嘯年,就是為了徹底錯開和易嘯年的拍攝時間。

現在的他……恐怕不能見到易嘯年,一見面就會胡思亂想。

彤姐讓他想清楚對易嘯年的感情,在第二期節目拍攝之前,就不要和易嘯年見面了。

何作霧也覺得先疏遠一段時間會好一些,他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心緒。

他在心裏祈求,來的人一定要是邢刻。

千萬,千萬不要是易嘯年。

·

易嘯年把停在地下車庫好多天的車開出來,風風火火地趕到現場時,何作霧還在拍攝。

青年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只扣了兩顆扣子,精瘦的腰部輪廓展現得完美,領口露出來的襯衫是粉色的,看著還挺騷包的,搭配何作霧那張天使一般的笑臉,卻毫不違和。

易嘯年走近一步看。

何作霧這張臉在上妝之後,帶著一股雌雄莫辨的美,身材也很好,完全是行走的衣架子,是易嘯年這些年見過的最好看的男生。

周圍的打光設備更是聽從導演的安排,圍著何作霧團團轉,導演更是賣力,恨不得用上此生最好的技術,拍攝出這張俊美臉蛋最動人的畫面。

何作霧是歌手,經常會拍宣傳照,對這樣的工作可以說是格外熟悉。

他手裏捏著節目組的字設海報,根據導演的指示,把海報往自己臉上靠,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

閃光燈一亮,那雙深色的眼眸便鋪上一層耀眼的色澤,看得人心驚動魄。

但是很快,那對好看的瞳孔轉了過來,似乎是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轉回去盯著鏡頭,從善如流地換了個動作。

易嘯年也不知道他這是看沒看見自己。

“還挺好看,對吧?”喬導說。

易嘯年點了點頭,他便笑著把易嘯年帶到導演旁邊,三人湊在一塊兒看了眼攝像機裏的照片。

攝像頭裏的何作霧像是被框進一個四四方方的格子裏,他身上仿佛帶著一種熾熱的勾人氣息,在照片外還無處安放的到處亂飛,但在照片裏,那讓人欲罷不能的感覺,就也被鎖在框架裏了。

於是人們只看著照片,就仿佛能被照片裏那人勾住魂,拖進那囚籠一般的方格裏。

易嘯年擡眸,看向何作霧,兩人四目相對,露出同樣意外的眼神。

易嘯年沒想到會和何作霧這麽巧合地撞上視線,但更沒想到的是,何作霧似乎更加驚慌,目光躲閃著看向別處。

與此同時,拍攝導演開口:“好了,小霧,去換下一套衣服吧,最後一組了。”

節目組一共準備錄制八期,需要八組不同搭配的照片,一組四張,八組便是三十六張。

如今何作霧只剩下最後一組照片,妝容也不需要太大改變,大概十分鐘後就可以繼續拍攝,很快就到易嘯年了。

拍攝導演轉頭看向兩人,道:“你倆也別閑著了,去化妝準備吧。”

喬導點頭,領著易嘯年往化妝間走。

易嘯年一轉身,剛走出沒兩步,就感覺後背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緊緊盯著,視線灼熱得可怕,恨不能在他背上盯出兩個大窟窿。

他似有所感地轉頭,卻只看見何作霧跟在一個陌生青年身邊走進更衣室。

難道剛剛是錯覺麽?

易嘯年心中疑惑,坐到了鏡子面前。

化妝師是個身高腿長的漂亮姐姐,她仔細端詳著易嘯年的臉,毫不吝嗇地稱讚:“哇,易先生,你真的好帥哦。”

她接著說:“我多少年沒化過你這種硬帥的男人了。”

“……何作霧不是麽?”

“他那種叫美不叫帥。”化妝師道,“娛樂圈裏,這些年的男孩兒女孩兒們都是漂亮這一類的,小霧確實好看得很出眾,但歸根結底也還是那種類型的。”

化妝師的指腹貼在易嘯年的臉頰,越發欣賞:“像你這樣的大帥哥,娛樂圈這幾年真的很少見……怪不得小霧那麽惦記你。”

聞言,易嘯年擡眸,問:“什麽惦記?”

“就是何作霧啊。”化妝師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剛剛還問我,和喬導打電話的人是不是你。”

她邊說邊拿出補水噴霧,在易嘯年臉上噴了幾下。

濕潤冰涼帶著一股淡淡香氣的水滴灑在臉上,易嘯年下意識緊閉雙眼,甚至是屏住呼吸,顯得有些笨拙可愛。

看著青年這副不適應的模樣,化妝師好笑道:“看來你們真的跟節目裏一樣,關系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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