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添春色.孟子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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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添春色.孟子初】】
那夜的吻實在是個沖動，可我沒辦法。看著聲聲坐上別人的車，在轟炸來臨時躲進別人家的地下室，我根本就是風度全無，什麽都顧不得了。
我知道我是該撒開手，給她時間讓她好好去選的，她年歲還小，這世間的好兒郎又那樣多，假以時日，總能挑到比我更好的。可是後來在江邊，她那麽高興，眼睛亮亮的看著我笑，跳起來說“最最喜歡我”，我便一點都舍不得放開了。
就許我自私這麽一回吧。
那天的維港江邊，已經有挑擔的阿婆在叫賣紅彤彤的紙燈籠了，是啊，再過兩個月，新年就要到了，再然後就是春天了。聲聲一向喜歡春天，到時候肯定要拉著我去放風箏，我在心裏默默翹起嘴角，盤算著到時候可以叫上傅林清和雲珠一起，人多熱鬧些，她肯定會很歡喜。
或許是陳斯予的事對她的觸動太大，那天回家的路上，聲聲似乎一直在想著什麽事情，默默了半晌後，忽然翹起下巴看向我:
“我們去拍張合影好不好？”
“這麽多年，我們都沒有一起拍過一張照片，孟子初，我們去拍照合影，好不好？”她見我不言語，又用力拉拉我的手。
“好吧，”我想了想點頭道，“洗了照片放在錢夾裏，到時候，南華的那些同事們就都能看到我家聲聲有多好看了。”
她聞言笑得臉紅紅的，回家後馬上高高興興地抱過一沓雜志，拉著我一起挑選拍照片時要穿的衣服樣式。
……
或許是春天來得太旖旎溫暖，連照相館的生意都比往日要紅火些。負責理賬的老板娘是個嘴甜熱情的，她先是將我倆上下打量了一遭，而後誇張將“真是郎才女貌”“果然天作之合”念叨了數遍，最後搬出了一個裝滿脂粉的箱子，提議這麽好看的姑娘，若是畫上妝，拍出來的照片肯定更美。聲聲被說動了，拉著我走進了裏面的小隔間。
可我們第一眼看見的卻是一面碩大而碎裂的鏡子。
“哎呦，瞧我這記性，”老板娘一拍大腿說道，“這面鏡子昨日被我兒子調皮打碎了，還沒來得及修。這樣，我去隔壁的胭脂鋪子上給您借面鏡子，您二位坐著稍等一會兒啊……”
老板娘步履匆匆地離開了，我和聲聲對坐等待著。小隔間裏的時間過得格外漫長，過了約摸半刻鐘，她終於忍不住試探著開口道:
“要不，你替我畫？”
“我怎麽說，你便怎麽畫，效果應該差不多吧……”她有點猶疑地說，似乎在給自己打氣，然後仿佛下定了決心般地拿起香粉盒遞給我，“孟子初，你應該可以的吧？”
“……我小時候美術課的成績還是不錯的。”我吞了吞口水道。
雪花膏摸上去滑滑的，要最先塗，接下來是香粉。胭脂是紅色的，唇膏也是，不過顏色濃些，須得少塗……我謹記著她的叮囑，一絲不茍地完成著我的作品……
“來了，鏡子來了！”老板娘終於取回鏡子時，我的作品也快要完成了。聲聲聞言站起身來，迫不及待地拿起鏡子，然而看到自己此刻的樣子後，卻仿佛被什麽東西噎住了般失語了半晌，而後氣鼓鼓地擡起頭瞪著我。
“孟子初，原來在你眼裏，我就是長這個樣子的嗎？”
“嗯？不好看嗎？”我湊近端詳著那張花花綠綠的臉，只覺得怎麽看都是可愛的。可是眼前人卻顯然不這麽覺得。她又拿起鏡子細看了一番，很快灰心地將它反扣過來，一副不忍再看的模樣。一旁的老板娘實在看不下去，“噗嗤”地笑出聲來:
“我說這位先生，您一定是畫西洋畫的教授吧，否則怎麽能將你家姑娘的臉弄得像畫廊裏那些洋派的風景畫一般？”
……
聲聲在老板娘爽朗的笑聲裏哀怨瞪了我好一會兒，終於將臉上的胭脂水粉全部擦掉，重新上妝。等她再看向我時，新的作品已經完成了——嗯，似乎是比方才要素凈得宜許多。
像無瑕的白玉，又像是春天裏初初展開花瓣的花朵，花蕊上掛著露水，莖葉上沾著細密的絨毛。
我挪不開眼地盯著她看，覺得世上最好看的姑娘也不過就是這樣。
那邊老板架好了鏡頭，已經在招呼我們過去拍照了。
“先生小姐靠近一些……好，別動……”
“先生轉頭了！”老板突然放下相機，好氣又好笑地打趣道，“知道姑娘生得俊，您回家慢慢看去，現在看我！”
……
聲聲說了，這照片一共要洗三張，一張歸她，一張歸我，還有一張要放大掛在公寓的墻上。我笑她憨癡，如果墻上掛的是這張，那麽來日辦婚事時的照片又要掛在哪呢？她撅了撅嘴說，你想得美，誰要嫁給你。
