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禁地

關燈
禁地

春去冬來,轉眼間便過了三年,聞人清因閉關錯過了去年門派的弟子招錄。

而去年的這些新弟子除了祝鈺外,其他的從入門到現在還沒見過掌門長什麽樣子,大家都不禁好奇這掌門什麽時候能出關。

此時,何雨澤站在高臺上,目光掃過臺下練劍的弟子們,眼見有些弟子漸漸有疲憊之意,有的甚至連招式都變了形,他拿起木槌在旁邊的銅鑼上猛地一敲。

何雨澤怒斥道:“這才過了多長時間,一個個就沒勁兒了!今天的基礎招式你們練得都如此懶散,心法口訣也背得磕磕絆絆,練體術時一個個是能偷懶就偷懶!”

見既然大師兄動了怒,底下剛剛還松散的弟子們紛紛挺直了脊背,隨即又不約而同地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因為剛才的偷懶被大師兄點名。

祝鈺站在第一排,三年時間他變得沈穩了些個子也長高了些,和一旁心虛的弟子不同,他神色坦然,額頭冒著汗卻依舊緊緊握著木劍。

何雨澤見師弟們都老實了,便又敲了下銅鑼:“加練一個時辰!如果還像剛才一樣便繼續加。”

聞言弟子們也不敢再怠慢,見狀何雨澤剛剛還沈著的臉有了些緩和,直到日頭漸漸西斜,弟子們今日的修行才到此為止。

回到弟子們居住的院子後,一個圓臉的小弟拿著砍刀和麻繩走到祝鈺面前說到:“師兄今天輪到咱倆去砍柴了。”

聞言,剛準備換衣服的祝鈺接過砍刀,臉上帶著些謙和的說道:“我都把這事給忘了,走吧還要在天黑之前回來呢。”

隨後兩人便不再耽擱,從側門向後山的樹林裏走去,不一會兒兩人便已砍了小半捆柴火,祝鈺擦了擦額頭的汗,便聽一旁的師弟疲憊的說道:“師兄,咱倆歇會兒吧,到天黑還有一會呢。”

聞言祝鈺點了點頭,便和師弟一塊兒坐到了一旁的石頭上。

一旁的弟子揪起地上的野花研究了一會,便無聊地和祝鈺聊起了話:“哎師兄,你是咱們這批新弟子裏最刻苦的,我是發現了,你訓練時從不偷懶,悟性也是最高的學什麽都快……不像我體術體術學不明白,心法符文記不住,唯一喜歡的就是聽長老講那些天幹地支……卦象推演。”

祝鈺仔細聽著師弟的話,臉上帶了些笑意的說道:“長老還沒收徒弟呢,你在他面前多表現表現,說不定他一高興會收你為徒呢。”

聞言,那小弟子眼睛一亮興奮地說道:“對啊!長老不也是最喜歡占蔔之術嗎,他這麽多年沒收過徒弟肯定是還沒遇見心儀的弟子!過一陣子我就去買些酒去……”

“東明,時間不早了,咱們再砍些柴趕緊回去”聽著祝鈺的話,東明點了點頭,隨即便起身繼續幹活。

砍完柴的兩人準備回去,沒走兩步便聽到不遠處有陣陣的哀鳴聲,祝鈺警惕的攔住了想要上前的東明。

見狀東明有些著急地說:“有沒有可能是白鶴臺的白鶴呀?”

祝鈺壓低了些聲音說:“那我們趕緊回去告訴大師兄。”

聞言東明點了點頭,兩人轉身剛要離去,只聽身後突然發出聲響,祝鈺眼疾手快地推開了東明,自己也側身躲過了這一掌。

只見剛剛還是受傷的白鶴此時卻幻化成了一位白衣女子,東明驚恐的瞪大了眼,在白衣女子又想向兩人襲來時,祝鈺快速結印,趁白衣女子不備,他將剛學會沒多久的定身咒打在了她身上。

那白衣女子身形猛地一僵,見狀兩人快速起身向門派的方向跑去,可那定身咒只定住了白衣女子幾秒,祝鈺回頭見白衣女子已掙脫了咒術,他大喊讓東明先走,自己則停下來又施展了一個基礎的攻擊咒術。

聞言,東明也不磨蹭自知留下來只會拖後腿,隨即便向久青門的方向飛奔而去。

白衣女子臉上露出輕蔑,隨意的便躲過了祝鈺的幾道符咒,見狀他突然想起前幾日無意翻開的高階符箓書,他記得不太清楚了可此刻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只見他憑著那日模糊的記憶胡亂的結印。

體內微弱的靈力似乎瞬間被這個符咒全部吸幹,隨即他奮力一擊將那不知名的符咒打了出去,突然樹林裏狂風大作,白衣女子臉上有些驚訝,連忙施展妖術護身。

可狂風驟然卷向了她,剎那間便不見蹤影。

而祝鈺這邊情況也不妙,或許是結印時出現了差錯,那符咒竟也反擊到了自己身上,只見另一卷狂風把他也卷了進去,隨即整個人被狂風刮到了深山裏去。

而東明一路狂跑,跌跌撞撞沖進門派後,便慌張地撲到何雨澤面前,他喘著粗氣驚慌的說著:“祝鈺師兄……”

再次睜開眼時,祝鈺只感覺自己的頭隱隱約約的疼,他想擡起胳膊,左肩就傳來一陣鉆心的疼,他這才發覺自己的胳膊是摔的脫臼了。

他無奈,只好咬著牙硬生生的將錯位的骨頭接了回去,那劇痛的感覺險些讓他再次暈過去,緩了一會兒他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掉進了一個洞穴裏,他擡頭看向洞口,只見那洞口懸在頭頂之上,而四周的石壁又異常的光滑根本攀爬不上去。

