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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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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

第二日,聞人清憑著回夢蝶尋到了一個在泉州最外圍的村落。

夕陽把天色染紅,聞人清靜靜地坐在這座籬笆小院裏,院子裏飄著一股草藥的苦香,木屋前還有一堆沒曬幹的草藥,屋裏沒有人,聞人清已經在這座院子裏等了一下午了。

聞人清的指尖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她在等白醫師的到來,或者說在等白鶴的到來,今早剛到這個村落時她向眾人打聽,大家說白鶴是好人,說她醫術好,找她看病從來不收錢。

的確白鶴的醫術精湛,在久青門時她是連蒼霧山都想挖走的人才,想到這裏聞人清有些恍惚,可這些年她想不通,為什麽人總是把自己變得面目全非……

天漸漸暗了下來,直到月亮出來聞人清估摸著她快回來了,她不知自己的師姐到底在預謀著什麽,故意在這座院子裏留下自己的妖力,看來她是想讓自己找到她的,聞人清就這樣想著,門口突然傳來響聲。

聞人清側頭看去,白鶴就站在門口,她還是穿著一身潔白如雪的衣袍,在聞人清的記憶裏她似乎從來沒換過別的顏色的衣服,白鶴手裏提著兩壺酒她也不怕聞人清會對她出招,只是緩緩地走上前來。

她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師妹,在我死之前陪我喝點吧”說罷她便把其中一壺酒推到聞人清面前。

“你為何要引我來?真的甘願去死為何昨日要逃跑?”

聞言白鶴沒有回答並反問道:“既然知道我是故意引的,那你為什麽要來?”她的聲音有些發澀,隨後往嘴裏灌了口酒。

明明今夜的月亮很亮,可聞人清卻像是看不清她的面容一樣,她全身像是被籠罩了一層霧,只能看清輪廓卻看不見真實的她。

“師姐,你化形就不易,修行更是比我們都要難上許多,師父收你為徒明明一切都是好的,可你當年為什麽要給師兄下毒!明明你們是情投意合……”

“夠了!你也說了是當年的事,所以現在我說了又有什麽意義!”白鶴突然打斷聞人清的話,眼裏閃爍著淚光。

見狀聞人清賭氣地拿起酒壺猛灌了一口,她眼圈發紅隱忍的凝視著白鶴:“師傅當年渡劫失敗,本就命不久矣當她聽到你給師兄下了白骨淚……她是被活活氣死的!”

“我當年就該死!這些年我就像個陰溝裏的老鼠,多虧了有你,同一時間大家只記得你年紀輕輕便繼位掌門,聞人清你太耀眼了,有些人因為嫉妒可以做出來任何事……”

突然她話鋒一轉,眼中帶著淒涼:“我後悔了,可我不嫉妒你。”

聞人清一臉茫然,白鶴見她似乎沒有聽懂話裏的意思隨即便大笑了起來:“你總有一天會明白的,也會知道我的苦衷。”

說完她便幻化出一道冰刃,隨即重重的插向自己的胸口,白鶴的動作很快只是眨眼間的功夫,聞人清迅速上前將白鶴扶起,她聲音有些顫抖,淚水糊了一臉:“師姐……師姐!”

“我知道……你心中不忍殺我……但又必須要殺了我……我不讓你為難”白鶴的聲音輕輕的,她面帶微笑艱難地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白骨淚的解藥……魅王……在樹林裏布下了束仙陣……她讓我今晚……引你到那裏去……我……我騙了她。”

白鶴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聞人清的淚水滴到白鶴身上卻直接穿透了她的身體,白鶴眼裏泛起一絲絲熟悉的笑意,聞人清心頭一顫,二十年前的白鶴總是會這樣看她。

可今後再也不會了。

白鶴的身體化作靈力徹底散去,一陣風吹來似乎在為她送行。

不知過了多久,聞人清慢慢起身,身上的衣服被染上白鶴的血,她握緊手裏的解藥,她腳步沈重地向樹林走去。

魅王早已在樹林等待多時,就當她以為被白鶴耍了,聞人清突然從天而降,正巧落入那陣中。

她見聞人清居然自己走入陣中,不禁大喜,下一秒束仙陣啟動,魔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化作繩索纏繞住了聞人清的四肢。

見聞人清此時似乎已經被控制住,她乘勝追擊掏出一個魔器,隨即向魔器施法,只見那魔器懸在空中,而聞人清體內的靈力不受控制的被魔器吸走。

聞人清眼神帶著些死寂,她沒有掙脫只是任由自己的靈氣被吸走。

魅王這樣子心中有些發寒,她突然意識到情況不對剛要收手,便見聞人清突然握緊雙拳,她體內的靈力瞬間爆發出來將那魔氣震碎,連帶著她都被震飛,重重的撞到了身後的樹上。

魅王不顧身上的痛,驚慌地爬了起來,她此刻才恍然大悟聞人清是故意的,而更令她絕望的是聞人清的實力恐怕魔教沒有一個人了為之抗衡,曾經她還覺得聶護法是個廢物……

聞人清緩緩的向她走來,一步一步,帶著藏不住的殺氣。

魅王驚恐地往後退,她想用遁術逃走可還未施法,便被聞人清用靈力控制住了。

聞人清嘴角上揚,眼底映出一絲殘忍,魅王被她的笑容嚇到,嘴唇微微顫抖著說道:“你想……幹什麽!”