幾日後去取洗好的照片時，老板手中正忙個不停。他將洗好的照片小心遞給我，又笑呵呵地舉著底片看了半晌，指著我轉頭的那張定格說道:
“這張照片先生雖然沒露出正臉，但小姐拍得極好。這樣吧，這張照片算我送給你們的。此般郎才女貌的年輕人，我看著就打心眼裏高興。”
……
從照相館出來，我趕著去了趟阿月在城東的住處——她剛剛從禺市回來了。她因為宣言的事出城避禍後，住處被稽查隊連番騷擾，早就淩亂得不成樣子，這次我帶了一個堅固些的鎖頭給她，連帶著新的吊燈，還有學聯撥給她的撫恤經費也一起帶了過來，打算一起幫她把住處拾掇齊整。
我這麽想著，估摸著這場風波她應該能挺過去，畢竟，她是我見過的女子裏，心性最為勇毅的一個——我一向這麽覺得。
所以她來迎門時，我還是有幾分吃驚。她的住處已經被她自己恢覆如新了，全然看不出稽查隊來過的痕跡，但是她本人看上去卻又比之前憔悴了很多，不覆往日的精神幹練。想必禺市的局勢也並不太平，她此番是吃了苦頭的。
“還好嗎？”我問。
她點了點頭，將我帶進了房間:“進來坐吧。”
她將我引到沙發上，替我斟了杯茶，自己也隔著半人寬的距離在我身邊坐下。
“如果這裏實在不能留，我可以幫你找房子搬出去——比如搬到南華附近，先前城西遭搜查時，聲聲也是借住在我那的，大體上還算安穩。”我望著她蒼白的臉說道。
“你沒再搬回城西？”她問。
我搖搖頭:“姑娘大了，總得顧及名聲。”
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氛圍一時默默，我在屋子裏環視了一圈，起身將角落裏的高腳凳拖了出來，打算替她將新的吊燈掛好。她也順著跟了過來，替我扶住椅子，擡著頭強笑著打趣道。
“家裏有個男人是好。”
我笑著搖搖頭:“聲聲總笑我手笨，每次調風琴踏板時螺釘都滾得滿地都是。將來你的男人，肯定比我能幹許多。”
“子初？”
“嗯？”
我手裏動作沒停地應她，她卻忽然緘默下去。我低頭看去，見阿月的神色好像有些不太對勁。我蹲下身探究地望著她，她似乎在心緒覆雜地組織著語言，過了很久後，指尖搭上了我的手腕，輕聲道:
“這腌臜的世道不知道何時才能好起來。子初，我累了。”
“若有人能陪我一起，或許日子也不至於這樣難捱。”
“阿月，我明白你。”我默然將手腕抽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再替你向學聯申請……”
是這世道愧對她。我剛想開口再勸慰些什麽，卻似乎覺得有什麽東西從衣袋裏掉了出來，須臾後，發覺腳下的凳子好像不像方才那樣穩固，顫顫巍巍地晃動了起來。
我疑惑地低下頭，見阿月已經抽開了手，將方才我衣兜裏掉落地白色紙袋，連同裏面的照片一起拾了起來——照片的一角漏出，她抽出照片怔怔地細看了一番，眼睛裏溢出錯愕。
“你們……”她擡起頭囁嚅著看向我，聲音比方才顫抖得更厲害。
“嗯。”我從高腳凳上下來，順手將扳手擱在一旁。
“……可是你說你暫時沒有成家的打算。”
我沒有說話。
“……可是她是你妹妹——至少名義上是，”她不甘心地再次開口，“她是你妹妹，你怎能……”
“阿月，她不是。”我沈默了幾秒鐘後，手指撫上胸口的懷表。
“我沒有主動對外說起過，是不想惹來耳目。不過我們是同志，我對你也沒有隱瞞的必要。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是我往後的人生裏最重要的人——自然了，從前也是，不過那又不太一樣……”
“所以那首《別來春半》……”她急匆匆地打斷我。
“是。”
“那個珍珠簪子……”
“是。”
“所以你是認真的……”
“是。”我將心口的懷表蓋子“哢噠”一聲合上。
“明月為鑒，此生不渝。”
話音剛落，我似乎聽見了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她呆在原地很久，才蹲下去將地上散亂的工具收起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看見她眼睛裏好像有淚光震顫。
阿月同我是舊友，她心性冷靜又有謀算，信仰篤定又才情斐然，是個極好的姑娘，可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該誤她。
