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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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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妖

祝鈺被聞人清從禁地帶回來後,雖身體並無大礙,但一直都在昏迷中遲遲不醒,老仙醫說他的識海被一些東西困住了,等他自己解開自然會醒。

聞人清聽著老仙醫的話,隨即她又看向緊閉雙眼的祝鈺,劉子卿小心地給他餵著藥。

聞人清心中不免還是有些擔心,祝鈺畢竟是她從涼州帶來的,一開始也只是想給他一條生路,如果他在久青門中出現了閃失,她清楚那麽自己就是最大的兇手。

事情並沒有完,聽何雨澤和東明所說的鶴妖,聞人清臉上不禁顯現出一絲愁緒,那鶴妖二十年前既然沒死,不好好藏著如今反倒是親自找上門來了……

想到這裏,她不知自己該如何給自己的師兄說,可這個傷疤終究還是要再揭開一次的。

此時在白鶴臺,傅玄舟剛聽完聞人清的講述,他垂著眼,那張沒有血色的臉上看不出半點表情,聞人清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一陣風吹過才將他從失神中拉了過來,傅玄舟攏了攏身上的披風,他似是在笑可那表情比哭還難看,隨即啞著嗓子說道:“她既然撿回了命,卻不好好贖罪……還出來害人,自作孽不可活。”

“這是她還沒化作人形時的羽毛,有了它,你的回夢蝶應該能追蹤到她的蹤跡。”

聞人清接過羽毛時,發覺傅玄舟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聞人清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沒把心中的疑問說出來,想來想去問出來又能怎樣?給自己下毒了能不恨嗎,可她卻從剛剛傅玄舟剛剛的話裏聽出了一絲的不舍。

聞人清走後,傅玄舟依舊坐在原地,不遠處的石階處那兩只白鶴的突然的長鳴一聲,他循聲望去,眸中漸漸地蒙上了一層霧,一滴淚從他眼裏流出。

出關沒幾天,聞人清便又一次的下了山,這次只有她一人,她沒讓人任何人跟隨,原因無他,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些舊事不能再重現於世……

聞人清換下了顏色沈重的曾青色的長袍,反而從櫃子裏找出了自己還是弟子時的衣服。

她換上一身水藍色的布衣衫,用一只木簪將頭發隨意一挽,拿起鬥笠扣在頭上,趁著天黑從側門下山了。

第二天清晨,在樹上睡了一夜的聞人清被幾聲鳥鳴聲吵醒,她皺起眉頭隨手把蓋在臉上的鬥笠拿了下來卻沒睜開眼。

一只靈力所化的回夢蝶輕輕地落在了她的眼皮上,聞人清覺得有些癢這才慢慢睜開了眼。

她擡手,回夢蝶順勢飛到了她的手指上,見狀她露出一抹笑容,她輕輕一揚那回夢蝶便又飛走,隨即聞人清眼神沈了下來,只用了一晚的時間,回夢蝶便已經找到了鶴妖的蹤跡。

聞人清輕輕往下一躍,便平穩地落在了地上,她向著回夢蝶飛去的方向走著,不知是因為這身年少時衣服還是此行只有她一人,她久違的體驗到了輕盈的感覺。

帶著鬥笠又換了一身裝扮的聞人清走在涼州城內並未引人註目,大家只當是在外游歷的年輕女子,就這樣聞人清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出了城門。

鶴妖跑得並不遠,聞人清根據回夢蝶的提示猜出這和一大概在泉州郊外的村莊裏,她走在樹林中去嗅起一絲危險。

帶著寒光的兵刃從後面向她襲來,聞人清腰身一轉,配劍及時雨瞬間出現在她手中。

身後的白衣女子,不再出招見此聞人清也沒有再出手,她看著面前的故人眼裏閃過一絲不忍,可開口時話裏卻是全然的冷漠:“二十年前既放了你一命,如今為何要上門挑釁自找死路!”

白衣女子語氣出奇的溫和:“久青門到底還是沒把我逐出師門的,我回自家門派怎麽就自找死路了,今日看你穿的這一身我不禁又想起咱們……”

聞人清不願再聽她回憶起曾經,揚聲制止了他她:“你給師兄下毒時怎麽不想起咱們!”

聞言那白衣女子大笑出聲,眼中帶著淚花:“願真,你總有一天會知道我的苦衷的”她說完,聞人清便不再願意與她廢話,她一劍甩出一道淩厲的劍氣,白衣女子向後一側,劍氣順著她的鼻尖掃過去。

同時白衣女子又飛來一道冰刃,見此聞人清擡劍一擋,那冰刃在碰到及時雨劍身時便瞬間化作了一團水霧,聞人清凝聚靈力,懸在空中的及時雨驟然分裂成了六把模一樣的劍。

見狀白衣女子自嘲一笑說道:“願真,你到底還是不舍得傷我的。”

隨即她快速結印,面前驟然出現一道金障,六把劍一同向她襲來,剎那間金障出現了裂縫,白衣女子皺起眉頭眼裏多出了幾分驚訝。

“原來我就打不過你,現在更是打不過了”說罷,她便猛地一甩袖子,衣布翻轉間她化作一條白鶴,見白衣女子要跑,聞人清快速結印,一道烈火決破空而去直向白鶴燒去。

只聽她哀鳴一聲,抖落掉幾根帶血的羽毛,忍痛飛走了。

聞人清快步上前撿起那帶血的羽毛,沖著她飛走的方向喊道:“你不管跑到哪裏,我都能找到你!”