“我不殺你“聞人清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擡起手五指張開。

“但是,我如果不做些什麽你們落幽谷永遠不長記性“說完,聞人清臉上的笑容突然收了起來,只見她的手掌蓄滿靈力,隨即將手伸向魅王的脖頸處。

魅王猛地被迫揚起了頭,瞬間疼痛布滿全身,心中的恐懼更是到達了頂點,因為聞人清要抽了她的魔脈!

只見那魔骨被一寸一寸的抽離出來,魅王覺得全身的神經都在疼,脖頸處已經痛到麻木,直到最後一寸魔骨被抽離出來,魅王早已被疼暈了過去。

她倒在地上,自己的那根魔骨在聞人清手裏化作灰燼。

聞人清看著那昏迷過去的魅王發呆,過了好久等回過神來,她看著自己滿手鮮血,隨即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她渾身冰涼隨即快步離開了這裏。

她恐懼剛剛那個被恨意操控的魔鬼。

回到久青山天已經快亮了,聞人清卻遲遲的不敢邁進九青門,她不想讓弟子們看見他沾滿血的手和衣服,她想運用隱身咒可身為掌門又怎能帶頭違反門規……

她不禁苦笑出聲,走的時候多瀟灑如今就多狼狽,最終聞人清還是推開了大門,有一些勤奮點兒的弟子已經起來了,這其中就包括祝鈺。

一開始大家還未認出換了身行頭的掌門,只等聞人清走近了些他們才確認這人是掌門,隨即紛紛給聞人清行禮。

剛行完禮等他們起身看清她衣服上的血跡時,紛紛嚇得驚在了原地,祝鈺錯愕的上前,他瞪大眼睛剛想開口,只見聞人清勉強露出抹笑容,隨即先他一步的離開了,他凝視著聞人清失魂落魄的背影越走越遠,心中隱約有些疼痛。

回到雲斜院她換了身衣服,隨即便去了雲鶴臺。

傅玄舟就坐在院子裏似乎在等她,待聞人清坐下,他倒了杯茶水遞給她,眼神有些悲涼可語氣卻異常平靜:“她死了?”

“嗯,這是她給你的解藥”聞人清疲憊地將解藥拿了出來遞到傅玄舟面前。

他睫毛輕顫了一下,過了好久才慢慢接過這瓶解藥,隨即問道:“她跟你說些什麽了嗎?”

聞人清又想起了昨晚的情景,眼神有些空洞:“白鶴跟我說了好多我聽不懂的話……此次下山還有落幽谷的人,白鶴或許有些難言之隱。”

聞言傅玄舟眼裏閃過一抹詫異,沒等他反應過來,聞人清又說道:“我沒動手,她擔心我會為難……”

他聞言瞬間紅了眼,他忍著淚到底沒在說些什麽。

等聞人清走後,他攥緊手裏的解藥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而在落幽谷,巫月正倚在榻上闔著眼休息,突然底下的隨從猛地跪在地上顫抖地說:“谷主不好了!魅王的魂燈滅了!”

聞言巫月瞬間睜開了眼睛,怒吼道:“你說什麽!”

隨從滿臉驚慌,嘴唇顫抖著把剛剛的話又說了一遍。

緊接著還沒等巫月緩過神來,又有一個手下慌張的跑進大殿裏:“谷主!跟隨魅王的手下傳信來,說魅王被……被聞人清抽走了魔骨”

此時大殿裏鴉雀無聲一片死寂,巫月眼裏瞬間附上一層猩紅,底下的隨從和手下將身體伏的極低。

“她怎麽敢!!!”

面前的石桌被巫月一掌拍裂,他嘶吼著似乎在發洩全部的怒氣。

“魅王現在怎麽樣了!”她胸膛劇烈的起伏著,眼裏滿是恨意。

“回谷主,他們在信中說魅王沒有生命危險,此時還在昏迷中他們已經往回趕了。”

聞言,巫月的怒氣並沒有消散,她指著底下的兩人罵道:“滾!都滾!你們這群廢物。”

底下的兩人嚇得拔腿就往外跑,巫月癱坐在榻上,帶著滿腔的恨意呢喃著:“聞人清,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死無全屍!”

此時久青門,剛領了月利的弟子們欣喜的準備在明天休息時,下山買些東西,雖然每月只有三文錢可大家攢上幾月還是能買些東西的,祝鈺數著錢袋裏的銅錢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

從他拜入久青門起到現在,花過的銅錢不超過十文,畢竟門裏管吃管喝作為曾經主業是乞丐的他,不重要的東西他是一點兒都不舍得買,他敢確信他是這些弟子裏攢的錢最多的。

每次下山他都不像其他弟子一樣那麽興奮,只不過這次他倒是也開始期盼著了。

那日他不知道聞人清怎麽了,可他可以看出聞人清是傷心了,作為普通的小弟子他不應該多管閑事,可他不願看見掌門傷心……

於是在他趁著李望松喝醉時套出了話:“長老,你知道掌門最喜歡吃什麽呀?”

喝得爛醉的李望松躺在搖椅上: “不……說……小願真……不讓說”

祝鈺眼睛一轉,帶著引誘的意味說:“一壺酒,長老說不說呀?”

李望松猛地睜開眼:“涼州城……那家綠豆糕。”

祝鈺笑了笑說道:“那壺酒長老找東明要去就行,他絕對會給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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