她比我更值得一份圓滿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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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吻實在是個沖動，可我沒辦法。看著聲聲坐上別人的車，在轟炸來臨時躲進別人家的地下室，我根本就是風度全無，什麽都顧不得了。
我知道我是該撒開手，給她時間讓她好好去選的，她年歲還小，這世間的好兒郎又那樣多，假以時日，總能挑到比我更好的。可是後來在江邊，她那麽高興，眼睛亮亮的看著我笑，跳起來說“最最喜歡我”，我便一點都舍不得放開了。
就許我自私這麽一回吧。
那天的維港江邊，已經有挑擔的阿婆在叫賣紅彤彤的紙燈籠了，是啊，再過兩個月，新年就要到了，再然後就是春天了。聲聲一向喜歡春天，到時候肯定要拉著我去放風箏，我在心裏默默翹起嘴角，盤算著到時候可以叫上傅林清和雲珠一起，人多熱鬧些，她肯定會很歡喜。
或許是陳斯予的事對她的觸動太大，那天回家的路上，聲聲似乎一直在想著什麽事情，默默了半晌後，忽然翹起下巴看向我:
“我們去拍張合影好不好？”
“這麽多年，我們都沒有一起拍過一張照片，孟子初，我們去拍照合影，好不好？”她見我不言語，又用力拉拉我的手。
“好吧，”我想了想點頭道，“洗了照片放在錢夾裏，到時候，南華的那些同事們就都能看到我家聲聲有多好看了。”
她聞言笑得臉紅紅的，回家後馬上高高興興地抱過一沓雜志，拉著我一起挑選拍照片時要穿的衣服樣式。
……
或許是春天來得太旖旎溫暖，連照相館的生意都比往日要紅火些。負責理賬的老板娘是個嘴甜熱情的，她先是將我倆上下打量了一遭，而後誇張將“真是郎才女貌”“果然天作之合”念叨了數遍，最後搬出了一個裝滿脂粉的箱子，提議這麽好看的姑娘，若是畫上妝，拍出來的照片肯定更美。聲聲被說動了，拉著我走進了裏面的小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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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瞧我這記性，”老板娘一拍大腿說道，“這面鏡子昨日被我兒子調皮打碎了，還沒來得及修。這樣，我去隔壁的胭脂鋪子上給您借面鏡子，您二位坐著稍等一會兒啊……”
老板娘步履匆匆地離開了，我和聲聲對坐等待著。小隔間裏的時間過得格外漫長，過了約摸半刻鐘，她終於忍不住試探著開口道:
“要不，你替我畫？”
“我怎麽說，你便怎麽畫，效果應該差不多吧……”她有點猶疑地說，似乎在給自己打氣，然後仿佛下定了決心般地拿起香粉盒遞給我，“孟子初，你應該可以的吧？”
“……我小時候美術課的成績還是不錯的。”我吞了吞口水道。
雪花膏摸上去滑滑的，要最先塗，接下來是香粉。胭脂是紅色的，唇膏也是，不過顏色濃些，須得少塗……我謹記著她的叮囑，一絲不茍地完成著我的作品……
“來了，鏡子來了！”老板娘終於取回鏡子時，我的作品也快要完成了。聲聲聞言站起身來，迫不及待地拿起鏡子，然而看到自己此刻的樣子後，卻仿佛被什麽東西噎住了般失語了半晌，而後氣鼓鼓地擡起頭瞪著我。
“孟子初，原來在你眼裏，我就是長這個樣子的嗎？”
“嗯？不好看嗎？”我湊近端詳著那張花花綠綠的臉，只覺得怎麽看都是可愛的。可是眼前人卻顯然不這麽覺得。她又拿起鏡子細看了一番，很快灰心地將它反扣過來，一副不忍再看的模樣。一旁的老板娘實在看不下去，“噗嗤”地笑出聲來:
“我說這位先生，您一定是畫西洋畫的教授吧，否則怎麽能將你家姑娘的臉弄得像畫廊裏那些洋派的風景畫一般？”
……
聲聲在老板娘爽朗的笑聲裏哀怨瞪了我好一會兒，終於將臉上的胭脂水粉全部擦掉，重新上妝。等她再看向我時，新的作品已經完成了——嗯，似乎是比方才要素凈得宜許多。
像無瑕的白玉，又像是春天裏初初展開花瓣的花朵，花蕊上掛著露水，莖葉上沾著細密的絨毛。
我挪不開眼地盯著她看，覺得世上最好看的姑娘也不過就是這樣。
那邊老板架好了鏡頭，已經在招呼我們過去拍照了。
“先生小姐靠近一些……好，別動……”
“先生轉頭了！”老板突然放下相機，好氣又好笑地打趣道，“知道姑娘生得俊，您回家慢慢看去，現在看我！”
……
聲聲說了，這照片一共要洗三張，一張歸她，一張歸我，還有一張要放大掛在公寓的墻上。我笑她憨癡，如果墻上掛的是這張，那麽來日辦婚事時的照片又要掛在哪呢？她撅了撅嘴說，你想得美，誰要嫁給你。