那白鶴不知飛了多久中視在一棵樹下停了下,她右腰處的鮮血染紅了白衣,灼燒的痛感順著皮膚一寸寸的蔓延開來,她疼得額頭冒出了冷汗,咬牙靠在樹下暫時休息著。

此時一個身穿粗衣麻布的女子緩緩向她走來,白衣女子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又不悅地閉上了眼,只見那女子雖身穿粗布麻衣可是那臉上就是遮擋不住的嫵媚。

那女子將碎發撩到耳後,似笑非笑地說道:“白鶴姐姐怎麽如此狼狽?”

白衣女子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反問道:“我究竟什麽時候才能死?”

“白鶴姐姐這麽著急要去赴死可不行喲,你還沒幫奴家把聞人清引到要去的地方呢”女子緩緩蹲了下來,看著白衣女子的傷口裝腔作勢驚呼道:“原來還是同門呢,下手真夠狠的。”

聞言白衣女子瞪向她,冷冰冰地說道:“別忘了你們谷主答應的,這件事辦成了必須要把白骨淚的解藥給我!”

聞言女人不屑地笑了笑,可眼裏卻帶著憐惜說道:“放心吧,你到底是個可憐人,就是有些事你恐怕是到死都不知道。”

“哈哈哈……世間不是所有事都是必須要知道真相的,說好聽點我是從白鶴幻化作人,可到底我就是個妖,以妖修的身份入了久青門,又做了殘害同門之事,我修行了這麽多年到底還是沒懂人心,說到底我就是個畜生不擅長也不喜歡真相……”

聞言女子見她眼中閃有淚光,隨即也不在說些什麽,只是扔給她了一個藥瓶:“塗上它好的快,白鶴姐姐不要讓我等太久,奴家就先行告退了。”

久青門裏,劉子卿正給祝鈺餵著藥,這是他昏迷的第三天了,當最後一口藥餵到他嘴裏時,只見那口藥猛地被吐了出來,緊接著祝鈺就緩緩的睜開了眼。

劉子卿見狀神色大喜,一臉心疼地說道:“我的好師弟呀你可終於醒了!”

祝鈺只想著昏迷前的那個虛影,著急地問道 :“師兄,我是不是被掌門救回來的?”

“對對對!也是巧了掌門正好出關了,要不那禁地誰都進不去……哎老話說得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那我要去見掌門!”祝鈺著急地打斷了劉子卿的話,見狀劉子卿心碎了一地說道:“你小子!你知不知道這幾天的藥都是我餵的,天天我都給你擦一遍身子,你現在還嫌你師兄我啰嗦!”

聞言,祝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立刻變換了口風:“師兄你這又心急了,師弟我哪是這個意思呀,對啦!我著急找掌門是要說有個鶴妖……”

“這事你不用稟報給掌門了,因為掌門此時已經下山去找那個鶴妖了。”

劉子卿見祝鈺有些好奇,便沈了沈聲音提醒道:“鶴妖這事有些覆雜,就連同我一起入門的這一輩的弟子們也不是很清楚,恐怕也就大師兄和大師姐他們稍微知道點……”

入夜,聞人清本想著再在樹上將就睡一夜,就在此時不遠處女子呼喊救命的聲音,傳入聞人清耳中,她來不及細想運行靈力便瞬移了過去。

只見一女子被一團黑影追著,聞人清一看便知那黑影是魔修用邪念所煉制的淒霧,這個東西一旦遇見人便會吸走人的精氣,使人變成一具幹屍。

聞人清快速結印,烈火瞬間把這段黑影燒的灰飛煙滅。

隨後,那剛剛因奔跑而摔倒的女子快速起身,聞人清扭頭看向她,只見那個女子雖淚眼汪汪,可一雙狐貍眼裏像長了鉤子一樣。

聞人清一時覺得有些頭暈,可幾秒過後就當那面前的女子笑的得意時,聞人清猛地咬破指尖,疼痛讓她清醒過來,隨即她迅速結印一張泛著青光的符咒迅速向那女子襲來。

女子運轉魔力艱難擋過這一招,她往後踉蹌了幾步,隨即擡頭又露出那邪魅的笑容:“聞人掌門果然名不虛傳!”說完她便猛地揮了一下袖子,便消失在了原地。

這是魔教的遁術,聞人清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她心想這女子會媚術恐怕就是落幽谷的魅王,故意吸引自己來只是為了試試自己的招數嗎?聞人清心想恐怕不是。

而此時她更能確定的是,白鶴同落幽谷有聯系,否則這兩人怎麽會如此巧的出現在一天。

這樣想著她眼裏多了些落寞,攥緊的手又緩緩地松開,回夢蝶不知從何時地飛了過來。

她只覺得眼眶有些發酸,隨即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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