祝鈺看著出口近在咫尺自己卻爬不上去,一股無名火竄上心頭,他氣憤地踢向一旁凸出來的巖石上。

下一秒,只見面前的石壁驟然像門一樣緩緩打開,一條幽暗的小道就這樣出現在了他面前,祝鈺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拖著受傷的胳膊走了進去。

不知走了多久,只見前方有些光亮,隨即他便聽見了溪流的聲音,祝鈺以為自己是找到了出口便加快了腳步。

當他走到了盡頭,見面前的石壁和剛剛來時一樣有個凸出的巖石塊,便輕輕按了下去。

石門被打開,面前卻不是出口,而是一個空蕩的大殿。

他擡腳走了進去,這大殿四周的被水譚所環繞,而這潭水竟還在流動著,他這才得知剛剛聽見的溪流聲就是這潭水,隨即他臉上露出些絕望,他心想自己大概!是!不幸!掉進宗門的禁地了!

他剛入久青門時就聽何雨澤說過,不要隨意往深山跑,宗門的禁地就在這深山當中,除了掌門誰都不知道禁地的具體的位置,禁地裏關押著千年蛇妖……

而大殿正中的石臺上靜靜地安放著一面古鏡,鏡子的樣式極其簡單沒有覆雜的裝飾和雕花,鏡面上有些斑駁早已無法照人,祝鈺屏住呼吸指尖輕輕地觸碰到了鏡子。

下一秒只見那斑駁的鏡面突然閃過一陣銀白的光,祝鈺的頭傳來一陣劇痛似乎有許多東西一下子湧入腦中。

就當頭痛漸漸緩了下來,一道“絲絲絲”的聲音從水譚裏傳來,祝鈺盯著那水潭 ,突然間大殿似乎有些晃動,只見那四周的水潭突然翻起水花來,一道黑影突然從那水潭底猛地竄了出來。

祝鈺下意識後退,一條通體覆蓋著墨綠色鱗片的巨蛇正吐著信子,緩緩向他的方向游動。

這條巨蛇的體型已經占了這座大殿的一半,祝鈺無法再後退因為身後便是水潭,只見這條巨蛇的身形驟然停住,他的蛇頭緩緩低了下去,那雙冰冷的豎瞳裏似乎帶著些好奇。

過了一會,就當祝鈺以為巨蛇對它沒有惡意時,哪條巨蛇的長尾悄然地向他伸來,見狀祝鈺剛要起身逃跑,便猛地被那條蛇尾纏住。

蛇尾越纏越緊,最後在祝鈺覺得自己要被勒死了的前一秒,巨蛇猛地把他丟向了水潭裏。

那水潭似乎深不見底,潭水瘋狂的灌入了他的鼻腔裏,意識漸漸渙散在窒息的前一秒,一些零碎的片段突然出現在他腦海裏……

此時久青門裏,盤膝而坐的聞人清緩緩地睜開了眼,晨光從窗裏透了過來,閉關許久她竟有些不適應下意識的擡手遮擋,緩過神來她慢慢起身。

她輕輕地推開門,看著自己熟悉的院子她不禁覺得有些安心 ,她剛踏出院子,便看見一群不認識的小弟子,她臉上露出些笑意,猜出這時去年剛入門的弟子。

眾人見面前陌生的女子臉上不禁露出些疑惑,他們雖然是去年才入門的但門中的所有人都是見過的,就連那白鶴臺病殃殃的師叔也是見過幾面的,可這個女子當是一面都沒見過。

突然,這群弟子中有一人突然興奮地說道:“是掌門嗎?我聽祝鈺師兄說過掌門眉間有一點紅痣!”

眾人見面前的女子眉間正好有一點紅痣,心中了然面前這女子正是閉關三年的掌門,隨即弟子們便一同跪了下來。

聞人清聽見祝鈺的名字竟有些恍然,腦海裏浮現出三年前那張白白凈凈的小臉,隨即聞人清便點頭說道:“都起身吧,這院子裏怎麽就這些人,你們大師兄呢?”

為首的小弟子擔憂地說道:“昨日東明和祝鈺師兄去砍柴……大師兄和大師姐他們都找一晚上了 ,現在還找著呢! ”

聞言,聞人清臉色一變,轉身快步向外走去。

聞人清走在山林當中,正巧碰到了華蕭,見聞人清出關了她臉上不禁露出些驚喜,她連忙行了個禮道。

華蕭道:“掌門,祝鈺師弟已經一晚上都沒回來了,我們也找了一晚上還是沒找著他,大師兄帶領著其他弟子去山下找了。”

剎那間,聞人清突然想起一個地方,只有久青門掌們知道的地方。

禁地。

而華蕭也想到了這點,帶著些希望的說:“除了禁地我們還沒找,其他的地方都找了。”

聞人清想起自己剛繼位掌門時,前往禁地時遇見的那條大蛇……

她心中暗道不妙,囑咐了華蕭幾句,她便運轉靈力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了原地。

禁地裏,祝鈺渾身早已濕透,他躺在大殿當中緊閉雙眼,他做了個很長的夢,可夢太碎了他根本無法拼在一起,他夢見自己長成了少年的模樣,和同門一起在柿子林裏摘柿子。

又夢見,他跪在久青門的大殿中,聞人清親手把一把劍遞到他的手中,還有一些片段他看不清人臉也聽不清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石門似乎被打開了,隨即他艱難地睜開沈重的眼皮,在水裏泡了太久他眼睛有些看不清,只見一道虛影著急地向他跑來。

漸漸地那道虛影似乎和他記憶裏的身影重合,就如自己在涼州因錢袋被眾人群毆時,那個向他走來的人一模一樣。

他彎起唇角在昏迷的前一秒還在想:“分明就是神仙臨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