幾日後去取洗好的照片時，老板手中正忙個不停。他將洗好的照片小心遞給我，又笑呵呵地舉著底片看了半晌，指著我轉頭的那張定格說道:
“這張照片先生雖然沒露出正臉，但小姐拍得極好。這樣吧，這張照片算我送給你們的。此般郎才女貌的年輕人，我看著就打心眼裏高興。”
……
從照相館出來，我趕著去了趟阿月在城東的住處——她剛剛從禺市回來了。她因為宣言的事出城避禍後，住處被稽查隊連番騷擾，早就淩亂得不成樣子，這次我帶了一個堅固些的鎖頭給她，連帶著新的吊燈，還有學聯撥給她的撫恤經費也一起帶了過來，打算一起幫她把住處拾掇齊整。
我這麽想著，估摸著這場風波她應該能挺過去，畢竟，她是我見過的女子裏，心性最為勇毅的一個——我一向這麽覺得。
所以她來迎門時，我還是有幾分吃驚。她的住處已經被她自己恢覆如新了，全然看不出稽查隊來過的痕跡，但是她本人看上去卻又比之前憔悴了很多，不覆往日的精神幹練。想必禺市的局勢也並不太平，她此番是吃了苦頭的。
“還好嗎？”我問。
她點了點頭，將我帶進了房間:“進來坐吧。”
她將我引到沙發上，替我斟了杯茶，自己也隔著半人寬的距離在我身邊坐下。
“如果這裏實在不能留，我可以幫你找房子搬出去——比如搬到南華附近，先前城西遭搜查時，聲聲也是借住在我那的，大體上還算安穩。”我望著她蒼白的臉說道。
“你沒再搬回城西？”她問。
我搖搖頭:“姑娘大了，總得顧及名聲。”
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氛圍一時默默，我在屋子裏環視了一圈，起身將角落裏的高腳凳拖了出來，打算替她將新的吊燈掛好。她也順著跟了過來，替我扶住椅子，擡著頭強笑著打趣道。
“家裏有個男人是好。”
我笑著搖搖頭:“聲聲總笑我手笨，每次調風琴踏板時螺釘都滾得滿地都是。將來你的男人，肯定比我能幹許多。”
“子初？”
“嗯？”
我手裏動作沒停地應她，她卻忽然緘默下去。我低頭看去，見阿月的神色好像有些不太對勁。我蹲下身探究地望著她，她似乎在心緒覆雜地組織著語言，過了很久後，指尖搭上了我的手腕，輕聲道:
“這腌臜的世道不知道何時才能好起來。子初，我累了。”
“若有人能陪我一起，或許日子也不至於這樣難捱。”
“阿月，我明白你。”我默然將手腕抽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再替你向學聯申請……”
是這世道愧對她。我剛想開口再勸慰些什麽，卻似乎覺得有什麽東西從衣袋裏掉了出來，須臾後，發覺腳下的凳子好像不像方才那樣穩固，顫顫巍巍地晃動了起來。
我疑惑地低下頭，見阿月已經抽開了手，將方才我衣兜裏掉落地白色紙袋，連同裏面的照片一起拾了起來——照片的一角漏出，她抽出照片怔怔地細看了一番，眼睛裏溢出錯愕。
“你們……”她擡起頭囁嚅著看向我，聲音比方才顫抖得更厲害。
“嗯。”我從高腳凳上下來，順手將扳手擱在一旁。
“……可是你說你暫時沒有成家的打算。”
我沒有說話。
“……可是她是你妹妹——至少名義上是，”她不甘心地再次開口，“她是你妹妹，你怎能……”
“阿月，她不是。”我沈默了幾秒鐘後，手指撫上胸口的懷表。
“我沒有主動對外說起過，是不想惹來耳目。不過我們是同志，我對你也沒有隱瞞的必要。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是我往後的人生裏最重要的人——自然了，從前也是，不過那又不太一樣……”
“所以那首《別來春半》……”她急匆匆地打斷我。
“是。”
“那個珍珠簪子……”
“是。”
“所以你是認真的……”
“是。”我將心口的懷表蓋子“哢噠”一聲合上。
“明月為鑒，此生不渝。”
話音剛落，我似乎聽見了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她呆在原地很久，才蹲下去將地上散亂的工具收起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看見她眼睛裏好像有淚光震顫。
阿月同我是舊友，她心性冷靜又有謀算，信仰篤定又才情斐然，是個極好的姑娘，可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該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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